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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太岁头上动土


    沈珍珠刚出院有顾岩崢在旁监督, 小啤酒一口没捞到。本本分分嘬着奶茶听大家闲聊胡扯。


    张洁跟她聊了会儿,先带着女儿回家休息。小丫头明天要回校打扫卫生,为新学期开始做准备。


    将要入秋的晚风吹的人心驰荡漾, 六姐餐馆的喧嚣逐渐平静,街坊们自发帮忙打扫卫生, 分工合作井井有条。


    空气里还有六姐餐馆中美食的香气,留到最后的刑侦队几人力气大, 端着餐盘大盆和桌椅做规整收纳。


    吴福旺的老爹当众拉了《喜唱丰收》《步步高》《小花鼓》等喜庆音乐, 此时坐在路边抱着二胡吹着晚风,等待吴福旺一起回家。


    六姐体恤老人家,每天让老人家跟吴福旺一起过来, 吴福旺和兄弟们送外卖, 老人家在店门口支个小摊卖报纸。人来人往的食客,让他生意能够糊口。加上政府和残联给的补贴, 日子竟也好了起来。


    沈珍珠晚间没空跟吴福旺他们说话,临到吴福旺和老人家要离开, 她送到门口:“老爹, 谢谢你今天拉的曲子, 大家都说好听。”


    吴福旺父亲站起来,老脸的一脸褶子:“小事情,比起你们家对我们家的恩德,这就是毛毛雨。”


    “话别这样说,我们现在处的跟兄弟姐妹似的,您老别太客气。”沈珍珠扶着他,招呼吴福旺说:“辛苦你了,明天早上六姐蒸酱肉大包子,不要错过呀。”


    “肯定不错过。”吴福旺在六姐餐馆接受很长一段时间洗礼, 人也踏实许多。从怀抱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方盒说:“就刚刚有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过来送给你的礼物,他说他叫小夏,告诉你你就知道是谁了。”


    “符盼夏?”沈珍珠差点把他忘记了,昨天符盼夏说过要来,没想到人一忙起来居然错过了,现在想想还在可惜他送的美丽鲜花。


    “那先给我吧。”沈珍珠可以收干妈的礼物,可以收铁四商业街小老板们的礼物,还有小李他们送的溜冰鞋,但是符盼夏跟她一面之缘,她送走吴福旺以后,想了想把方盒放到柜台里面收着。


    “怎么不拆来看?”顾岩崢把后院桌子折叠收好,洗了手到前面来。


    “不是很熟的人送的。”沈珍珠犹豫着说:“昨天那位符盼夏同志送的。”


    “是他。”顾岩崢饶有兴致地说:“那更让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不行噢。”沈珍珠正义凛然地讲:“无功不受禄,不管什么礼物都不能收。回头再遇到他,我要还给人家的。”


    顾岩崢被她逗笑了,掏出车钥匙晃了晃说:“那我先走了,恭喜你破大案,也恭喜沈玉圆同学考上理想大学。”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沈珍珠从柜台里绕到外面,亦步亦趋地跟着顾岩崢往切诺基方向走:“我要是休息好了,随时都能回去上班吧?”


    “要不要这么拼啊,珍珠姐。”周传喜和陆野从里面出来,闻言感慨道:“一个礼拜而已,沧海不能变成桑田,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沈珍珠不好意思地攥攥拳头,害羞地说:“习惯高强度工作了,突然休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陆野说:“去滑旱冰、去看电影、去逛街啦。”


    沈珍珠推他一把:“你先回家吧你。”


    大家一下逗乐了。


    赵奇奇也笑着说:“珍珠姐是劳模。”


    沈珍珠说:“不喜欢闲下来——”


    “不要说闲!”


    “不要说闲!”大家异口同声。


    看到大家瞪大眼睛盯着她,沈珍珠马上捂着嘴。有些玄学不得不信啊。


    在刑侦队千万不能说闲,不然得出命案的啦。


    诸位同僚对此都很敏感,连着一向包容呵护沈珍珠的崢哥脸色也僵了几秒,临走前拿食指戳戳她脑门。


    送别他们,沈珍珠和沈玉圆俩人叽叽喳喳手挽手往家里走。六姐则拉着李丽丽的手,叮嘱她上大学要安心学习,不要谈恋爱哦。


    隔日清闲,李丽丽早早去店里帮忙。沈珍珠没能约到她,硬拽着沈玉圆去崢哥介绍的摩托车驾校上课。为了早日骑到小摩托,闷头练习六天后,赶着上班的前一天取得了小摩托的驾照!


    “等你开学我骑馒头送你!”沈珍珠拍着胸脯承诺:“还有丽丽,我都送!”


    她头戴安全头盔,肤色暗了几度,不顾早高峰的威严,骑着小摩托去往刑侦队。


    骑自行车二十分钟的距离,开了四十分钟。


    传达室门卫见到是她,提前打开大门,让小摩托风驰电掣地停到风水宝地上。


    沈珍珠盘算着中午去把这个月贷款缴纳了,发自肺腑怀念有手机APP的便利日子。


    可如今生活在现实世界里,每个人鲜活又有色彩,比整日沉浸在网络里来的真切许多。


    她倒是更喜欢大家见面说事,笑着问候的时光,下班有急事打传呼机留言,不需要二十四小时抓着手机待命,独属于自己的私人下班时间,也不妨是一种美好。


    秋高气爽的时节,沈珍珠提着六姐菜包子哒哒哒往楼上跑。


    顾岩崢开着切诺基进到停车场,发觉自己固来停车的地方大大咧咧停着一台奶白小摩托,探出车窗发现一个斗志昂扬的后脑勺往楼上跑,无可奈何地将威猛的切诺基委委屈屈地停到墙根下面。


    他离开以后,门卫大爷忍不住往东边看一眼,仔细瞧瞧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几年如一日谁都无法撼动的绝佳车位,居然让一台小摩托抢走了。


    面对四队大家的欢迎,沈珍珠给他们一人塞了两个大菜包表示感谢。


    黑了一圈的沈科长,高兴拿到驾照眼睛笑成一条缝,露出洁白的牙,邀请大家轮流坐她的车斗斗霸道出街。


    还没等她威风够,刘局来到门口笑呵呵地说:“回来了啊?正好有事找你,过来一下。”


    他招招胖乎乎的手,沈珍珠像只乖巧小狗跟了过去。刘局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欣赏。


    好苗苗啊好苗苗。


    “你先坐下,一边吃包子咱们一边聊。”刘局拿着暖壶给她倒了杯红茶,和蔼可亲地说:“你先往上面签个字。”


    服从领导命令,信任领导安排。


    小干部没看清是什么文件,先把大名“沈珍珠”龙飞凤舞地写上去。


    刘局教育她也是如浴春风的语气:“下回谁给你文件要仔细看看再签字,万一我要把你调走,你直接签了后悔也来不及。”


    沈珍珠宁愿秋风扫落叶,也不想这样如浴春风。吓得差点把包子吃到鼻子里,咳嗽几声抬头,毅然决然地说:“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没让你走。”刘局尽心尽力地给她解释:“这次你九死一生…你知道自己九死一生吧?”


    沈珍珠开始不知道,中间感觉到了,后面太突然也没再好好感受就过去了。但领导这样问了,她得点头:“知道。”


    拿捏职场的小干部,拿捏住刘局的心。


    他心疼人才差点陨落,当时顾岩崢也在旁边,不然他一个案子痛失两位得力干将,干脆退休得了。


    “河东省厅给你申报了省里奖章,你慢慢看。觉得哪里不合适,我再打回去让他们改。”刘局接到屠局任务,务必要让小干部满意。


    “奖章?”沈珍珠明白自己这次在大巴车卧底应该会被论功行赏,沈珍珠想的很简单,翻看着奖章申报材料,忍不住乐出梨涡。


    天花乱坠,妙笔生花。简直把她写成了传奇女英雄,盖世豪杰。


    她明白河东的意思,有感激有补偿。毕竟二十五名专案组人员和普通干员,以及十三名人质差点被裘保山暗算嘛。


    她看申报材料,里面有她往年履历,写的可圈可点。


    刘局捧着大茶缸看她。


    年轻的沈珍珠当初从派出所挖掘,到如今也才一年多的时间,长势喜人,优秀的小苗苗开始长出枝叶,一日比一日茂盛。


    沈珍珠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总结语。不可思议地又翻到第一页,看看标题,控制不住地颤抖:“个人…一、一、一——


    “《省厅个人一等功申报材料》难道不可以吗?”刘局看她震惊表情不像作伪,小干部并没有以拯救了三十多个家庭,阻止惨烈的血案功自傲。


    她觉得自己拿个“先进个人”或者“优秀干部”的表彰已经心满意足。自信心再澎湃,也没往这上面想。


    对沈珍珠而言,“个人一等功”这般顶级荣耀像是天上的月亮,她就是攀到树上指着月亮的小猴子,还得被批评指月亮不可以,因为会被割耳朵。


    “你已经签名了,证明你不反对。”刘局知道当代小青年有属于自己的个性,真怕沈珍珠脑袋一热,来了个做好事不留名,赶紧把资料收到抽屉里,按住茶杯送客:“去吧,我瞧着办公室多了不少花,你应该喜欢。”


    沈珍珠混混沌沌地被哄出门,独自站在刘局门口嘴张得老大。


    繁忙的周一,走廊上人来人往,后来还是田永锋敲开四队的门,用手指头推搡着沈珍珠的肩膀送人上门:“喂,赶紧查查大清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进入九月。


    沈珍珠如她自己所说,骑着小摩托先把早两天开学的李丽丽送到连师。


    今天天气格外好,连师距离铁四不远,沈珍珠骑着小摩托先送妹妹们到学校,又骑着小摩托嘟嘟嘟接了六姐过来。


    报名的地方在办公楼大厅里,队伍排的不算长很快到了她们。


    沈六荷看到这边能买餐票,还有小额的住宿费。她让沈珍珠和沈玉圆俩人拦着李丽丽,掏出朴素的钱袋子抽出大钞说:“买三百元餐票。”


    李丽丽这段时间存了不少生活费,急的眼睛都红了:“我有钱,您别花钱。”


    前面收费的教务处老师笑着跟沈六荷说:“你女儿可真心疼你,还知道自己花钱不让你花钱。”


    沈六荷大着嗓门很骄傲地说:“要不怎么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呢!”


    李丽丽抿着唇感激地看着沈六荷,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说不出口。


    沈珍珠拿到宿舍钥匙,一号楼。与她姐出事的地方隔了三栋楼。沈珍珠暗暗松了口气。


    六姐还要忙活店里的事,摸着李丽丽的头发说:“好孩子,我过几天来看你。记住了,周末回去吃饭。老吃食堂没营养,我给你做好吃的。”


    六姐自行出去挤公交,沈珍珠和沈玉圆俩人挽着李丽丽去宿舍。


    除了沈玉圆以外,沈珍珠和李丽丽对连师校园都很熟悉,不需要像其他大一新生特意花时间熟悉。


    从小路上往一号楼走,不曾想路过五号楼。曾经的五号楼成为学生当中口口相传的“凶宅”,校方没办法封了五号楼,在后面新建了六号楼以后,把五号楼拆除。


    如今路过五号楼,只能看到一片水泥废墟。


    “我没事的。”感受到沈珍珠加快脚步,李丽丽握着沈珍珠的手说:“我接受现实、直面现实、挑战现实。”


    “你是勇敢的小姑娘。”沈珍珠试想过要是沈玉圆遭遇不测,她是不会想要故地重游,容易控制不住回想伤心事。


    但是李丽丽的“接受现实、直面现实、挑战现实”,倒是让她刮目相看,略略放了心。


    回到宿舍见到三位已经到了的舍友,沈珍珠把准备好的沈黑鸭和油焖大虾摆上桌。


    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们不知道这是在“收买人心”,觉得李丽丽的姐姐们真是大方又和气。


    她们都是外地考来的考生,有的提前在连城旅游过吃过六姐餐馆,听闻鼎鼎有名的六姐餐馆是李丽丽家人开的,顿时熟络起来,初来乍到哪怕小小的缘分也能成为情投意合的契机。


    半小时前还生疏的小姑娘们,围着桌子吃着沈黑鸭和油焖大虾,嘬着港式奶茶,叽叽喳喳说着话,很快便熟络起来,相约晚上一起去三食堂吃饭。


    沈珍珠功成身退,约好她们周末到店里吃饭,与沈六荷一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坐在门边的女同学说:“你姐姐们对你真好,怕咱们处不好还给带好吃的。”


    咬着周黑鸭的女同学也感慨道:“你一进门我们就看到你被褥是我们里面最厚的,你妈肯定怕你冻着。”


    另外在大快朵颐的女同学顾不上说话,猛点头。


    李丽丽慢吞吞剥着小龙虾,唇角下不去的笑容:“嗯…我家人对我都很好,她们很关爱我。”


    沈珍珠载着沈玉圆风驰电掣(实际有点慢),自以为风驰电掣地回到商业街。


    六姐少见没在厨房里忙活,而是坐在守在厨房门口与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说话。


    这些日子店里回头客数不胜数,慕名而来的游客也有不少。沈珍珠没往别处想,停好小摩托打算去奶茶柜台摇奶茶。


    礼拜天逛街压马路的小青年流行风向标就是端着一杯港式奶茶从街头走到巷尾,找到拿相机的大叔拍张具有故事感的照片。


    浪漫之都,犄角旮旯里也少不了浪漫。


    沈珍珠看到排队奶茶的人不少,但是柜台上两位小妹妹摇的飞快,队伍不断向前进。


    “大姐,你快过来。”沈玉圆喜滋滋地站在门口招手,沈珍珠没忽略旁边皱着眉头的吴福旺。


    “怎么了?”沈珍珠走过去,沈玉圆神神秘秘地挽着她往角落里走,躲过过来品尝美食的食客们:“有人看好咱们家‘六姐港式奶茶’,想要出钱开分店,正在跟六姐谈呢。”


    沈珍珠眼前一亮,想到以后遍地都是奶茶店,先开起来取得先机也不错。原本还考虑忙不过来,暑假过后帮忙的人上了正轨,一切都井然有序,又有人主动过来问“加盟”,也是看出‘六姐港式奶茶’的未来前景呀。


    沈珍珠正要过去,吴福旺放下奶茶传单过来,小声说:“珍珠姐,有诈。”


    “油炸啥呀?”沈珍珠揉揉耳朵。


    吴福旺说:“有诈!”


    沈珍珠还是莫名其妙。


    吴福旺干脆拉着沈珍珠到后院,还没到晚上上客时间,后院还没有客人。


    “我说有骗子!”吴福旺说:“那对夫妻不是好东西,他们嘴巴上说着要给咱们开分店,但我听着说要咱们‘技术投入’。”


    沈珍珠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恍然大悟:“这是来骗配方的!”


    吴福旺一拍大腿说:“对!你明白就好,他们说他们出钱,六姐要‘技术入股’。但需要先给配方,有了配方他们才好营业。但是我看他们要的着急,也没说店要开在哪里、人流量怎么样、投入资金有多少、到时候怎么分成,只说要配方,还拿了份合同左右开弓想要说服六姐签字呢!”


    “这怎么行!”沈珍珠有了两间商铺,小日子刚刚红火起来,怎么就有不安好心的人盯了上来。


    她忙不迭冲到厨房门口,站在沈六荷身边瞅着他们。


    一个男瘦子和一个女胖子,其中男瘦子穿得一本正经像是房产中介,看她童颜面善以为好欺负,开口说:“我们大人谈事,你先到一边去。”


    女胖子手里还握着合作合同,钢笔已经取下笔帽递给六姐,看到沈珍珠过来了,上下打量着说:“怎么有点眼熟呢?等姐忙完再说话,正经事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啊。”


    沈珍珠嗤笑一声说:“我听听。”


    沈六荷察觉不对,她大闺女为人和善鲜少会有这样外露讨厌的表情:“珍珠啊,他们想要找我合作开店,我们出技术、他们出资金。”


    “你们娘俩商量着也行。”女胖子笑出三层下巴,见沈珍珠面露不爽,翻开一页合同说:“不过你妈已经签了一份字了,你别耽误大家发财。”


    沈珍珠脸蛋面无表情,掏出自己的公安证打开在他们面前重重往桌子上一拍:“欺诈也要负刑事责任,再把你们刚才跟我妈说的说一遍,我看你们敢不敢!”


    男瘦子傻眼,怎么凭空冒出个刑警来!这么一个小丫头蛋子,怎么会是刑警!女胖子咬着后槽牙,仔细分辨她的脸蛋,后知后觉自己在电视上看过“沈科长”!误打误撞居然碰到她了!


    男瘦子有点肝颤,他到从县城上来看到这边有家火爆奶茶店,学着电视里情节依葫芦画瓢,想要弄到配方,谁知道进行的很顺利,突然遇挫。


    女胖子倒是比他镇定,点了点合同说:“你妈已经签过一份字了,白纸黑字在这里要给我们三款港式奶茶配方,你是刑警也奈何我不得。赶紧把配方拿出来,不然违约要赔我们十万元!”


    沈珍珠转向沈六荷,恨铁不成钢地说:“妈!”


    “稍安勿躁。”沈六荷翻开合同指到自己签字的那一页说:“那你们看看我签的是什么名字。”


    男瘦子和女胖子凑在一起看,看到签字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六姐”!


    “你、你耍我们!”


    沈六荷叉腰哈哈大笑,指着他们鼻子说:“你们俩嘴上毛都没长齐还敢骗到我头上来,也不看看沈六荷是谁!”


    沈珍珠使劲鼓掌,巴掌都拍红了,特捧场地说:“沈六荷是我妈!”


    沈玉圆还以为是好事情,听到前因后果气不打一处来,嚷嚷着要去后院端洗菜水过来淋他们。


    男瘦子拔腿就跑,女胖子也要跑被沈珍珠一把扣住手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男瘦子跃过门口,还以为没人过来追,一头撞到吴福旺等人面前,当即被掀翻在地。


    看到全程的食客们拍案称好,面对沈六荷说道:“不愧是公安之家,能养育出三位大学生,六姐的脑子肯定也不差,怎么会被他们骗了。”


    胖叔也在其中,他乐呵呵地看了场戏,看到沈珍珠扣着女胖子脱不开手,自己来到柜台前面拨打电话号码报案。


    刑侦队的干员们听到有人骗到六姐店里,一堆橄榄绿还没到门口呢,呲着大板牙开始乐。先跟沈珍珠打招呼:“珍珠姐。”


    “珍珠姐!”


    “珍珠姐,来盒鸭脖啊。”


    沈珍珠笑盈盈地拿着两盒鸭货递给肖敏:“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肖敏捧着鸭货说:“听说六姐餐馆有事赶紧过来看一看嘛。正好晚上值班,再带点宵夜回去。”


    “这么大、大、大的场面,咱们该不会要被枪、枪、枪毙吧!”男瘦子和女胖子俩人战战兢兢地靠在一起,看着因为他们俩倾巢出动的公安,俩人眼白一翻,吓昏过去了。


    第67章 熟人报案


    六姐到底是善良人, 哪能让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硬生生掐他们人中给掐醒押上警车了。


    吴福旺跑前跑后帮着录口供,得知他早早发觉俩夫妻是骗子,肖敏还赞扬了他。


    在吴福旺的人生岁月里, 还没得到过公安同志的称赞,当着别人的面表现的很正常, 私下里跟老爹好好骄傲了一把。


    今日的生意做完,沈珍珠决定要抓严奶茶配方的管理。至少在现在还没有遍地都是奶茶的世界中, 把握一手配方占领先机。


    既然要占领先机, 光有一家小小奶茶柜台是不够的。旅游城市各大景区、商场门头、学校办公楼附近都可以开发。


    而且房租成本低廉,人工工资也不高。


    她在店里给大家开了个会议,目前奶茶柜台有沈玉圆、李丽丽和她们两个高中毕业同学赵芬芬、王佳丽。另外开发组有沈六荷和沈珍珠, 宣传打杂组吴福旺、小李等人。


    有的是全职、有的是兼职打下手。


    “你打小就有主意, 港式奶茶又是你决定制作的,奶茶店如何发展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沈六荷坐在拼凑的会议桌中间, 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模样。


    只是门口还杵着嗑瓜子看热闹的元江雪和换胶卷的卢叔叔,让本场会议气氛没有过于严肃。


    “我想发展直营分店, 暂时不借助外人资金, 由咱们自己派人经营。”沈珍珠琢磨后来的加盟店经营形式说:


    “店铺规装修、产品、用品统一, 让信得过的人管理店铺,按照营业额分成。让顾客在任何一家店里喝到口味一样的。哪怕后面出现别的奶茶店,我们一样可以发展自己的特色和口碑,培养顾客消费习惯。”


    沈六荷每天被漫长的奶茶队伍搞的既快乐又忧愁,她喜欢研发新菜品也喜欢研发新口味的奶茶,不过要是过来买奶茶的人越来越多,奶茶也摇不过来。


    “要是在好地脚开奶茶店,那得卖多少杯奶茶才能挣到房租钱?”沈玉圆人小鬼大,算得很仔细。


    沈珍珠说:“我们可以先找价格低廉, 人流量大的位置,不一定一开始非要去昂贵的地方。而且面积也不用太大,十平米以内就够了,这样租金不高。”


    沈六荷在纸上记录会议内容,听到后面拍板说:“先租个小门面试一下,我输得起。”


    沈玉圆倒是认同,就是不知道谁能在那边压阵。要有智慧不被骗,还能招呼顾客迎来送往。


    小李在桌子下面推了吴福旺一下,小声提醒:“你争取争取啊,你不是也摇奶茶吗?”


    吴福旺平时送外卖、发传单,奶茶摇不过来也上前帮着摇,还能口若悬河宣传新品,可谓尽心尽力是块合格的砖块。小李观察过他,知道他对沈珍珠忠心耿耿,是个有能力的人选。


    而赵芬芬和王佳丽俩人也看向吴福旺,因为他经常守在奶茶店外面,遇到搭讪的男青年或者找事的人,总是吴福旺帮助解决,她们并不知道“五彩大公鸡”的黑历史,吴福旺在她们心里是信得过的大哥。


    沈珍珠发觉他们的视线,也把视线投到吴福旺身上。但是她鸡贼,偏等着吴福旺自荐,激发他的责任心,而不是赶鸭子上架。


    沈六荷和沈玉圆俩人相视一眼,明白沈珍珠用心良苦,笑眯眯地在一旁等着。


    “新店铺我打算选一名店长。”沈珍珠又强调说:“要从现在开始考察能力,选择店铺地址、简单装潢、选购材料、制定店内规章制度等。”


    换而言之,她和六姐她们平时真的太忙碌啦,要是开分店自然让店长扛起重任,她们要当甩手掌柜了。


    吴福旺紧张的鼻尖冒汗,入秋的夜晚让他心脏亢奋热血沸腾。


    他不自觉地看向门口,抱着二胡的老爹靠在门口望着夜空,一派潇洒高人的形象。


    吴福旺却知道老爹也在期望自己能主动争取这个机会。


    他在众人视线下,紧张地咽了口吐沫,缓缓举起手:“我、我想去新店试试。当不当店长没关系,我、我就是想锻炼自己的能力。”


    沈珍珠使劲忍着笑,沈六荷与沈玉圆娘俩噗呲一声都笑了。


    沈六荷看了沈珍珠一眼,沈珍珠心领神会地问:“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吗?”


    吴福旺搓搓发烫的脸颊,挺起胸膛说:“我走街串巷这么久,哪里人流量大适合开店最清楚不过。还有建设店铺需要很多精力,我精力多到没地方使用。也会讨价还价,用最优惠的价格做最优质的店面装潢。”


    他说完察觉沈珍珠在观察自己,瞪着炯炯有神的双眼瞅着沈珍珠说:“珍珠姐,我发誓绝对不贪六姐一分盈利,一定会掏心掏肺的对店铺好,请你、也请六姐和小妹给我一个机会。”


    沈六荷听到说的这般认真,心里动容。宽厚的手掌在他因为紧张而握起的拳头上安抚地拍了拍说:“那你就去做吧,多给年轻人机会,也是给自己透口气啊。珍珠,你觉得呢?”


    “当然没问题!”沈珍珠笑盈盈地说:“那就先定吴福旺同志为咱们直营第一分店店长,请大家鼓掌!”


    掌声如雨点落下,大家庭的伙伴们都对吴福旺表示祝福,其中小李等人也不掩饰羡慕的神采。


    沈珍珠明白她不在家的日子里都是这批小伙伴们帮着六姐支撑起了六姐餐馆的每个角落,于是说:“既然有奶茶分店,以后说不定也会有餐馆分店。有了第一家肯定还会有第二家、第三家。请大家多向吴福旺学习,以后也会给大家大施拳脚的地方。”


    大家庭的成员们都对此表达了热切的希望,沈珍珠看着信心在握的沈六荷,明白自己也猜对了六姐的心。


    不想把自己手艺发扬光大的好厨子不是好厨子嘛。


    出乎意料地是,李丽丽竟自荐做第一分店的副店长:“一开始有些事情需要商量着来,我们课程相对轻松,平时有空闲时间可以帮吴大哥。等到店铺上正轨了我也就不管了。”


    吴福旺巴不得李丽丽帮忙,简直是天降甘露,忙说:“我可太感谢你了,我正愁自己没个人商量,你要是在我也有主心骨了。”


    李丽丽脸一红:“我算什么主心骨,说了商量着来。”


    吴福旺忙点头:“对,我要是有做不好的地方你直接说就行。”


    既然店长和副店长都定下来,会议结束,大家麻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吴福旺从店里拿了笔纸回去,打算今天晚上开始筹备,沈珍珠便由得他去了。


    李丽丽拒绝沈珍珠骑馒头送她,不送也许能赶上门禁,送了可就未必了。


    沈珍珠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安心当甩手掌柜。


    隔日清早,沈六荷在家准备到店里做早餐,打开门看到跑步回来的沈珍珠。


    “怎么跟小时候一样,又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沈六荷去卫生间拿出木梳说:“好歹也是副科长也该注意管理形象了,过来我帮你梳紧点。”


    沈珍珠第一反应按着头皮,接着木梳一下下叨下来,沈珍珠眼睛变得越来越狭长深邃:“疼疼疼,绷太紧啦。”


    沈六荷怒道:“紧什么紧,再嚷嚷把你皮给紧了。”


    出门再威风不过的小干部,在家里依旧是个被妈妈盘的油光水滑的小丫头片子。最后一圈橡皮筋捆完,沈珍珠觉得眼尾飞到太阳穴了。


    沈玉圆还在睡懒觉,起来自己去学校,下个周末才回来。沈珍珠于是跟六姐一起去餐馆准备开门营业。


    没想到遇到一个有段日子没见的白洛夫,他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穿着薄风衣站在餐馆一身烟酒味,沈珍珠捏着鼻子拉开卷闸门:“姓白的和姓胡的禁止入内。”


    “姓胡的都要破产了还能跟我相提并论?”白洛夫没注意沈六荷和沈珍珠惊愕的表情,打着哈欠说:“先锋集团资金链断裂,到处欠人钱,我说你们可得小心点,别让他们父子给骗了。”


    沈珍珠板着脸说:“你来就是说这个的?”


    白洛夫熟视无睹,进到里面跟沈六荷说:“阿姨,我要饿死了,给我点吃的吧。”


    沈六荷对胡家毫无感觉,但觉得消息给的很痛快!姓胡的为富不仁,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应该的。


    她把昨天剩下的鸡汤给白洛夫煮了面条,沈珍珠吊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给他端了一大碗。


    白洛夫拿筷子一夹,好家伙鸡脑袋。再一夹鸡屁股、鸡脖子、鸡脚、鸡皮…


    旁边桌沈珍珠鸡汤面里有去了皮的鸡腿和两个荷包蛋,黑了谁的一个荷包蛋可想而知。


    白洛夫这位大少爷并没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能这样对他的也只有沈珍珠了。


    白洛夫知道点到为止,见到吴老爹过来摆摊卖报纸,要了份本地《财经日报》装模作样地看。


    正面是股市信息,打开一页是一条地产新闻——兴盛公司剑指西南地块,待建养老教育医疗完美社区。


    白洛夫本来没兴趣,不小心看到沈珍珠往这边瞥的眼神,指着“符胜男”的名字说:“你认识啊?”


    沈珍珠说:“认识一个叫符盼夏的。”


    白洛夫诧异地说:“这不就是符胜男的弟弟,你们怎么认识的?该不会因为案子认识的?”


    沈珍珠距离上班还有半小时,懒散地用筷子卷着面条吃:“这跟你没关系。”


    白洛夫说:“他们家书香门第认识对你也有好处。”


    沈珍珠上次也听顾岩崢说了符家是书香门第,这次有了疑问:“既然是书香门第怎么这位符总年纪轻轻从商了?我还以为都是搞学术的。”


    白洛夫一脸八卦地说:“学术不挣钱呗,全家就出了符胜男这么一个经商的,都指望她挣钱养活他们搞学术装清高呢。”


    沈珍珠伸出小手,白洛夫从善如流地递给她报纸。沈珍珠看到上面“符胜男”的发言,好一位意气风发的年轻霸总,气质超群,眼神犀利。


    她被一群男下属簇拥在中间,发表的言语有超越时代的眼光,在商业友人们经受不住诱惑进入股市时,她沉下心搞实业,眼界和决断力不同凡响。


    哇啊~女神啊。


    沈珍珠太喜欢看到各行各业里放光发亮的女性代表,感觉自己看到她们的成功也与有荣焉。


    慢吞吞吃完鸡汤面,沈珍珠骑着馒头不顾白洛夫在后面追车来到刑侦队。


    今天顾岩崢比她先到,奇迹般将切诺基停靠在墙边。奶白色的馒头停在正正中中的风水宝地上,下车看一眼,沈珍珠表示她崢哥越来越上道了。


    “这是什么?”沈珍珠从车斗斗里取出一串钥匙,里面有一把红色马匹的车钥匙。


    哦。


    还以为他还在追我咧。


    沈珍珠揉揉鼻尖,悄悄把白洛夫的车钥匙留在传达室,等他自己过来取。


    谁知道他把车钥匙扔馒头斗斗里是什么居心呢,对吧。


    斗志昂扬的后脑勺,伴随着脚步哒哒哒出现在五楼四队办公室。


    湛海市发布了内部通缉令,移动无差别杀人的男性嫌疑人体貌特征和指纹都在文件上清晰记录,顾岩崢趁此机会教其他人如何将指纹录入到连城市指纹系统。


    沈珍珠对电脑操作很熟悉,看着陆野他们二指禅,躲在后面笑疯了,被顾岩崢发觉点名让她录入。


    沈珍珠也装作用两根手指头打键盘,左右肩膀边有陆野和赵奇奇,电脑后面有周传喜和吴忠国,都眼睛不眨地看她操作。


    “以后会有‘微机实操’课程,我们重案组成员必须掌握微机使用方式,力争在最短时间能找寻到案件相关的线索资料。针对这项工作,以后会进行操作考核,包括你们打字在内。”


    顾岩崢抱来最新款的厚重电脑,上面安装着“Windows3.0”系统,界面复古又简陋,却是日后网络兴起的基础。


    此刻操作系统多元化,还需要用“猫”上网,办公室间使用“局域网”,可以共享打印和文件,让沈珍珠多了几分新奇感受。


    “珍珠姐,有人找,失踪报案的。”


    不知何时开始,陆野玩笑似的“珍珠姐”变成大家对沈珍珠公认称呼。在刑警队里年纪最小的沈珍珠,受到大家的发自肺腑的尊重。


    “谢谢李叔,我来了。”沈珍珠刚拿起笔记本和笔录本,赵奇奇赶紧跟上来:“珍珠姐,我给你打下手。”


    “行。”沈珍珠跟顾岩崢打了声招呼,带着赵奇奇去往会面室。


    陆野在办公室里磨着牙,闻着办公室里满溢的花香,想要吐槽又咽了下去。


    自从赵奇奇来了,他跟沈珍珠做搭档的好日子少了好多!


    顾岩崢为了响应“绿色办公”号召,订了花店的鲜花,每周两次插到水晶花瓶里,弄得堂堂重案组办公室都是香喷喷的。


    陆大探员敢怒不敢言。


    倒是吴忠国坐在沈珍珠办公桌旁边,嗅着花香、养着金边剑兰与小金鱼,倒是一片自在安详。


    不过这些天也有点愁苦。


    他面前摆着纸质键盘和五笔字根表,念叨着“王旁青头戋五一,土士二干…几寸雨来着?”


    “十寸雨,十寸雨啊!”陆野生无可恋地说:“您都背了两天了!两句话还没背出来了吗?!”


    吴忠国办案一把好手,死记硬背简直要了老命:“王旁青头…什么五一?”


    陆野要气疯了,周传喜在前面要乐疯了,端着茶杯边走边撒。


    ……


    “怎么是你?”沈珍珠在会面室见到符盼夏杏眼微微瞪大。


    符盼夏站起来跟她和赵奇奇点了点头,一脸悲恸地说:“这位是我姐的未婚夫梁智雅,我们过来报案…我姐符胜男失踪三天了。”


    沈珍珠将笔录本递给赵奇奇让他做记录,她认真地询问:“今天早上我在《财经报道》上看到了符胜男同志的采访。”


    梁智雅有种文弱气场,年纪也不小,应该有三十岁。他穿着中式灰外套,纽扣是老式盘扣,感觉像是与符家门当户对的书香门第。


    “《财经报道》是在上周一采访的,已经发布了一期,今天是第二期。采访距离她失踪间隔两天时间。兴盛公司为了不让胜男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影响公司行情,特意请求《财经报道》的主编发布第二篇采访报道,试图证明她还照常工作。”


    这倒是符合沈珍珠对符胜男的女强人印象。


    赵奇奇摊开表格说:“那把报案信息添一下,符胜男年纪?”


    梁智雅说:“今年28岁了。”


    赵奇奇又问:“身高体重。”


    梁智雅说:“身高164,体重98斤。”


    这时符盼夏打断说:“身高是163.8厘米,不到164厘米,体重97.5斤。”


    梁智雅比符盼夏大五岁,闻言低头说:“他说得对,是我粗心了。但是这次我真的觉得她遭遇不测了。”


    沈珍珠感受到符盼夏担忧且紧绷的情绪,放缓语气说:“在符总失踪的这段时间我们并没有收到有女性被谋杀或意外的案件。但是已经超过黄金72小时,由小夏作为直系亲属可以直接立为刑事案件。我会在七天内进行走访调查,寻找失踪或被害线索。”


    听到沈珍珠称呼符盼夏为“小夏”,梁智雅知道是熟人后大松一口气,听到赵奇奇要登记失踪时的衣物特征、物品信息等,神情有些犹豫。


    “我前几天跟她吵了一架,因为一点私事。”梁智雅懊恼地抓着额头前面的碎发说:“我并不清楚她失踪那天的穿着打扮。”


    “我知道。”符盼夏对赵奇奇说:“我姐失踪当日穿着一身浅蓝色女士西装,脖子上有一条金项链吊坠,心形吊坠里是我们一家四口的缩小合照。脚上应该是灰色坡跟皮鞋,跟这几张照片里的一样。”


    为了方便沈珍珠他们寻找,符盼夏带来好几张符胜男的照片。谁能想到照片之中意气风发的符胜男会突然失踪。


    梁智雅犹豫着说:“可不可以先不发寻人启事?她失踪的事情还不能让人知道。”


    沈珍珠看了眼符盼夏,梁智雅虽然关系亲近是未婚夫的角色,不过没有结婚还不能算作“亲属”,这种事情需要亲属做决定。


    “我也同意。”符盼夏皱着眉头说:“她公司最近会有大动作,也许是商业对手做的。我们都怀疑她遭遇不测。”


    梁智雅也说:“最近一年时间,她经常有应酬出入各种场合,有些时候我问她去了哪里她也不告诉我,整个人神神秘秘的。有次我们在家里,她半夜三点还出门,回来以后我们大吵一架,我问她去了哪里她宁愿跟我冷战也不告诉我。”


    “这是个疑点。”沈珍珠说:“这些我都会调查,麻烦你们把她经常出入的地方登记下来。登记完成以后,跟赵公安去把户口信息复印一份,用作证明报案人身份和失踪人关系。”


    这些符盼夏和梁智雅都很配合,只是快要结束时,站在走廊上梁智雅终于绷不住情绪走到角落里失声痛哭。


    符盼夏走过去给梁智雅递了手帕,安慰了几句后,自己红着眼眶过来说:“珍珠姐,我相信你的聪明头脑一定会早日破案,让我们一家团聚。”


    沈珍珠在走廊上继续刚才的问题:“你说她可能被商业对手袭击,那她在日常工作里收到过竞争对手的威胁吗?”


    符盼夏摇摇头说:“这是智雅哥跟我的猜测。”


    沈珍珠能感受到他的担忧,去办公室给他与梁智雅倒了水,安慰了几句后,安排人手先去符胜男的兴盛公司看一看。


    先跟顾岩崢说了一声,顾岩崢放心将这个案子交给她,自己协助湛海市调查移动杀人案。


    沈珍珠与符盼夏他们一起下楼去公司,沈珍珠骑着小摩托载着赵奇奇开始了排查走访。


    兴盛公司是地产界后起之秀,符胜男眼光毒辣,买下几块地皮狠赚了一笔。公司大楼方正简洁,像是符胜男这个人的个性。


    穿着便衣与符盼夏他们进入兴盛公司,沈珍珠左右张望,在符胜男办公室外面的秘书室里见到一抹帅气身影。


    “这是她秘书,麦海。”符盼夏不知为何介绍麦秘书时,看了梁智雅一眼。


    而梁智雅对麦海的问候视而不见,仿佛是兴盛公司的主人,推开门径直邀请沈珍珠和赵奇奇入内。


    第68章 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在公司里跟胜男走得近的同事有一位副总和几个部门经理、另外就是司机和秘书。”符盼夏请沈珍珠和赵奇奇坐在沙发上, 介绍符胜男的工作关系。


    沈珍珠展开笔录本,上面清楚记录与符盼夏和梁智雅的问话,与他们说:“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 我要轮流跟他们问话。”


    符盼夏比梁智雅冷静许多,安慰着这位未来的姐夫, 走出门叫来麦秘书说:“先把张总和其他部门经理叫来。”


    麦秘书往总经理办公室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位便衣女公安他曾经在节目上见到过。虽然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 但他隐约记得沈珍珠的长相。


    沈珍珠也从门口看到了麦秘书的身影, 身高应该有180厘米,常年在健身房锻炼出优美流畅的身材曲线。脸白眼睛大,还有一对酒窝。怪不得符总要把他的办公桌放在门口, 挺赏心悦目的。


    “咳咳。”赵奇奇在旁边咳嗽两声, 见沈珍珠幽幽地看过来,装作提问道:“待会笔录要怎么做?”


    沈珍珠马上切换工作状态, 教导赵奇奇说:“先要问清楚她在工作关系里跟谁有过节或者过于亲密,另外公司是否有足够引起商业对手杀人灭口的技术和竞争力, 在日常工作里失踪人在行为模式或习惯上是否有变化、有没有在公司接触过陌生人之类的信息。”


    赵奇奇飞快写下问题提示, 又听沈珍珠说:“我们用时间锚定法, 将她失踪前48小时的行动精确在30分钟到一小时之间。注意细节追问,也要观察情绪反应,对不同询问对象的时间线进行交叉重合考察。”


    “明白。”赵奇奇是个刑侦新手,但办公时脑子不差。沈珍珠在后面让他进行笔录询问,自己在旁边偶尔提点几句。


    部门经理跟符胜男多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能因为她本身是女性总经理,手下五位部门经理中有四位是女性,仅有一位从别公司挖角来的中年大哥是男性。


    “您好,我是符总的司机叶之茂。”符胜男的司机是位退伍女兵, 走进办公室英姿飒爽。应该除了担任司机外还负责了安全问题。


    “请精确说明副总在失踪前两天也就是9月9日到9月10日的行车路线和时间。”赵奇奇在内心感慨兴盛公司阴盛阳衰,又对同是部队退伍的老兵有着惺惺相惜的心情。


    “符总9日上午九点半参加过一场青年经济论坛会,半途离开会场由我开车,应该是在十一点半左右回到公司。到下午和10日一整天都没有再叫我出车。”


    “她一直在公司?”


    “并不是,符总自己会开车。有时候不方便我跟着就会独自开车离开。”叶之茂诚实地说。


    沈珍珠突然问:“一般什么情况她会独自开车离开?她没叫你出车,她是自己开车出去了?你有具体时间吗?”


    赵奇奇拿着笔望着叶之茂,叶之茂有点犹豫地看了眼门口,低声说:“她从去年底开始经常会跟麦秘书出外勤,麦秘书不会开车,一般是符总带着麦秘书进行应酬。有时候在外面喝多了,会叫我送他们回去,有时候外宿在外面。”


    赵奇奇问:“那梁智雅不去接她吗?”


    叶之茂说:“符总跟麦秘书出去办事不管多晚都不会告知梁先生。”


    赵奇奇问:“为什么?听说他们是未婚夫妻。”


    叶之茂还是很犹豫。


    沈珍珠说:“我们掌握了一定信息,所以你说实话就可以。关于你的口供我们也会进行保密。”


    叶之茂还留着当兵时候的胡-兰发型,她性格直爽一心想要找回符总,在沈珍珠的暗示下说:“梁先生不喜欢看到符总和麦秘书在一起,还来公司闹过。”


    “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沈珍珠点点头,脸上深沉没有表情。等到叶之茂离开,赵奇奇忍不住小声说:“女老总和男秘书!”


    沈珍珠瞥他一眼:“男人养小蜜是风流,换成女人你怎么大惊小怪的?”


    赵奇奇打了打嘴巴,小声说:“是有点少见多怪,但是她不是有未婚夫吗?”


    沈珍珠压低声音说:“也许感情不好,听梁智雅说过他们吵过架,失踪前几日也没有联系过。要不是符盼夏发现符胜男夜不归宿问到梁智雅那边,梁智雅还不知道失踪的事。”


    赵奇奇看到麦海站在门口等待问话,抬头说:“请进,麦秘书。”


    麦海进来的空隙,沈珍珠再次环视符胜男的办公室。


    符合符胜男身份的红木办公桌,边缘雕绘着霸气的老鹰花纹。桌角摆放着几份需要盖章的手写批文,另一端放着两台拨号电话机和《国内长途区号黄页》,没开启的伏特加挨着玻璃烟灰缸放着,烟灰缸里面掐着几根香烟蒂。


    黑色真皮老板椅,扶手处磨的发亮。后面是一人多高的红木文件柜,里面塞满文件袋,文件袋上还塞着半条中华香烟。台历上还标注着“见台商”的字迹。


    背后墙上挂着黄金满地的油画,奖状倒是不少“优秀企业家”“市三八红旗手”“纳税大户”之类裱在红木框内。


    整体给人的感觉财大气粗,很有实力。


    麦海走过来看到半拉开的百叶窗,阳光斜照在他与两名便衣公安面前,灰尘在光束里飘飘沉沉。


    这间老总办公室对他而言是权利和金钱的代表,他在沈珍珠的示意下坐在茶几对面。


    “符总最后交代的工作事项是什么?”沈珍珠开口询问,赵奇奇在一边做笔录顺便休息头脑。


    “是关于见台商的接待行程,我们有合作开发工厂区的想法。”麦海说的与沈珍珠在台历上看到的一致。


    “最近有涉及到特殊文件或者信息吗?”


    “没有,都是正常的商务内容。”


    “她在失踪前是否有焦虑情绪或者其他异常情绪?”


    麦海长得帅气勃发,有股体育生的闯劲。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回忆说:“我去年11月进公司成为老总秘书,在这段时间里符总表现的都很正常,唯有在两个月前她会隔三差五独自出行,特别是在晚上。有时候我问起来,她也不告诉我。作为老板秘书,我只能做好本职工作,能接触的信息有限。”


    “你记得具体日期吗?”


    “抱歉,我不是变态偷窥狂,没有那样的窥探欲。”


    沈珍珠微微点头问:“你们平时相处怎么样?”


    麦海毫不掩饰对符胜男的崇拜,滔滔不绝地说:“符总是我见过最有人格魅力的女性,她做决断从不拖泥带水。也是她带领大家走出被其他公司围堵的困境。越是混乱的局面,她越从容。我跟她身边学会了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她也从来不会呵斥责备我,许多事情都在引导我成长。”


    说到这里,他嗅到空气里符总留下的烟味,勉强笑了笑说:“就是工作繁重抽烟太多,劝了许多次也劝不住。”


    “那你们有超越上下属的关系吗?”沈珍珠忽然问。


    麦海出乎意料地否认道:“我们之间是很单纯的上下属关系。”


    这时梁智雅从门外闯进来,脸色不佳。听到情敌滔滔不绝夸赞自己未婚妻,让他怒火滔天:“很单纯的上下属能让她送你房子?能让她给你上万转账?晚上出去喝酒还必须你去陪,你去了还不准我去?这哪里来的道理。”


    麦海低头捧着茶杯,睫毛颤了颤说:“梁先生您不要误会,也不要总往金钱上面盯着。符总这是愿意栽培我,纯粹看我对公司尽心尽力给的奖励。不像有些人明摆着想要钱还装清高…”


    麦海话故意说到一半没说完,引得梁智雅火冒三丈:“我是她未婚夫,你最好放尊重一点!”


    麦海耸耸肩继续说:“我也不像有些人连符总咖啡过敏都不知道,还要天天给她送咖啡。是不是还打听过婚后股权分红如何分配啊?”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梁智雅脸气的发紫,视线频频往符盼夏那边看去。


    符盼夏置若罔闻,对他们情感和金钱方面没兴趣,倒是符合符家书香门第不屑金钱的形象,心里怎么想的让人猜不透。


    符盼夏安抚着梁智雅的情绪,明摆着梁智雅不是麦海的对手。


    “我哪里在胡说八道。”麦海促狭地笑了说:“因为我记性好,符总把办公室保险柜的密码也告诉我了,你要是比我记性好,那你说说密码是多少?”


    梁智雅别说密码了,连保险柜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话仿佛给他浑身泼了冷水,他僵直站在麦海面前,眼神里想要杀了麦海的心都有。


    沈珍珠第一次见识男人拈酸吃醋的场面,嘴吧微微张启,转头看看这个,扭头看看那个,笔迹刷刷写,不知是不是记八卦。


    哎,梁智雅干脆跟刚才一样别搭理不就好了。


    麦海看起来身份处于下风,不过…茶茶的看起来攻击力超强呀。


    要是她也愿意把麦海带在身边,杀人不见血挺好使的。


    赵奇奇傻乎乎地站起来,拉着梁智雅说:“保险柜密码而已,你是未婚夫就算现在不知道,早晚也能知道,咱别在意这一时一会的啊。”


    梁智雅冷不防又被插了一刀,气的面如猪肝。斯斯文文的文化人不会动手打人,微微颤颤地坐到沙发上急促地呼吸:“等她回来、等她回来一定要让你滚出公司!”


    麦海阴阳怪气地说:“我在不在公司无所谓,以符总的能力人才都愿意为她效力。倒是有些人要是进了公司,说不准一大家子吃喝拉撒都要担在符总身上。符总是个人,不是银行也不是神仙,到底谁在贪慕虚荣为了钱跟她在一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珍珠看完一出男人争风吃醋的大戏,不得已又给梁智雅心上插了一把刀:“麦秘书,我们能不能看一看保险柜里的物品?你可以在旁边监督,我们确保不会泄露任何商业机密。”


    麦海对沈珍珠客气地说:“您看吧,只要能早点找回符总,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但是有些人就得出去了!”


    沈珍珠算是明白了,“有些人”在麦海这里就是给梁智雅的专属人称代词…


    显然梁智雅也清楚这一点,被符盼夏扶着起来,走到门口一脸悲恸地说:“我一个未婚夫居然被他撵出未婚妻的办公室,悲哀啊悲哀。”


    麦海笑眯眯地说:“等你跟符总结婚那天,我一定在门口毕恭毕敬接您进门。”


    “接”字用的巧妙,讽刺梁智雅晚他进门。


    沈珍珠对麦秘书的唇舌有了深刻的认识,要是梁智雅脸皮薄一点,一开始被麦秘书在公司这般嘲讽恐怕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幸好他脸皮不算薄。


    虽菜却撩也是挺有意思的。


    保险柜之中的物品基本都是公务方面的印章、合同。


    符盼夏是数学老师,下午有数学课。在公司里与沈珍珠一起“护送”梁智雅出门。


    “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吗?”符盼夏送完梁智雅上出租车,自己也伸手拦着出租车。


    看沈珍珠正在戴头盔,眼睛在她圆咕隆咚的脑壳上扫了一眼,真是油光水滑啊。


    “珍珠姐,晚饭可以一起吃吗?我想跟你多聊聊姐姐的事。”


    赵奇奇神经大条却不真傻,看沈珍珠被案件吊着想要答应,先一步说:“好啊符先生,晚上别吃太贵的,随便吃一口就行。不然去六姐餐馆吧,小龙虾要过季了,你得好好尝尝。”


    符盼夏没想到单独约沈珍珠,反而让赵奇奇先答应了,但还是露出客气地笑容:“那晚上下班我去餐馆等你们。要是方便可以给我传呼机号码吗?”


    沈珍珠报出自己的传呼机号码,等到符盼夏叫到出租车离开,捶了赵奇奇一个小榔头。


    沈珍珠带回符胜男的杯子,从中提取她的指纹。


    回到办公室,吴忠国已经从五笔字根表里拔出来,递给沈珍珠一份户口复印件:“这是失踪案的报案记录,我发现符胜男和符盼夏俩人都改过名字。”


    周传喜和陆野跟着顾岩崢跑另外的案子,他自然要协助沈珍珠这宗失踪案。


    “符盼夏曾用名叫符从谦,符胜男曾用名符莲淑。”赵奇奇念了一遍说:“我还是觉得现在的名字更适合他们。”


    沈珍珠也觉得比起莲淑,还是胜男适合符总自带的霸气气质。


    在兴盛公司里,仿佛进到女儿国,女人比男人更拼更闯更值得信赖,男人反而要依附在女性的青睐之中,倒是跟其他男性老板掌管的企业截然相反。


    “还有这里查到的账户信息,失踪人每个月给名叫麦海的男性打款,金额在四到五位数浮动。这是账户信息,还有在竹海佳苑给麦海一套三套一的商品房。应该是她自己公司开发的小区。”


    沈珍珠看了眼资料,这些事情麦海本人并没有否认,在她面前坦然承认。可惜他与梁智雅之间的对话酸的可怕,有用信息并不多。


    痕检科很快提取出符胜男的指纹交给沈珍珠。


    沈珍珠正在跟吴忠国和赵奇奇开案情会,见到痕检科同事过来,写了个地址给他们。等他们走后继续开会:


    “已经知道她在失踪前两三个月会独自去往某个地方,但是身边人对这个地方都不知道。我们必须查到这个地方,还有她要去的原因。”


    她叮嘱赵奇奇说:“你把他们的口供捋一遍,将她独自出门的日期整理出来,看一看她在这些日期前接触过什么人或者什么信息,如果可以找到目击者看到她去往的地方那就更好了。”


    “是。”赵奇奇接到沈珍珠指派的工作,又说:“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她家?”


    沈珍珠笑盈盈地说:“我跟吴叔待会就去,看看她家会不会有陌生人信息。你好好看家,争取找到线索。”


    吴忠国起来伸个懒腰,双眼露出精光:“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让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沈珍珠说:“我怀疑是身边人下手,如果是外人,她不可能独自驾车在深夜出行,也许是怕人认出来,不过这只是猜测。”


    赵奇奇早就有想法,闻言说:“会不会是情杀?争风吃醋之类的。”


    沈珍珠笑道:“一切皆有可能,保持思考。继续派人留意她身边人的行动,我可不想灯下黑的事发生在咱们小组里。”


    赵奇奇说:“我觉得梁智雅就很可疑,他表现的很爱符胜男,但不知道她咖啡过敏,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失踪的。另外身高体重的准确信息还没有符盼夏清楚的仔细。”


    “按照你的分析,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沈珍珠说:“麦海的意思梁智雅还盯着符胜男的股权分红,更合理的方式并非结婚前绑架杀人。”


    赵奇奇打了个寒颤说:“应该婚后杀,侵占家产后还能买巨额保险再赚一笔。最近好多人买保险,我听说发生好几起杀妻骗保的案子。有的干脆把妻子在床上勒死,根本没弄清楚赔偿原则,只想着妻子死了就能钱,最后家破人亡…太可怕了。明明是夫妻还能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真希望符胜男不会遇到。”


    “也许他对她有感情,但是‘家族兴旺’的担子更重。”沈珍珠想起白洛夫的话说:“符家书香门第,也就出了这么一位商业豪杰,她本身已经有重担了。”


    从办公室出来,沈珍珠载着吴忠国去往符胜男的家。与霸气侧漏的办公室不同,她家在竹海佳苑的小洋楼顶楼。


    四室一厅的房间里面有不少经济与地产方面的书籍,显然符胜男对建筑很感兴趣,还在书桌前自己研究设计新楼盘的图纸。厨房里锅碗瓢盆干净整洁,卧室同样如此。衣柜里的衣服简单干练,阳台上还晒着洗完的衣服。


    提前到的痕检干员们正在每个角落搜寻线索。


    沈珍珠也搜寻一圈,并没有发现血迹和陌生人的痕迹。可以看出经常在这里出入的有符盼夏、梁智雅、麦海和司机叶之茂。他们四人遗留下来的指纹痕迹和足迹很多相互交叠。


    “这么大的老板还要自己收拾房间。”吴忠国放下采集标记,站起来说:“住大别野养小保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好啊。”


    沈珍珠低下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捡起一把钥匙:“车的?”


    吴忠国看了一眼认出来说:“是桑塔纳的,她也真奇怪,公司有豪车不开还要开这么不打眼的桑塔纳?”


    沈珍珠脑子里灵光一闪:“‘不打眼’?会不会就因为不打眼?”


    她飞快来到衣柜前,仔细翻找确定了:“吴叔,你看这里有两套衣服跟她平时穿着不符合!”


    她提着街上流行的王硕文化衫,有不少中年妇女是王硕的粉丝,最近很流行这样的口号型文化衫。这两件都是白底黑字,跟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文化衫粉丝们穿的差不多。一件写着“热情、大方、一问三不知”,另一件写着“爱,感觉不到就不是”,正好是流行款式。


    “她想隐藏自己?”吴忠国思考着说:“回去研究研究。”


    他俩又风尘仆仆地从符胜男家中回到刑侦队。


    赵奇奇已经把特殊日期标出,迫不及待地说:“珍珠姐,有五天时间符胜男没跟任何人有往来,八月有三次,在8月1日、8月3日、8月15五日。九月两次,一次在9月1日,一次在九月3日,然后她就失踪了。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10日下午下班,公司所有人都看到她离开公司去了停车场。符盼夏于9月11日清晨,因为要去学校上课路过竹海佳苑给符胜男带了早餐却不开门,打了梁智雅电话发现符胜男并不在。家人与朋友找了三天,14日上午报案。”


    沈珍珠把所有信息记在笔记本上,握着钢笔说:“我跟竹海佳苑保安打听过,保安对她出门没有印象。在停车场发现一辆无主的桑塔纳轿车,跟她家茶几上的车钥匙可以匹配。她衣柜里出现不合符平时穿着的中老年妇女服饰,我跟吴叔的意思是她在隐藏自己不被追踪。”


    赵奇奇想明白了:“她有个秘密,那个地方就是她的秘密。”


    “对,先找到她独自前往的动机,也许就是咱们破案的契机。” 沈珍珠电话联络符盼夏、梁智雅、麦海和司机叶之茂四人,他们对符胜男那五天的去向一无所知。


    “怎么样有头绪吗?”顾岩崢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已经是下班时间见到沈珍珠还在办公室加班,难得赵奇奇和吴忠国也在。


    “稍微有点头绪了。”沈珍珠写好办案思路交给顾岩崢说:“崢哥,你看一下。”


    顾岩崢一反常态地说:“不看了,这个案子由你主办,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成功破案。我今天加班,实在有问题再来商量。”


    小女警默默坐回去,其实顾岩崢像以前扫一眼不说话也可以呀,代表她思路没有走偏,冷不防把新案子从头到脚扔给她,还怪让人没着没落的。


    顾岩崢看在眼里,他有心培养沈珍珠的带队破案力量,挪开目光没说话。


    沈珍珠乖乖拄着下巴仔细思考着,笔尖不断整理思维脑图。很快她觉得自己的分析没有问题,于是打电话给交管部门帮助协查桑塔纳车牌号移动轨迹,另外寻找10日那天从公司离开后的目击证人。


    “咱们该走了,珍珠姐。”赵奇奇套上运动服,走到沈珍珠桌边说:“快到约定吃饭的时间了。”


    “好。”沈珍珠收拾桌面后起身,发觉顾岩崢的视线报告说:“符盼夏说一起吃个饭帮助了解符胜男。我觉得有帮助就答应了,不去别的地方就去我家吃。”


    顾岩崢出乎意料地关上电脑,起身拿起沈珍珠送的夹克衫说:“六姐前两天还喊我过去喝瓦罐汤,正好一起。”


    能跟顾岩崢一起吃饭,沈珍珠很快乐,嘴一秃噜说:“不加班啦?”


    顾岩崢瞅她一眼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记住了啊。”


    沈珍珠对她崢哥的话百分百相信,这次又信了他的鬼话:“记住啦。”


    “你们去吧,我回家吃饭。”吴忠国慢吞吞地说:“我得好好看看我们家的铁树是不是要开花了。”


    第69章 虐待发泄还是艺术创造……


    六姐餐馆传来爆锅的香味, 闻到这股美食香气,让赵奇奇在办案过程中的焦虑迷漫一扫而光,坐下来好好品尝人生真谛的味道。


    顾岩崢轻车熟路先到厨房跟六姐打了招呼, 每次到了这里他便成了性格温和的好青年,完全不见破案时候的凶神恶煞, 在六姐和沈玉圆的眼中是顶顶好的领导。


    从厨房出来,顾岩崢嘴里多了块筋头巴脑的卤牛肉, 走到后院桌子已经摆好, 他径直提着板凳放在旁边。


    符盼夏一副教书育人的职业打扮本来打算请客,赵奇奇大手一挥憨厚地说:“不用点菜,有什么好菜就上什么好菜, 六姐对我们跟一家人一样。大家也不会让六姐吃亏, 每次都记账由四队小金库结算。”


    符盼夏对六姐餐馆早有耳闻,体面地夸赞道:“四队诸位当真有口福, 如今这边成为老饕们必吃榜榜首,经常一桌难求。顾队和珍珠姐对四队诸位的确如同家人一般爱护。”


    赵奇奇猛点头, 一脸感激地说:“小金库是头儿自掏腰包的。不过六姐总会赠菜赠奶茶, 也很照顾我们。”


    符盼夏见沈珍珠端着几杯奶茶过来, 起身过去接。沈珍珠塞给他一杯港式奶茶,叫他坐好,又给顾岩崢面前摆了一杯:“无糖多冰纯美式。”


    赵奇奇则跟顾岩崢相反,多多糖、小料加满满。


    六姐生意火爆,小李在后厨打下手功不可没。在六姐身边学了两道菜,一道松鼠桂鱼、一道锅包肉,今天看到沈珍珠按时过来吃饭,迫不及待让他们品尝自己的手艺,最好能指点几句让他知道差在什么地方。


    赵奇奇跟拿着大勺的小李说的热火朝天, 他对吃方面有天生的敏锐性,是个优秀的品鉴官。


    顾岩崢还是八风不动的态度,偶尔跟旁边坐着的沈珍珠交头接耳,说的什么符盼夏听不清楚。


    本想着要两人一起吃西餐,结果吃成了后院露天大桌饭。


    符盼夏并没表现出不高兴,吃的很尽兴。


    等沈珍珠放下筷子,他从兜里掏出符胜男的电话本说:“这是我姐忘在家里的,她自己住在外面只有周末有空才回来,电话本上有许多是从名片上抄下来的联络方式。应该是关系比较好怕丢失,特意写的。”


    顾岩崢大手搭在沈珍珠椅背上,座椅靠后翘着二郎腿,像是无关紧要的人员,但他的眼神像是正在审视侵-犯领地的头狼。


    符盼夏想一句说一句,沈珍珠觉得有用就会记在笔记本上。


    “今天的事还希望珍珠姐帮忙保密。”最后说到梁智雅和麦海的事上,符盼夏露出些不赞同姐姐做派的表情。


    “这在我们家之中是秘密丑闻,一个女人有未婚夫的同时还跟秘书有瓜葛,父母劝过她多次,她不愿意听就搬了出去。”


    沈珍珠说:“订婚的事经过她同意吗?”


    符盼夏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们两家大家长的约定。”


    沈珍珠看了顾岩崢一眼,顾岩崢舍得开尊口说:“城南的梁家?”


    符盼夏把目光挪到顾岩崢身上,说实在话这位顾队存在感太强烈,特别是眼神似乎能把人看透嚼烂。


    符盼夏只当顾岩崢案子办多了,收不住气场。听到顾岩崢说的话,不由得多看他一眼说:“是城南的梁家,61年逃难过来的。我家帮了他们大忙,后来有了婚约约定。”


    “准确的说应该是你们家族帮了大忙。”顾岩崢纠正道:“如果没猜错你们家应该不属于符家本家。”


    如今社会不讲究名门望族那一套,但祖宗根上传下来的人脉关系依然在。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顾岩崢几乎都打过照面,包括符家本家子弟。


    他第一眼见到符盼夏并不认识,便知道他不属于本家。


    符盼夏怔愣了下,多少有些尴尬地说:“的确我们不属于本家,是分支。但近年本家衰落不如我们家,婚事就落在我姐身上。”


    沈珍珠听明白符盼夏的意思,原先婚事并不在符胜男身上,是表现的好本家让出来的。这样说来,符胜男对梁智雅的态度未必是喜欢的。


    “包办婚姻不可取,更何况还是符总这样的优秀女性。”沈珍珠皱着眉头说:“从1981年开始《新婚姻法》实施多年,你作为教育工作者理应站在符胜男的这边,反抗包办婚姻才对。”


    符盼夏落寞地低下头说:“我在家族里算不上出息的孩子,一切都是按照父母的安排一步一个脚印成为中学数学老师。在家里说不上话,他们更愿意聆听我姐的声音。”


    符盼夏不知想到什么,短促地笑了笑,见沈珍珠露出疑惑干脆说:“我们家都说是书香门第,实际上已经落魄多年。从前总说要做文化当君子,看不上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最后姐姐开公司挣到大把钞票递给他们,他们还不是端着长辈的架子满心欢喜地接受了。”


    赵奇奇忍不住放下筷子说:“文化人怎么了?文化人就能当神仙喝西北风了?要我说你姐牺牲的更大,一个人养活你们一大家子。”


    符盼夏对他直言不讳的态度并没有生气,反而认同地说:“说的一点没错,这让我对他们的认知也出现了裂痕。哎,早知道我就不当数学老师,也发展自己的业余爱好了。”


    ……


    隔日,沈珍珠紧锣密鼓进行排查工作。


    越了解符胜男越觉得她是位独立强大的女性,浪费时间越多,她被害的可能性越大。


    细微的线索需要逐条分析,哪怕绝大多数都在做无用功,都需要强大的耐心和精力去排查。


    还有公司里、社区里的目击者都需要问,经常会被胡乱指出方向,也要跑断腿去调查眉目。


    公安工作不好做,刑侦工作更不好做。


    到了下午,赵奇奇跟沈珍珠报告:“发现关键线索!交管队的同志有人给桑塔纳开过罚单,他亲眼见到符盼夏进到一家美术教育公司里。那里已经空置许久,三层楼快要被拆除!”


    “拿到地址了吗?”


    “拿到了!”


    沈珍珠拿起馒头车钥匙,跟吴忠国打声招呼揣着崢哥“淘汰”下来的大哥大载着赵奇奇赶往那处地址。


    这家新月美术教育公司跟了解的一样,三层小楼处于一家工厂厂区中。应该是改革开放以后,厂区对方招租进来的。


    连城没有棚户区,以前计划经济时候基本都是这种赫鲁晓夫楼。现在看起来破旧不堪,当时的人们挤破脑袋也进不来。


    幸好新月美术教育公司处在厂区门口,让交管同志们可以从外面看到桑塔纳停到这栋楼下方。


    “楼梯从这边上去。”交管同志为了配合刑侦队的同志破案,一直守在楼下。查看过沈珍珠的证件后,领着沈珍珠和赵奇奇走到外置楼梯口:“里面老旧,从前经常有社会青年在厂区里聚会游玩,窗户门砸的砸、拆的拆,你们上去小心点。”


    沈珍珠好好谢过交管同志,和赵奇奇俩人一前一后踩着楼外钢铁框架楼梯往上走。


    说是有三层,实际上一楼是架空层,下面放着被砸烂的雕塑和巨型相框,还有被雨水冲刷老化或者人为撕毁的黑色幕布。


    还有散乱的桌椅和倒地的画架,从前应该有美术人员在这边对着街道的车水马龙做过画。


    二楼比一楼阴暗不少,长且无光的走廊过后,是一间开阔到不可思议的大教室。


    推开门,奇迹般地发现这里保存得还算不错。


    “那帮社会小青年怎么不来这里聚会?”赵奇奇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扇着鼻子前漂浮的灰尘。


    被遗忘的美术教室,墙面下方泛起霉斑。十扇高窗蒙着工业灰尘,仿佛生病的角膜,透进来的阳光都成为浑浊的雾气。


    墙角堆着画架,教学柜上放着一排各种姿势的石膏像,大卫的卷发之间结着蜘蛛网。


    黑板上画着人体拆分图,讲台上蒙着脏帆布,露出人体模型的脚。


    沈珍珠走在前面警惕着四周,指着地面痕迹说:“这些桌椅是后来放置的,跟一楼和走廊教室看到的并不一样。地面上有拖拽过的痕迹,桌椅款式比较新,应该是这两年才收拾出来。”


    “那就是社会小青年差不多玩够这里离开了。”赵奇奇回头看着大门上落着坏掉的将军锁,确定自己的想法说:“成为符胜男的秘密基地?她来这里做什么?要搞开发吗?”


    沈珍珠往前面移动,黑板角落里用粉笔勾勒出来的人物轮廓线条,流畅且优美。


    沈珍珠扫过一眼继续寻找线索说:“我们去过她家,她对美术并没有兴趣,书架上一本美术书籍也没有。根据符盼夏的说法,她是个我行我素的女性,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所以没必要在这里准备一间‘隐居避世’的空间。”


    赵奇奇跟在沈珍珠后面亦步亦趋,像是一只猫警长领着一只狼探员。


    他们在大教室里绕行一周,沈珍珠叫来在旁边观察的赵奇奇说:“这里有血迹,通知检验科过来。”


    赵奇奇瞪大眼睛在桌角上发现一滴非常淡的血滴,他下意识地往上空看,挑高的空间只有天花板和蜘蛛网,其他什么也没有。


    如果是他发现这滴血液也许会认为哪位学生在这里流了鼻血,但是沈珍珠既然让他联系痕检,他二话不说拿出顾队的二手大哥大打了过去。


    正在交代地址,沈珍珠又指向一个地方:“地上的铅笔上有指纹。”她掏出物证袋小心翼翼地捡起铅笔收了起来,自己嘟囔着说:“来个新指纹吧。”


    赵奇奇见沈珍珠有发现,挂掉大哥大后,专心致志地寻找,一寸也不放弃。


    等他眼睛瞪的干涩,终于发现了另外一滴血液:“珍珠姐!”


    沈珍珠立马竖起两根大拇指凌空比了比:“好样的!”


    赵奇奇是个领导给一句鼓励就能让他三天动力满满。这次领导给了两个大拇指的称赞,顾不上干涩的双眼,恨不得趴在地上找线索。


    沈珍珠对他的认真劲儿很满意,自己也似乎回到新人时代,铆足劲查找线索。


    等了半小时,痕检科的人来到现场采集指纹和脚印等线索。


    沈珍珠跟他们说:“这边发现两滴血液,从里到外是发现顺序。”


    痕检科干员按照沈珍珠说的顺序放下标记。


    沈珍珠套上鞋套,在大教室里继续寻找:“能让符胜男一再变装过来,肯定会吸引她的地方,至少这里应该是危险的。”


    然而除了发现的两滴血液和一个指纹外,其他没有任何发现。


    使用这里的人,将所有布置的杂乱无章,却没留下更多线索。像用俯视的视角是逗弄着解密的人。


    “如果没有血液发现,符胜男失踪案不会上升为凶杀案。但发现了血液,案件危害程度上升,我们必须马上报告崢哥。”沈珍珠拿起大哥大给顾岩崢拨号,走着走着到了门口,她忽然站住脚眼神隔着一道门凝视着门背后。


    赵奇奇发现沈珍珠停住脚步,小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发现门缝里露出一小截帆布。


    沈珍珠将大哥大挎在腰身上,嗅着空气里某种味道给赵奇奇说:“打开。”


    痕检科人员闻讯转过来,沈珍珠展开手臂让他们保持距离,另一只手抽出手枪迅速上膛瞄准门口。


    危险一触即发。


    赵奇奇微微弯下腰,轻手轻脚合上门,看到大幅帆布下覆盖着具有人体曲线的物品。


    猛地,赵奇奇扯下帆布——


    一具无头女性干尸霎时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痕检人员不用说,一个个连忙退后,紧张地捂着口鼻。


    “保护现场,拉开警戒线。”沈珍珠让开身体,先打电话通知顾岩崢发现无头女尸,随后通知法医科到场。


    地面上用粉笔画出无头女尸倒地姿势,沈珍珠发现尸体颈部断口呈锯齿状。


    “犯罪工具是手工锯。”沈珍珠咬牙切齿地说:“凶手是被活活割下脑袋的。”


    赵奇奇猛然见到尸体,大鸟依人地贴着珍珠姐站着,咽了口吐沫说:“跟符胜男失踪案有关系吗?”


    “保留态度,但我感觉有关系。”沈珍珠蹲下来观察到苍白干涸的尸体手指关节有石膏粉末,指甲缝里有油点,推测是美术材料里的松节油:“死者生前接触过美术材料。”


    秦安带着陆小宝过来,看到尸体秦安第一反应道:“好漂亮的比例,应该接近黄金比例了。”


    “由于头颅缺失,暂时无法确定死者身份。”沈珍珠说:“秦科长,麻烦你看看尸体上还有什么线索。”


    沈珍珠怕破坏尸体第一发现现场,离着尸体一步距离蹲下,在秦安的专业动作下观察。


    “你看她四肢都有蓝笔标注线,像是刻度。”尸体并没有腐烂,只是周身血液和水分被抽干,准确地表现出干尸模样,也让尸体身上的标注并不明显。只能从断断续续的浅痕里判断。


    “暂时可以判断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沈珍珠看向干尸后面的暖气管道说:“老式铸铁管道暖气局部温度可以达到50度以上,能加速尸体脱水。不排除使用过福尔马林局部注射,但可以知道凶手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尸体指尖发现的不管是松节油还是亚麻籽油,都可以延缓尸体腐败并形成硬壳。”


    “你说的太对了!”秦安指着尸体腹部说:“这里有小切口,我刚才轻轻按压过,初步判断凶手摘除过内脏,为了让尸体减缓腐烂。先运回去进行解剖,死亡时间只是暂时定为6到12个月之间,再具体的初检不出来。”


    “地面有洒落的石灰,凶手的控温干燥手段之一。”沈珍珠往四周扫过说:“尸体可能跟这间美术教室有关,老师、学生、模特都有可能。按照她的身材比例,我倾向她是美术人体模特。”


    “珍珠姐,你看这里有张报纸,1990年9月份的,距离现在正好一年时间。”赵奇奇用物证袋捏着一张满是尘土的报纸,揩掉上面的灰尘说:“能证明这个时间里有人出现在这间教室当中,很有可能是凶手!”


    “也可能是凶手的障眼法。”沈珍珠说:“我家里还有许多有年份的报纸,最好保持怀疑态度。”


    “是。”赵奇奇挠挠头。


    从案发现场回到刑侦队,案件升级必须报告给刘局和顾岩崢。三人开了小会出来,顾岩崢接过沈珍珠的案情报告,让她先吃饭。


    六姐的爱心餐如约而至,沈珍珠借着去找张洁吃饭的借口,端着饭盒跑到办公楼顶楼默默地回溯刚才看到的天眼回溯——


    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身穿比基尼的年轻女孩长腿长脚地展示着自己的身躯。这不是第一次收到高昂酬金让她做人体模特,总有人对她抱有若有似无的爱慕和暗示,但她都予以拒绝。


    这次她来到某个地方,按照这位先锋美术创作者的要求穿着打扮,安心地躺在金属台面上:“要像机器人一样画出我的关节吗?”


    她有点忐忑自己虚报的身高,不过一般不会有人仔细到那种程度。作为模特稍微把自己身高增加2~3厘米算是行规。


    台面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骨髓,她没等来回答,邀请她的老师专注地在她身躯上丈量尺寸。


    美术工作者都有自己的性格偏好,为了酬金考虑模特不再废话,感受着肌肤上被笔尖划动的触感,渐渐地竟产生了困意。


    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的“老师”,身穿简洁的纯黑绒光晚礼裙,露出光滑纤细的肩膀背影,左肩靠近颈窝位置有颗浅淡的小痣。


    在模特合上眼睛瞬间,“老师”慢慢抽出台面下的针管,冲着模特颈部动脉猛扎!


    “啊呃!啊——”


    液体迅速注入模特的血管中,她胸口起伏,眼中都是惊恐的表情。“老师”单手扼住她的脖颈控制住她,另一手肘压住她的腹部。


    模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被抽空!


    “不…不要!”


    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的“老师”捂住模特口鼻,将她死死按在台面上。手套上的珍珠光滑冰凉,沾上模特无助的泪水。


    她用尽全力用脚蹬踹对方,下一秒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的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


    模特费劲挣扎着,她重重摔倒在地上,挣扎着要往门口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不料,手掌碰到台面下藏着的木锯和捆绳,以及隔离血迹的成卷透明塑料布。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台面下用红色蜡烛摆出的诡异图案,刚才躺在上面的她仿佛是被献祭的羔羊,等待恶魔的来临。


    在对面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羊头、猪头、牛头等头颅,都在用阴森空洞的眼神看着即将失去反抗力气的她。


    “啊啊啊——”她眼前一阵阵眩晕,脑子浑浊不清,只能发出叫喊声。


    优雅的凶手在她身后缓缓系上黑皮革围裙,在地面上铺好塑料布,慢慢跟着她走到门口。在模特即将爬出门口的瞬间,猛地拽住她的脚踝狠狠地拖拽到透明塑料布上。


    “救命、救救…救救我…”


    “老师”抽出一条医用止血带勒在模特颈部,另一头系在金属台面边缘的金属框架上。


    模特被迫吊着长长的脖颈,身体发出濒死的痉挛。她双手死死抓着止血带,眼睁睁看着“老师”抽出台面下的木锯蹲在她面前,一寸寸挪到刚刚勾画好的标注上。


    “不要…放、放……”


    “老师”背对着天眼,冰冷的吻落在她的眼睫毛上。模特忽然伸手抓住“老师”的裙摆,用最后力气也没能阻挡划向喉咙的木锯——


    墙角的老式排风扇忽然转动,厚重弥漫的血腥气味被迫搅动起来。


    垃圾桶里装满沉甸甸的“医疗废弃物”,被开腹的地方针脚细密,完美缝合。


    尸体的头颅在金属托盘上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躯,眼角还有无能为力的泪痕。


    身躯不知为何突然抽搐一下,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的手悬停在半空,几秒后仿佛安慰小孩子般轻轻拍了拍尸体的肩膀。


    透明塑料布延伸的方向是排水槽,流动的血液宛若红色河流,随着时间移动逐渐凝固。


    手术钳扔在另一个托盘里宣告着“手术”结束。


    “老师”迫不及待地端着无法瞑目的头颅走向黑暗一角。“老师”步伐轻盈,高跟鞋一步一个血脚印,身姿曼丽。


    对方去往角落后,似乎打开一扇门许久没有出来。


    当沈珍珠以为天眼回溯结束时,“老师”突然从角落房间冲出来,对着倒地的尸体拳打脚踢!!


    优雅曼丽的举止不再,充满暴力和发泄。


    白蕾丝长筒手套捡起落在地面的蓝色标记笔,在无头女尸上不断画“X”!


    刚刚还体贴细微的对待尸体,现在仿佛面对仇人的尸骨……


    “没看到脸,只有女士长筒手套和晚礼裙。”


    沈珍珠抱着饭盒,里面装着她爱吃的辣子鸡和芋头粉蒸肉,两片叶子的小白菜摆放在饭盒最上面努力证明沈珍珠并不是肉食动物。


    可惜现在她没有胃口。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记起顾岩崢的鬼话,沈珍珠给自己塞了一大口米饭,慢吞吞地嚼着、想着、分析着。


    身高没有参照物无法确定,背影纤细、穿着高跟鞋,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是个女凶手。


    对方具有反侦查能力,用透明塑料布、黑皮革围裙和手套隐藏信息,兼具艺术崇拜或者高智商施-虐型杀手?


    在先制服受害者再缓慢割头、解剖,享受支配过程代表控制欲极强。


    比起复仇的犯罪动机,受害者应该是凶手选择下的陌生人,唯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艺术创造、一个是权利满足。


    也许童年时候被女性权利者实施虐-待,导致凶手对女性憎恨。


    可惜没能看清楚长相,不然就能直接确定凶手。


    沈珍珠遗憾之余,打算竭尽全力找到女尸头颅,争取早日把符胜男解救出来,不让她遭遇毒手!


    “珍珠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赵奇奇找了一圈,见到顶楼门开着过来碰碰运气,真让他找到沈珍珠了。


    “怎么了?”沈珍珠吃下最后一口饭,擦擦嘴说:“有发现?”


    赵奇奇焦急地说:“发现的那两滴血液,一滴是无头女尸的,另一滴跟符胜男血型一致,而你捡的铅笔上有梁智雅的指纹,是发现现场唯一的指纹!头儿已经下令叫咱们逮捕梁智雅回来审讯!”


    沈珍珠赶紧站起来,精神抖擞地说:“走!”


    第70章 深情和薄情,二男一女……


    梁智雅虽然斯文, 但体型仪态绝对不是天眼回溯中出现的凶手,但是他的指纹出现在现场,被逮捕一点不亏。


    沈珍珠乘坐切诺基抵达梁智雅的乡村老宅, 一片田园气息的村落里赫然有一栋雅致现代的别墅,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沈珍珠从切诺基跃下, 陆野同赵奇奇两人绕到别墅后门堵人。


    顾岩崢抽出手枪跟沈珍珠点点头,沈珍珠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保姆, 她见到穿着橄榄绿制服的公安站在门口, 整个人慌了神儿。


    “站着别动,不许喊人。”沈珍珠及时伸出脚卡着门,顾岩崢闪身进门。


    他们后面的吴忠国守在保姆身边观察别墅花园的情况。


    梁家与符家能成为婚约对象, 当年还是有一定的文化素养和品位。至少沈珍珠眼前这栋有点年头的别墅, 在经历过那几年后还能看出沉淀的文化底蕴。


    别墅一共有四层,上千平米。一楼花园里有假山和锦鲤池, 可惜年久失修已经不见山水鱼虫。


    二楼书房位置传来钢琴声,隐约有男女说笑的声音。顾岩崢守在楼梯方, 沈珍珠走到后门将陆野和赵奇奇放进后院。


    “请问梁智雅同志在吗?”沈珍珠跑到楼上, 寻着声音走到书房门口, 在两面墙的书架角落里看到正在弹钢琴的女人。


    梁智雅本来歪倒在贵妃榻上,立马坐直身体,将敞开的衬衫扣子系上:“你怎么来了?!”


    他对不请自来的公安表现出抗拒情绪,皱着眉头先把手里的某样东西塞到贵妃榻的缝隙里,施施然地起来说:“有什么事非要闯到我家中找我?”


    弹钢琴的女人穿着吊带丝绸裙,放下钢琴盖横了沈珍珠一眼,端着高脚杯要离开房间。


    守在门口的顾岩崢拦着她说:“请到另外房间等待。”


    女人惊讶这位公安的帅气冷峻,又烦闷地回头看了梁智雅一眼。


    梁智雅抬抬下巴说:“去。”


    女儿这才跟顾岩崢说:“好吧。”说完媚眼抛过去,小声问:“该不会是符总的事吧?她是死是活你们现在还不给个准信吗?总不能让智雅哥一棵树上吊死啊。”


    顾岩崢不予回答, 走到旁边房间推开门检查一圈让她进去。


    沈珍珠对梁智雅说:“梁先生,我们怀疑你跟符总失踪案有关,请你回去接受调查。”


    梁智雅今年已经三十岁,皱起眉头使得额头上出现几道抬头纹。原本他这个年纪段应该没有,估计是天生的纹路。


    “你凭什么说我跟我未婚妻失踪有关系?我最担心她的安危!也是我跟符盼夏去报的案!你们该不会找不到她,随随便便抓个人充数吧?”


    沈珍珠面无表情地说:“请你配合。”


    梁智雅气恼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脚步带起沉闷空气里的酒气,让沈珍珠也不由得蹙眉。


    “我不配合!她现在生死不明,父母都在国外,我再进去了,谁来给我们伸冤!”


    沈珍珠走到他旁边,低下头抽出梁智雅藏起来的物品——女士内衣。


    “‘我们’?”沈珍珠将女士内衣搭在贵妃榻上,嫌弃地拍拍手说:“我不是请你去,是来逮捕你。目前你涉嫌一宗刑事命案,要么自己走出去,要么我铐你出去。”


    梁智雅:“…命案?我、我——”


    咔嚓。


    沈珍珠抽出手铐铐在他右手上,漂亮的杏眼瞅着梁智雅的左手希望他能够识趣。


    听说涉及到命案,梁智雅乖巧下来,双手颤抖地被铐在前面,紧张地咽了口吐沫说:“沈科长,久闻大名,千万不要让善良的老百姓蒙冤啊。我真没有杀人的胆量,我们这种人手无缚鸡之力啊。”


    沈珍珠没搭理他,押着梁智雅上了警车。


    村庄里少不了喜欢看热闹的村民,他们平时不敢凑到这栋富贵门户跟前,今天见到有三台警车过来,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


    村书记闻讯赶来,守在警车车门边恭恭敬敬地想要找个面善的公安打听情况。


    第一个出来的顾岩崢气势悍然,不好惹。


    后面押着梁智雅一个劲儿翻白眼的沈珍珠看起来也不好惹。


    在女人叫骂声中无动于衷的两位高大魁梧的如同门神的人物,看起来也不好惹。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年纪稍大些的公安身上,可见到吴忠国笑面虎的表情,顿时觉得滑不刺溜儿,保证一句真话问不出来,还会被绕迷糊。


    最后村书记什么话也没套到,眼睁睁看着三台警车扬长而去。


    “早就说梁家人一代不如一代,从前老的好歹读些书,现在这些年轻的只想着赚大钱,不踏实,还想当小白脸!”


    “诶诶,你别乱说话。这帮文化人干别的不行,打官司斗嘴一流,你小心惹祸上身。”


    “谁惹祸上身?梁家小子惹祸上身还差不多。成天跟女人勾勾搭搭,活该被抓!”


    ……


    回到刑侦队审讯室,沈珍珠作为主审讯人进入其中,吴忠国在旁边做记录。


    赵奇奇资历浅,有时候没法接住沈珍珠突如其来的套话,老谋深算的吴忠国跟得上沈珍珠审讯的脑力,俩人一唱一和经常把嫌疑人唬的一愣一愣。


    赵奇奇坐了冷板凳也不灰心,站在审讯室外面观察着梁智雅的神态和问题细节。


    梁智雅坐在审讯室里,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明明属于受害者(准)家属,应该被呵护的好么。


    “这只铅笔你有印象吗?”沈珍珠指着物证袋说:“为什么现场发现的铅笔上有你的指纹?你跟死者什么关系?”


    “什么死者?我根本不认识。”梁智雅看了眼铅笔,闭着眼睛想了想说:“我经常会到田间写生,遇到孩子找我要铅笔都会随手给他们。这支铅笔说不定什么时候是我给出去的。”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想要沉冤得雪也得拿出你的真诚。”沈珍珠严厉地盯着他,像是能从他谈吐的细微末节里发现任何端倪。


    梁智雅见她这番样子心惊肉跳,跟在外面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沈科长像是换了个人,在外面待人软乎和气的她,此刻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鬼样子,还怪吓唬人的!这都跟谁学的!


    “我发誓我说的是实话,这个牌子的铅笔我从小用到大,念书也用、画画也用。”梁智雅口干舌燥地说:“我一点没说谎。”


    沈珍珠跳跃话题,力求让被审讯人抓不到头绪:“你跟弹钢琴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沈珍珠在天眼回溯里见到的女性背影,跟刚才的女人有些类似,不过腰肢更挺拔。不像隔壁审讯室的女人,像是没骨头一样。依照她的力气不可能单手压制住死者,并徒手锯断死者的脖子。


    “那是我的钢琴老师。”梁智雅舔了舔唇,想要低下头藏住仓皇的视线。


    “说谎。”沈珍珠果断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跟我说谎。”


    梁智雅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下去,他慌慌张张地说:“是、是钢琴老师,不、不过后来…后来她对我有意思,我也就跟她半推半就。都是她勾引我,我根本是被迫的。”


    “我不是符胜男,不需要你解释这么多。”沈珍珠跟吴忠国说:“情人关系。”


    梁智雅老脸羞的要钻到地缝里去,特别是曾经以受害者家属的姿态要求对方破案,现在看来有些狼狈。


    吴忠国听沈珍珠审讯,他自己有考量。


    无头女尸的身份还在调查,他推测可以从梁智雅身边女性关系排查,说不定真是感情生变痛下杀手。


    他们在里面进行审讯,周传喜和陆野在隔壁审问女人。


    顾岩崢则请来市里画像专家走进法医室针对无头女尸进行虚拟画像。


    赵奇奇听的差不多,被他安排去张洁那边寻找失踪人口档案,看看有没有年纪、身高和私人特征核对的上的。


    沈珍珠问的差不多,决定先晾着梁智雅两个小时。听说画像专家过来了,跑到法医室准备进行“干扰”。毕竟她在天眼回溯里真见过死者面容。


    顾岩崢见她来了,很干脆地将这件事让她来做。本来想要在一旁旁观,大哥大接到朴兴成的电话,欠欠的口气唯恐天下不乱:“你们队里那宗失踪案的弟弟和男小蜜一起来了,恐怕是要找梁智雅兴师问罪。”


    沈珍珠真要相信麦海对符总情深如海了。


    他被符盼夏搀扶着下车,搀扶地进到会谈室。整个人没有初见的自信昂扬,双目布满红血丝,憔悴地吊着黑眼袋。


    陆野在门口等到沈珍珠,小声说:“这个小蜜够意思啊,符总出事他哭的比正牌未婚夫还厉害。倒是符总的弟弟不大容易,今天陪这个姐夫、明天陪那个姐夫——”


    沈珍珠抬手要抽他,陆野忙说:“珍珠姐手下留情,我请你喝汽水!”


    “常温的。”沈珍珠眼一翻,进到会谈室:“你们怎么来了?”


    符盼夏客气地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你手下的人说发现一具无头女尸正在寻找家人认领,小海听说了以后非要我请假过来陪他看看。”


    麦海昂起头,双眼皮哭成了三眼皮,眼泪汪汪地看着沈珍珠说:“沈科长,我无名无分只好这样啊。”


    沈珍珠抿唇点了点,表情深沉地说:“可以理解。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发现的无头女尸血型跟符总的对不上,可以确定不是符总的尸体。让你们白跑一趟,还受了惊吓真是不好意思。”


    忽然麦海猛拍桌子,情绪不大稳定地喊:“我就知道姓梁的不安好心,这次杀了别的女人,下次说不定就把符总杀了!他明明想要巴结符总还假装清高,经常跟符总吵架,有一次还动手了!这次一定是他失手杀了符总!”


    “暴力倾向?”陆野端来三杯茶水送到他们面前,只是沈珍珠面前的那杯冒着细细碎碎的透明泡泡。


    符盼夏回忆着说:“那是去年年底的事,他喝多了,知道我姐跟小海出去应酬喝酒,跟我姐吵架。可能俩人言语都很激烈,他抬手推了我姐一把。”


    沈珍珠这下对梁智雅一点好感度都没了。


    麦海见到沈珍珠严肃的脸,一脸痛快地说:“不过那次我马上还手了,跟符总一起压着他抽了好几个耳光。”


    沈珍珠:“……”


    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麦海:“麦秘书,你冷静一下。”


    麦海擦擦眼泪,悲痛地说:“我想冷静可我冷静不下来啊。”


    符盼夏在旁边帮他解释说:“他跟我姐一起工作有一年了,我姐对他不错,算是伯乐。我姐失踪以后,他也不好过。公司有几位股东还惦记着我姐的位置,还有几份投标要跟对手公司竞争,这些事情都需要第一秘书来承担。”


    沈珍珠没想到麦海还挺厉害的,能在老板失踪以后还将公司大任扛起来,这样的秘书的确能成为老板的左膀右臂。


    “新乡建设的几个人,几次要约她约不出去,也许是他们暗算了符总。还有《文化周刊》的主编,正在追求她,说不定被拒绝难堪,绑架了符总做出许多她不愿意做的事。”


    “麦秘书你还是冷静一下吧。”沈珍珠觉得他越说越夸张,在案件还没明朗之前,太多的猜测对受害者家…家…工作伙伴,情绪影响不好。


    麦海到底悲痛到极点,说话颠三倒四,符盼夏在一边帮着解释几句。


    “你说你姐跟梁智雅提过取消婚约?”沈珍珠听完麦海絮絮叨叨的吐槽,转头跟符盼夏说:“这个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符盼夏说:“因为没分手,怕智雅哥面子挂不住。”


    沈珍珠深深吁了一口气,跟他说:“有些时候分手可能会成为杀人动机。特别是感情强烈的一方,在分手的刺激下,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符盼夏忙说:“真对不起,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珍珠知道现在人们法律意识淡薄,对刑侦方面更是茫然的。


    “没事,现在知道也不晚。”


    沈珍珠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荔枝味的北冰洋,甜丝丝的味道钻到口腔里,让沈珍珠眉头皱的更深。


    她“看到的”是一位女性凶手,可现实调查里有杀人动机的是男人。难道说,符胜男的案子跟无头女尸真是两个案件?


    “听说你们父母不在国内,现在你们家还有别的房产可以去吗?”沈珍珠想到符胜男失踪前的状况,想要深入调查。


    “没有,唯一还有一套是我住的。他们原来和我一起住。”符盼夏放下水杯,看了眼手表说:“时间不早,我还有课。马上要月考,得给学生们抓点紧。”


    麦海知道无头女尸不是符总还不放心,在大楼门口非要让沈珍珠带他去法医室看一眼。


    沈珍珠只好跟符盼夏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符盼夏对无头女尸表现的很冷漠:“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麦海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沈珍珠看到符盼夏开车送麦海来的,于是说:“好,我们很快回来,不耽误你上课。”


    麦海和沈珍珠去了趟法医室,正好沈珍珠也想再看一眼天眼回溯中的凶手形象。


    麦海在无头女尸面前吓得哆哆嗦嗦,还是强撑着看了一眼。几乎成为干尸的躯体,让他脸上血色尽退。


    “不是,应该不是。”麦海有点拿不准。


    沈珍珠怀疑地说:“你…确认不了?”


    麦海一脸无辜地说:“我们是很纯洁的上下属关系啊。”


    “……”沈珍珠:“…希望你以后能够自圆其说吧。”


    从法医室往楼上走,麦海又出现欲言又止的表情。沈珍珠没错过他的瞬间微表情,站住脚说:“有什么话要躲着符盼夏说?”


    麦海舔了舔唇,往回走了几步台阶,对沈珍珠招招手。


    沈珍珠往外面看过去,符盼夏还在大门口的车边站着。


    法医科的走廊里,刷着上白下蓝的墙面,整洁秩序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也许还有福尔马林。


    麦海魂不守舍地往回看,确定符盼夏没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符总老家在庄县,那边有一栋祖屋。符总没在那边住过太久,但是符盼夏在那边和母亲一起成长到成年。后来因为要考大学,符总在连城买了栋别墅。”


    “她自己不跟他们住?”沈珍珠问。


    麦海说:“住不到一块去,老符先生和符太太要求严、规矩多,也就是每个月给他们生活费的时候露个面,平时住在竹海佳苑,跟我一个小区。好多人说我们同居,其实根本没有。”


    沈珍珠了然地说:“竹海佳苑那边我去过,是没有跟男性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麦海说:“我就说我们是很单纯的上下属关系。”


    沈珍珠叹口气说:“你知道祖屋地址吗?为什么符盼夏不愿意提起那边?”


    麦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总的名片,在背后写下地址说:“还不是童年回忆不好。被关在祖屋里跟神经质的母亲在一起,非打即骂,发生过好多不愉快的事。


    听符总的意思,她有次因为符盼夏被母亲捆祖屋外面的梧桐树上抽,当时乡里乡亲都看到了,没有一个人过去劝。被捆了三天啊,还是符总那两天心神不宁地给乡里通了电话,知道这件事赶回去救了符盼夏,他不愿意提起也情有可原,许多年没回去了……”


    “怪不得他不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也许很重要。”沈珍珠接下他给出的地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麦海吓得打了个寒颤,赶紧往回看,见到是一名法医走下来,抚着胸口说:“我得赶紧回去了,有些事情不是秘书能插手的。不过涉及到符总,我就把知道的全交代了。要是符盼夏知道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可得跟他处好关系。”


    “单纯的上下属还需要跟老板弟弟处好关系吗?”沈珍珠灵魂发问。


    麦海脚步一顿,抿着两个酒窝帅气的脸蛋上有着含蓄的笑容:“万一呢。”


    沈珍珠陪着他往楼上走,一路送到符盼夏车边。符盼夏还站在原地望着路边的影影绰绰的树影发呆,见他们回来了问:“怎么这么久?”


    沈珍珠摇摇头说:“法医科听说不是家属,好说歹说才让麦秘书过去看一眼,结果还把他给吓够呛。”


    符盼夏颔首说:“想想也觉得挺吓人的,非要去看。”


    麦秘书打开副驾驶车门,解释说:“我害怕万一,亲自确定一眼才放心。”


    符盼夏吐槽道:“你能看出个什么。”


    麦秘书坐上车不再说话,符盼夏启动汽车摇下车窗盯着沈珍珠看过去。


    沈珍珠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捋了下头顶头发:“怎么了?”


    符盼夏说:“没事,有片树叶被吹走了。你看夏天过了,落叶不想离开也得走了。”


    “你这话挺有诗意的,倒车小心。”沈珍珠帮他盯着马路说:“今天让你请假过来真不好意思,案子那边你放心,我会抓紧时间努力破案,让符总早日跟你相聚。”


    “爸妈都不在身边,也就只有我能操心一下我姐。”符盼夏拍了拍方向盘,忧伤地说:“他们在国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真不希望刺激到他们。还有件事,可以问问你吗?”


    沈珍珠说:“什么事?”


    符盼夏说:“智雅哥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他真的伤害了我姐吗?”


    “还在调查中,我这边不方便透露。”沈珍珠说:“不过要是有你姐的线索,一定会及时通知你。”


    “我相信你的破案实力。”符盼夏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毕竟你的脑子比一般人聪明多了。”


    “谢谢你的夸奖。”


    沈珍珠送走他们,往办公室走。


    刚爬到五楼走廊,听到陆野招呼她说:“珍珠姐,梁智雅在审讯室寻死觅活,说要跟符胜男同归于——”


    “‘同归于尽’个屁,那叫‘殉情’。”沈珍珠转头往审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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