短短一周, 康城重建的有模有样,每个人身上虽然带着伤,但是阿纳雷特的事情传出来, 又叫大家精神奕奕, 对前方充满了希望。
他们的敌人已除, 跨过艰难险阻, 终能见到太阳升起的一日。
施工的噪音和街边的叫卖声连在了一起,叫五感敏锐的江野有些难受。
走着走着,他忽然捂住耳朵, 想回去,又不舍得和柏尘竹逛街的时光。
柏尘竹小心地抬手按在他手背上, “很难受吗?”
“还行。”江野放下了手, 转而拉起柏尘竹手掌, 贴在自己脸上, “就是有点吵, 我耳朵疼。”
“你以前也这样吗?”柏尘竹疑惑, 他还是头回见江野这样。
“会, 所以不喜欢吵的地方。”江野认真回想,“但是没现在严重。”
“我能帮到你吗?”柏尘竹担忧道,他认真想了想, “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他抬手轻轻按在江野额间。江野虽然不懂他的意思, 但是没有躲,他静静注视着柏尘竹,好像只要是这个人,做什么都行。
温柔的风包裹着他,吹拂过他的脑袋,仿佛身体都变轻了, 耳边令人烦扰的噪音倏地远离,世界清明一片。
像含了块薄荷糖,甜甜的,凉凉的,有些上瘾。
耳边尖锐的疼痛和鸣叫不复。
“你怎么做到的?”江野睁开眼,还迷恋着那种滋味,回过神后摸摸自己的额间,什么都没有。
柏尘竹悄悄道:“我可以控住人的意识,既然如此,按理来说,我也能控制五感。”
他不过一个小尝试,尝试着削弱江野的敏锐到已经成了负担的听力,没想到一次就能成功。
“只不过,你难受的只有听力吗?”柏尘竹心下一跳,“江野,你曾经和我说过,异能者的另一个极端是丧尸,如果有异能者强悍到了一定程度,丧失理智和五感,他会不会变成丧尸?”
江野不知道,那只是一个没有实证的推测。此时他抱住了柏尘竹,下巴搁在柏尘竹肩上,坚定道:“你放心,我不会。”
“况且,”他耍赖道,“这不是有你吗?你不会让我变成那样的对吧?”
柏尘竹抱紧他,在他耳边郑重保证,“不会。”
江野心满意足,“有你在,我不会迷失方向。”
远方有人喊着他们。柏尘竹和江野分开,独独还牵着手。
唐钊领着小队过来,“江哥!柏哥!你们开完会了?”
柏尘竹点点头,上下打量一番灰扑扑的唐钊,和他打了声招呼,“早,你在忙吗?”
“他今天轮值。”江野此时出声道。
好歹他还记得自己的安排,哪怕是在休息的期间,江野还兼顾着异能者队伍的管理。
唐钊如实道:“对,南边有个洞在补,得看着点不让丧尸靠近。我们正准备过去,江哥要去看看吗?”
他本意是问江野要不要过去巡查,但没想到江野像找到了新玩具,扬起笑来,或许比起逛街,江野还是更喜欢野蛮点的活动。
“走,我们一起过去。”江野伸了个懒腰,拉上柏尘竹,“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遛丧尸了,一起啊!”
他说的像遛狗遛猫遛鸟一样简单。
唐钊无奈喊了声‘江哥’。
偏生柏尘竹纵容道:“好。”
——
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中。
数据上报以后,联盟很快派了人过来接应,谢全在询问过江野和柏尘竹的意愿后,派了别的人前往星际法庭。
不出半年,在贝利萨曼星人的推动下,补偿很快到来。
以基地为中心,新的城池往外不断外扩,各个基地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在外星科技的帮助下,新建的房子更加坚固先进,真正重建了城市。
城外的变异怪物们虽然数量多得吓人,但在一点一点地减少,相信在时光的力量下,终有一日会彻底解决。
江野的异能者队伍解散,转而成立了异能者联盟,在外星人的帮助下正不断开发着异能的潜力。
因为异能者多为末世里手握大权之人,居住在城市中央,中心建筑高大,异能者联盟又被简称作‘塔’。
‘塔’像一棵大树,枝干在康城,枝叶笼罩着各个基地,异能者们自发汇聚到‘塔’里取得正式的身份,又被分配到各个队伍执行任务,以极少的人数承担着大多数权利和义务。
焕然一新的办公室里,顶着黑眼圈的谢全再三挽留,“你真的不留下来吗?江野,你会是‘塔’的总指挥。”
江野往后挨着坐,抬手搭在柏尘竹背后的沙发上,坐姿嚣张,摇头,“不想。”
他灿然一笑,任性极了,“被困在高塔里有什么好的?我要出去玩。”
谢全最是知道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脾性,叹了口气,看向他边上的另一个人,劝道:“柏先生,你的体质不如江野,外面对你来说很危险,你若是留下来,我们可以把‘塔’分作两部分,让你成为精神系异能者的首席。”
和江野呆久了,柏尘竹也染上了几分野性。本来可以好好回答的问题,他偏偏学着江野的语调,不正经道:“我也想出去玩。”
像极了被带坏的好学生。
眼看谢全要被他们气晕过去,柏尘竹收敛了几分,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在这个世界,丧尸占据了人口的十之七八,城市沦陷,早也不是当初的模样,总要有人去探索新世界、去清理城外的怪物不是吗?‘塔’需要这样的队伍。”
“我们可以作为‘塔’的特殊队伍存在,定期和‘塔’联系,信息共享。只要有一天‘塔’需要,我们就会回来。”
谢全说不过两人,但也不愿就此妥协,他十指交叉,抵着额头思考许久,叹息着,“你们总不能在外一辈子,‘塔’需要你们,你们不能再推脱,给我一个能接受的期限。”
最后经过一番拉扯,如他们所想,成立了‘塔’的第一支特殊队伍。
柏尘竹推门而出,和江野并肩往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然而办公室的门一推开,礼花猝不及防撒了满身。
“嗨!”办公室里全是熟人,唐钊、白桃、周灼华和周萌萌都在,朝他们笑着,“快来庆祝我们小队成立!”
柏尘竹无奈地从头上拿下一条礼花。江野五感敏锐,开门瞬间就后退了两步,故意看他被淋了半身,现在还在那幸灾乐祸地笑。
“真好看。”江野道。
随后就被眯着眼的柏尘竹捏成了小鸡嘴,他察觉到危险,呜呜求饶,白桃已经把蛋糕推了过来,柏尘竹看着蛋糕,手一松,江野鱼一样游走了。
很简单的一个蛋糕,圆形奶油抹面上用果酱画了几张熟悉的笑脸,挨挤在一起。
柏尘竹掸了掸肩膀,疑惑,“你们消息怎么那么快?我和江野刚从办公室出来。”
“当然是江野提前说了。”周灼华眉眼弯弯,斯斯文文看着他,“他说,今天是个聚会的好日子。”
“我们多久没这样一起聚过了?”唐钊高兴地晃了晃手里的礼花筒,给江野补了一炮礼花,“柏哥不会顾着谈恋爱,小队名单上没我们吧?”
柏尘竹哑然失笑,“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们。”
唐钊被江野追得几哇乱叫,江野拿着礼花筒对着他发了好几炮,算报了仇。白桃在和周萌萌唱歌,声响开得很大。柏尘竹切蛋糕,周灼华分酒水和饮料。
办公室里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但是热热闹闹的,满是欢喜。
柏尘竹把蛋糕分好,抬眼看见周萌萌的笑脸,低声问:“姐,萌萌也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周灼华动作一顿,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水,深深地吸了口气,“抱歉,小柏,我不打算离开爸爸和萌萌了。”
柏尘竹停住动作,有些遗憾,仔细想想又觉得情理之中,灼华姐毕竟家人在身边,和他们不太一样。
“但我永远是小队的一员。”周灼华递给他一杯果汁,清丽的面上有不舍,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我们总会再见。”
“灼华姐……”柏尘竹接过了杯子,心下百感交集。
他眼神微动,刚要说什么,江野扑到他背上,夺过他手中的果汁,“你们干嘛啊!喝饮料不喊我们!”
唐钊白桃和周萌萌被江野带着围了上来,嚷嚷着柏尘竹和周灼华吃独食。
柏尘竹哭笑不得,一时忘了刚刚的惆怅,只顾着分蛋糕和饮料了,“别急,都有份,都有份!”
凌乱的办公室里,他们举起杯子,一如过往在车里、在路边、在民房的齐聚一样,杯子撞在了一起,为他们小队新的开始,“干杯!”
——
他们来时是一辆越野车,走的时候也是一辆车子,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满载着物资离开。
周灼华带着周萌萌去送他们出城,眼看着车子越来越远,影子消失在地平线刚升起的太阳上,她眼眶发热,一时间涌上股不管不顾的冲动。
周萌萌拉了拉她的手,“姐?”
周灼华回过神来,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掩饰自己的不舍和难过,“怎么了?”
周萌萌说,“柏哥给你留了个礼物,他说,姐你要是难过了,就给你。”
周灼华刚要说话,周萌萌补充道:“江野哥说,你要是哭了,就等你哭完再给你。”
“周萌萌,你居然听他的!”周灼华对着离去的江野手痒了。
周萌萌连忙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她手上。
照片是聚会那天拍的,那天他们还喝了点酒,照片里她和白桃抱在一块,醉倒在沙发上,唐钊冲镜头做着鬼脸,周萌萌坐在沙发边吃蛋糕,脸上沾着奶油,江野揽着柏尘竹对着镜头龇牙笑,柏尘竹面色酡红,眼神清明朝镜头比了个调皮的‘耶’。
翻过来,后面龙飞凤舞签着几个名,简直就像给粉丝的签名照一样,周灼华捂着嘴巴笑出声,带着泣音,“这群家伙。”
“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从未这般好过。”周灼华看向空荡荡的远方,“我们总会再见的。”
车内了,后座的唐钊和白桃拿着地图吵吵闹闹。
“先去这个,这里有大海!”
“什么海,罗州的海你还看不够吗?去这个,这里有好多红红的山。”
“什么山,浮云市你没去过吗?”
“可恶,你别学我说话。”
“呀——”
江野瞥了眼后视镜,单手比划着,“两个加起来不超过八岁。”
副驾驶座的柏尘竹叹了口气,他转身捡起掉在地上皱巴巴的地图,展开来,抹平了。
“宝贝,想去哪?”江野随手戴上了墨镜挡光。
“哪都想去。”柏尘竹低头看着地图,耳畔的银杏叶坠子一晃一晃,他诚实道,“我们能不能每一个都去?”
江野轻佻笑着,打了个响指,“好啊,我们都去一遍。后座那两个,别打了,你们这么打打不死人的。”
白桃和唐钊齐刷刷停下来,两个脑袋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挤出来,饱含期待看着他。
柏尘竹霸气宣布,“我们从近到远,都去一遍。”
“哇呜!我爱你们!”欢呼声响亮,几乎要掀翻车顶。
车子在太阳下越走越远。
此为新世元年。
THE END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