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蹲在阎以鹤身边, 看他把武器和食物还有水用纸皮包好放在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埋藏在废墟底下。
“daddy,你在做什么?”
小石头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他的果冻放进去, 还有面包和饼干埋进去干什么?
他们不吃了吗?
“狡兔尚且有三窟, 走一步得看十步,接下来我们要去其他新的地方生活,这些东西用不上最好,能用上的话就是保命的, 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藏东西的地方。”
“而且带太多物资和东西, 会被人惦记上的,你没有强大的能力之前,要学会中庸之道, 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
阎以鹤把东西埋藏好后记下位置, 然后蹲下身子看着孩子,点点他的小嘴巴。
“要把藏东西这件事忘记, 知道吗?除了爸爸和 daddy, 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阎以鹤教他。
小石头认真的点点头。
阎以鹤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个棒棒糖,剥开糖纸塞到他嘴里,然后牵着孩子往外走。
他们所有的武器只带了两把枪和刀,食物也只是带了一部分没有带太多,冬季过去, 春季来临, 出来找食物的人会非常多。
这时候谁带的食物越多, 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些人已经饿到极致,完全没有人性可言。
他们只带少量的食物,而且他们身上还有武器工具, 这些人打过一两次交道后,抢不到食物,就会放弃,从而去找好对付的人。
景阮把两件厚衣服收好叠进背包,背包里装着六瓶水,还有十来包饼干和一把糖果。
糖果容易放坏,所以就没有埋藏。
阎以鹤走过来后,接过背包背在身后,他没有让景阮身上带枪,现在只有他身上带着两把枪和一把小刀,他把军刀给了景阮,让他藏在筒靴里。
这一路上必定会有很多打主意的人,这些人的首要任务是吃的,然后才是武器,所以谁身上带着这东西,谁的危险就越大。
“出发。”
阎以鹤看着牵着孩子的景阮,说了这一声后,他就开始往前走,一路上一边走他一边用碳在一张布上画简易路线,画的内容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daddy,这个星星是什么?星星不应该是在天上吗?”
小石头蹲在他身边看他画画,景阮很早就听见小石头叫阎以鹤daddy,但他听后没有去质问,只是默不作声。
“代表着这里可以做为一个落脚点。”
阎以鹤画完后把图收起来,牵着孩子慢慢走,一路上他们的行程走得很慢,完全是蜗牛速度前行。
“能不能走快一点?”
景阮看着阎以鹤牵着孩子四处逛,有时候他们完全可以一条路直行的,但是阎以鹤带着孩子四处绕,有时候绕了一个大圈才走回主路上。
小石头看着爸爸好像有点生气了,他嘴里吃着一个棒棒糖,站在daddy身后试图遮住自己,然后爸爸生气就不会牵连到他。
阎以鹤摸了摸孩子的头,他没有先去反驳景阮,而是问景阮一个问题。
“走那么快做什么呢?担心吃的吗?吃的没了,我会去弄,不会饿着你们的。”
景阮听到这话梗了一下,路上这么危险,快点走到大基地安全才会有保障。
阎以鹤看出他的担忧,笑了。
“世上没有哪里是没有危险的,危险总是一重接一重的,你要做的就是克服,做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话音刚落,就从侧面跑出来两个衣衫破旧,饿得面黄肌瘦的男人,他们看见小孩子嘴里吃的棒棒糖眼冒精光,尤其是他们看见阎以鹤背后还背着一个背包。
他们凶神恶煞的向他扑来,阎以鹤把孩子往景阮那边推,轻声说了一句去爸爸身边。
说完后,他就面向那两人,在他们冲到身边时抬腿横扫,放倒一个后,又出拳揍翻另一个,轻松放倒两个人,他直接动手错位这两个人的手臂和大腿,让这两个人没办法爬起来。
景阮是第一次见他出手对付人。
他以前只见过阎以鹤和保镖对打,所以对他的厉害程度没有一个深刻的认知,现在他算是了解到一点。
阎以鹤放倒人后,就招呼他们过来。
等他们走近后,阎以鹤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把刀塞到孩子手里,他蹲下身子跟孩子说话。
“小石头,刚刚这两个人,想抢你的棒棒糖吃,你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瞧瞧,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
阎以鹤说完后,他牵着孩子走到那两个人身边,他指了指那两个人心脏的位置,示意孩子用刀捅下去。
这一举动让景阮瞠目结舌。
他赶紧把孩子拉到身后,愤怒的看着阎以鹤,厉声骂他。
“你疯了吗?他才四岁你就教他杀人?”
景阮拉着孩子的手都在抖,他简直难以置信,阎以鹤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连孩子都要教坏。
阎以鹤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站在一旁等景阮发泄完情绪,等他说完后,阎以鹤才看向因为大人吵架有些害怕的孩子。
“景阮,你不回去,恐怕是因为他吧?”
阎以鹤很平静的说出这个事实。
没有人会因为一点恩怨,放着好日子不过,从他看到这个孩子后,他就知道景阮不回去,恐怕是因为这个孩子。
景阮对这个孩子爱若珍宝,若是有机会能送孩子回去,他怎么会不送,怎么会看着孩子在这里吃人的世界受罪。
景阮可以回去,他亲眼验证过。
所以剩下的就只有这个情况。
景阮不明白阎以鹤说这件事做什么,他知道以阎以鹤的聪明,猜到这些事很正常。
“他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这里,而我们终将会老去死去,我们不能护他一辈子,你应该以最大的能力,教他认识这个世界的残酷,教他怎么在这个世界独立生存。”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阎以鹤直指问题要点。
景阮看着孩子那么可爱的面容,他不明所以的望着大人,他不知道那位他叫daddy的人,要他去做什么。
他要四岁的孩子去杀人。
景阮活到十六岁一直那么天真愚蠢,一切都是因为奶奶把他护在了玻璃房子内,自己独立生活两年,也只是挨打和捡垃圾,从没杀过人。
后面经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他穿回末世,那才是他真正面临风雨的时候,这场属于他的风雨,本该早就来临,只是迟了一点时间。
这场风雨淋得他痛不欲生。
阎以鹤现在就要把四岁的孩子推出去。
让孩子提前去适应这场大雨。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他太小了,太小了,还是个孩子。”
景阮摇头把孩子护在身后,不肯让步。
他知道孩子总会长大,但是他不想孩子太早经历这些,他当初第一次杀人,难受呕吐像经历了一场噩梦,还发了一夜的高烧。
阎以鹤神色淡淡的,没有多说,只是走到景阮身边,想把孩子牵走。
“不可以!”
景阮抬手推阎以鹤,只是他没有推动,景阮气上心头,抬手就想打阎以鹤耳光,只是这一次阎以鹤捉住了他的手腕。
“景阮,你在害他。”
“知道你们基地,为什么一直成长不起来吗?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在指望那些最精锐的力量,好像在你们的固有思维里,老人和孩子就该干符合他们年纪的事。”
“在这个时代,全民皆兵,试炼不分老弱病残,只有千百次的试炼,才能强大,就算比不过那些强者,只要能比过同龄人或者普通人也算是成功了,何况弱者总是令人难以防备不是吗?”
“这样会使他的逃生几率更大。”
阎以鹤目光凌厉的看着景阮,强迫他认清这个残忍的事实,人的命只有一条,他们就算千防万防,也算计不到意外。
所以只能教孩子多学点东西。
阎以鹤说完后就带着孩子走到那两个人身边,那两个人对他们的话从头听到尾,早就吓得眼神里皆是惊惧,见这个疯子领着孩子过来后,吓得失禁,下半身濡湿。
“不要杀我,不要。”
“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
两个人不停的求饶,求对方放过自己。
小石头被牵到这两个坏人身边,daddy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小刀,阎以鹤没有立马带着孩子下手,而是先和他沟通。
“还记得你被坏人绑走的那一天吗?你们所有人都被绑走,如果不是daddy来救你们,或许你的下场就和这两个人是一样的,又或许成为了那些人的盘中餐。”
小石头想到那一天的惊惶不安,他和妈妈都被绑走,一路上那些人还杀了几个年纪大拖后腿的,妈妈捂住了他的眼睛,没有让他看见。
但是他听到了惨叫。
惨叫声很是瘆人。
“你若是不解决掉他们,万一有路过的人救下他们,那这两个人就是以后的潜在隐患,你觉得他们会感恩戴德谢谢你放过他们一命吗?”
“不,不会,他们只会仇恨,仇恨你带给他们的屈辱,这种屈辱会在时间中发酵,从而更加深刻。”
“何况他们刚刚朝我们扑来,也是要我们命来的,只是daddy更强,率先制住了他们而已。”
“不要怕,孩子。”
说完,阎以鹤就教孩子握住小刀的把柄,然后大手抱住这双小手,带着孩子拿刀对着心脏捅了下去。
鲜血溅了他们一身,孩子脸上也溅了一些,然后阎以鹤又照样带着孩子对另一个人下手。
下完手后,阎以鹤拿手帕给孩子擦干净血迹,然后把小刀也仔仔细细的擦干净,然后放到孩子手中。
“做的真棒,这是daddy奖励给你的。”
阎以鹤温柔的夸奖孩子。
小石头手紧紧拿着刀,被daddy牵着往爸爸身边走,景阮脸色铁青,第一时间蹲下身子问儿子害不害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小石头小声的回答爸爸。
景阮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
大的这个长得风度翩翩,小的这个软糯可爱,谁能想到大的是个魔鬼,小的这个也毫不逊色。
“蛇鼠一窝。”
景阮气得骂了这一句,骂完后又赶紧把嘴闭上,闷头往前走,不管身后那两个人。
小石头看着爸爸生气走了,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阎以鹤对着孩子笑了笑,说走吧。
阎以鹤一边走一边思虑,刚刚景阮说完那句话后就赶紧闭嘴,一副说错话懊悔的神情。
好像懊悔说了什么不该他听到的话。
这句话有什么值得懊悔的呢?
不过是一句骂人的话?
还是说另有含义?——
作者有话说:更~
第42章 爱人
一路走走停停, 到了晚上他们就休息。
晚上他们两个人把孩子抱在中间,一行三人挤在一起盖着衣服睡觉。
这些天以来,只要遇见有人来抢他们的食物, 阎以鹤就会先把人制服, 然后挑一个人让景阮练手,让景阮和对方对打。
每次阎以鹤都笑得很和善的和对方说,只要打赢了这个人,自己就会放过他的命, 所以每次那人就会拼了命的和景阮对打。
十次里有六次景阮都没打赢, 然后那些人自然都被阎以鹤卸掉手脚,拿去让孩子练胆量。
那些人破口大骂,骂阎以鹤不信守承诺。
每次这时候景阮都不出声, 只是偏过头去不看, 和人练手他才知道自己能力太过弱小,以前他们当诱饵, 都是出其不意加跑得快, 搏斗能力非常弱,只能靠守在暗处的那些人。
景阮浑身酸痛,阎以鹤给他松过筋骨,所以只要休息一天就会好的,现在他恢复得越来越快, 从最初的一个星期到现在的一两天, 他的体能也强上很多。
他们已经走了快一个月, 已经是春季时节,但是地面上却很难看到有草木生长,就算有也都被人拔起吃掉。
只剩下天空中的星星明亮闪烁。
阎以鹤看着中间的孩子,然后目光又看向孩子身边的景阮, 他的头发更长了,长到锁骨下方,两侧的头发被他顺在耳后。
景阮被他注视的时间长了,就算睡着也醒了,因为睡在野外所以警惕心比平时强上很多。
景阮缓缓睁开眼,和阎以鹤的目光对上。
两人相视的看了很久,最后景阮在阎以鹤想说话之前闭上眼,他单方面屏蔽交谈。
阎以鹤移开目光,不再打扰他睡觉。
这一路上有很多人不近不远的跟着他们,这三个人的威名早就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他们不敢起打劫的心思,所以只是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去哪里就跟着去哪里。
至少安全可以保障,而且能力强的人,去的地方必定不差,总比他们在这片大地上四处乱晃,找不到方向饿死得好。
阎以鹤没有起任何收跟班的心思,一是这些人资质太差,二是浪费粮食,倒是小石头收了两个跟班,轮流背着他走路。
报酬就是一根棒棒糖。
一根棒棒糖两个人分,有时候他还会分点饼干给那两个人,对于这件事阎以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景阮则说过一次,但是孩子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说爸爸,我的脚好疼,都起水泡了。
景阮拿孩子没办法,说自己抱着他走,小石头立马义正言辞的说,爸爸也要走路的,抱着自己会很累的,我心疼爸爸。
景阮被孩子拿捏得没办法。
真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才这么小一点,就知道拿捏他,想些鬼点子。
景阮看阎以鹤的眼神越来越气。
阎以鹤带着他们断断续续的走了两个月,才走到他们要去的基地附近,到基地附近阎以鹤没有第一时间去投靠,先是驱逐掉那些跟着他们的人,包括孩子那两个跟班。
只要这些人不蠢,就知道去投奔基地。
驱逐掉后,他带着一大一小去附近找落脚点,基地靠山,阎以鹤带着他们进山,找了一处草窟窿做落脚点。
“我们不进去吗?”
景阮一边整理杂草一边问身后的人。
他把草窟窿里的草压平,方便人能进去,阎以鹤则是用刀砍树枝做支撑,把整理的杂草搭在树枝上做伪装。
“基地鱼龙混杂,现在去投靠的人太多,我们可以先让这些人去探路,看看里面的派系有几波,进去后待遇如何,是不是骗人的?”
这就是阎以鹤没有赶走,留着这些人的用处,让他们先去试水,毕竟基地大门一关,这些人进去后当人当畜牲还难说。
万一基地门口的那些守卫说得好听,一旦他们进去,再想出来就要难上很多。
“若这个基地值得投奔,那么也要先弄清楚有几波派系,这几方中做主的是哪一方,权利最大的是哪一方,掌握兵力的是哪一方?哪些是敌对势力?”
阎以鹤慢慢解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能盲目的站队投奔,得先弄清楚整个基地的形式和权利分布,到时候从中选择一个最有利的。
景阮听着阎以鹤分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主要是他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只能做一个最末端的小兵。
至于上面那些人如何,他觉得太遥远,跟他这些小虾米无关,阎以鹤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算没有强大的能力,也不能因为自身能力而随意做选择,每一次选择关乎你日后的路,你若是运气好投靠到势大的一方当小啰啰,那你就可以平安无事混日子,你若是运气差投靠到弱势的一方,当双方势力较起劲儿来时,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底层的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运气来抉择这个事情呢?不如提前打听清楚,规避一些风险。”
阎以鹤说完后,回头去看身边的孩子,然后把这些话,掰开揉碎的给孩子讲了一遍。
“daddy,我知道了,顺水行舟事半功倍。”
小石头点点头。
“当然,等当你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心腹和人手后,你就要开始分析,什么办法能让你最快的出头掌握住权利,必要时干掉你的上司,自己坐上去。”
“别人给你的,终究比不过自己手里握着的,比起担忧那把刀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把阻碍你的人都除掉。”
后面这些话有些深奥,小石头有些听不懂,听得迷迷糊糊的,阎以鹤没有再解释,只是告诉他这些话,等孩子长到一定年纪,自然就会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把落脚点建好后,阎以鹤先躺下睡觉,景阮和孩子则是醒着,夜里再换阎以鹤守夜。
小石头见daddy睡觉,他就坐在爸爸身边玩刻东西的游戏,这是daddy教他的,说是可以锻炼腕力。
小石头手里拿着小刀,树杆上刻画,景阮则在一旁撕植物皮搓在一起做成绳子,弄长后,他就把绳子绑在树杆底下,他在四周都做了这样的陷进,这样有人往这个方向来,被这些绳子绊倒,他们会第一时间听到动静。
到了晚上,他们换班。
就这样轮流休息一个星期,等精力充沛后阎以鹤带着他们一起去探查,一个星期也差不多能让那些进基地的人看出好赖了。
阎以鹤不敢把他们放在落脚点,基地出来打野觅食的一波接一波,难保不会碰上,到时候景阮和孩子对上,完全没有胜算。
一波接一波的人出来,阎以鹤一直在等,景阮不知道这样趴着守能看出来什么,他们就这样守了一个星期。
守到第十天的时候,阎以鹤才低声说那一队人中,有一个是之前跟着他们的人。
阎以鹤抱上孩子,让景阮跟在他身后。
他们远远的跟上那一队人,等到达他们的搜寻地点后,阎以鹤他们也停下找地方藏起来。
“能看出来什么信息吗?”
阎以鹤偏过头去问景阮。
景阮跟了这一路,他发现只有领头的人手里有枪,其余人手里都是拿着刀,还有三个人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和工具,都是在路上捡的石块。
阎以鹤说跟着他们的那人,他就是属于捡石块的那个,看那人的样子,进城半个多月,身体也只比之前强了一点。
景阮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阎以鹤一边听一边注意情况。
“这说明,基地给的食物不会太多,只限于不让你饿死,而且进去后的一切东西,还是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挣,让你缓和的时间有可能只有半个月。”
阎以鹤看见那些人带队搜了好几个地方,只有一点零星的收获,等那些人走后,阎以鹤带着景阮和孩子也去搜了一遍。
没有搜到任何东西,后面他们又去附近转了一圈,阎以鹤把地形分布图画下来,就这样蹲守一个星期后,阎以鹤还单独现身,装作来投奔的人,打听情况。
陆陆续续的打听消息,阎以鹤差不多猜到具体情况,所有刚进去投奔的人是外出搜寻捡漏,实力强全部配备武器的人,则是外出火拼抢夺食物。
阎以鹤还差最后一个重要信息。
他在那些队伍的必经之路设了好几处陷阱,等这些人掉进陷阱后,他藏在暗处解决掉没有中计的人,以防他们误事。
掉进陷进里的人,他都解决掉,只留了一个人,陷进和陷进之间相隔较远,尽量避免这些人看到他的面容。
阎以鹤等了三天,才派小石头去假装发现陷进里有人,然后让小石头呼叫他们过来救人。
人在陷入困境生命流逝,而且第一时间出现的还是一个孩子时,警惕心会低很多,阎以鹤把这人从陷进中救出来。
“兄弟,没事吧?”
阎以鹤担忧的拍了拍对方的脸,给对方喂了两口水,等对方缓过神看清救他的人是什么样。
一个面容和善的高大男人,一个沉着脸留长发强装镇定的男子,还有一个蹲在大人身后很害怕的小朋友。
看清他们没有危险性后,徐克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感谢他们救自己的性命,又问他们从哪里来,看着不像基地里的人。
“我们一家三口,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想投奔基地,但是还有个孩子,不知道基地对孩子是怎么收留的?可以允许和大人住一起吗?”
“我爱人离不开孩子,恐怕还得留下照顾孩子,所以一家的重担都放在我身上,不知道基地能不能接受我们这样的?”
阎以鹤十分困扰的问出这个问题。
“刚进去的人,都在同一个地方管理居住,十几个人睡大通铺,至于孩子基地有学校有老师,所有的孩子上学是免费的,孩子的饭食也不用担心,也由基地统一安排。”
“至于你爱人,如果不能外出做事,恐怕会有点困难,因为不做事半个月后就没有食物派发,然而基地里的工作都被其他人占据,没有关系可能是找不到好工作的。”
阎以鹤又陆陆续续套了一些内容,知道得差不多后,阎以鹤假意装着要扶对方起身的样子,然后一手拧断对方的脖子。
这人现在是因为身心陷入困境,饿得头脑发晕,才会让他套出这么多话,又或许对方看穿了他们的计谋,为了证明自己有用,才说出这么多,好让他们救他出去。
但是一旦让这人真的恢复健康,回到基地后,迟早有一天会反应过来的,到时候就是一个祸害。
解决掉人后,阎以鹤带着景阮和孩子往基地走去,现在基地外面排了很多人,等轮到他们时,天都快黑了。
基地大门口有两个人坐在桌子面前,他们面前放着两个厚厚的本子,上面登记着进来投奔之人的年纪和姓名,还有每个人擅长做的事。
阎以鹤一一回答。
轮到对方问景阮时,阎以鹤替他回答。
“他不做事,我养着他。”
阎以鹤说完这话后,登记的两个人还有基地门口守卫的人都看了过来,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口气这么狂的人。
景阮被这些人看得有些心虚,他搞不懂阎以鹤搞什么,这一路锻炼训练他,他还以为阎以鹤是为了进基地后做准备。
“呵,口气蛮大。”
那人嘲讽的笑了笑,然后没说什么,放他们进去。
他们进去后,就在里面那一堆人那里排队等着,等满了五十个人,就有一个士兵过来领他们去住处。
阎以鹤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牵着景阮,景阮在这种场合没有和他计较,同行的人最忌讳闹矛盾。
基地里的高楼建筑保存完好,街面还有商铺和饭店开着,士兵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巡逻的,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汽车开过。
汽车后面跟着一队士兵。
穿过基地的中心地带,就开始慢慢往偏僻的地方走,这一边都是三层红色砖房,外面晾晒着的衣服,多数是士兵的衣服。
再往里走半个小时,路面就脏污不堪,有很多年纪稍大一点的女人,在清洗地面回收垃圾。
景阮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是以前他们基地认识的人,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然而还没等景阮问上一句话,阎以鹤看了景阮一眼,强制性把人拉走。
那个人看见景阮走后,看了他的背影很久,久到被看守她们干活的人骂了一顿——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吭哧吭哧又肝了一章!
咸鱼自豪~
第43章 共苦
等走到目的后, 士兵告诉他们就是这里,然后说每天基地会安排人来派发食物,一天只有两餐, 要想吃得更好, 就得靠自己努力。
半个月后,基地就不再提供食物。
要么想办法去找工作养活自己,要么出基地去拼命,二选一, 若是半个月后实在找不到工作的, 士兵笑着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说那里躺着就可以吃饱,但是前提是得有姿色,众人都往士兵指的方向看去, 在不远处有一处平房, 外面站着男男女女,他们都尽量把自己拾掇的很干净, 那些下值的士兵们笑着挑挑选选, 选中了就往平房后面走。
带路的人说完这些后就走了,众人往住处看了一下,大门口有两个持枪管理的人,告诉他们十人一间,自己找地方待。
景阮跟着阎以鹤进去后, 才发现这面就是一个大的厂房, 用木板隔开, 每个隔间里躺十个人,地方非常狭窄,只能人挤人竖躺着睡。
阎以鹤带着他们找了一间最靠门口,进去后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在入基地时被收走,只有孩子身上藏着的一把小刀没有被拿走。
阎以鹤走到房间角落坐下,他们睡觉的这个地方说是房间,其实连门和被子床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地隔上木板。
景阮一直对大基地有所向往,以为再怎么也不至于像他们基地那样,饥一顿饱一顿的,没想到还不如他们基地,睡觉的地面连块木板都没有,而且还有这么多人。
没过多久,有士兵进来发餐。
每个人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馒头,一人一块,而且馒头还硬邦邦的,水更是没有的,士兵说要喝水到外面水龙头自己张嘴接。
小石头看着手里硬邦邦的馒头,一口下去,竟然没咬动,只在馒头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爸爸,我咬不动。”
小石头举着馒头,看爸爸。
阎以鹤把他们带回隔间,走到最里面的位置,阎以鹤蹲下身和孩子说话。
“最多忍三天,三天后daddy带你们出这里。”
小石头委屈的说知道了,背包里的面包棒棒糖都被那些人全部拿走,从此以后他没有糖吃了。
阎以鹤走到景阮身边,轻声细语的同他说了一句话。
“你尚有能力时,才能救别人。”
“我知道。”
景阮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他和孩子都是依靠阎以鹤才能安稳过到现在。
孩子长到这么大,恐怕是第一次吃棒棒糖和果冻,因为棒棒糖不易存储,所以难得一见,更别提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个。
小石头以前吃过最好的东西也就是巧克力,还是严月作为领袖可以先行挑选物资,给孩子挑来的。
虽然他和阎以鹤感情上有私人恩怨,但是他不会在大是大非上和他对着干,多数都是听对方安排的。
他看见那人,只是想问问严月的近况。
可是这话他不能当着阎以鹤的面说出来,在阎以鹤的眼中,严月是他的妻子,是他儿子的妈妈。
这人要是知道自己打听她,恐怕又得生出些风波来,这一路上阎以鹤闭口不提之前的事,也从不问他关于严月的事。
好像真的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一样。
但那一夜阎以鹤的逼问他还记忆深刻,阎以鹤这样的人,心思深沉得住气,他不问不代表他真的不计较。
阎以鹤用小刀给孩子和景阮的馒头切成片,让他们慢慢啃着吃,他自己则把那个馒头放在外面水龙头浸水后,才慢慢撕着馒头吃下去。
有许多人见阎以鹤这样吃馒头,也学着他的样子这样吃,小石头也想学,被阎以鹤阻止。
“这里的水不是饮用水,小孩子不能喝的,明天daddy出去给你找水喝。”
阎以鹤安抚孩子。
景阮看着蹲在孩子面前的阎以鹤,听到他说的话后,瞬间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意思是外面水龙头里的水都不是干净的,想想也是,他们这些来投奔的底层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待遇,水可以随便喝。
景阮是看着阎以鹤吃下那个沾水馒头的,他明知道那水是脏的,还是混着馒头吃下去,阎以鹤这人锦衣玉食惯了,太硬的东西他吃不下去,这是景阮后来才发现的一件事。
他总是吃得很慢,要不然就是泡水吃。
景阮心里酸涩异常,偏过头去不看阎以鹤,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孩子,阎以鹤这人应该会活得很好的。
晚上一大堆人挤着睡觉,景阮睡在最里侧,孩子睡在他们中间,阎以鹤睡在外侧隔开那些人。
景阮因为看着阎以鹤吃下那个脏馒头,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所以到很晚都睡不着,而且这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阎以鹤看着角落里的人睫毛一直颤,很明显没有睡着,他抬手用手掌捂住景阮的耳朵,试图以这样让他好受一点。
景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睡吧,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阎以鹤语气平和的宽慰他。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做事呢?”
景阮突然想起阎以鹤在基地门口对众人说的话,那时候不方便问,现在想起来后,他就问出来了。
“训练只是让你防身,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并不是让你去做什么。”
景阮听到阎以鹤这番话,他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他翻了身子面向墙里侧,对着木板后他眼尾的泪才缓缓落下。
阎以鹤以为景阮问完话后,就没什么和他想说的,神色黯淡下来,他就以这样的姿势捂着景阮的耳朵闭眼睡觉。
第二天景阮带着孩子守在这里,阎以鹤跟着人出去,他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景阮躺着一直没睡,等听见门口的动静后,他才放下心来。
阎以鹤动作很轻的走到他们身边,把分得东西放在景阮和孩子怀里,放好后他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景阮他把东西分给阎以鹤,阎以鹤摆手说不用,吃完凉馒头又出去了。
阎以鹤带回来的是两个面包一瓶水。
景阮把东西藏在衣服里,他怕留下的这些人看见从而起歹念抢夺,他只拿了一包面包撕开和孩子分着吃,水也是偷着喝的。
这一次阎以鹤又是半夜才回来的,带回来的东西依旧是两个面包一瓶水,他把东西放好后就躺下准备睡觉。
这时候一只小手摸到他的嘴巴,然后悄悄的往他嘴里塞面包,面包是被撕成一块一块的,小石头藏在怀里的。
“daddy,悄悄吃。”
小石头趴在阎以鹤耳边用气音说话,他慢慢的喂完面包后,又从衣服里摸出还剩大半瓶的水给了阎以鹤。
阎以鹤一边吃一边看睡在最里侧的人,他吃完东西后,把水瓶和包装藏在自己身上,然后躺下睡觉。
躺下睡觉的两个大人,心思各异。
等天亮醒来,阎以鹤出去后,小石头跟爸爸说了昨夜daddy交代他的话。
“爸爸,daddy让我传一句话给你,他说谢谢。”
小石头认真的看着爸爸说道。
景阮摸摸孩子的头,嗯了一声。
就像阎以鹤承诺的那样,在第三天夜晚回来时,他告诉景阮明天天亮后,他们就可以去新住处。
天亮后,就有一个士兵过来带着他们出去,去的地方正是之前看到的红砖房,那个士兵带着他走到其中一处,而后上楼。
走到三楼后,他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门锁打开后,里面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另一间房已经有人居住,房门大开着,看见有人突然开大门进来,里面床上坐着的女人突然尖叫一声,赶紧拉过床单把自己盖住。
随后没多久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男人只穿了裤子,光着上半身走出来,明显脸上带着怒气。
“怎么回事?”
姜成往卧室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
“哼,带新人来看他的新住处呗,胡豪你自己火急火燎不锁卧室门,这能怪得了谁?”
说罢,姜成便用钥匙开了另一间卧室,打开后把钥匙给这位姓阎的,然后说了下供水供电的时间和就餐地点,这些基本的说完后就离开。
阎以鹤把钥匙给景阮,让他带着孩子先进去,等他们进去后,阎以鹤跟这位邻居交谈。
胡豪看着这位新来的邻居,问他是哪一位长官的手下,因为这边的红房子都是只有长官信任的心腹手下才能住,眼前这位眼生的很,他都没见过。
“徐长官。”
阎以鹤意简言阂。
“徐长官身边的人我都见过,怎么没见过你?”
对方警惕的询问。
“徐长官的儿子失踪多日,我在搜寻时,发现他的遗体,我把遗体背回来了。”
阎先生笑道。
他动手也不是随便挑选的,而是经过观察后挑选的,在林中杀的最后一个人就是那徐长官的儿子,他前两天先故意装作熟悉地形,第三天才假装发现那一队人的尸体。
等他把人背回来后,那位姓徐的长官自然会来找人过问情况,那这位长官就会注意到他。
这时就是该他展示自身能力的时候。
阎以鹤叙述井井有条,分析得一字不差,头脑清晰,身手又利落,很快就帮他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那个嫌疑人自然是他平日里想不到的中庸派手下,显而易见的敌人很明显不会让这位大人需要自己,毕竟仇恨早已存在。
如果下黑手的是一位从来都想不到的人呢?上位者多疑,哪怕是不信他的话,也会多留个心眼,越查不出来蛛丝马迹,疑心则会越大。
所以他会需要自己,需要自己敏锐的洞察力,以此重新来看看身边的所有人。
胡豪心想这新邻居真是走狗屎运,居然发现长官儿子的遗体并且背了回来,他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干上好几年才坐到这个位置。
真是命运不公。
“不过是运气而已,还是比不上兄弟你们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能不能住长远还另说呢,以后还要靠兄弟多多关照。”
阎以鹤谦虚的伸出右手示好。
胡豪勉勉强强的和他握了一下,转身回卧室,卧室门嘭的一声关上,还能听到反锁的声音。
阎以鹤笑着转身,进卧室时脸上的笑容就收敛得一干二净,他反手把卧室门锁上。
孩子已经睡下,估计是这三天没睡好。
阎以鹤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他动作非常轻的把房间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最后在床底的木板后面翻到一个小孩巴掌大的录音器。
翻到后,他把录音器给景阮看了一眼,而后原样装回去。
阎以鹤拉过景阮,拿了一瓶没有喝完的水,用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字。
过几天,会有人来接触监视你们。
景阮听到这话后,有些意外,他们才刚进这个基地没有几天,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
为什么
景阮回问他。
阎以鹤在上面又写下四个字。
弱点,要挟。
景阮明白了他的意思,阎以鹤的意思说,他和孩子是阎以鹤的弱点,用来挟制他的。
阎以鹤看着景阮慌乱迷茫的神色,他抬手摸了摸景阮的眼尾,好用的刀,主人都会忌惮的,所以他们会找这把刀的弱点。
方便使用和挟制。
进基地时,他说得那样狂妄,是为了让众人记忆深刻,这样那位徐长官查他的来历时,也必定会听说这件事。
有弱点,长官才会用得安心。
兜兜转转,他们又重现了之前的问题。
第一次阎以鹤真心掺着利用时,没有告诉他,让他恨透了阎以鹤。
所以这一次,阎以鹤告诉全部告诉了他。
景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能藏得住吗?
不会被人发现端倪吗?若是发现了怎么办?他们一家三个人,恐怕都得一起死。
好像一个死结。
这一次景阮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他和阎以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愚笨不聪明,没有太大的能力,阎以鹤这样的天之骄子,万中无一,自己跟不上他的步伐。
就连一个简单的隐藏情绪,隐藏秘密,他都会担忧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果他不能做到,代价就是他们三个人的性命。
景阮眼中浮现出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阎以鹤搂住景阮,亲吻他的额头。
“把这当成一场游戏。”
“生同衾,死同穴。”
景阮被阎以鹤在他耳边轻声说的这两句话气得要死,想骂他上一句话说得这样轻描淡写,不把生死当一回事,后一句则是气自己听不懂。
他是个半文盲——
作者有话说:快写,加油肝!
写完就能去看收藏的小说了。
第44章 儿子
果不其然过去没半个月, 就有人想接触景阮,陆续来了好几个人来隔壁房间做客。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位连房间门都没打开过,和胡月交谈的女人心里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隔壁的人, 天天待在房间做什么?也不出门, 胆子这么小的吗?”
胡月翻了一个白眼,她知道这些姐妹都是替跟着的那个男人来打听消息的,她没权利阻止,也没必要去揽麻烦事。
“睡觉呗, 白天黑夜的搞。”
胡月抛出这一句。
有一天那男人开门送小孩子去学校, 她从门缝里看过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睡得沉,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痕迹。
她经过人事, 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有时候夜里还能听到隔壁房间咚的一声,起初他们没当回事, 后面次数多了就知道。
真是不知羞, 也不怕半夜孩子醒了。
几个来打听的人,神色各异离去。
等过段时间,胡月出卧室时,突然发现隔壁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那个人躲在门背后, 有些瑟瑟发抖的盯着她, 像是经历巨大的心理斗争才鼓起勇气向她张口。
“姐姐, 你能帮我个忙吗?”
那人这样说道。
胡月心想什么忙?就这样想着,她便往他的方向走,随后等那人打开房间门后,才发现这人脚腕上套着一条锁链, 锁链长长的。
这情况把胡月都吓了一跳。
“姐姐,救救我吧,那个人是个疯子,我不愿意跟他,他就把我锁起来,我哪里也去不了,姐姐救救我吧。”
“今天好不容易他忘记锁门。”
景阮哀求的拉着她的手臂,求她救自己。
胡月吓得转身就跑,景阮在后面演了一阵后,就把卧室门反锁关上。
景阮自然不能把三个人的生命当成游戏来看待,所以后面他问阎以鹤有没有什么办法。
阎以鹤想了很久,说有些困难,一条条的和他分析,分析到最后好像真的没什么解决方案。
景阮惶惶不安了几天,突然某一天阎以鹤说想到一个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可能会委屈他一点。
景阮赶紧追问他什么办法。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阎以鹤让景阮扮演被自己囚禁的人,这样不出门也很正常,毕竟他也出不了门。
至于其他人,也没有谁会圣母心烂到自身难保,还来管别人的事,所以熬过这段时间后,等阎以鹤站稳脚跟手上的权利大一点,就可以不用扮演囚禁。
景阮用钥匙打开脚上的锁链,打开后躺在床上睡觉,虽然是扮演囚禁,但是戏都是真演的,景阮的确是困得厉害。
怕动静太大,吵到孩子,所以景阮都是跪在地上的,膝盖下面垫了衣服,这样时不时的折腾。
阎以鹤这人还会故意带孩子在附近跑步,美其名曰锻炼孩子的体能,实际是让孩子晚上睡得更死。
景阮闭眼睡觉前,脑袋里忽然浮现一个念头,阎以鹤该不会是故意的吧?设着套让他往里面钻?
走路这几个月,他们都没有过,一是孩子在,二则是还有其他人跟着他们,来到基地后这么多人住一起,担惊受怕的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所以最近他们才开始的,但是景阮只有一个条件,不要留在里面,阎以鹤都照做,许是担忧景阮有逆反情绪,这段时间阎以鹤对他出奇的好,好到就差上厕所都抱着他去。
景阮带着疑虑睡着。
小石头每天放学都是daddy来接他,他从学校出来跑到daddy身边,然后问他爸爸怎么不来。
“爸爸最近身体累,需要休息,我们不要吵爸爸,要听话知道吗?”
阎以鹤问孩子在学校的一些情况,问他学了些什么东西,问出来的东西,和阎以鹤猜想的差不多,都是从小给孩子洗脑为基地奉献和付出,以基地为荣耀守护基地。
阎以鹤告诉孩子,老师教的那些,捡有用的听听就可以,至于为什么基地付出生命那些话,不用往心里去。
人这一生,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生命,万事都抵不过自己的心甘情愿。
阎以鹤牵着孩子往回走时,路上遇见几个认识的同僚,他们笑着和阎以鹤打招呼。
“阎兄,接儿子放学?”
“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其中一个人弯下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孩子和阎以鹤的长相。
“这孩子眼睛和阎兄长得一模一样。”
阎以鹤听到对方这样说,他偏过头去看孩子的眼睛,小石头也眼睛滴溜溜的看着daddy,不明白这个叔叔为什么会说自己和daddy长得像。
他又不是daddy的孩子。
阎以鹤笑着和对方聊了几句,然后偏移路线,带着孩子去照相馆。
“daddy,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小石头问他。
“daddy想和你照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阎以鹤带着孩子走进照相馆,他询问老板照一张相片需要多少钱,问到后他付了钱,而后带着孩子进去照相。
等照片需要一个小时,阎以鹤就带着孩子在附近跑步锻炼,一边跑一边套话。
等信息套得差不多后,他带着孩子回了照相馆,等拿到照片后他仔细的看照片中的一大一小。
就这样看,的确两个人的长相不太像,但若是捂住面部其他地方只剩下眼睛,这样对比就会很明显。
简直是缩小版和放大版。
阎以鹤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过于匪夷所思。
许是世上有相似的人也说不准,毕竟世界之大,相似的人太多,所以有一点像也不足为奇。
联想到之前景阮的表现,阎以鹤捏紧照片,蹲下身子亲亲孩子的脸蛋,然后让孩子配合自己玩一场游戏。
小石头喜欢daddy教他玩游戏,他觉得daddy不仅聪明温柔,还会带他玩游戏给他变棒棒糖。
到了晚上景阮睡醒,都不见阎以鹤和孩子回来,他有些疑惑怎么回事,但是他近段时间也不能出门,所以只能等。
等到晚上,阎以鹤一个人匆匆回来的,他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关上,掐断录音器,然后才神色凝重的和景阮说事。
“孩子在学校和人玩的时候,被其他小朋友推了一把磕在课桌角上,血一直止不住,我送孩子去基地医生那里治疗,但是医生现在要询问孩子家长,是不是双方家长有什么遗传病。”
“你放心,孩子问题不大,只要问清楚有没有什么遗传病史后,就可以用药止血。”
景阮听到这话后,眼前一黑。
小石头从小到大他都护得很好,就算受伤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口子,一两天就好了的那种,所以他从没想过孩子会有什么遗传病。
“孩子妈妈是不是有凝血障碍?就是那种只要受伤流血后,如果不用特殊的药,就会一直血流不止。”
阎以鹤目光紧紧的盯着景阮,询问他。
“不可能!”
景阮听到阎以鹤这样问,他脱口而出。
不可能的,他自己也受过伤,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阎以鹤应该也不是,他亲手捅了阎以鹤一刀,阎以鹤流那么多血,末世也没有特质药,如果阎以鹤有这个病,他早就死了。
“我要去看孩子。”
景阮放心不下,他要去看看孩子情况,他赶紧穿鞋下床,让阎以鹤带他去。
阎以鹤起身带他往外走。
“景阮,你怎么知道孩子妈妈没有这个病,你是不是没有见过她受伤,所以不知道这个情况?你如果不想仔细点,会耽误孩子的。”
阎以鹤一边带路,一边快速的追问。
景阮脑子里一团乱麻,心一直悬着,对于阎以鹤的回答,他想也没想的回他。
“我见过他受伤,不可能的。”
阎以鹤听到这个回答后,眸色更深。
“如果孩子失血过多,医生要求输血,那我去吧,毕竟直系亲属不能输血,否则孩子会出现问题的。”
不可以,这三个字还没从景阮嘴里说出来,突然他停下脚步。
他直觉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阎以鹤这么多话,一路上都在问他问题,阎以鹤也是疼孩子的,为什么还有闲心跟他在路上说这么多问题。
一口气跑到医生那里,听医生的不是更权威吗?他这样做不是耽误时间吗?
阎以鹤也停下看景阮。
其实他已经从景阮的眼神中看到答案,这个结果太令人惊讶,随之而来的就是庆幸和欣喜。
原来真的是他的孩子。
“孩子到底在哪?真的受伤了吗!”
景阮质问他。
阎以鹤默不作声带景阮走到一处商店,这家店里有卖糖果的,小石头就在那里挑选糖果,身边还跟着店老板。
店老板见这个大顾客终于回来了,喜得心花怒放,这位顾客带着孩子一进来就说,他有事要出去一会儿,孩子就在这里挑选糖果,等他回来后,孩子挑的糖果他都买单,说完后他还放了一笔不菲的定金。
基地里虽然也有人给孩子买糖,但是多数只是买上一点,让孩子尝点味道,哪里能这样奢侈的大肆购买。
所以店老板上心得很,一个劲儿的给孩子介绍,希望孩子多拿一点,然后等他父亲回来结账。
阎以鹤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腕表当做剩余尾款结账,这是他最近办事利落,那位徐长官奖赏给他的。
老板拿过腕表后,看了又看,确认腕表的价值后,笑着多送了一块巧克力。
阎以鹤把巧克力接过,牵着孩子走到景阮身边,小石头抱着满满两大纸包的糖果,笑得非常开心。
两个大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景阮回头去看牵着孩子的阎以鹤,他强压住心头的愤怒,咬牙切齿的说。
“阎以鹤,你又骗我!”
“你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
“我只是想知道孩子的事。”
阎以鹤解释。
“现在你知道了,你满意了!”
景阮说完就走,阎以鹤想伸手去拉他,但景阮直接抬手打开他的手,径直往回走。
小石头看着爸爸和daddy吵架,有些害怕的抱着糖果,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吵。
“没事,daddy做错事惹你爸爸生气,等下daddy去给爸爸道歉,祈求爸爸原谅。”
阎以鹤捏捏孩子手心,安抚他——
作者有话说:更~
第45章 勾消
景阮晚上都没和阎以鹤说话, 阎以鹤打晚餐回来,景阮也没有吃,他吃不下。
等孩子睡着后, 景阮下楼走到墙角, 阎以鹤也跟随走下来,景阮见他下来,先是第一时间看了一下周围是否有其他人在。
阎以鹤见他如此,等他确认完后, 在景阮要开口之前他先说话。
“景阮, 我不是圣人,如果我一直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血脉,我只会因为你而对他好, 而这个好是有限度的, 他不会越过你,越过我, 所以当某一天需要权衡利弊时, 我会放弃他。”
景阮听到这句话时,心惊胆寒的后退两步,这些时日阎以鹤对孩子的好他都看在眼里,有孩子的人都没能做到,阎以鹤对孩子的这份好, 他没想到阎以鹤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着景阮脸上的难以置信, 阎以鹤笑了。
“景阮, 这就像求偶的雄孔雀,总是会把最好的一面给雌孔雀看,你看到我对孩子好,都是基于你, 如果有一天你不接受我的好,甚至想着离开我身边,那么这个孩子就是捏在我手里对付你的要挟……”
景阮甚至都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打下去,怒不可遏的骂他。
“小石头那么喜欢你,你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阎以鹤受了这一巴掌。
“景阮,我本可以找一个理由,完美的哄骗你,但是我没有,我把我心里的真实想法都剖给你看,你知道为什么吗?”
景阮抬眼看他。
“利用和计谋已经刻在我的骨子里,因为我就是靠着这些才能在阎家生存,如今来到这里,我还是要靠这些才能保全你们,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我会告诉你,我知道你心有疑虑,害怕不放心,既然如此,那我就剖开给你看。”
“我会对付所有人,但唯独不会伤害你和孩子,现在知道小石头是我的孩子,我就会把他划入我的守护范围内,他会和你占据同等地位。”
“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从此以后再无下次,我不奢求你现在原谅我,但是请你静下心来与我和平相处,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眼睛和心看到的东西,是不会骗人的。”
阎以鹤从身后拿出一把军刀,他递到景阮手上,他让景阮握着刀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景阮,之前是我伤你,是我的错,你给我的那一刀,是你对我恨意的宣泄,如今我让你再刺一次,是我对你之前做的所有错事的道歉,嘴上说的歉意只是轻飘飘的两句话,没有任何诚意,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会让人记忆深刻。”
“这样才算是真的感同身受。”
说罢,阎以鹤就握着景阮的手刺向自己的心脏,刀尖划开衣服刺进皮肉,景阮感觉到温热的血迹,他猛的松开手。
“疯子,你疯了吗?”
这次不同于上一次,直接刺的心脏。
景阮赶紧捂住他的心口,急忙扶着他,问他基地医生在哪里,怎么去。
阎以鹤靠在景阮的身上,他没有动,只是固执的问景阮,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景阮看着血越流越多,捂着阎以鹤心口的手都在抖,赶紧颤着声说愿意,然后阎以鹤才说出医生所在的位置。
景阮扶着他过去,医生这时候正在给病人包扎伤口,见有人心口上插着一把刀,脸色铁青,赶紧过来问怎么回事,然后问清楚这人的身份和地位后,立马安排护士做手术。
景阮在外面焦急的等候。
一直到下半夜,医生才出来说,幸好刺的不深,没有伤及到要害,但还是得好好修养。
手术做完后,护士把人推出来,阎以鹤沉睡着,手上挂着吊水,景阮看着他的睡容,心乱如麻。
他该相信吗?
可是阎以鹤说的话是那样的真,还以这样的举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他应该是真的知道错了,并且认真悔过吧?
毕竟没有谁愿意拿自己性命当儿戏的。
其实在捅了阎以鹤那一刀后,景阮就不再纠结之前的恩怨,他觉得那一刀就是自己的报复,阎以鹤利用他,他被恨意裹挟捅他一刀,让他生死由天。
早就两清了。
如果不是后来阎以鹤一直死追着他,还用救人威胁他,他可能不会和阎以鹤有任何交集。
从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阎以鹤为他们遮风挡雨,他一个人抗下所有苦难,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孩子是他的,但他还是没有对孩子不好,哪怕是装出来的,但实际行动还是做得很好。
末世里,情情爱爱谈来可笑,严月的男朋友就为一己私利,为了自己能走得更远,所以出卖她。
阎以鹤来到这里,他没有逼迫自己带他回去,他有能力且做得到,因为自己不愿意回去后,他也不再提回去的事,很明显做好一辈子生活在这边的打算。
阎以鹤放弃金山银山,来到他的世界,钻进下水道和他纠缠在一起。
而且他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面临这么多次风雨和危机,他依旧没有放弃他们离去。
这一次为表达他的歉意,阎以鹤让自己刺了一刀,为以前的事赎罪。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太多,他也见过太多,阎以鹤用一次次的行为告诉他,他不会抛弃他们,他会为他们遮风挡雨。
或许我该相信他一次的。
景阮紧紧握着阎以鹤放在床边的手,阎以鹤的手好冰,怎么也捂不热,脸色苍白。
守到下半夜,阎以鹤终于醒来,景阮见他醒了,赶紧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守在床边的人眼睛布满红血丝,长发也乱糟糟的,鼻头红得厉害,眼神里的悲伤和担忧看得人心疼。
“别怕,是我的错,我该为你的伤心和难过道歉的,不能因为过去很长时间,就劝你放下往前看,从而忽略我带给你的伤害,伤害就是伤害,时间再久都磨不平的,我不能让时间倒流回到过去阻止自己,所以我让自己感同身受,让我身体和心都记住这次教训,绝不再犯。”
阎以鹤很轻声的说话。
景阮靠得很近才能听清楚阎以鹤说的什么,他坚持这么久不哭,到听清楚阎以鹤这段肺腑之言后,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时间好像倒回到之前那一场订婚宴,他那时候封闭的情绪突然开闸放水,顷刻之间喷涌而出,他的眼泪一直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阎以鹤,我好恨你。”
景阮趴在病床前,一边哭一边掉眼泪。
“为什么要利用我,骗我呢?”
“我那么喜欢你。”
景阮狠狠地在他肩头咬上一口泄愤。
阎以鹤对他的一切报复都接收,他抬手摸了摸景阮的头发,然后用大拇指拭去景阮眼尾的泪水,他的泪水太多,擦了还会掉下来,像断了弦的珍珠。
阎以鹤感觉到心开始疼,看到景阮的眼泪,他会心疼,其实他早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从他的心会因为眼前人的喜怒哀乐而产生变化时,他就该知道的,只是他太狂妄。
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掌握住。
景阮在医生这里守到天亮,等天亮后他才回去,家里还有孩子,他赶紧把昨天没有吃的饭菜给孩子热了吃。
“爸爸,daddy去哪儿了,今天他不送我吗?”
小石头吃着盒子里的饭菜,问爸爸。
景阮回来前,站在楼下吹了一阵冷风,让自己的眼睛看上去不那么红肿,听到孩子这样问,景阮的鼻头一酸,眼睛差点又掉下来。
“daddy出任务去了,恐怕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都是爸爸送你去上学。”
小石头有些失落,他很喜欢daddy。
等孩子吃完饭后,景阮带孩子去学校,把孩子送进校门口后,他就往医生那里走。
基地医生处,阎以鹤有些虚弱的看着来探望他的徐长官,徐长官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拿出来。
身后的手下拿出两个盒子,一个盒子外面写着药品的名字,这药对他的伤有好处,能让他恢复得更快,另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些值钱的物件。
“以鹤啊,世上男人多得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这么年轻有为,还是想开点吧,这人太不听话了,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他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他竟然还敢拿刀刺伤你。”
徐长官面色凝重,语气十分痛心疾首。
“谢谢长官关心,不过不用了,我这辈子打算就这样和他纠缠下去,他不是故意的。”
阎以鹤说这话时,情绪还有些激动,像是真的怕长官去教训景阮,还想撑着手起身说话。
徐长官赶紧过来扶他,见他如此护着那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一句,好吧。
两人又谈了些工作上的事,谈得差不多后,徐长官带着人离开,离去前刚好碰到景阮急匆匆的往里面走。
徐长官停下脚步,他和手下目光看了一眼那人,那人眼神焦急目不斜视,直奔目标而去。
“看来也不全是无情嘛。”
徐长官笑了笑,然后离开。
阎以鹤目送着徐长官带人离去,他又慢慢躺下,躺下后他在心里思索,借着这次受伤,景阮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来活动,而且也不会有人来接触和试探他们了。
毕竟有景阮这个真真切切的把柄在。
这位徐长官,不怕自己不听话——
作者有话说:咸鱼瘫倒……
第46章 牵绊
景阮每天都来医院照顾阎以鹤, 今天他打完饭菜带着饭盒去医院,阎以鹤正在输水,医生说今天输完, 伤口没有发炎没有发烧症状就可以回去养着。
景阮把饭菜分出一半, 一人一半,他把阎以鹤的那一半给他,阎以鹤用勺子舀着饭菜吃。
基地的食堂基本上随时都开着,只要花钱就可以打饭, 基地里所有的配套设施都是由最上层掌权人开的, 手底下几个信得过的弟兄们各自掌管一部分产业。
可以说是,这里面生活的所有人,都在源源不断的给他们创造财富, 这些人获得再多的奖赏, 最终那些奖赏还是会回到上面。
毕竟你不可能永远不吃不喝。
景阮等他吃完后,又给他递热水, 水是在医院接的, 同样也需要花钱。
阎以鹤吃完饭菜后,他坐靠着看景阮吃饭,景阮吃饭动作很快,风卷残云,景阮见阎以鹤在看他, 他就会有意放慢吃饭的速度。
像是有点在意自己的形象。
阎以鹤没有去戳破他的小举动, 他在病床边摸到一张褶皱的纸, 把那张纸抚平然后折了又折。
景阮吃完东西就看见阎以鹤在折东西,等他把饭盒合上,剩下的水喝完后,才看清阎以鹤折的是什么东西。
一朵玫瑰花。
阎以鹤把折好的玫瑰花, 插在景阮的上衣口袋里,笑着同他说话。
“我如今身无长物,送一朵花聊表我的心意。”
景阮低头看着胸口面前的纸折玫瑰,耳朵有些红,阎以鹤说他身无长物,是因为他把所有钱财都交给他了,说以后赚的钱财都归他。
若是惹自己生气,就可以不用给他饭吃。
景阮因为这句话,一直害羞得不敢看他,所以做事时总是垂着眼睛,倒有几分从前的模样。
阎以鹤抬手捏住景阮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眼里满是温柔。
“你应该看我,或者把这朵玫瑰撕烂丢掉,给我难堪,我的喜怒哀乐都由你掌控,我在追你,你在我心里占据高位,我在讨你欢心。”
景阮听到阎以鹤的这番话后,他故意把这朵纸玫瑰拿出来,动手扔到地上,然后有些得意的去看阎以鹤的眼神。
阎以鹤笑着看他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生气,只是抬起他的手虔诚的轻吻一下。
“不喜欢的话,下次我送你真的。”
阎以鹤说道。
景阮把手收回来,把纸玫瑰从地上捡回来,然后把它放回自己的上衣口袋。
这时候护士过来拔针,实在是水要输完了,她才不得不过来破坏气氛,再不过来拔针,血都要顺着管子回流了。
景阮见护士过来,老实的坐好。
护士嗖嗖的撕开胶布,取完针,吩咐病人自己按着,说完就走,绝不多说一句话,走了没几步后,才走到围栏后面悄悄回头看那黏糊的两人。
阎以鹤把手背按着,景阮收拾东西拿上医生开的药,而后他扶着阎以鹤下床,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医院外面时,恰好太阳出来,已是夏日初期,太阳晒得人暖洋洋,景阮望望天空,天空蓝得一望无际,白云都没有几朵。
温和的夏风吹来,吹动景阮的长发,耳后的长发吹在他的脸颊上,景阮右手顺了一下耳发。
“我想去剪头发。”
景阮以前留长发是为了更好的当诱饵,后面则是没有时间和条件,他也不会剪头发,现在有人为他和孩子遮风挡雨,他才有心思去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好。”
阎以鹤回应他的话。
景阮慢慢的扶着他往回走,走回住处时,隔壁的胡月正洗完衣服,往阳台上晾,见他们回来,只匆匆看过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两人纠缠的事迹她也听说过,一个玩囚禁一个捅对方心脏一刀,现在看来这俩人应该是又和好了?
真是搞不懂这些人的情情爱爱,谈个恋爱阵势这么吓人,好好谈不行吗?
景阮把人扶回床上躺下,其中有一盒药是阎以鹤长官送来的,他把药按剂量给阎以鹤吃,这次看医生的所有费用还是这位长官结的。
“我们要把看医生的费用还给他吗?”
景阮等他吃完药后,忧心忡忡的问。
“不用,上位者给你的任何好处,都是施舍,是收买你让你为他肝脑涂地的,不是为了让你跟他算得一清二楚的。”
“你还给他,才是犯了他的忌讳。”
景阮和阎以鹤说完话后,看了一下时间,上午的供水时间就快要结束,他急忙把衣服搜出来去洗,这里每天上午和晚上供水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供电时间只有晚上有三个小时。
景阮在外面的阳台上洗衣服,卧室大门开着,方便他能时不时回头查看阎以鹤的情况。
阎以鹤看着阳台那一抹身影,心里忽然很安心,之前身处现世,他的心从没有这样安心过,他追求极端喜欢挑战,除了睡觉时,只要醒着大脑就一直在思考计谋,算计下一步该怎么走,然后能获得什么。
这种生活就像一种寻找刺激。
这一种得到手后,就开始寻找下一种。
他贪婪疯狂,且欲望永无止境。
不喜欢有人要挟他,用锁链牵制他。
这就是属于他精神上的追求。
他早就把生命看得很淡,他只在意生命过程不会去注重生命的终点,他不畏惧死亡,比起死亡,他更讨厌平淡。
他想过找一个好掌控,可以任意塑造的恋人,但从来没想过他会自愿走下高位,放弃他所有的一切,过普通的生活。
好像精神上的空洞被这些日常生活填满。
乐在其中,每一天都变得充满期待。
景阮回头查看房间里的人,房间里躺着的阎以鹤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移动了位置,移到方便他看,而且两人能相互看见对方面容的位置。
阎以鹤的目光像是蔚蓝的海,包容一切。
景阮看了一眼后,他又转过身继续洗衣服,洗完后把衣服拧干晾上。
等景阮忙完后,回过头时,阎以鹤已经坐靠着睡着了,医院白天夜晚都是嘈杂的,没有那个条件隔音,阎以鹤估计是没有休息好。
景阮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他把卧室门关上,脱鞋子上床,他轻轻扶着阎以鹤的身子,让他慢慢往下躺。
阎以鹤缓缓睁开眼,见是景阮后又闭眼睡觉,景阮等人躺好给对方盖好被子,而后他自己也躺下,只是距离隔得有一点远,他怕睡觉乱动,碰到阎以鹤的伤口。
景阮也有点累,一觉睡到下午,他醒来见阎以鹤还没醒,有些担心的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见温度正常才放心。
快到孩子放学时间,景阮穿上鞋子拿上两个饭盒就去接孩子,他到学校门口把孩子接走,然后牵着孩子去食堂打饭。
“爸爸,daddy回来了吗?”
小石头每天都会问上这么一句。
“回来了,只是daddy受伤了,你不能闹他,要乖乖的,知道吗?”
景阮叮嘱孩子。
走到路上时,景阮看见一个领头的带着一批人去工作,就是出入基地时,那一批清理地面垃圾的人。
景阮停下脚步在人群中搜索,很快便看到当初见过的那个女人,这段时间景阮忙着照顾阎以鹤他没有来得及和对方接触,但他摸清楚了对方的上班时间和居住地点。
景阮没有贸然上去询问,阎以鹤的伤还没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生出事端。
至少得等阎以鹤伤好了,询问一下他。
坦诚。
阎以鹤对他坦诚,他也应该同样做到。
景阮牵着孩离开,回去时阎以鹤已经醒来,他自己撑着身子坐起来,手上正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
“daddy!”
小石头好久没看见daddy,非常想他,正想冲过去时突然想起来爸爸的叮嘱,于是又放慢脚步,慢慢走到daddy身边。
“daddy,我好想你,你想我吗?爸爸说你受伤了,伤口在哪里?痛不痛?”
小石头站在床边转来转去的看,想看看daddy哪里受伤,他想上床挨得离daddy近一点,但是又怕碰到daddy伤口。
“daddy也很想你。””没什么大事,这里被刀子划了一个小口子,过段时间就会好。”
阎以鹤给他比划了一下伤口的位置。
小石头把脑袋凑过来看,可惜穿着衣服,他看不见伤口,想让daddy把衣服解开让他看时,景阮走过来抱走他。
“daddy需要多休息。”
景阮把孩子的那份饭分出来,放在桌子上示意儿子赶紧吃饭,小石头拿着勺子吃饭,回头看见daddy也拿着勺子在吃饭。
阎以鹤看着坐在桌子边的小人。
从知道小石头是他孩子后,他心里就生起一种奇妙的纽带,像是纠缠的藤蔓开出了花朵。
他的小老鼠,生下来另一只小老鼠。
白蛇的尾巴卷着一大一小。
小石头啊呜一口把饭菜包在嘴里,他吃饭也像爸爸那样,吃得很快,他吃完几口后就回头看一眼daddy。
只见daddy也在看他,daddy吃饭很优雅,细嚼慢咽的,总是会等这一口吃完才会吃下一口。
小石头三两下的吃完饭,嘴巴一擦就跑到床边,接过daddy手上的勺子,主动喂起他吃饭。
“啊。”
小石头,示意daddy张嘴。
阎以鹤眼里都是笑意,他照着孩子的要求做,一口一口的,小石头喂得很有成就感。
忽然这时,大门口有轻微的敲门声。
声音非常小,景阮和孩子都没听见。
阎以鹤听见了这动静,他告诉景阮,景阮有些诧异的打开卧室门,右手袖子里藏着阎以鹤给他的军刀。
等走到大门口,景阮轻轻打开一条门缝,他从门缝往外看去,等看清是谁后,他有些诧异。
申淑见他开门后,动作焦急的塞给他一个纸团就跑了,她是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偷跑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更~
第47章 筛选
景阮进卧室关上门, 他才打开那个纸团看,纸团上写着救救我三个字。
阎以鹤见景阮盯着手中的纸团,出声问他怎么回事, 景阮醒过神来, 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个纸团拿给阎以鹤看。
阎以鹤扫过一眼,看清写的什么字后,他目光看向景阮,景阮的眼神里充满纠结。
其实阎以鹤也能猜到景阮在顾虑什么。
“想救她吗?”
阎以鹤问他。
景阮听到阎以鹤这样问, 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你的伤还没好, 我们想做什么也不方便,到时候万一出事,跑都不方便。”
景阮虽然想救她, 但前提就像阎以鹤之前说的那样, 尚有余力才能救人。
阎以鹤听到这话后,没有说救或者不救, 他先问景阮这个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世怎么样, 还有她工作的时间。
景阮回想起以前,他跟这位同伴共事次数不多,只有偶尔几次,印象中等,无法说得太具体。
阎以鹤习惯走一步看十步, 之前让景阮配合他演囚禁, 虽说更多是他的私心, 但其实也是有另外一层用意。
这基地里必定会有景阮以前认识的人,肯定不止那天遇到的那一个,景阮虽然有时候会听他的安排,但是心到底是软的, 拒绝了一次然后下一次呢?
都是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同伴,落难后求到你面前来了,若是因为你这次袖手旁观导致死亡,必定会让景阮良心难安。
末世里,谁都想拼命抓住浮木。
景阮被自己囚禁的消息,只要有心稍稍打听就知道,毕竟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但是这期间没有人想办法过来探望,哪怕是问上一句话,关心一下也好。
现在他们和好的消息一传出去,这立马就有人上门来,以后少不得还会有其他人找来。
阎以鹤心思百转,他没有点破这些,他和景阮才刚刚开始,他还不想破坏自己在景阮心中重新建立起来的形象。
阎以鹤沉思一会儿,才道。
“你给她拿一点财物,不要太好,就说你从我这里拿的,不要告诉任何人家里是你在管财物,对外都要说钱财都是在我手里的,知道吗?”
“等我伤好了,我去看看能不能疏通关系,给她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
景阮听到阎以鹤这样说,心里不是滋味,他不想阎以鹤这么累,但是同伴的求助他也于心不忍,其实想来想去,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能力太弱。
阎以鹤拉过景阮的手,让他坐在床边,然后又牵过孩子的手握着。
“景阮,我虽然冷血,但我不会歧视任何一个善良的人,因为或许某一天对方的善良就会福泽到你,每个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成功有能力的人,他就不可能是善良的,这两者是冲突的,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
“世上没有相片相同的叶子,每片叶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何况能为你做事,在你这里增加我的信用分,我很乐意的。”
景阮听着阎以鹤的这番话,他知道阎以鹤是在宽慰自己,面上点点头,心里却是在想,等什么时候,他去找对方谈一谈。
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在基地清理垃圾,总比在外面拼死拼活朝不保夕的要好一点,怎么会用上救人这个词呢?
小石头听见他们谈事,他一直想让daddy帮他一个忙很久了,但是他一直没敢说出口,因为爸爸交代过他,不要在daddy面前提妈妈的名字,爸爸说会想办法去打听妈妈的消息的。
阎以鹤等景阮吃完饭去洗碗时,他才开口问正在玩游戏的孩子,他刚刚就发觉这孩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看到景阮后又不敢说。
“有什么话想跟daddy说吗?”
阎以鹤伸手捏捏儿子软乎乎的小手。
小石头看了一眼在外面忙碌的爸爸,然后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daddy,小脸上的表情很是犹豫。
“爸爸不让我问你。”
小石头期期艾艾的看着daddy。
阎以鹤其实也猜到孩子要问什么,以前不知道小石头是他的孩子时,他的确是对严月这个女人敌意很深。
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严月的能力是要比景阮强很多,两人搭档,必定是严月照顾景阮多一些,所以那时候他救走人后,只是开枪威胁,没有真的伤人。
现在知道孩子是自己的,严月的身份从情敌转换为照顾自己老婆孩子的人,虽然不知道这女人对景阮有没有产生过其他方面的想法,但到底是照顾过他们。
这个情分得还回去。
不然以后拉拉扯扯,多生事端。
“让daddy猜猜,你是想问一个人的下落吗?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女人,是你们之前一起生活的人。”
“是那天daddy救走你后,跟过来的那个人。”
阎以鹤没有直白的说名字,但是也能让小石头听明白他指的是谁,这样就不算让孩子违背爸爸的意思,毕竟这些都是他猜出来。
小石头张大嘴巴,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daddy,他觉得daddy有读心术,很多次都能猜中他要什么想什么。
小石头赶紧点头,表示daddy猜对了。
“daddy会留心的,有消息告诉你。”
小石头欢喜的蹦了几下,嘴巴在daddy右侧脸颊亲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daddy。
第二天景阮把孩子送上学后,他就去打听做清洁的人住在什么地方,问了两三个人后,才得到具体位置,他顺着对方指的路线寻过去。
景阮远远的看见那里有一群人,在蹲着洗衣服,旁边的衣服堆成山,看来她们不止做一份工作。
旁边还有一个守着她们干活儿的人,景阮等了一会儿,趁那位坐在树下打盹儿的时候,悄悄跑进洗衣服的人堆儿里,他蹲在那位同伴面前。
“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单独出来见一面吗?我有事问你。”
景阮快速又悄声的问她。
对方低着头一边洗衣服一边警惕周围的同伴,很小声的回了一个时间,景阮和她约好在夜里一点半见面后,就起身快速离开。
其他同伴们看着这个女人,羡慕她还能有认识的人,很明显这人混得还不错,面色红润衣服干净整洁,至少吃饭是不存在问题的。
哪像她们这些人,饥一顿饱一顿,每天还要做很多的事,稍微做事慢一点,就会招来领头的责骂。
有的人起了心思,主动向她聊天。
“哎,刚刚来的是你朋友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怕把看管她们的人吵醒。
“见过一两面,他来找我打听个人,我说我不太清楚。”
“哦,他是干什么的?”
“他没说。”
对方又问了几个问题,一问一答都没问出来个什么,于是便放弃了。
景阮这边回去后,把约好的时间告诉阎以鹤,阎以鹤说好,晚上他们一起去。
到晚上,阎以鹤看了一下时间,他轻轻推了一下景阮的身子把他叫醒,景阮穿好衣服扶着阎以鹤一起出门。
阎以鹤现在伤口还没好,医生叮嘱过尽量躺着不使力,以免伤口崩裂,所以景阮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不让他使太多力气。
下楼梯时,景阮让阎以鹤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则搂住阎以鹤的腰,一步步扶着人下楼梯。
每下一层楼梯,景阮就会停一会儿,问问阎以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阎以鹤都说没事。
阎以鹤靠在景阮身上,其实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他动手刺的时候也是有分寸的,他不会让自己真的伤得太过,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谁来照顾景阮和孩子。
有时候示弱也是一种手段。
他其实慢慢走路没什么太大问题,按照这个恢复情况,大概最多两个月就能恢复。
徐长官那里,自己这段时间锋芒太过,为快速出头得罪了不少人,他需要“韬光养晦”一段时间,也让这位徐长官在这段时间,重新认识一下他的价值。
让这位徐长官体验一下,有他在时和没他在时,这些人的办事效率,等伤恢复好,自己就可以稍稍坐地起价,到时候景阮和孩子也能获得更好的生活。
若是这位徐长官不答应,他的能力其他人也有目共睹,谁都不会放着人才蒙尘。
一步步的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的目的可不是屈居做谁的手下。
他要做就要做到权利顶端的第一人。
走到楼下,景阮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人,阎以鹤目光扫视了一下,他在一棵大树的背后发现了影子,他装作没有看见,靠在景阮身上等对方现身。
景阮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对方从阴影里现身,阎以鹤见对方走来,自觉的慢慢走到一边,等景阮和对方谈话。
“申淑,你见过严月吗?你有她的消息吗?”
申淑点点头,说从她们被解救后,她们本来是在一起的,但是后面生存越来越艰难,她们这些人就打算投靠基地,但是投靠基地严月倾向于去小基地,她们倾向于大基地,所以产生分歧分开。
听到申淑说严月投靠基地,景阮的心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很怕听见严月有个三长两短,不止是他还有小石头听到这个消息,恐怕都会很难过难以接受的。
景阮了解到想知道的消息后,他又问了申淑的情况,申淑说基地人太多,外出拼命她试过,根本抢不赢那些有能力的,基地里的这份工作,也是花了很大力气把所有钱财上交才换来的。
哪知道这份工作,同样磋磨。
景阮听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点钱财给她,说自己会想办法托人帮她换工作的。
阎以鹤见他们谈得差不多时,才慢慢走过来,他走到景阮身边。
“我和她说几句话,你先去旁边等我。”
阎以鹤说道。
景阮有些诧异,但还是听话的先离开。
阎以鹤等景阮走远些后,才回头说话。
“最近我心情好,所以才会愿意管这件事,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过去的事,我希望就这样过去,我不想有人来再三提醒景阮,他还有另外的朋友和伙伴。”
“没有先伸出援手的是你,所以我并不觉得我说这些有什么过分,但我也知道景阮恋旧,总是惦记着情谊,所以你也该自觉一点,朋友偶尔见一次可以,但是我不喜欢每一次见面都是你给他带来烦恼。”
阎以鹤说完就转身缓缓离去。
在景阮的观点里,他以为自己是演的囚禁,所以对于没有人来探望他,他没有觉得任何奇怪。
但外人是不知道的。
他要筛选掉景阮身边所有不值得的人,只留下一两个人做他的朋友,朋友太多会分掉他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昨天累得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摸鱼码字。
周四更新在周四下午两点。
第48章 要爱
阎以鹤每天躺着的时候, 就在本子上画基地的路线图,早晨吃完饭,他让景阮扶着自己出去散步。
每到一处, 他就会把所有的建筑分布记在脑中, 回来就把图画出来,整个基地的图已经画了有一大半,剩下的地方是他现在的身份去不了的地方,得等以后才有机会。
画完图后, 他会要求孩子把这些所有的地形分布, 一天记一点,让他养成习惯。
阎以鹤还让孩子每天去学校上学后,把今天见过的所有人的长相和学的东西记下来, 晚上回来便把这些人画出来。
小石头一开始只能画一个大概, 根本认不出来画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时间长了, 一天比一天精进, 每天学的东西阎以鹤都会让孩子复述一遍,帮他筛选有用的东西。
阎以鹤翻着儿子今天画的画本子,现在基本上能看得出来画的人长什么模样,阎以鹤留意到其中一个小孩的长相,这个小孩子倒是很像某位长官。
“这个小孩, 是你的同班同学吗?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
小石头看了一下daddy指着的其中一张画像, daddy要他每天把新见过的人尽量画下来, 这个人是他上厕所时碰见的。
“好像是楼上的大哥哥,应该8、9岁?”
小石头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因为他看着那个大哥哥往楼上走的,学校里最低年纪的班在一楼,越往上年级越大, 总共有四层楼,招收基地里所有的适龄孩子,可以一直读到十六岁。
“是吗,那小石头如果下次遇见,可以看仔细一点吗,最好想办法知道他姓什么,不要特意去问,可以听听别人叫他时,叫的什么名姓。”
阎以鹤把画册里的几张画像下方折了一个角,他让儿子认真看,记住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父亲应该是有职位的,前面这两个人的父亲daddy见过,这两张画像上的人,应该就是这两个人的孩子,后面这两位daddy的猜测倾向于百分之八十是长官后代。”
“daddy教你这些,是要你理清身边所有人的身份还有性格,必要时你可以利用他们来达成你的目的。”
“因为你手上什么好牌都没有,这时候我们就需要借力,你可以慢慢摸索,看看这个小朋友他喜欢什么,今天有什么烦恼没有?你能不能帮他解决?”
“对上你要有能帮你说得上话的小朋友,对下你要招揽对你忠心的人,忠心的人你要从那些过得很困难的小朋友中去找,但是不要找那种藏不住话,容易出尔反尔的人。”
阎以鹤教儿子左右逢源,在他们势弱时就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不能因为孩子小就低估孩子完成事情的能力。
有时候那些长官们谈话,如果没有避讳家里的小朋友,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孩子泄露出去。
小石头乖乖的点点头。
阎以鹤从旁边的盒子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塞到儿子怀里,然后又从盒子里拿了些零花钱给孩子,让他自己安排。
做这些事,不可能只靠一张嘴巴。
还得身上有钱。
小石头赶紧把钱和巧克力藏好,因为爸爸不让他吃太多甜食,说是牙齿会坏掉的。
景阮从外面打完饭菜回来,见阎以鹤在教儿子画画,他没多想,阎以鹤每天都会陪儿子玩,看上去倒是一个很负责任的daddy。
吃完饭洗漱后,一家三口躺在床上。
孩子睡在最里侧,景阮睡中间,阎以鹤睡最外侧,孩子每天都睡得很早,阎以鹤不能带孩子出去跑步,就让孩子每天放学回来在房间里站桩。
景阮侧过身看阎以鹤,阎以鹤也没睡着,最近伤口在长新肉,痒得难以入睡,但是他从没跟景阮说过。
“怀孩子的时候辛苦吗?”
阎以鹤手摸到景阮的小腹,他一直没有问过景阮这个问题,其实答案他多半都能猜到,毕竟这样的生存环境哪里有不辛苦的呢?
能活下来就算是幸运的。
他一直不问,就是怕揭开景阮痛苦的记忆,现在他们相处一段时间,感情好了很多,而且景阮整个人精神和身体各方面,都恢复得很好,所以他才提及这件事。
景阮靠在他的肩头,手搭在他手背上。
“一开始不知道是怀孕,等肚子大了,我以为生了什么怪病,怕得厉害,数着日子等死,到生的那一天痛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怎么生下来的,醒来就看见有一个婴儿,我吓得缓了很久。”
阎以鹤听到景阮这样说,紧紧握住景阮的手,心疼得难以呼吸,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能言善辩的他,现在突然哑口无言。
心里都是酸苦发涩的味道。
景阮见阎以鹤没有说话,他抬头去看上方的人,月光透过窗户,他看到阎以鹤眼眶中的湿润。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阎以鹤这样的情绪,在他心里阎以鹤就像是那巍峨的高山,他可以挡住一切风雨。
景阮忽然后知后觉的明白一件事,阎以鹤能做到常人所不能为之事,他可以无坚不摧,但同样他也是一个人。
他也有七情六欲的。
只是因为他的情绪波动太浅显,很多时候景阮太笨,他没有次次都注意到过,反而是阎以鹤总能注意到他的细小情绪变化。
景阮凑过去,学着阎以鹤以前的样子。
在他眼皮上方吻了一下。
“以前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老天救救我吧,我不想过苦日子,不想忍饥挨饿,我也不想挨打,那时候我想只要能过上好日子,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末世的人命也不值钱。
“我想我的愿望实现了。”
景阮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恨海情天,每个人都在想到底是恨意大一点,还是爱意大一点,但是海哪里能大过天呢?
一切的恨都源于,恨对方不够爱。
阎以鹤的确是有诸多不好,以前对他很坏,但是他好的时候多过坏的时候,而且他已经向自己道歉认错,并且在认真弥补。
景阮贪恋他给的好,也贪恋他给的爱。
末世里的生命并不值钱,同样也并不值得怜悯,那样一个婴儿对他来说是负担,是拖累。
但景阮还是留下了,拼命的养活孩子。
除了想有一个亲人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是阎以鹤的孩子,景阮心底深处又恨又舍不得。
阎以鹤没有发觉到自己眼中的湿润,他只是觉得情绪很难受,难受到想把心挖出来。
在他心里景阮一直是那个笨笨又天真的人,他容易信任别人,离了他的庇护很容易被人欺骗吃苦。
要吃多少的苦,才能干脆利落的动手伤人,普通人拿刀子划伤人,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他从不怪景阮伤他,都是他罪有应得。
他只会觉得景阮吃了很多苦。
看着景阮的眼睛,阎以鹤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的择偶标准,为什么是可以任由他掌控,任由他塑造的恋人。
其实无非是看着他的人太多,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阎岳池,汇报给心理医生。
像分析什么产品一样,分析他的价值。
一旦不合格,立马及时止损。
从十六岁进入权利中心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真心待他的,进入权利中心后,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来。
陈伏愿意背叛其他四大家族,忠心跟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他许诺过,若是成功后,只让陈伏跟随他这一辈子,陈家从下一代开始可以完全脱离阎以鹤,并且从他这里得到的所有好处都不用还回去。
陈家可以脱离跟随,独立成为一个世家大族,其他几大家族或许不能理解,但是在阎以鹤看来,这是陈伏做过最聪明的一个决定。
一个家族若是想要强大,必须得后辈优秀,但是所有的优秀后辈都被挑选进阎家,为阎家做事,虽然可以借阎家的势力顺风顺水,但同样也会导致依附的家族永远强大不起来。
陈婉跟随他,则是想要权利。
每个人都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
只有景阮,一开始为了财富而来,最后却不想要财富,想要他的爱。
“景阮,想去看晚霞吗?”
阎以鹤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那个问题。
景阮听到阎以鹤这话后,愣了一下,他不明白阎以鹤为什么这么执着,想去看这一场晚霞。
“可以看见吗?”
景阮没有拒绝,问起他这个问题。
“只要你想,就能看见。”
“我想去看。”
景阮回答他。
阎以鹤听见他这句话后,笑了。
夜深,两人相互依偎入睡。
时间慢慢过去,阎以鹤的伤好后,他去做事了,这一次他们又换了一个住处,同样是在那一片红砖房住,只是这一次是他们一家三口单独住的两室一厅,没有其他人合住。
小石头分开单独住一间屋子,孩子一开始不习惯一个人睡,景阮便先陪着孩子一起睡,让他习惯这个房间,有时候会等孩子睡着再回房间睡。
这天下午阎以鹤把孩子接回来后,他给孩子安排了两个作业,又给他留下吃食,告诉他爸爸和daddy要出去一趟,大概两个小时回来,然后阎以鹤反锁大门,带着景阮出去。
景阮看着楼下的重型机车,有些惊讶。
“哪里来的?”
这种东西可不好弄,只有上面那些有权势的人才有这些东西,景阮还是头一次在基地看见。
阎以鹤伤一好,就去问那姓徐的换一处房子,然后还问他有没有什么代步工具,对方说有,有一辆重型机车,但是这东西贵重,都是留着自用的。
阎以鹤和他谈条件,答应帮他除掉对面阵营里的两个敌对势力,而且还不能牵扯到他身上来。
那位徐长官才松口答应给他。
“上车。”
阎以鹤示意景阮坐上来,景阮抬脚上车后,抱住阎以鹤的腰,阎以鹤发动机车,一路往基地大门口驶去。
大门口的护卫一看到机车往外开,就自觉的让开,毕竟能开车的人,都是有权势的。
出了基地,阎以鹤像是非常熟悉路线,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带着景阮到达目的地。
景阮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一处城市废墟,四周十分荒凉,景阮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阎以鹤停好车子,牵着景阮的手下车,带着他攀上废墟,阎以鹤脱下身上的外套垫在石板上,带着人一起坐下。
阎以鹤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山,距离晚霞还要等上一会儿,他回头过看景阮。
“景阮,以后的路上或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因为我们身处的环境就是这样,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情况,你不要相信其他任何人说的。”
“那有可能是因为某种需要,故意编造出来获取某个人的信任或者利益,你不要害怕,我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站得更高,让你和孩子永远不用担惊受怕。”
“我要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你只记住一点,你和孩子要信任我。”
“我会永远守护你们。”
阎以鹤语气郑重的同景阮说这番话。
景阮点点头,靠在阎以鹤的肩头,他的心里暖暖的,其实若是十八岁的他,听到这番话,或许会有很多疑虑,会有问不完的问题。
为什么要这样编造,为什么要利用他。
现在二十三岁的景阮不会去问,也不会去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这就是阎以鹤保护他们的方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以前的他患得患失,现在的他心终于落地。
阎以鹤爱他,他感受到了。
晚霞在不知不觉间布满天空,阎以鹤示意景阮抬头往远处的天空看,这是他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的,这里不仅是最佳观景地点,而且晚霞也最漂亮。
阎以鹤偏头问他。
“晚霞漂亮吗?”
景阮看着阎以鹤平静的眼神,脑袋忽然开窍,明白阎以鹤为什么执着于看这一场晚霞,原来记忆深刻的不止他一个人。
阎以鹤他也在问自己要爱。
“很漂亮,我非常非常喜欢。”
景阮回答完后,主动亲吻阎以鹤——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
第49章 玫瑰
晚霞很漂亮, 坐在后座的景阮,他看着天边的景色一点点后退,心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很明媚。
晚风也变得温柔多情。
他突然记起奶奶教他的小说里, 有一位主角曾经说过一段话。
你怨世道不公,怨诸多磨难。
但你也曾忘记,跌宕起伏的人生是你自己选择的,每个人的性格会对应你的人生。
人只有破开自我, 接受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才能到达你想要的终点。
人总是说以后如何如何,但以后是由每一个今天组成,要学会只看今天, 活在当下。
那时他年幼, 不懂。
景阮脑袋靠在阎以鹤宽大的后背上,他紧紧搂着他的腰, 在风中说了一句话。
“阎以鹤, 每天我们都要好好的。”
阎以鹤听到了这句话,他知道景阮是彻底放下心结原谅他,过去的事就如同这倒退的景色,一切都过去了。
“好。”
阎以鹤回答他。
空旷的大地上,晚霞渐渐消失, 夜幕开始降临, 地平线上, 一辆重型机车飞驰而过,车上坐着一对爱侣,归心似箭。
回到家后,阎以鹤牵着景阮的手上楼, 用钥匙拧开大门,房屋里的小石头听见动静,跑到大门口来迎接。
“爸爸,daddy!”
小石头扑过来,手里还拿着daddy布置的作业。
阎以鹤把孩子抱起来,抱着孩子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较为圆滑的石块。
“这是daddy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阎以鹤把这块石头放在孩子手中。
小石头拿着石头看了看,觉得平平无奇,他自己以前就捡过很多这样的石头,不明白石头怎么会算礼物?不过daddy愿意给他送礼物,他就很开心了。
阎以鹤抱在孩子在床边坐下,他拿过孩子的本子和笔,在上面缓缓作画,不过十来分钟本子上就出现一副简易的晚霞风景图。
“爸爸和daddy去了这里,石头是在这里捡的,其实石头它本身的价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石头背后的意义和故事。”
“daddy希望你双腿每到达一个地方,就拾取一份东西留作纪念,这样你不仅有脑海中的回忆,还有现实中的纪念。”
“等你老了,你可以把所有纪念和回忆留下,也可以把这些送回你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你看的是苦难,那生活便是苦难,你看到的是浪漫,那你的人生便处处充满浪漫。”
景阮站在门框边,听阎以鹤教导儿子。
平心而论,阎以鹤是一个非常好的人生导师,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父亲,他教儿子,不论生活在什么地方,不要只顾着生活中的苦,也要学会发现生活中的浪漫。
既定的生活环境没有办法改变,人只有去适应,强大自己的内心,才能活得更好。
阎以鹤检查完孩子的作业,陪孩子玩了一会儿后,他出来跟景阮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景阮没多想,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晚上把孩子哄睡,景阮从卧室出来时,阎以鹤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支鲜艳夺目的玫瑰花。
“哪里来的?”
基地还有卖玫瑰花的?这种活不了多久的鲜花,商店怎么肯卖,明摆着是亏本生意。
他在末世就没见过新鲜的玫瑰花。
阎以鹤把玫瑰花送给景阮。
“摘的。”
阎以鹤回他。
景阮接过花,心想基地哪里还能有无人看管的野生玫瑰花吗?还能长这么好?没被挖出来卖掉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景阮找了个水杯,接点水把花插进去,这枝花就放在他们的卧室,怕放在客厅里被孩子弄坏。
景阮很珍视阎以鹤送他的东西。
晚上景阮洗漱后正在铺床,被子冬天不能洗,只能趁着夏天天气好时才敢洗,今天景阮早早的起来把被子洗干净,到晚上睡觉才把被子收回来。
太阳晒过的被子暖洋洋的。
景阮铺好被子后上床躺下,躺下时看了一下卧房里开得正艳的玫瑰花,阎以鹤折纸玫瑰给他时就说过,以后送他真的。
卧室门打开,阎以鹤拿着毛巾擦头发,他反手把卧室门关上。
阎以鹤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落入衣领中,洗完澡身上没有擦干的水汽洇湿衣服,紧贴着皮肉显出身材轮廓。
这时的阎以鹤少了几分冷漠,显得格外的温文尔雅,而且他的皮相也是一等一的好,景阮在被子里悄悄咽了下口水。
从阎以鹤受伤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过,许是阎以鹤说要重新追他,然后一举一动都按照寻常人的步骤来。
不经意的给他惊喜和礼物。
礼物有时候是值钱的物品,有时候是阎以鹤在路上看见觉得很有意思的一片叶子,会夹在本子里给他带回来。
最新奇的一份礼物是一个装满水的瓶子。
这是阎以鹤出任务,去了一个水流的地方,恰逢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折射在水里,水面上的景色很好看,于是便把那里的水装上一瓶,带回来给景阮。
回来后,他带着景阮拿着水瓶子,透过水瓶子看窗户外的景色,景色瞬间就变得不一样。
阎以鹤在分享他看到的所有事物。
景阮接收他的所有浪漫和情绪。
阎以鹤擦干头发后,把毛巾随手扔在桌上,景阮看见他的举动,其实有时候从细枝末节中,还是能看出来阎以鹤之前的养尊处优。
不过景阮不介意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毕竟恋人就是相互包容。
阎以鹤掀开被子上床,从他进卧室门就察觉到身后的目光,阎以鹤俯下身亲吻。
这个吻细细密密,吻到最后,景阮轻喘着气息,抬眼看略微松开他的人。
“可以吗?”
阎以鹤垂眼看着身下的人。
景阮知道阎以鹤在问什么,他伸出手搂住阎以鹤,没有说话只是回吻,这就是他的答案。
阎以鹤一只手扣住景阮的后脑勺。
另一手慢慢顺着月要线下去。
没有现世那些助兴的东西,阎以鹤之前都会做很长的前戏,但饶是如此景阮开头都还是会疼上一会儿。
后面阎以鹤弄来女性擦脸用的擦脸霜,才没有让景阮受到疼痛。
卧室的床抵靠着窗户那一面,窗台上就放着那一瓶价格昂贵的护肤品,阎以鹤拧开盖子,用了很多在手上。
做好准备后,阎以鹤低头轻吻景阮,转移他的注意力,趁他不注意时,恩爱结/合。
窗户并不隔音,能听见有夜归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嬉笑怒骂,一言一语皆是岁月的痕迹。
阎以鹤属于高精力人群,每天外出各种各种的任务,他的精力比景阮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景阮捂着肚子。
末世他瘦了很多,小月复也更薄。
“阎以鹤,慢一点……”
景阮连说话都不敢说太大声,怕被人听去,也怕惊醒孩子,所以这寂静的卧室内,水声和摩扌察声格外明显。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景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掀开窗布,只见外面天光大亮,太阳高悬在正中,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桌子上留着面包和水。
景阮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神魂归位。
昨夜的阎以鹤极尽温柔,但同样也磨人。
景阮掀开被子下床,穿鞋站起来时,感觉到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景阮走到桌子边,拿面包撕开,他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去看水瓶下压着的纸条。
收好玫瑰。
为什么要特意叮嘱这个?景阮把纸条拿到一个铁盒子里放着,里面有好几张纸条,都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景阮吃完面包和水,他就下楼去走一走活动一下,每天他没事时就绕着基地慢跑锻炼。
今天不能慢跑,只能慢走。
走到前面的一处独栋别墅时,外面守着几个持枪的人,院子里有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人,正在破口大骂,然后她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正在低伏做小哄她消气。
景阮看外面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他也走近听听发生什么事。景阮不经意的走到这些人身边,努力伸长耳朵。
“那株玫瑰花是陈雅韵男人送她的定情信物,这可是基地里唯一的一株玫瑰花,陈雅韵宝贝得不得了,两夫妻日夜照顾,从发芽到长枝再到长苞开花,精心呵护生怕给养死了,眼下好不容易先开了一朵,谁知道昨天夜里被人给摘了。”
“啊,谁这么大胆子?”
“我记得他们房子外面不是有两个护卫守着吗?谁这么好身手,竟然连护卫都没发现端倪?”
“不知道,陈雅韵现在气疯了,让她男人多调了几个人来守着,说是一旦发现偷花贼就一枪崩了他。”
“这人真是不要命,什么东西都敢偷。”
这些人的七言八语,让景阮听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实在是难以置信,阎以鹤这样冷静自持的人,竟然会为了他,去偷一枝玫瑰花。
怪不得提醒他把玫瑰花收好。
简直是疯子。
景阮心虚的离开事发地,往回走的路上都恍恍惚惚,景阮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阎以鹤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玫瑰花的确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一滴都没有了,开始萎靡颓废中(咸鱼瘫倒)
第50章 五年
五年后。
“挨千刀的, 这才刚开没多少朵,天天摘!干脆连根拔了算了!”
陈雅韵冲着别墅三楼的卧室窗户破口大骂,院子里种满玫瑰花, 只是才刚开没多少。
四年前阎以鹤带着景阮和孩子又搬家, 他们搬进别墅,别墅外同样有护卫守着。
院子里种满玫瑰,是之前那对夫妻养的玫瑰,男人站错队伍, 本应受波及死于枪下, 女人也准备跟随男人而去。
阎以鹤同他们做交换。
自己保住他们的命,他们则用那株玫瑰花来交换,并且留下他们在别墅做工, 照顾那株玫瑰花。
阎以鹤不会侍弄花草, 景阮更不会。
最近每天景阮都能听见,陈雅韵在一楼骂人, 她骂阎以鹤每天都要摘一朵玫瑰花。
陈雅韵他们为了能让玫瑰花长得更好更多, 插枝种植养了不少,反正需要什么东西,姓阎的都能弄来,好不容易经过几年时间,养了一院子。
只是到了玫瑰花期, 阎以鹤就开始每天摘一朵玫瑰花送给景阮, 这让陈雅韵心疼不已。
她性格泼辣, 才不管是不是屈居人下工作,只要惹她不爽,扯开嗓子就骂。
景阮看着阎以鹤手上拿着玫瑰,正往他床边放, 他一点都不受影响,好像楼下陈雅韵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景阮翻身坐起来,睡衣系得松松垮垮,露出的脖子和胸口布满红/痕,阎以鹤坐在床边,把人抱在怀里,手探进睡衣。
这些年来日夜欢愉,景阮都习惯阎以鹤表面正经,实际背地里玩得比谁都疯。
“不要了。”
景阮按住他的手,阎以鹤手很轻松的就扌罙进去,几根手指慢慢的云力。
阎以鹤没有理会,只是刺激他。
没过多久,听着外面的骂声,景阮弄脏了阎以鹤刚穿上的西装,这身西装是阎以鹤找人做的。
就算是在末世,只要有条件和能力,他在尽量恢复自己以前的生活水平,阎以鹤不喜欢穿那些工装服。
阎以鹤拿手帕擦干净,轻吻了一下景阮后才出门,景阮让他换一身衣服,西装上面能看出有一片是湿的,阎以鹤没有听。
陈雅韵看到阎以鹤出来后,反而熄声,换作其他人她倒是能当着面骂,但阎以鹤这人,她以前也当着面骂过两句,只是人家就这样静静的听你骂。
心情好,就听你骂两句当看乐子,心情不好转身就走,陈雅韵觉得自己在这人眼中,就是一个会动的养花机器人。
卢飞跟在阎以鹤身边往外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婆,示意她赶紧回去吃早餐,省点力气。
陈雅韵见老公去工作,她赶紧跑上来,在老公面颊上亲了一口,叮嘱他做事小心点,有危险要记得跑。
“宝贝在家要听话知道吗。”
卢飞不放心的叮嘱老婆。
“知道。”
陈雅韵回了老公,然后临走时对着阎以鹤翻了个白眼,才慢慢往回走。
卢飞知道他老婆,没什么坏心眼,有气当场就发,是个直性子。
“阎先生,不要介意,我老婆只是嘴巴上爱说了一点,心是好的。”
卢飞替自己老婆解释。
这几年时间,他亲眼看着这位阎先生一步步的往上厮杀,冒出头,成为基地掌权人最信赖的心腹手下之一。
如今基地有六位心腹手下,其中这位阎先生远超众人,成为其他几位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他都抵挡住了这些人的明刀暗枪。
如今这位阎先生也才三十四岁,是权利中心最年轻的一位,不论是武力和智谋他都是最顶尖的。
“无事。”
阎以鹤只看了一眼三楼的卧房就转身上车,如今他也有配车,卢飞是他的司机兼手下。
景阮换衣服下楼,陈雅韵坐在桌子边吃早餐,他们夫妻俩,一个负责别墅的一日三餐加照顾玫瑰花,另一个跟着阎以鹤,她看见景阮下来,哼了一声。
“太阳都晒屁股了。”
陈雅韵把早餐推到景阮面前。
景阮接过早餐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和陈雅韵聊天,问她慎言早上吃早餐没有,什么时候去的学校。
景慎言就是小石头,阎以鹤给儿子取的名字,希望儿子谨言慎行,不能一直小名的叫,姓名是很重要的,是孩子做人的第一步。
所以现在全家都叫小石头的名字慎言。
“早吃了,等你想起来,你儿子就得饿死,天不亮就去跑步锻炼,说是锻炼完直接学校。”
“姓阎的也太狠了吧,晚上让孩子锻炼不说,早上也让孩子锻炼,慎言还不满十岁,就算是头牛也得歇歇吧。”
“我让孩子休息一天,这孩子说,陈姨,水滴石穿,一日不可懈怠。”
“听听,这是一个十岁孩子说的话吗?”
陈雅韵和丈夫没有孩子,所以对于景阮他们的孩子很是疼爱,加上这孩子听话又懂事,真的是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景阮耳朵有些发红,在孩子的教育上,阎以鹤的确是比较严格,他有时候也会心疼,但是孩子自己却不觉得。
孩子觉得daddy是他的学习榜样。
吃完饭,景阮带陈雅韵一起往基地大门口走,陈雅韵喜欢四处逛,哪里都觉得新鲜,她一个人很多地方都去不了,但是跟着景阮就不一样了。
景阮走到基地大门口,跟守门的护卫说了两声,便有人放他们出去,这护卫有一个是阎以鹤的人,他们只在基地外面站着,没有走出护卫范围。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景阮才等来严月。
他们是一年后才联系上严月,严月已经混到小基地的头头之一,这些年来严月和景阮经常联系,有时候来看看他和孩子,但是不会进对方的基地,毕竟大家处的阵营不同。
严月拎着一个大包裹,把包裹交给景阮。
“儿子什么时候放假?到时候我再过来一趟,包里都是些吃的,还有一些玩具,你拿给他。”
景阮把包裹接过来,拎在手里还有些沉,不知道严月塞了多少东西在里面,沉得勒手。
景阮和严月聊了一些近况,内容都差不多,先问问儿子,然后再问问那姓阎的对他们好不好。
严月不知道小石头是阎以鹤的亲生孩子,所以有时候总是会担心这人对孩子不好。末了还要添上一句,要是他对你和孩子不好,就来投奔我。
等说完话后,两人道别。
陈雅韵过来帮着拎包裹另一头。
“你朋友这是在撬墙角吗?那姓阎的听了,不得砍死她?”
陈雅韵跟着来一次就能听见一次,让景阮带着孩子投奔的话,她老公平时什么都好,样样都听她的,但谁要是敢挖他墙角,那真是跟发了疯的斗牛一样,谁见谁遭殃,她估计那姓阎的恐怕也不是善茬。
“没有,你别乱说,严月只是担心我和孩子过得不好。”
“天,你还过得不好,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孩子不用送,饭菜也是我煮的,我就没见过基地里谁过得比你还悠闲的。”
“你朋友难道看不出来,你现在跟一朵花一样吗?红光满面,一看就是被爱情滋/润的。”
景阮被陈雅韵的话,梗了一下。
“我还是洗了衣服的。”
景阮回她。
“对,就洗你男人的,你的你男人洗,孩子的自己洗,真狠的心,让孩子自己洗。”
“一对狗男男。”
陈雅韵瞪他。
“好了好了,快回去。”
景阮叉开话题,拎着包裹往回走。
卢飞开车往基地总部去时,道路两边有人领着新进来投奔的人,往厂房那边去,外面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涌进基地。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战场会变成基地与基地之间的斗争,外面已经很难找到食物。
现在有食物的只有各个基地。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游戏要开始了,这段时间基地的所有长官们都开始在商量对策,开始布局,准备先下手为强。
阎以鹤示意卢飞在路边停一下。
阎以鹤透过玻璃窗户,目光停留几秒。
现在各个大型基地都在大量接收人口,不管好的坏的差的,只要是人都接受,因为一旦各基地开战,这些人就是冲在最前面的炮灰。
只有能力卓群的人才能活下来。
但是这样的人,又有多少呢?
“开车。”
阎以鹤收回目光,轻声吩咐。
车子缓缓启动,开进基地总部。
车窗降下一半,外面的士兵确认过人后,才放行进去,总部是一栋七层高楼,所有人进这里都需要过一层层的检查。
阎以鹤带着卢飞站在电梯门口,电梯门打开,他们两人进去后按了七楼。
七楼到了,电梯门一打开,就能听到总会议室的吵闹声,拍桌子吵架,甚至还能听到杯子破碎的声音。
阎以鹤走进会议室,轻声叩门。
会议室最上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目威严,皱着眉看下方的吵吵闹闹,他的腰间别着两把枪,身后左右各站着一个护卫。
见阎以鹤进来,他松展眉头。
“以鹤,进来坐。”
王羌示意阎以鹤坐他右侧下方的位置,阎以鹤点点头,走过来坐下。
阎以鹤看这些人又吵起来,他只安静坐着,并不发言,很多时候他并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不需要。
领头的人在上方坐着。
年纪越大,便越会猜忌,那是一种随着生命老去,身体各方面机能都会下降,从而导致心生恐惧。
属于他的主场在慢慢逝去,有能力的人一茬接一茬的出现,这会让曾经手握大权说一不二的人,心生警惕。
这也是古时候为什么那么多皇帝,在老了后会突然性情大变,不再明辨是非,偏听谗言。
红颜衰老,英雄迟暮。
这是谁都不愿意接受的。
下面这些人在吵,到底先对哪座基地下手,多数人觉得先从近的开始,有的人不同意,认为先挑小的基地下手试试水,还有的人则是不认同他们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吵什么的都有,乱翻天了。
王羌右手按住额头,他看了一下右侧下方的阎以鹤,他对这个心腹很是满意,只做事,吩咐什么做什么,不问为什么,只执行命令。
一把趁手的宝刀。
但像这种关系基地存亡的大事时,怎么也不见他发表意见,王羌揉了揉太阳穴,出声问他。
“以鹤,你认为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
王羌这一出声,其他争吵的人纷纷暂停,转过身来,目光都集中在阎以鹤身上,大家一致对外,看他有个什么好办法。
“很抱歉,我不懂军/事作战。”
阎以鹤面带歉意的说道。
王羌听见他说话这样直白,愣了两秒后,叹了口气,摆摆手说没事,然后又听其他人商量对策。
会议室又吵起来。
卢飞沉默的站着阎以鹤身后,他知道自己跟的这位长官在藏拙,他看见过阎以鹤教孩子,才不到十岁的孩子,就已经熟背所有兵书计谋。
这一切学习内容,都是存在阎以鹤脑子里的,他没有课本没有草稿,信手拈来,而且他也不许孩子在本子上记下任何内容。
卢飞有些不明白,这明明是一个很好的领头机会,为什么不解决这个难题呢?
哪怕王羌再忌惮这些心腹的能力,他终究是要老去退位的,这时候便是能者居之,得到的功劳越多,手底下带的人越多,胜算便越大。
这时候还藏拙,不是等着任人鱼肉吗?
一场会议吵完结束,大家各自回到岗位做事,阎以鹤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放学,你去接慎言,告诉他以后不用去学校上课了,马上就要乱起来,让你老婆少鼓动景阮出门,尽量不出门。”
阎以鹤转过身吩咐卢飞。
卢飞说是。
他也不敢问阎以鹤为什么基地会乱起来,不是明明在商量一致对外吗?难不成基地要发生什么大事?
快到放学时间,卢飞先去接孩子回去,阎以鹤还有事留在办公室,他等夜幕降临后才从办公室出来。
他独身一人,去了那些来投靠住的地方,也是当初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厂房附近。
厂房扩建,变得更大更宽。
阎以鹤从领头那里拿到花名册,一目十行的翻看,等看到想要的信息后,朝着标记好的某一处厂房走去。
走了约十分钟,才找到那间厂房。
阎以鹤站在窗户口往里看去。
人群里面有一个瘦骨嶙峋披头散发的女人,年纪稍大,正拿着半个馒头在啃,来投靠的人越来越多,基地开始缩减这些人的食物,现在每人一天两顿,一顿半个馒头。
若是景阮和严月站在这里看,都不一定能认出这人,这人就是当初他们基地闹着要投靠其他基地的人之一。
她甚至还是她们那一批人中领头做主的。
阎以鹤想,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当时说的的确是实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是她们后面回来洗劫绑架可不是他劝说的。
那时的他,独身一人,怎么可能面对这么多人把景阮带走,于是只好拆掉他们的精锐力量。
阎以鹤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景阮若是跟着他们,迟早会被拖死。
他不关心其他人的死活,只关心景阮。
至于其他人,只能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毕竟他只是好心提点两句,选择是她们自己做的。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作者有话说:姓阎的从头到尾都不是好人,他只在意景阮和孩子。
其他人的死活,不关他的事,不用担心会爆雷,经过之前的事,他长教训了,他不会让景阮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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