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消失


    景阮看着那把枪的枪口对着自己。


    从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成了粉末,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目光怔怔的看着阎以鹤。


    原来他是阎以鹤的诱饵, 是他的棋子。


    从始至终他依旧是那只阴沟里的老鼠。


    只不过是阎以鹤偶然一天发现他有用, 于是把他从污秽里捡了回来,洗干净给他穿上了新衣。


    让他过上了像人的日子。


    还拥有了一场梦幻的恋爱。


    然而等他的用处没有了,阎以鹤就不再需要他了,亲自动手把这只碍事的老鼠除去。


    枪声响起, 景阮看着子弹向他飞来。


    景阮像是被锁链锁住了脚, 他大脑拼命的告诉自己,快点躲开,他想活, 他要活命。


    他不想死!


    突然身边一股强大的力气推开了他, 景阮仰躺在地面上,看着趴在他身上把他护住的人。


    是陶婉姐姐。


    景阮呆滞的眼神看清她的那一刻, 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陶婉护着他,她回头看了一下紧张护着她的燕晋,他脸上的后怕还未消失。


    “我带景阮去后面缓缓。”


    她对燕晋说完这话后,又看向陈伏。


    陈伏看了一下其他老人,他们都没有作声, 这个棋子已经是废棋, 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陶婉见他们不反对, 于是扶着人往后面走,景阮被带着离开,他整个人双眼无神,走路都是机械的走动。


    陶婉扶着他到一张椅子坐下, 椅子旁边有一座半人高的花篮,场地里这种造型花篮有很多,花香四溢。


    陶婉从口袋里摸出手帕,轻轻的给景阮擦拭眼泪,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抬手摸了摸景阮的脑袋。


    “累吗?要不要睡觉?剩下的事情都由他们去解决了,睡醒了精神或许会好一点。”


    陶婉温声细语的说道。


    景阮根本就睡不着,但他也不知道睁着眼还能做什么,他大脑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好像一切都停止运行。


    想放声大哭,他哭不出来。


    想说话,但是好像张不开嘴。


    眼泪都是无意识的流下。


    景阮趴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耳边吵闹极了,两边的人激烈吵了起来,不仅有枪声还有怒骂,景阮不想睁开眼睛。


    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觉得这好像一场梦,他是不是身处在梦境中,还没有醒来。


    奶奶临走前,握着他的手,眼泪婆娑的看着他说,小阮,一定要活下去,不管多难都要活下去。


    景阮谨记着奶奶的话。


    他捡垃圾,偷东西,只要能活命他都干,明明他是这样一个胆小又怕事的人,那些人打他的时候真的好痛,还有垃圾真的好难吃。


    吃下去肚子又疼又难受。


    他真的好想变成有钱人家的少爷,他真的好想衣食无忧过快乐的生活,他再也不想东躲西藏偷东西被人殴打。


    老天爷看他可怜,让他来到了这里。


    他终于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有花不完的钱,还有好多好人照顾他,还有交了朋友。


    后面遇上了阎以鹤,他虽然一开始对自己不很好,但后面也在慢慢改了,他们成为了恋人,马上就要订婚组成一个家。


    家,遮风避雨的地方。


    景阮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锚点,不用在随波逐流了,他可以很骄傲的告诉奶奶,他活下来了,活得很好。


    他很厉害的!


    眼泪淌湿了衣襟,突然间陶婉拍了拍他的身子,说他们可以先行去别墅休息,他们这些小人物阎以鹤没心思管他们。


    景阮被陶婉姐姐牵着离开。


    一路走到陶婉姐姐住的别墅,陶婉让他去房间休息,她自己下楼去找点吃的上来。


    景阮坐在床边,他的心是空的,好像被阎以鹤用枪指着并且开枪的那一刻,他的心就碎成粉末。


    景阮慌乱的起身,他怕自己一个人待着。


    怕他自己一个人待着,再次睁开眼又变成他不知道的情况,所以他急急忙慌的往楼下走。


    许是外面的枪声太过吵闹,景阮走到厨房门口时,陶婉姐姐都背对着他,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景阮看见陶婉在打电话,她的右手上拿着一个非常小巧的通话工具,她对着另一头的人在汇报。


    语气非常正式和恭敬。


    “我已经带人回别墅休息,他的状态恐怕不太好,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说一句话,而且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起伏,可能遭受打击太大,情绪封闭了。”


    “等用过一点东西后,我就带着人转移。”


    景阮想,陶婉姐姐在和谁说话?


    景阮悄无声息的后退,他急忙的看附近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他看见窗户旁边的窗帘,他快速的躲在了窗帘后面。


    没多久他听见陶婉按断了电话,然后从厨房出来,景阮听着她的脚步声上楼去了,景阮动手撩开一点窗帘,见看不见人影后,他快速的从窗帘后面出来。


    景阮快速的往大门口跑去,一拉开大门,他发现大门外有保镖守着,景阮心脏咯噔一下,眼疾手快的把门关上。


    他跑不掉,跑不掉。


    怎么办?怎么办?


    景阮又跑到厨房,他看了一下厨房的窗户,窗户可以滑开,景阮踩上料理台跳窗跑了。


    出来后,景阮贴着墙壁走,到处都是枪声和混乱的吵杂声,他弯着腰往后山的方向跑。


    跑了没几步,他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匆匆追来,景阮看了一下四周的躲避物,钻进了附近的花丛里。


    钻进去后,景阮就不再动。


    然后景阮就看见陶婉带着保镖追出来,她指了三个方向,让那些保镖去找,景阮死死的捂住嘴,他不知道陶婉到底属于谁的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陶婉拿出通讯工具,对电话那头说人不见了,请求查看监控。


    过了没多久,有一个保镖从其他地方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他把平板递给陶婉。


    陶婉快速的滑动平板,景阮的心在这一刻提到嗓子眼,怎么办,监控一看就会知道他在藏在哪儿。


    景阮紧张得后背直满冷汗,尤其是他看见陶婉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向他藏身的花丛锁定过来。


    她发现了。


    景阮像兔子一样蹭的起身,他开始逃跑,陶婉带着保镖来追他,景阮顾不得方向四处逃窜。


    “景阮回来,外面太危险了,不要乱跑,我不会伤害你的。”


    陶婉在他身后喊道。


    景阮跑的时候,突然面前又出现一批人。


    是陈伏带着保镖在前面堵住他的去路。


    景阮看着他们,现在的他谁也不会相信了,他们所有人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


    他们慢慢逼近,景阮往另一条方向跑。


    跑着跑着,前面是一处泳池,他们这些人左右包围了过来,景阮看着他们默契的包围自己。


    陈伏还有陶婉。


    景阮目光慌乱得四处乱看,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供他钻空子逃跑,恍惚间他看见远处的别墅楼顶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好像在朝他这个方向看。


    那人站在最高处,掌控着全局。


    景阮和阎以鹤相处了这么久,又那么喜欢他,怎么会分辨不出他的身影。


    原来左右手下棋的都是同一个主人。


    他们所有人都被阎以鹤骗得团团转,他早就把棋子安插到所有人中去,他这样的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景阮退无可退,他站在水池边。


    “为什么?”


    景阮看向陶婉,他不知道该求个什么答案,和陶婉初遇时她是那样温婉明媚的大姐姐,她还好心劝自己多学东西。


    她真的像一个知心大姐姐。


    陶婉听到景阮的质问沉默了,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冒进,陈伏那边也停下不再前进。


    陶婉独身一人慢慢的向景阮靠近。


    “景阮,这世上没有规定女子该是什么样,也没有规定女子不能做男子所做之事,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你看到的每一面都是我。”


    景阮掐着手心,他看着陶婉向他靠近,她周身的气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跟平日里相处的她完全不同。


    “燕晋大哥呢,你不怕他知道吗?”


    景阮追问她。


    陶婉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向他走来。


    景阮不想跟他们回去,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小半步,他的脚踩在水池边缘,没有踩实,身子往后仰,直愣愣的栽进水池里。


    景阮不会游泳,掉下去扑棱了两下后,突然闭上双眼不再挣扎,身体瞬间沉入池子,好像有什么东西拉着他下坠,同时屏蔽了他的感知和意识。


    陶婉一个箭步冲到池子,直接跳了下去,而后陆续有几个保镖也跟着跳下去,陈伏则站在池子边凝神等候。


    等池子中的几个人都冒出头后,陈伏察觉到不对劲,这个游泳池就这么大,虽然夜里光线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几个人都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而且人下了水,不可能这么久还不上来换气,想到这里,陈伏也顾不得那么多,他下了水池亲自寻找。


    所有人都下水池寻找。


    但是他们把水池一寸寸都摸遍,都没有找到人,景阮就这样在他们眼皮下凭空消失。


    令人难以置信。


    陈伏从水池里上来,立马走到一旁跟阎以鹤联系,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这个情况得立马告诉阎以鹤。


    阎以鹤站在高处,为防意外,他并没有一直把目光往这边看,他的人已经围住了景阮。


    景阮逃不掉的。


    最后还是会落在他的手心。


    阎以鹤听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把手机拿出来,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他认识这串数字的主人是谁。


    阎以鹤把目光往泳池的方向看去。


    陈伏看着高处的人,说出了眼下的情况。


    “景少爷不见了,突然消失了。”


    阎以鹤听到电话那头的陈伏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风水轮流转,阎先生,该你了~


    第32章 醒悟


    “小石头, 过来。”


    一个穿着灰色T桖长裤的男子,在朝不远处小土坡上蹲着玩儿的小孩子招手。


    男子头发有点长了,随意挽在一起, 又因为手法不太会, 额发掉落些许,等他回过身看清相貌时。


    清俊漂亮,带着点还未褪去的少年气。


    那被叫做小石头的小男孩慢吞吞的从土坡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株杂草, 他走到男子身边。


    景阮牵着孩子灰扑扑的小手, 目光看向身侧的孩子,心里想,还好孩子长得像他。


    不然景阮肯定过不去心里那一关的。


    时刻看到一个长得像他讨厌的, 恶人的孩子, 景阮就算再想要一个家,一个家人, 他恐怕也会支撑不住崩溃的。


    刚穿回来的时候, 景阮醒来还是在他原来的家,只不过下五区好像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化,消失了好多人。


    景阮每天浑浑噩噩的,饿得难受就出去找点吃的,吃的倒是比以前好找一点, 因为有很多人匆忙撤离, 许多东西都没有带走。


    景阮每天游荡在这空荡的片区, 偶尔才能见到零星一两个人,但都是相互警惕。


    过去几个月,景阮才发现自己的异常,他的肚子越来越大, 他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数着日子等死。


    可是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肚子疼痛难忍,他痛了一天一夜,醒来才发现自己生下个孩子,具体怎么生下来的,他记不清了。


    人的大脑总是会屏蔽太过痛苦的事,好让你有力气继续活下去。


    带着孩子的头一年,景阮也记不清具体情况,他的记忆是模糊的,许是时间太久,他自己也不愿意去回想。


    下五区外围的把守者都消失不见,所以景阮跟随那些流浪者一起往其他区去试试运气,然后他们才发现一件事。


    五大城区全部乱套,发生大暴动。


    整个世界变成一盘散沙,有权利的人占地为王,各个基地开始大量收留人口,壮大自己的基地。


    景阮待的这个基地属于非常小的,只有一百来人,不仅基地领袖是女人,而且成员也大多数都是女性,男性只有少数。


    景阮带着孩子流浪时,前面发生火拼,景阮和孩子躲藏起来,等了一天才敢冒头,他去战场上捡能用的东西,结果在坍塌的墙面下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上去快要死了,景阮养孩子都很艰难,所以想不管她,但那个女人说她是医生,救活她后利用价值很大的。


    景阮心动了,所以从废墟里把那女人刨了出来,他把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拿去换药。


    在这个末世,药品是天价。


    景阮那个胸针只换来三颗消炎药。


    那女人命大,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景阮换来的消炎药活了下来,从此以后景阮就和这女人做伴一起讨生活。


    这女人也就是后来基地的领袖严月。


    一开始严月对她的过去和怎么受的伤绝口不提,等相处一两年后,两人才相互放开心扉,成为最亲密的伙伴。


    严月被她的爱人出卖,而景阮也是被自己的恋人利用,所以两人难兄难弟凑在一块,相互取暖。


    严月说反正她这辈子也不打算找男人了,就让景阮的孩子叫她妈妈,以后她打拼的东西都留给孩子,景阮点头同意。


    一是因为物资真的很稀缺,二则是他也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妈妈,哪怕这是假的。


    景阮领着孩子回到基地,严月正在前面教同伴防身术,她手里拿着一把木头削的剑,跟对方对打。


    基地的人会的防身术,基本上都是严月教的。


    小石头看见妈妈后,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下子抱住严月的大腿,严月停下比划的动作,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脸颊。


    “儿子,饿不饿?”


    孩子眼睛滴溜转,但就是不怎么说话。


    小石头什么都好,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很沉静,他也不会调皮捣乱,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自己玩,连说话也是三岁过后才说的。


    景阮那时候一度以为自己没有把孩子照顾好,让孩子成了一个哑巴,好在三岁过后儿子突然开口叫了一声爸爸。


    那一声爸爸,好像有什么无形的锁链锁住景阮的心,他忽然在那一刻长大了,浑浑噩噩的他突然开始清醒。


    他要给孩子最好的,他要像奶奶那样,为自己的孩子遮风挡雨,承担起身上的责任。


    景阮走到严月身边,跟她说基地的食物不多了,只能支撑三个月,冬季就快要来临,冬天大雪冰封,出去找吃的会困难很多。


    严月把儿子抗在肩头坐着,小石头抱着妈妈的脑袋,偏头看了看比妈妈还矮一点的爸爸。


    “还是得想办法多弄些人口进基地,尤其是男人。”


    严月边走边思索,现在冬季粮食紧缺,小基地之间摩擦不断,经常会发生抢夺事件,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这时候人口就占优势。


    他们基地女人多男人少,要不是严月以前是军队里的,会一点战场指挥,几次让基地幸免于难。


    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大基地都发展得差不多,人口都往大基地去了,他们基地多数都是女人,而且自保能力不强,就算去了大基地也不会被全收下来,因为多数年纪大了。


    他们基地想尽办法抓男人,派人出去当诱饵,然后有人在周围埋伏着,一旦有人上钩,立马现身把人抓回来。


    景阮也当过几次诱饵,次数不多,跟其他人一样,在那些男人进入圈套时就现身把人抓走,遇见棘手的就趁机下手麻晕,带回去。


    抓进来的男人,先试图说服他留下,如果同意就好说,不同意的话就拴起来当奴隶劳作。


    基地要发展壮大,他们也需要人口,所以这些奴隶男人有时候也会另作他用。


    男人们看到基地这么多女人,多数还是愿意留下的,只有少部分骨头比较硬,但是劳作一段时间后,不仅白天要干活晚上还要干活时,就彻底松口。


    做条狗,总比白天黑夜劳作没有尽头好一点,骨头硬不松口的男人在这里最多熬一年,就熬死了。


    死后往外一丢,利用价值就没有了。


    榨得干干净净。


    景阮的心硬了很多,他现在已经不会盲目的相信任何人,看到任何违反人性的东西都不会再惊恐和诧异。


    末世没有人权,只有活命。


    “我打听到消息,隔壁基地过段时间会带着一批人出去找过冬食物,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去洗劫他们的基地,把他们守在基地的人收编。”


    严月捏捏儿子的小腿,转过头看向景阮。


    景阮想了想这件事的可能性,隔壁基地领头的人是一伙雇佣兵,他们手里有家伙,而且男人占多数,虽然可以趁这个机会去袭击他们的后方,但是一旦对方回来,他们就不占优势了。


    “等那些人找食物回来后怎么对付?”


    景阮抛出这个问题。


    严月早就想好对策。


    “到时候我带人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挖陷阱,陷阱里的木刺上都抹上药,然后再派人逐个击破,领头的都除掉,剩下的尽量捉活的。”


    景阮听到她这么说,点了点头头。


    他们能存活这么久,全靠严月能自制一些药,尤其是毒药派上的用处很大。


    世界的另一头。


    陈伏站在邮轮上,他吩咐人去海里打捞。


    这五年来,打捞队没有一日停歇,只因阎以鹤根本不信有人会凭空消失这种事,一定是他们的疏漏,所以导致人跑了。


    所以不仅有打捞队,还有专门寻人的。


    这五年来,阎以鹤早就站稳脚跟,成为一方霸主,昔日的阎家集团虽然还存在,但却是日暮西山。


    他们不是阎以鹤的对手,被阎以鹤疯狂的报复和打击,早就四分五裂自扫门前雪。


    阎以鹤站在海岛的别墅楼顶,他把这地方买下来了,成为了他的住处,日常坐飞机出行处理事情。


    眺望远方的大海,阎以鹤总是会想起来当初拿着枪对着景阮时,景阮那一刻的神情。


    极致的心碎和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爱人会这样对他。


    阎以鹤抬手感受了一下风的速度,温柔而又急切,吹散着世间万物的一切。


    剖心自问,阎以鹤知道自己的狂妄,他喜欢走钢丝,疯狂又惊险,从最初见到景阮的第一眼,他就起了兴趣。


    只是他手握的东西太多,他站得太高,所以他才会对这么一只灰扑扑的老鼠不以为意,他以为的那么一点特殊,只是有趣而已。


    后来的喜欢参杂了利用,其实那时的他也不曾后悔过,唯一的一次动摇,也只是短短一瞬。


    他这么聪明的人,想要什么算计不到?


    只要人还在,他就能颠倒黑白,让景阮心甘情愿的再次爱上他,甚至就算催眠失败,景阮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最初那几年,阎以鹤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是错在计划有了疏漏,让人逃脱。


    直到时间过了五年,所有派出去寻找的人,都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消息时,他才不得不承认,原来他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他慢慢回顾昔日所有记忆,一遍又一遍。


    突然某一天,他扪心自问,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不过一个人而已,让人整容成他的模样不就可以了吗?


    只是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他也有自欺欺人的一天。


    在一遍遍的回忆中,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个问题,原来从初次见面,他就是一见钟情。


    否则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在宴会中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人,不喜欢的人就算他在人群中做无比优雅的事,他也只会目光停留一两秒,而后移开目光不放在心上。


    而他站在舱门口,拿着望远镜从头看到尾,只觉有趣,为什么有趣,他不会去深究。


    他想要,立马就能要到手。


    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不会反复去思考。


    因为已经握在手里,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的去追究背后的意义,毕竟他有狂妄的资本。


    在听到陈伏说人消失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被刀子割伤一样,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他吩咐人继续找,而后游刃有余的继续做完剩下的事。


    后面找不到人,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心脏会时不时的疼痛。


    他觉得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没有什么是时间带不走的,只是一点陪伴和喜欢而已,可以慢慢习惯的。


    第一年,他成功站稳脚跟,和阎氏集团分庭抗礼,他终于挣脱锁链了,猛虎归山。


    第二年,他的势力越来越大,阎氏集团败在他的手下,他手下的产业和人才越来越多。


    第三年,阎氏集团四分五裂,他的财富更上一层楼,他再无任何对手。


    第四年,他多增加人手去寻找,同时他去看了心理医生,询问对方为什么时间磨不平伤痛?


    第五年,他依旧没有找到人,而后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因为从小有人时刻注意他的心理状态,为了更好的伪装,他早就背着所有人看完了所有心理书籍,成为了这方面的专家。


    阎以鹤站在顶楼,他收回自己的手,抬手捂在了自己的心脏上,心脏依旧在跳动,只是这里很痛。


    起初只是细小的伤口,在经年累月中,伤口溃烂流脓,变成无法愈合,他试过刮去腐肉让伤口愈合生长。


    只是刮去了,依旧会反复发作。


    他这样高傲又冷血的人,狂妄和权利蒙蔽了他的眼睛,他自以为能掌控一切。


    他不相信自己竟然会爱上那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小老鼠消失了,他唾手可得的东西消失了。


    此去经年,原来他也做了一场梦。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从梦中醒来——


    作者有话说:咸鱼不擅长末世,有很多漏洞,看感情线就可以了。


    基地的所有诱饵只是诱捕,诱捕时不会和这些被捕者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当然闲暇时成员自愿和奴隶耍耍,那是消遣,咸鱼不干涉。(一切咸鱼说了算!不考虑逻辑。)笔芯~


    第33章 相见


    景阮把烤熟的土豆撕开皮, 晾上一会儿才塞到儿子手里让他吃,现在食物紧缺,每人一天的口粮就是土豆, 一日只吃两餐, 一顿只有两个土豆,只有护卫队要好一点,食物有肉有菜。


    毕竟吃饱才能做事。


    景阮日常做的工作就是在基地里带孩子,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他认的字不多, 教小孩子足够。


    基地里只有严月和他认字, 严月做为领袖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所以多数时候是她空闲后把字写好,然后景阮学一遍后再去教小孩子。


    景阮很喜欢小孩子, 对他们很有耐心。


    景阮给每个孩子们掰了差不多粗细的树枝让他们在地面上写字, 只是有时候会头疼,这些孩子们会挣抢打架。


    大家都觉得别人手里的树枝是最好的。


    最后景阮把树枝全扔了, 都用手在地上画, 这下倒是清净了一点。


    “景阮,严姐叫你过去,说有事找你。”


    石莹手上拿着一把光滑的木枪,手腕上缠着破布条,她蹲下逗了逗自己的儿子。


    儿子长得憨实, 才三岁就能看出来以后身体壮实, 他正转身抢着小石头手里的一截木棍。


    小石头性格很好, 不怎么哭闹,别人抢他东西他也不会闹,抢走就抢走了。


    石莹拍了拍儿子的手,把木棍还给小石头, 还给他后石莹摸了摸小石头的脸蛋,有些疑惑的感叹了一句。


    “小石头的性格不知道是像你,还是像严姐?怎么这么安静,斯斯文文的,也不爱说话。”


    景阮低头去看儿子,儿子也在看他。


    他有时候也搞不懂儿子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会哭会闹,要着多吃点饼干,或者调皮的想去哪里玩。


    给他什么吃什么,也不会主动要东西。


    只有自己出去当诱饵久久不归,或者身上带了伤时,这孩子才会露出一点小孩子的模样,紧紧的贴在父亲怀里,不肯移开。


    小石头最亲近的是景阮,其次是严月,严月很忙,陪孩子多一点的还是景阮。


    石莹传完话后,抱着儿子走了,景阮把一群小萝卜头送回他们父母那里,然后牵着儿子去找严月。


    严月正在指挥人挖地洞,基地里有很多地洞,四通八达的,只有几个核心人物才知道整个布局和路线。


    严月看见景阮和儿子过来后,于是让他们先挖着,她走过来和景阮商量事情。


    “这段时间派人出去做诱饵,都失手了。”


    严月蹲下身捏捏儿子的脸蛋。


    “怎么回事?”


    景阮问她具体情况。


    严月把儿子抱起来,转身看向景阮。


    “这个法子也实施了不少时日,周边的基地也大多知晓这个陷阱,所以这半年来抓的都是外来落单的人,但现在这些人路过其他基地,多多少少也会听闻这些事的,所以都起了警惕心。”


    “还有就是,诱饵不够诱人了。”


    严月望着景阮的眼睛说道。


    基地的女人参差不齐,漂亮美丽的女人在这末世是争抢的对象,漂亮有能力的她不会投靠这些小型基地,没有前途没有安全保障。


    所以他们基地收留的多数是年纪较大一点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独身一人。


    景阮明白严月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以后景阮当诱饵的次数会变多,多数会是他一个人,以前当诱饵的次数不多,是为了捉棘手的人物,才让景阮出去。


    严月一直记着他的救命之恩,所以给景阮安排的工作是基地里最轻松的,再加上他们对外是夫妻,所以偶尔有人抱怨,但也只是抱怨,没有引起太大波动。


    “好。”


    景阮点头答应。


    严月见景阮点头后,她捏着儿子的手悄悄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想的,她已经尽力在护景阮的安全,但是在这个末世,人只有有用才是活下去的标准,而且她是基地的领袖,不能不顾全大局。


    严月解决完这件事后,从裤兜里探出一块巧克力,她塞到儿子的怀里,这是这次搜寻物资时分到的。


    “好了,你带着儿子先回去,到时候有事我找人叫你。”


    严月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把孩子递给景阮。


    景阮接过儿子,抱着儿子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回头看了一下严月,严月神色严肃的指挥人该怎么挖,她和自己初见时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判若两人。


    景阮就是再不明白计谋,也知道他们这个法子是长久不了的,基地里的女人终将会老去,新生下的孩子们还没来得及长大。


    青黄不接,没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和物资,孩子们很难活到成年。


    他们基地的所有人,多数是三四十多岁,剩下的是五六十岁,只有景阮在他们这一批中最年轻,就连严月也都三十八岁了。


    一年拖一年,孩子们还没长到能抗事的年岁,到时候所有人都上了年纪,这些孩子们就没有遮风避雨的了,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去当诱饵。


    这个法子只能用一时,用不了一世的。


    景阮知道严月是从大基地出来的,她对大基地非常排斥,只要有谁提出去投靠,就会被她严厉的拒绝,说大基地就是勾心斗角虚伪至极的地方,他们去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景阮没资格去置喙严月的决定,因为小石头能安稳的长大,都是严月把她得来的东西给了小石头,丝毫没有藏私,她是真的把小石头当成自己儿子看的。


    最苦的时候,她宁愿自己少吃,也会让孩子吃饱,这一切景阮都看在眼里,所以景阮很感激她。


    若是没有她,凭景阮自己的能力,他根本养不大孩子。


    但同样他也知道,以后长期当诱饵意味着什么,基地里所有当诱饵的,运气好的能活着回来,运气差的多数都死了。


    严月也当过诱饵,只是至从她脸上受了伤后,成功率不高,所以便换成其他人。


    景阮因为长得年轻漂亮,所以被他蛊惑的人,多数不会对他下重手,所以得逞的机会也越高。


    “爸爸?”


    小石头手里拿着巧克力,他看爸爸眼睛红红的,所以有些疑惑的叫了他一声。


    景阮亲亲儿子的脸蛋,紧紧抱着孩子。


    三天后,景阮换上女装出去。


    景阮四处游荡,一般他们只挑落单的人下手,碰见成群结队的人时,景阮就会躲起来。


    这时候前面远处有一个男人往这边走来,景阮装作躲避的样子,躲在石壁后面,等那男人快走近时,装作不经意间弄出一点轻微动静。


    景阮凝神静气,等他听到脚步声向他越走越近时,景阮悄悄捡起地上的石块防身。


    突然间一个穿着皮靴的男人,走到景阮面前,他手上举着枪,看清石壁后面躲着的是一个惊慌失措又白皙的漂亮美人后,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瞧瞧,好可怜的小美人。”


    那人拿着枪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来的时候他也听说过有人故意设美人计,引着落单的人往里钻。


    他把人从石壁后面拽出来,绑住景阮的双手,并不急着享用,而是用布条塞住了他的嘴,随后扛着人快速撤离。


    严月他们就躲在不远处,看到这个人的举动后,心里暗骂一声,等人走远了才带着人悄无声息的追上去。


    景阮一路上被颠得胃难受,他被人带到了一处河边,景阮从那次穿回来后,基本上很少靠近有水的地方。


    大梦一场醒来后,要接受残酷的现实。


    这种落差很难受。


    对方把人带到安全地带后,直接取掉景阮嘴里的布条,就压在人身上,猴急的去撕美人的衣服。


    景阮手狠狠地抓了一下对方的皮肉,这一下皮肉见血,对方吃痛掐住他的下巴,正想骂她不知死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被抓伤的地方开始麻木,神思开始有些不清醒。


    景阮趁药效起来时,动作快速的从袖口掏出小刀割开绳子,割开绳子后,他就赶紧逃跑,准备回去叫同伴。


    这药的药效只有十几分钟。


    谁知道对方的意志力比较顽强,竟然追了上来,景阮和他扭打在一块,不知不觉间两人滚了下去,掉进河里。


    严月他们后脚就跟来了,第一时间下河捞人,但最后只捞到了那个男人,景阮不见了。


    严月不死心,让所有人继续捞。


    景阮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岸边躺着,他躺的地方山清水秀,看起来像是在大海边。


    景阮心想他命这么大的吗?竟然能顺着河流飘到大海边来了,他们所在的基地明明是内陆。


    其实景阮心里已经猜到了,但是他不敢承认,他顺着往海里走,他想回去。


    儿子还在等他回去呢。


    大海边每天都有飞机巡航,巡航的人看到这一情况,立马上报,很快周围便围了十来架飞机。


    海上的打捞队也在往这个地方赶,飞机上的人陆续往海里跳,飞机上方开始撒网捕捉。


    阎以鹤得到消息很快,距离对方汇报,到他到达海岸边不过才五分钟,他开车过来的。


    车子直接开到海岸边缘,潮水卷上来时,车子被打湿大半,阎以鹤直接下车往海中心而去。


    捕捉网里网到了一条美人鱼。


    海水淹没到阎以鹤腰身时,他才走到被捕捞到的美人鱼面前,网里的人和记忆中的模样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头发留长了,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人撕碎的,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憎恨。


    阎以鹤心脏又开始疼痛,他示意把人捞上岸,他不敢撤网,怕人真的游进大海消失不见。


    景阮被拖上了岸,阎以鹤蹲下身子,把人从网里解救出来,景阮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用手抓阎以鹤的皮肉。


    他的衣服里侧缝了一个防水的袋子,里面藏着药粉,一上岸他就趁人不注意在指甲上沾了粉末。


    阎以鹤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在他指甲里发现了褐色粉末。


    “小老鼠,你变厉害了。”


    阎以鹤用手撩开他湿润的头发,忽然间在脖颈处发现了几个很明显的吻痕,像是才印上去的。


    阎以鹤笑了一声,笑得突兀又瘆人。


    景阮后怕的往后缩了缩身子,他觉得阎以鹤的笑容里酝酿着风暴,令人畏惧。


    他动手劈向景阮的后颈,把人劈晕。


    阎以鹤抱着人往回走,就像抱回失而复得的宝物,这一次他长记性了,他要把人严密的锁住,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心理医生也准备好了,他要一切回到最初的样子,他要景阮再次喜欢上他——


    作者有话说:攻的骨头比较硬,现在他只承认自己爱上人,他不承认自己的行为有错,只会觉得计划不够周密。


    只有送去末世,失去权力,一次次的撞南墙,才会慢慢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是写末世的初衷。)


    不出意外应该下章一起回末世。


    第34章 好骗


    景阮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房间,他立马从床上下来,想找有水源的地方回去。


    只是下床光着脚走了几步, 听到细细碎碎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脚上锁了链子,这一次不再是之前一剪就断的皮革,而是坚硬无比特殊材料制作成的脚环。


    景阮看向链子的另一端, 另一端在墙上, 他转身就去找趁手的东西,拎起来就往墙上砸。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佣人,佣人们不敢阻拦他, 便赶紧下去叫阎先生, 很快阎以鹤就上楼来了。


    阎以鹤看着房间里砸锁链的人,他挥手示意佣人们都出去, 佣人们出去时把门给带上。


    “没用的, 这锁链就是刀斧加身都奈何不了的。”


    阎以鹤出声提醒他。


    景阮眼里皆是恨意,他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向阎以鹤砸过去,阎以鹤稍稍侧身躲开。


    “放我回去。”


    景阮出声喊道。


    阎以鹤听见这话后怪异的笑了笑。


    一步步向他走近。


    “放你回去?去哪儿?”


    “以后你的家就在这里。”


    景阮见他向自己走来,警惕的往后退,景阮砸东西的时候睡衣带子松了一点, 露出锁骨上的一点皮肤。


    阎以鹤看着那个刺眼的痕迹, 恨不得把那块肉挖掉, 但他还是忍下心头的情绪,面带微笑的转身离开。


    阎以鹤回到书房就开始砸东西,接连不断巨大的声响,让走廊守着的佣人们心里起了惊惧, 她们从没见过阎先生这样发疯过。


    整个书房被阎以鹤砸得干干净净,他的心里有一股火,发泄不出去,烧得他浑身疼痛。


    再忍几天,再忍几天那个痕迹就会消散。


    他甚至不敢去问景阮去了哪里,这五年里发生过什么,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从而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


    快了,快恢复了。


    他要让时间倒带,催眠医生在来的路上,等他到达,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景阮坐在床头冷静下来,在想怎么脱身,佣人们送来餐进来时,景阮没有吃,他拒绝吃任何东西,除非阎以鹤放他走。


    阎以鹤看着冷掉被推出来的饭菜,他转身告诉佣人,去找营养剂来。


    佣人听着阎先生的话,赶紧去找医生要。


    不多时,阎以鹤拿着两罐营养剂进来,他走到景阮身边,景阮看见他来就躲,只是有链子在,他跑不远就被人拖着链子拽了回来。


    阎以鹤把人按在地毯上,拧开营养剂,面无表情的先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掐住景阮的脸颊迫使他张口,嘴对嘴的把营养剂喂给景阮。


    景阮被迫吞咽了一些营养剂,等阎以鹤松开他后,景阮立马撑起身子呕吐,吐不出来就用手抠喉咙,直接把吞进去的营养剂反吐一大半出来。


    阎以鹤看着景阮的举动。


    小老鼠对他厌恶到了极点,死也要离开他身边,阎以鹤看着他的样子,真的很想掐死他。


    掐死这个动摇自己心神的人。


    但他知道自己不敢的,这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阎以鹤觉得身上的锁链缠得越发的紧了。


    从景阮离去那一日,他的心脏上就多了一条锁链,越来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和暴怒,他不想要这样的局面,他要景阮的眼睛看着自己,要他的眼睛里有自己的身影。


    景阮吐完后,躲得远远的。


    连看都没有看身后那人一眼。


    阎以鹤手紧紧捏着锁链,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地面起身,他站在原地,看着躲在角落里的那人。


    “明天,医生就会到达,他会对你进行催眠,催眠过后你就会忘记这一切。”


    “一切都会好的。”


    阎以鹤残忍的把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说了出来,他本不该说的,但是他受不了无视,他要景阮也疼上一疼。


    果不其然,说完这话后,角落里的人疯了一样的向他扑过来,手脚并用的打他。


    阎以鹤没有还手,只是把人搂住。


    挣扎间,景阮抬手打了阎以鹤一个重重的耳光,景阮打完后尤不解气,还想打第二个时,阎以鹤握住他的手腕。


    制住人后,阎以鹤抬手碰了碰自己被打的那一侧脸,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一身傲骨,没有人敢打他,也没有谁敢近身如此放肆。


    他目光深深的看了景阮一眼后离去。


    景阮在他离开后,瘫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离开这里,等医生一来,他真的忘记所有事情该怎么办?


    阎以鹤回到书房沙发坐下,书房里一片狼藉,佣人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阎以鹤想催眠过后就换一个城市居住,所有东西全部都换一遍。


    以免景阮碰见熟悉的东西,封存的记忆松动,催眠次数过多对人的大脑有损伤,若无必要还是不要重复催眠。


    阎以鹤靠在沙发上,平复自己的情绪。


    只是静坐了一会儿,效果依旧不明显,他很想进卧房,很想逼问景阮,到底是谁给他留下的痕迹。


    他们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但他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只会火上浇油,他应该理智一点的,他必须要理智。


    阎以鹤站起身,迈过地面上的狼藉出了书房,他直接下楼找保镖对战。


    以前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身手极限是以一敌四,其实不是的,他不可能把自己全部底牌都亮出来的。


    阎以鹤让保镖们轮流和他过招。


    他和十多个保镖轮流对战一下午,直到精疲力竭,他心里的暴怒依旧没有消散半分。


    阎以鹤停手,从佣人手里拿过毛巾转身回去,保镖们暗自心惊,阎先生的身手怎么精进得这么快?


    回去洗漱后,他换了一身衣服,询问佣人卧房里的情况,佣人说景少爷应该是睡着了,躺在床上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阎以鹤脚步声很轻的向卧室走去,床上的人脸色苍白,他皱着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而且他还闻到有血腥味。


    阎以鹤突然想到什么,脸色惊变,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才发现景阮的腹部被鲜血染红。


    “叫医生过来。”


    阎以鹤震怒,他朝门口吼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失态,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钥匙解开锁链,然后抱着人的手都在抖。


    医生久久不来,阎以鹤没了耐心,他转身出去让佣人带他去拿急救箱,打算先把血止住再带人去医疗室,佣人急急忙忙的带着他去。


    景阮在这时候突然睁开眼睛。


    他腹部的伤口是自己挖的,在末世生存让他的心狠了,因为不狠不行,要保命。


    他捂着伤口,看了一下别墅的高度,只有三层楼高,他直接从窗户翻出去,踩在阳台的边缘,顺着墙壁往下一层层阳台的跳。


    末世生存的他,胆子大了很多,身手也好很多,残酷的环境逼着他长大。


    景阮跑下来后,第一时间去找有水的地方,他跑了没多久,就看到当初他掉下去的那一方泳池。


    景阮正准备跑过去时,身后传来动静,他抬脚加速,没想到脚边传来枪声,有人对他开枪了。


    阎以鹤手上拿着枪,他的身后跟着保镖和医生,他快速的往景阮这边而来,景阮见他跟过来,直接跑到泳池边。


    “站住,景阮,你不要逼我开枪。”


    阎以鹤举着枪,威胁他道。


    景阮听到他这话只觉可笑,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少年人了,他转身回头面向阎以鹤。


    “阎先生,我不过是你闲暇时养着玩儿的宠物,为什么要紧追着我不放呢?难道我这个小人物还有什么新的利用价值?”


    景阮捂着腹部的伤,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眼神怨恨的看着眼前那个男人,曾经有多喜欢,现在的他就有多恨。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亲手杀死阎以鹤。


    他讨厌从天堂跌进地狱。


    地狱刮去他身上一层又一层的皮,逼着他一步步成长,他没有本事没有能力,孩子饿得哇哇哭,他也跟着孩子一起哭。


    哭完过后,他还是得出去找吃的。


    他不吃孩子也得吃。


    那也是他第一次拿着铁片杀人的开端,他出去找东西,遇见一个同样游荡的男人,对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发现他后想强/暴他,景阮不配合被打了两耳光,腹部也被打了一拳。


    他疼得要死,但他得回去,家里还有孩子,他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就这样放了他的,于是他摸索到地上的铁片,用了最大的力气,去割对方的脖子。


    一击没有毙命,景阮反扑回去,发疯似的补了很多下,他也忘记自己到底下了多少次手。


    他只记得手心血肉模糊,场面很是血/腥,他转过身就吐了,只是很久没吃东西,他根本就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最后他颤抖着双手去搜对方身上的东西,把对方身上吃的值钱的都拿走了,景阮回去的路上跌跌撞撞,他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那天他回去后,抱着孩子哭了。


    景阮哭完后,才开始喂孩子。


    喂完孩子,景阮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一直到清晨才退烧,孩子就安安静静的趴在他身上。


    如果一直待在黑暗里,景阮不会那么痛苦和悲愤,但因为他见过阳光,见过阳光鲜花和爱情。


    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憎恨阎以鹤,恨他把自己拉进阳光里,让他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又亲手把他推了回去。


    带孩子那几年的记忆,景阮下意识的封闭了,受的苦太多,多到他难以承受,每一件拎出来都是难以承受的噩梦。


    “景阮,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阎以鹤拿着枪慢慢向他靠近。


    景阮看着他那一副永远游刃有余的神情,深恶痛绝,他怨恨老天的不公平,凭什么有人生活在天堂,有人生活在地狱。


    他更恨阎以鹤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景阮捂着腹部,歪了歪头,笑了一下。


    他已不是少年,这个举动做得十分突兀。


    “好啊,你给我跪下,给我道歉,说你错了,我就留下。”


    景阮笑得恶劣的回他。


    阎以鹤听到他这话,神色没有变化。


    景阮等了几秒,见那人没有任何反应,心想也是,他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跪下,所以他转身就想往泳池里跳。


    谁知道刚刚侧身,就听见一句话。


    “我错了。”


    景阮回头看去,那个高高在上的阎以鹤竟然真的给他跪下了,只是这个人太过讨厌,就连认错的时候,脸上神情都是波澜无惊的。


    景阮哈哈大笑两声。


    “阎先生,你真好骗。”


    话音刚落,景阮就跳进了泳池——


    作者有话说:开局一把枪(只有攻一个人穿到末世)


    主线任务:追回老婆,认回儿子。


    副线任务:一步步往上爬,再次掌握权力。


    相互参与对方的世界,不管好的坏的,一起经历。


    第35章 抓住


    景阮跳进泳池后, 就感觉到意识沉睡。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之前那条河的岸边,他捂着腹部起身回基地过,


    因为归家心切, 所以没有查看周围的情况,也就没有看到,在河岸边的下游也有一个人躺着。


    景阮撑着一口气回去,严月他们把人扶回基地, 赶紧给他用了药止血, 严月脸上满是愧疚,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景阮看着紧紧贴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儿子眼泪花花的, 儿子两岁后就不怎么哭了, 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儿子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估计是被他久久不回, 又带着这么重的伤吓坏了。


    “没事的, 爸爸回来了。”


    景阮用手擦去儿子的眼泪,把他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伤口的另一边,等他安抚完儿子后,他又偏过头去看严月。


    “严月,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这次运气不好而已, 下次我会小心的。”


    景阮笑了一下,想缓和她的情绪。


    严月眼眶微红,她转身从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一个纸包,纸包里是灰色的粉末, 这是她自制的消炎药,份量不多平日里都省着用的。


    她把纸包折了一下,然后把药粉抖进景阮的嘴里,示意他吃下去。


    景阮舔着这些难吃的药粉混着口水咽下去,等他咽下去后,严月又把剩下的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


    景阮在基地躺了半个月,半个月后伤口开始愈合结痂,他可以开始慢慢走动,他当初下手时是刻意留了几分的,没有下手太狠,他也怕自己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这期间换了其他人去做诱饵,只是效果不是很好,只成功了一次,严月商量着准备去洗劫隔壁基地。


    她夜里出去探查,隐隐感觉到那些人应该就在这段时间,就会带着大部队出去找寻食物。


    严月派人日夜守着,等隔壁基地趁夜带着大部队出去寻找食物时,严月吩咐人跟上他们,然后再派人回去叫人来。


    兵贵神速,时间紧迫。


    她们这次也是带来大部分人,基地里剩下的人都让他们躲进地洞,他们也怕对方基地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不得不防。


    严月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带着人冲进去,对方基地也有夜巡的人,严月带人冲上去直接解决掉,然后对同伴们打手势,示意他们兵分两路冲进去。


    严月他们举着枪冲进去,进去基地找到他们的休息之所,这些被留下的人面带惊恐,紧紧抱着同伴大声尖叫,就像动乱不安的羊群。


    “严月,找过了,所有人都在这里。”


    周希走过来汇报情况,她说完后又有另外一个人过来汇报情况,说只找到少量食物。


    严月跟着他们去查看,发现他们基地留下的食物,实在是少得可怜,基地这么多的人,这么点食物最多只能坚持三天,而且还是省吃俭用的情况下。


    就算出去寻找食物,也不至于给留下的人剩这么点东西,是打算不管了,直接把他们饿死吗?


    “快回去,看看留下来那些人的年纪。”


    严月神色凝重的匆匆往回走。


    等大家把火把点燃,看清留在基地所有人的年纪时,严月心中咯噔一下。


    这些人都是年纪大的,偶尔混杂了一些年轻的,但是这些年轻的不是有伤就是残疾。


    “留下人看守,快快回基地。”


    严月点了一小队人留守,往基地飞奔。


    景阮带着孩子们躲进地洞,孩子们容易哭闹,哭闹就会发出声音,所以孩子们躲藏的地洞是最深最里面的一处,景阮教孩子们玩木头人游戏,不许说话不许动,谁动了或者说话就算输了。


    孩子虽然有时候会违背大人的话,但是对于老师的话大多数还是奉若神明的,景阮成功的把孩子们安抚住,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景阮隐隐听到地面上的震动,是很多人走路时的脚步声震动,他不知道是严月他们回来了,还是敌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陈强他带着兄弟们,直接冲进这个基地大肆翻找,他们早就看这个基地不顺眼了,一群女人像蚊子那样烦人,嗡嗡嗡的,时不时叮你一下,然后又捉不到人。


    在他们发现基地附近有人探查后,他们就改变外出寻找过冬食物这件计划,他们来了一个将计就计,先头部队假意离去,剩下的人则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偷袭,同样他们还留了一部分人守在基地外面。


    直接把她们留下的人包圆。


    他知道严月一旦看清他们基地留下的人和食物后,多半会猜测他们放弃了这些人,所以留下的人不会多,反而会抽走大部分人力回来和他们火拼。


    “快点拿东西,能抢就抢,能带走的人就带走,不配合的就杀掉。”


    陈强招呼兄弟们快速行动,他知道严月她们很快就会回来,冬季来临,他们要以最小的伤亡得到东西。


    他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一旦双方碰面,必定得火拼,严月他们手里的人,木枪上都涂了毒药,兄弟们挨上一下,受伤后没有药物医治,多半会折损。


    他们虽然也有枪支弹药,但是一旦打完,就得等到冬季过去后,才能出去搜寻。


    这期间他们的防备力量就会处于弱势状态,会制药的严月就可以轻松把他们吞并。


    基地里种了红薯,陈强他们快速的搜刮食物,也不嫌红薯还没长大,红薯连带着藤蔓一起拔起来,打算带回基地找人种上。


    搜刮完东西后,他们又砸了基地的东西,临走前还放了一把火,火蹭的一下烧起来。


    浓烟滚滚,突然地洞上方被打开,原来是其他同伴察觉到不对劲,冒头出来查看情况,才发现整个基地都起火了。


    他们率先来救孩子,剩下的人去叫其他人,然后一群人护着孩子冲出火海。


    景阮抱着儿子,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外跑,大家往附近有水源的地方跑,跑到河边时,队伍里的人,留下一部分照顾孩子,剩下的则是打湿身上的衣服,然后再跑回基地搬运一些能用的东西出来。


    景阮和三个男人五个女人一起留下看孩子,孩子有十多个,景阮先是检查小孩们被火烧伤没有,确认都没有受伤后,他撕下衣服一角,湿水后给孩子们擦脸。


    擦完后,所有孩子都紧紧围成一团,有的小孩哭也不敢大声哭,他们从小就知道危险的时候不能大声哭,否则会引来敌人。


    小石头紧紧贴在爸爸怀里,他搂着父亲的脖子向四处观看,忽然间他在远处的河岸边看见一个匍匐着的身影。


    等他一眨眼再看时,就不见了。


    “爸爸,河岸边好像有人。”


    小石头把嘴巴凑到爸爸耳朵边,非常小声的说了这一句话,景阮听到这句话时,没有回头去看,以免打草惊蛇。


    景阮对着几个同伴,用手在身前快速的比划了几个动作,告诉对方情况。


    同伴中有一个男人,假借尿急往景阮说的那个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装作松裤腰带的样子。


    他们看着人消失在黑夜中,静等几分钟都没有听见打斗声,也不见人回来,留下的几人心里多半猜到情况。


    他们派去查看的人凶多吉少。


    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怎么会让派出去的人,连一声提醒都没有喊出来,就无声无息了。


    他们眼神对视无声的商讨了一下,一致决定,现在他们身边只有几个大人和一群孩子,只能分散开带着孩子跑,能活下来几个是几个。


    每个人带两个孩子,从不同方向开始往基地跑,只要撑到基地的人回来就好了,景阮抱着两个孩子往其中一条方向跑。


    小石头和另外一个孩子紧紧搂住景阮的脖子,景阮抄另一条路往基地的方向跑。


    小石头的脑袋朝后看,他看见有人快速的朝这边追了过来,敌人身高腿长,跑得像一阵风一样。


    小石头手紧紧捏成拳头,喊了一句。


    “爸爸,有人追上来了。”


    景阮听到这句话,都敢不回头看,生怕就这么一两秒的时间就耽误逃命了,他抱着孩子拼命的跑。


    景阮抱着的另一个小孩子,吓得大声的哭了起来,小石头直接空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哭声太大,不仅会引来更多的敌人,而且还会让爸爸分心的。


    景阮一路狂奔,他已经看到远方的浓烟滚滚,就快到基地了,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前跑。


    可谁知道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的扑倒,景阮被人抓住了,景阮松开孩子,翻身就与人缠斗。


    可是对方身手好到极致,两招就把他制住,景阮正想大声喊,让孩子不要管自己,快点往基地跑时,对方的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景阮心神惊惧,他被迫捂住嘴看向对方。


    等看清捉住他的人是谁后,景阮震惊得瞳孔都放大了,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书里的人怎么会来到现实?


    阎以鹤一身黑色迷彩服,他手上戴着手套,腰间别着两支枪和一把军刀,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天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世界像是乱套,没有秩序,高楼大厦倒塌成废墟,杀人放火抢东西是常态。


    他观察了半个月,陆续打劫一些人的东西,逼问这些人这个世界的情况,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跟着景阮一起跳下泳池的,他知道景阮必定也会在附近,没有交通工具,人走不了太远的。


    所以他一个基地一个基地的蹲守。


    终于在这里发现了景阮。


    “终于抓住你了,小老鼠。”


    阎以鹤一只手摸了摸景阮的脸颊,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更~


    第36章 破防


    景阮醒来的时候, 是在一处大楼空地角落,他睁开眼醒来第一时间是去看孩子,等醒来后发现只有阎以鹤一个人在, 他架着火堆在烤火。


    “孩子呢!”


    景阮焦急不安, 急切的追问他。


    “丢了。”


    阎以鹤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景阮听到他这话,怒目圆睁如遭雷击,瞬间整个人被抽走全身力气,瘫了身子, 两手撑在地上, 胸口堵着一口气,垂着头大脑一片空白,突然呕了一口, 嘴里充满血腥。


    直接吐血了。


    阎以鹤见他这样, 猛的起身过来扶他,却被景阮直接打开他的手, 景阮看向他的目光像是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丢哪儿了!”


    景阮提起力气直接扑过来, 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恨不得就这样把他掐死,这一次他丝毫没有收敛力气。


    阎以鹤没有反抗,仰躺在地上,看着坐在他腰上的人, 吐出一句话。


    “丢给你们基地的人了。”


    他从一开始看见景阮, 迟迟没有出手抓他的原因, 就是想看他往哪个方向逃,看他的落脚点是在哪里,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小鬼。


    他冷血,换作他一个人必定不会管孩子的死活, 带着就是累赘,但他看景阮那么宝贝那两个孩子,还是等他逃到基地附近才开始动手。


    把人弄晕绑起来后,他直接用布条绑住小鬼的嘴,防止他们大叫,然后拎着两个小鬼把人丢到基地门口。


    确认有人带走他们后,他才离开的。


    景阮听到这句话后,提着的那一口气才松下来,他看着阎以鹤憎恶的脸,想也不想的提手揍了他一拳。


    要是他真的把孩子丢在无人之地,那两个孩子恐怕真的就活不了,他的孩子,他吃尽苦头才养大的孩子。


    孩子就是他的命,他的精神寄托。


    阎以鹤由着他打了自己一拳,第二拳挥下来的时候,他用手包住景阮的拳头。


    “我们一起回去。”


    阎以鹤把人的两只手制住,就这样不借助双手,腰腹的力量带着身上的人坐起身。


    阎以鹤凑过去轻吻景阮的唇角,景阮直接侧过脸躲开,那个吻落在了他的右边耳垂。


    “我们回去好吗?”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是这里的生存环境太恶劣,越到后面,这里剩下的就不再是人了,而是一个个沾满鲜血没有理智的杀人机器。”


    “人命没有物资值钱,大家都会为了一点物资疯抢,以你的智商,你能斗得过哪些人吗?”


    阎以鹤轻轻咬了一口景阮的耳垂,这段时间,他也算明白景阮以前唱那首歌的意思了,也明白他为什么贪慕荣华富贵。


    “陶婉和陈伏都是我的人,开枪只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你不会有事的,如果我不这样做,以后会有数不尽的人,拿你来威胁我。”


    阎以鹤缓缓的解释,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景阮这一切,而是因为景阮太单纯了,脸上藏不住事,若真的告诉了他,恐怕会坏事。


    听他提前以前的事,景阮刻意封闭的记忆被掀开一角,其实刚回到末世那一两个月,他就想明白了,只是想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还是恨,而且更加的恨。


    因为这样的阎以鹤更加可恶,纯粹的恶人和参杂利用的爱人,哪个更让人心碎?


    自然是后者。


    因为他对前者没有期待,没有付出真心,没有付出自己的爱意,知道他的恶也只会远远躲避,然而后者完全是把他的感情玩弄在鼓掌之中,并且加以利用。


    “阎以鹤,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以为你解释了,我就要原谅你吗?你以为万无一失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感谢你的机关算尽中,对我有那么一丝真心吗?”


    “我恨不得你死!”


    景阮两只手被他挟制住,分月退坐在他的腰上,眼神凌厉的看着阎以鹤,说出这些话。


    阎以鹤看见他眼神中源源不绝的恨意,心脏又开始喘不过气,像是被刀子捅进心脏在里面搅了一次又一次。


    阎以鹤呼吸急促了些,望着坐在他身上的景阮,他的衣衫破旧,人也变得锐利了几分,早就不像当初他记忆中,那个天真蠢笨的小老鼠。


    他在蜕变,蜕变成一条会咬人的小蛇。


    他的眼睛不在明亮水润,像是空旷的山谷,山风袭过,万物随风飘荡,包含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阎以鹤松开景阮的手,一把抱住人。


    他紧紧搂住景阮的腰,死死的箍住他。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阎以鹤轻声说道。


    景阮听到这话丝毫没有感动,他反而觉得悲凉和可笑,他用尽全力挣扎,想离开阎以鹤的怀抱,但是挣扎半天都没有挣脱他的禁锢。


    景阮双目无神的看着远处空地。


    “阎以鹤,我是一个人,我是一个人!我有喜怒哀乐,我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不是你伤害我一次,过后给点东西,道歉赔礼就能过去的。”


    “我是一个人!”


    景阮用尽全力的吼出这句话,他想当人,他想当正常人,他讨厌这吃人的世界,他也讨厌如此算计他的阎以鹤。


    “这一局棋需要我这个棋子,那么下一局棋也需要我这个棋子时,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再次利用我?在你的观念里只要我没有死,就不算真的伤害吗?”


    “你们世界尔虞我诈太多,我就是你手里一颗棋子,一件趁手的工具。”


    景阮说完这话时,他没有发觉自己的眼泪从眼尾无声落下,这是一场迟来的质问。


    五年时间,景阮早就过了当初心神惊惧,万念俱灰的感觉,在末世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比这件事更加严重和可怕。


    这样对比起来,好像欺骗和利用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景阮就是恨,因为他付出了感情,所以他格外不能容忍他的感情里有任何杂质。


    把他的感情利用得这么彻底。


    阎以鹤偏过头去看景阮,他的眼泪落在了自己的心上,他靠近吻走景阮的眼泪。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阎以鹤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歉。


    景阮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真诚,好像真的知道错了一样,后悔那样对自己。


    景阮软了力气,把头靠在他的颈侧。


    阎以鹤抱着失而复得的人,心脏狂跳。


    他低头吻住景阮,两只手抱在他的腰上,吻到最后两人都气息不稳,他坐在阎以鹤的腰上,感觉到身下有什么苏醒,正抵着威胁他。


    阎以鹤的手从景阮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景阮也主动抱住他的腰,两人又开始接吻。


    呼吸交融,暧昧旖旎。


    阎以鹤抱着景阮的背,正想把人放倒时,突然腹部传来剧烈疼痛,他低头看去。


    他挟带在身上的军刀,在他接吻放松警惕的时候,被景阮摸走了,然后那把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景阮右手紧握着刀柄,用尽全力把刀身送得更深,他看着阎以鹤眼中的疼痛难忍,还有抱着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景阮推开阎以鹤,从他身上起身站起来,他也学着阎以鹤的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一只脚踩在阎以鹤的胸膛上,用尽全力的碾了碾,看他疼得喘不过气时,景阮心里的那口气才终于舒畅。


    阎以鹤仰躺在地上,中刀后的腹部开始流血,鲜血慢慢渗出,因为他穿着黑色迷彩服,所以看不出鲜血的痕迹,只能看见衣服洇湿一大片,等血越流越多,衣服布料吸收不及沾染到地面时,才看出来鲜血的痕迹。


    “阎先生,你若真的知道错了,就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派那么多人抓我,也不会不顾我意愿安排医生催眠我。”


    “我没有从你的眼神里看到悔过。”


    “到现在为止,你还在骗我。”


    景阮说完后,直接抬手打了阎以鹤一耳光,直接打得他偏过头去。


    阎以鹤舌尖舔了舔被打那一侧面颊里的软肉,他笑着看向踩在他身上的人,抬手握住景阮的脚踝。


    “怎么办?被你识破了。”


    “喜欢和利用本就是不冲突的事,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呢?我喜欢你,自然会为你周全一切的。”


    阎以鹤撕下面具,笑意盈盈的看着景阮。


    景阮看他到现在都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忽然也笑了一下,然后把脚从他身上抬起来。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说废话?我该回去了,我的孩子还在等我,我的妻子也在等我。”


    “对了,我的孩子你还见过,就是那两个小孩中的一个,叫小石头的,长得很像我,他已经四岁。”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早就走出来了,困在原地的是你,不是我,陆羽老师说的没错,是我没有分清楚感激和喜欢。”


    “谁在哪个节点出现,对我好,我都会把感激错认成喜欢的,那时候我年轻不懂,现在我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的。”


    景阮说完后,弯腰去取阎以鹤身上的枪,他把阎以鹤身上的两把枪都取下,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搜走他的物资。


    景阮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个个钉住他的周身血肉,钉得他痛不欲生,腹部的伤口反而察觉不到疼痛了。


    “你骗我!”


    阎以鹤顾不得腰上的伤,他抬手抓住景阮的大腿,眼神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去分辨这些话的真假。


    景阮抬脚踹开他,无情的转身离开。


    阎以鹤刚刚动作过大,伤口又深了几分,鲜血流了满地,他躺在地上,看景阮干错利落的离开。


    阎以鹤阴沉沉的笑了几声,笑声癫狂。


    “景阮,好样的,我要是命大活了下来。”


    “我他/妈/干/死你。”


    阎以鹤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景阮听到这话后。


    只停顿了一秒,便继续离开——


    作者有话说:景阮:舔包,离开。


    阎以鹤:破防,癫狂。


    第37章 最好


    景阮出来后就后悔太过冲动, 把严月和孩子的事情说了,他应该捅完人后就走的,他不应该说这么多废话的。


    他被阎以鹤那种态度看得气上心头, 这些话不经过大脑, 直接就说了出来,说出来后看着阎以鹤那种祈求不可置信的目光,他心里的确是出气了。


    可是同样他也惹怒了阎以鹤。


    阎以鹤这个人是疯子,他到时候要是对孩子和严月下手怎么办?


    景阮想到临走时血泊中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上沾满鲜血,人命早就不值钱了,阎以鹤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也开始逐渐变成地狱伥鬼的一员。


    剩下更深的景阮不愿去想, 一切交给天意。


    景阮不知道阎以鹤把他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所以他只能漫无目的的走,走错了就回头找另一个方向。


    就这样不停试错, 走了三天景阮才走回基地, 中途他靠着这两把枪,打劫了一些物资。


    基地已经面目全非,被大火烧过后到处都是漆黑,景阮走到基地外围,守卫的人见他回来, 把景阮放了进来。


    大家都在问他。


    怎么脱身回来的, 那个歹人呢?


    景阮说自己被带走后, 趁那人不注意反杀对方,杀了对方后带走他身上的枪支。


    “那就好,你不知道严姐带着人找了你好久,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小石头也是到现在都不肯睡觉,说要等你回来,眼睛都熬红了。”


    景阮听到儿子的事,顾不得跟大家说话,赶紧往回走,在住处找到蹲在门后的儿子。


    小石头看见爸爸回来了,起身向爸爸跑去,景阮把儿子抱起来,亲了又亲,十分的想念。


    小石头放声大哭起来,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不松手,不停的叫爸爸。


    景阮听得心都碎了,赶紧安抚儿子。


    “爸爸在呢,没事的。”


    孩子哭了没一会儿就睡了,睡梦中都紧紧抓着景阮的衣角不肯松手,生怕醒来爸爸就不见了。


    景阮把儿子抱在怀里,一刻也不肯松手,他用袖子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眼泪,宝贝的亲了又亲。


    他早就回不去了,阎以鹤说的回去,他曾经试过,有这个机会带儿子去更好的世界,他怎么会因为这些恩怨,而不顾儿子的死活。


    在儿子生下来后,他就陆续试过几次,根本没有用,回不去,睁开眼还是在河里。


    他那时候以为不能回去,只能认命接受现实,带着儿子艰难生活,现在这一遭,他知道了,或许是他可以回去,但他儿子不行。


    也或许是还要什么契机条件。


    但景阮不敢再试了,他不可能扔下儿子的,他就算是死也要和孩子死在一块。


    等快到晚上时,严月回来了,她步伐匆匆的进来,见孩子还在睡觉,立马放轻脚步声。


    严月让其他人先出去,等人出去后,她抬手抱住景阮,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把景阮当成家人看待。


    因为景阮不太聪明,他重感情,不用担心会被他在背后捅上一刀,再加上两人之间还有儿子,所以严月觉得景阮和孩子就是她的家。


    严月抱着人缓和了一下情绪后,才抬起头问景阮被谁带走了,那个敌人呢?


    景阮只说被自己反杀,现在应该死了。


    “他身上就两把枪吗?物资呢?”


    严月看着景阮身边的两把枪,现在枪是稀罕物,很难得,这个人身上竟然有两支,可见本事不小。


    往往这种厉害的人,敢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身边必定得有物资,否则一个人怎么生活呢,总不可能吃一天第二天再出去找。


    “我没搜见,估计是被他藏起来了。”


    景阮低着头看儿子,小声说道。


    严月只是照例问这么一句,见景阮如此说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包饼干,饼干的袋子是打开的,里面只有三分之一。


    “等下儿子醒了,你把饼干拿给他吃,你消失到现在,儿子都不吃东西不睡觉,说是要等你回来。”


    严月把饼干放在景阮身边,放完后她又同景阮说起了正事,很多时候景阮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景阮,基地种的食物都被抢走,我们剩下的粮食也坚持不过一个月,加上基地被烧,现在人心惶惶,有些人已经起了想投靠其他大型基地的念头。”


    这一次失误让底下的人,对她颇有怨言,说如果不是她这样冒进,她们根本不会这样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女人,邓月手里拿着木枪,她的脸上义愤填膺,走进来看见孩子在睡觉后,她放低了脚步声。


    “严姐,有一批人她们现在就要离去,要求把粮食分给她们一点,现在在外面吵起来了。”


    严月听到这话后,神色凝重,她起身跟着邓月离开,景阮把饼干收好,抱着儿子一起出去。


    基地的空地上,分成两拨人,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都开始伸手比划,就差一个信号就能打起来了。


    景阮远远的看着,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明明他们一开始是那么的团结,拧成一股绳,一直对外。


    现在粮食短缺,有能力的人自然不愿意拼死拼活的养着这么多人,以前留在基地的人还可以种地管好后勤工作,现在种的过冬食物被抢走,基地也被烧得七零八碎。


    这就意味着,外出寻找食物的人,要更加拼命,带回更多的食物,而且就算带回来食物,她们这些人分配到的东西,也不过是一小部分。


    这样看来,就非常不划算了,剩下的那些人就是她们的拖累,她们完全可以投靠更大的基地,让自己过得更好。


    严月走过去劝和,说她会带人继续出去寻找食物,留在基地的人会负责全部修缮工作,大家省一点,坚持一下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


    生命就是一个轮回,谁都有年迈老去的一天,嫌弃其他人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想想以后的自己吗?如果一到有了困难,就要舍弃这些人,那么到最后只会陷入死胡同。


    “严姐,你说的都对,但是那只限于物资充足的时候,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我们没有那么伟大,只想多活一段时间,自保为上。”


    严月嘴皮子都磨破了,那些人去意已决。


    景阮抱着孩子走过去,这么吵闹的环境,孩子睡得很沉,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严月,放她们走吧,但是粮食最多只给两天的,我们还有这么多人,这些精锐力量走了,剩下的人只会更艰难。”


    景阮站在严月身边说话,他特意提高声音,让众人听见,那些人听见这句劝和,没有再闹,都等着严月的决定。


    严月回头看向景阮,她不明白景阮说这句话做什么,把人放走了,基地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她们的能力有限,只能数着天数等死了。


    “心不甘情不愿留下的人,会心生怨怼。”


    景阮轻声说道。


    就算留下来这些人又怎么样,留下来的时间越久,她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找物资,每受一次伤或者挫折,都会把这一切算到留在基地的所有人身上。


    她们会认为这些人是趴在她们身上的吸血鬼,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做出其他反叛的事。


    心不齐,就容易出事。


    严月听懂了景阮的言外之意,她不是不知道,但她想多撑一段时间,好歹能熬过这个冬天再放人也行啊!


    权衡之下,严月无奈的做出选择。


    “算了,你们走吧,但是食物我们只能给两天的,你们年轻可以投奔,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多数都是年纪大的,你们总不可能一点情分都不顾吧?”


    那些人听到严月发话,带头的人看了看同伴,于是点头说可以。


    商量好后,严月领着她们去拿食物。


    景阮抱着孩子回去,临走前他环视了一下这个面目全非的基地,他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年,如今恐怕也待不了多久。


    两个月后,最寒冷的冬季来临,景阮抱着孩子缩在床上取暖,外面大雪冰封冷得刺骨,严月用铁盒子装了热水端进来。


    “喝点热水,暖暖。”


    严月把热水端给景阮,如今他们基地能取暖的东西越来越少,都是省了又省,他们大人现在一天只吃一顿,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熬不住了,但她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生命的消逝。


    景阮把热水接下来,吹散热气试了一下温度后,先给孩子喂了,然后才自己喝。


    “我带人出去找点吃的吧。”


    景阮把铁盒子放在一边,他把孩子抱到严月怀里,起身拿起一把枪。


    严月看着景阮出去,她没有阻止。


    景阮带着人一起出去,这一次他走远了一点,去大基地附近诱捕,以往他们都不会去做这样的事,只挑独来独往的下手。


    毕竟大基地里的领袖一旦和他们计较这件事,那于他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一行人走了半天,景阮带人守在基地外面,见外出寻找食物的队伍回来,他装作不经意间出现。


    果不其然有人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景阮见被人发现后,就跌跌撞撞往外跑,他的头发更长了,从背影上看就是一个身形姣好高挑的女子。


    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他,都追了上来。


    景阮尽量跑得快一点,让他们分散,他们在途中挖了陷进,有几个人中计掉进陷进里,剩下的人停下脚步放枪,只有一个胆子大追了上来。


    景阮被他扑倒在雪地里。


    看清正面是一个男人时,壮汉立马骂了一句晦气,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他不好这一口,还以为能捉个女人回去呢。


    说罢他就动手去捆景阮的手,打算拉回基地卖了,虽然他不好这一口,但是基地的上层人物中,总有喜欢这一款的,再不济把人卖到小楼接客也可以。


    景阮从筒靴里拔出枪,快速的对着人心脏开枪,男人反应迅速,手打了一下,枪朝天上放了。


    景阮一击没有击中,脸色大变,好在这时有个同伴无声的走近,举起大石头砸向男人的后脑勺。


    男人倒地,景阮和同伴快速搜刮他身上的东西,这些人刚刚寻找食物回来,所以身上都带有物资。


    景阮搜寻到东西后,就招呼其他同伴搜完陷进里的人赶紧离去,回去的一路上景阮心都在跳。


    这一次他们回去后就搬家。


    壮汉倒在地上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的醒来,他后脑勺一脑袋血,这时候他看见有人穿着军靴走过来。


    眼前的人身穿黑色迷彩服,手腕上缠着绷带,左手上拿着一把军刀,笑着把手伸向他,并且亲切的询问他要不要帮忙。


    “谢了,兄弟。”


    “玛德,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以前劫过路的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把注意打到我们身上了,看我们回去报告队长后,怎么收拾她们。”


    “一群臭娘儿们。”


    “哦?听起来好像很可恶?”


    这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对方按后脑勺止血,壮汉接过来后,又看了这男人一眼,心想这兄弟长得真像贵族公子,随身还带手帕这玩意儿。


    “是啊,在东边有一座基地,里面多数都是女人,她们诱捕落单的男人,现在周边基地都差不多知道这个套路了,她们就派年轻漂亮的出来,刚刚那个逃跑的就是,差一点我就能捉住他。”


    “看背影还以为是个女人,结果是个男人,真他妈晦气,到时候我一定要捉住他,把他卖进窑/子里去。”


    壮汉骂骂咧咧的说着,还想说更多的时候,就看见一刀白光闪过,自己的身体慢慢往后倒下。


    死前他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阎以鹤蹲下身子,把刀上的血迹在这人衣服上擦干,而后转身去其他几个陷阱,解决掉所有人后,他往景阮离去的方向追去。


    既然小老鼠要留在这里,就陪他玩玩。


    他阎以鹤,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


    都是做到最好的那一个。


    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作者有话说:更(咸鱼偷窥~)


    第38章 条件


    景阮回到基地时, 发现基地的人都不见了,他带着人出来寻找,才在废墟里找到一个命不久矣的同伴, 同伴被砸得鲜血直流, 见他们回来,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他们情况。


    “之前从基地走掉的那些人,她们丧心病狂,竟然带着人回来洗劫我们, 还对我们下手, 严姐她们带着人往另外一个方向逃了。”


    同伴抬手指了一下方向,然后就咽气了。


    景阮想追过去,走了一段距离后, 他转身看去, 发现身后的同伴都没有跟上来,她们站在那位死去的同伴旁边。


    她们和景阮远远的对望一眼。


    景阮没有去问, 他顺着同伴指的方向独身一人追了过去, 哪怕前面有再多的困难,他都要去。


    景阮顺着脚印追过去,幸好他身上有枪还有抢来的食物,他追着脚印走了一天。


    最后在一处山脚下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看见这些人围在一起,有男有女, 分成三拨, 基地离开的那些人她们围在一起抱团取暖, 没有柴火可用,瑟瑟发抖的看着另外两拨人。


    严月和其他同伴被绑在一起,孩子也被绑成一串,这些敌人有约莫七八十人, 景阮在想到底该怎么办?


    他一个人怎么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景阮一直守到下半夜,见这些人轮流守夜,警惕心很强,景阮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天光大亮,这些人开始启程。


    同伴们和孩子被绑成一串拉着走,景阮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孩子被那样对待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些人走走停停,到晚上就停下休息,景阮趁着夜色,趴着身子慢慢往前移动,往严月和孩子他们待的方向而去。


    正当景阮快要靠近的时候,有人听到细细碎碎的动静,警惕了起来,景阮趴着身子装死一动也不敢动。


    那些人两两一组做伴儿,向外围扩散搜寻异常,景阮心都凉了,他这时候如果不赶紧逃跑,必定会被搜到的,但是如果跑了,目标会很明显,这么多人,一枪就能打死他。


    他还没有强大到能躲枪林弹雨。


    景阮心冷得像冰窖,他想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下,他正打算起身时,就听见在他前方响起了枪声,还有爆炸声。


    有人朝那些人中间扔了烟雾弹。


    烟雾弹很快就散开,景阮本打算趁乱冲进去解救严月他们,但是谁知道身后突然有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直接把他拖抱起来离开。


    景阮看不到身后的人是谁,他拼命的蹬着双腿,想借力站起来反抗,但是来人把他抱得死紧,拖行速度非常快,他的双腿根本就借不到力。


    一直被拖行到远离那些人的范围,身后的那个人才松开手,把他扔在地上,景阮仰躺着眼睛朝后去看到底是谁。


    这一看,眼神里的震惊掩盖不住。


    阎以鹤蹲下身子,拍了拍景阮的脸颊。


    “怎么?见我没死很失望?”


    景阮想翻身爬起来时,阎以鹤眼疾手快压在他的腿上,捆住他的两只胳膊,让他使不上劲儿,只能躺着。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阎以鹤伸出两根手指,探进景阮的口中搅云力,他连手套都没有取下。


    手套的质地粗糙,磨得景阮的舌头微微疼痛,他想偏过头去,但是阎以鹤的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咬人也让他不能躲开。


    阎以鹤的手模仿某种动作,垂眼去看景阮的眼睛,手指向喉咙尽头探去。


    “喉咙真浅。”


    景阮几欲作呕,但是却动弹不得。


    景阮心里焦躁不安,还记挂着孩子,所以在阎以鹤伸出手指,准备进行下一步时,他把个人恩怨先放一边,哀求的看着阎以鹤。


    “孩子,我的孩子和同伴还在那里,阎先生,你救救他们。”


    他一个人根本带不走他们,他把希望寄托在阎以鹤身上,他猜测刚刚的烟雾弹和爆炸声应该是阎以鹤弄的,就是为了带走他。


    既然他有这样的东西,那是不是可以能做到把人救回来,景阮想到这里眼睛都热了,泛起希望。


    阎以鹤笑了笑,他把手放在景阮的心脏上,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然后语气十分不解的问他。


    “你叫我救他们?凭什么?”


    “你以为就凭我喜欢你?我就要为你做事?何况你还要我去救那个野种?我猜猜或许那些人中,还有你的妻子是吗?”


    阎以鹤说完这些话后就变了脸色,手死死掐住景阮的脖子,变得面目可憎,他目光凌厉的看着景阮。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一群累赘。”


    “我恨不得那女人和野种一起死。”


    景阮呼吸不上来,张嘴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等阎以鹤松开他时,景阮哑着嗓子问他。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救他们?”


    “你要是恨我,我拿我的这条命,换他们的命,可以吗?”


    景阮以为阎以鹤恨自己之前伤他,要他的命,所以他想拿自己这条命让阎以鹤出气,从而换回严月和孩子的性命。


    可是谁知道他说完这话后,阎以鹤的神情反而变得更加阴沉难堪,坐在他身上时,胸口不停的起伏,像是被他这话气得难以平静。


    景阮不知道自己话里有哪一点戳中他肺管子,让阎以鹤气成这样,他还是第一次见阎以鹤失去风度如此生气。


    阎以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冷漠,尤其是看向景阮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


    “我可以救他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阎以鹤说完这话后,停顿几秒才说出条件,他说完后静待景阮的回应。


    景阮听到这个条件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哑着嗓子同意,因为他别无选择。


    阎以鹤见他真的答应,脸上不见任何愉悦,他弯下腰在景阮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刺进皮肉,直接见血。


    景阮疼得眼睛湿润,他忍住下这个报复,


    阎以鹤舌尖舍忝尽唇齿上的血液,他动手给景阮的双手解绑,解开后他没有先起身,而是留下一句警告。


    “景阮,你若是不遵守承诺,我会第一时间杀了那个野种,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他,我阎以鹤说到做到。”


    阎以鹤说完这话就起身回去救人。


    他走到自己藏物资的地方,背上物资包找到刚才那一行人待的地方,观察了方位后,他直接丢手雷弹进去,他计算过这个爆炸范围,他不管其他人死活,只管他要救的人。


    丢完炸弹后,他快速开枪解决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在他们反应过来前丢了三个烟雾弹进去,然后迅速从外围饶过去,走到绑着人质的地方。


    阎以鹤用刀割开绳子,剩下的他就不管了,他在那群小孩中一眼锁定那个最像景阮的孩子,他走过去直接脱下两只手套塞在他嘴里,然后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只手制住小孩的两只手,防止他扯手套张嘴大叫。


    严月他们脱身后,立马去救孩子,只见那个来救他们的男人,直接抱走了小石头。


    严月跟着他追过去。


    追了一段距离后,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那个女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孩子?”


    严月看着儿子落入他人之手,眼神里焦急不安,一步步的慢慢靠近。


    阎以鹤看着跟过来的这个女人,年纪约莫三四十岁左右,皮肤粗糙一副被风霜侵蚀的模样,长得比景阮还高。


    “是你不知廉耻,引诱了他。”


    阎以鹤微眯着眼睛,他养伤这两个月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成为了景阮的妻子,所以他抱走孩子离开时速度放得很慢,不至于让身后的人跟不上。


    危险时刻,只有亲人才会以身涉险。


    他不觉得景阮会这么快喜欢上另一个人,怀胎十月,孩子四岁,也就是说景阮才到这个世界不过几个月,就和这女人在一起了。


    人在危险的情况下,会产生吊桥效应,所以必定是这个女人引诱了年轻单纯的景阮,还生下这个野种,套牢了他。


    严月不理解这个陌生男人说的话什么意思,简直莫名其妙,而且这个男人对他的恨意和敌视非常明显。


    “鸠占鹊巢,现在主人回来,你该滚了。”


    阎以鹤说完就抬手开了一枪,那一枪打在她的脚下,距离打中她的脚只差一厘米,这是对她的警告。


    阎以鹤转身快速离开。


    严月跟了没几步,那人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他的速度太快了,以她的脚程根本追不上。


    那人刚刚一开始是故意引她出来的。


    鸠占鹊巢,说的是谁?


    她吗?她占了什么?


    阎以鹤带着孩子回到之前的地方,景阮焦急不安的站在原处等着,见夜色中有人抱着孩子出现,他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景阮想从阎以鹤手中接过儿子。


    但是阎以鹤躲开了,只说这里不安全,要换个地方,于是抱着孩子就往前面走。


    他不怕景阮不跟上来,只要他手里一直有这个人质,景阮哪里都去不了的。


    阎以鹤带着一大一小赶了一夜的路,最后走到一处地下废弃商场,商场地面都倒塌了,阎以鹤从倒塌的缝隙中弯腰钻进去。


    景阮一边跟着,一边担心儿子的情况,生怕他哪里磕着碰着,等走进去后,阎以鹤走到一处铺面大门口,门口外面被水泥石块遮住大半。


    阎以鹤带着孩子翻进去,景阮也跟着爬了进去,爬进去后景阮才看清角落堆着很多物资和食物。


    阎以鹤把孩子放下,然后从食物里捡了两包饼干和水扔到景阮和那个野种身边。


    “吃饱后,就该兑现你的承诺。”


    阎以鹤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景阮知道他逃不了的,阎以鹤这个人说到做到,他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冒险。


    景阮从孩子嘴里取出手套,然后捡起饼干和水,撕开包装后他先喂给孩子,孩子吃饱后他才开始吃,吃完后他抱着孩子哄他睡觉。


    “爸爸。”


    小石头小声的叫了一声爸爸。


    小石头感知到那个坏人非常的厌恶他,他紧紧贴住爸爸的身体,一个孩子经历这么多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怕,爸爸会保护你的,我们先睡觉好吗?睡一觉就好了。”


    景阮抱着孩子轻轻的哄他睡觉。


    孩子估计也是没怎么睡,景阮轻声哄睡了几分钟,孩子就睡熟过去,景阮把孩子哄睡后,他就看见阎以鹤从那堆乱石中下来。


    景阮看着阎以鹤,他手上拿着两件厚衣服,他丢了一件过来,然后在一旁站着。


    景阮捡起那件衣服裹在儿子身上,把儿子放在地上,起身跟着阎以鹤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想答应的那个条件。


    阎以鹤要景阮留下。


    做他的性女又。


    除非阎以鹤腻了。


    景阮不得私自离开——


    作者有话说:一家三口绑定成功。


    以后受宝只吃那啥,不吃苦。


    阎总,这边有您的双份酸甜苦辣咸大礼包请您签收一下,谢谢!


    小石头就负责,吃了睡睡了吃。


    第39章 痛苦


    漆黑的地下, 景阮只穿了那件厚外套。


    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抵靠在墙上。


    “舍忝湿。”


    阎以鹤两根手指探进他的口中,沾了唾液后, 才拿出来, 这个世界什么东西都紧缺,自然欢愉所用的必备物品,更是难以寻找。


    景阮靠在他的肩头,上一次做这种事还是五年前, 他感觉到刺痛难以放松, 阎以鹤发觉后低头吻住他。


    换了其他后,景阮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劈开,疼得脚趾缩紧。


    夜里太过漆黑, 没有亮光。


    阎以鹤伸手在那里扌莫了一下, 手上沾着湿漉漉的液体,他舍忝了一下, 没有尝到血腥味。


    “小老鼠, 我说过我要是命大活下来,我会干/死你。”


    阎以鹤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用餐。


    景阮被抵在墙上,太深,难以承受。


    他整个人被阎以鹤死死锢住。


    “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做了多少次?”


    阎以鹤一心二用的逼问他。


    景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知道以阎以鹤的聪明, 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寻找到蛛丝马迹的, 所以干脆咬紧了牙,一言不发。


    “你不说,那我们就一直玩到你说为止。”


    “看看到底是上面的嘴石更,还是下面。”


    阎以鹤说完就捂住他的嘴, 不让景阮说话,然后急风骤雨的行动。


    景阮感觉到自己要被弄死了,跟以前比起来,阎以鹤对他是留了情的,现在阎以鹤真的如他话里说的那样,丝毫不留情面。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黑夜里只能听得见水声和哀求。


    “我要死了,放过我好不好?”


    但是另一个人充耳不闻,也不回答。


    景阮过得浑浑噩噩,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赶紧求对方,求他不要身寸进来,阎以鹤不解,问他凭什么要求自己听他的。


    “没有热水,我会发烧的。”


    景阮找了个借口。


    最后阎以鹤还是没有听他的。


    景阮在他结束时,心都凉了,他害怕。


    他怕极了,所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打了阎以鹤一耳光,阎以鹤笑了笑,没有计较。


    只是缓了一会儿后,又开始。


    “你!你……”


    景阮都惊了,这么久了,他怎么……


    “你不会以为,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时间还长着呢,慢慢熬吧。”


    阎以鹤说完后,又开始慢慢行云力。


    等景阮醒来时,他躺在地上,身上已经穿好衣服,身下垫着厚外套,身上还盖了一件,他的面前架着火堆。


    景阮感觉到身上清爽,没有黏腻感,那里好像也清理过,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有蓄水的地方,虽然可以把雪块煮沸当作水用,但是烧火的柴却是难以寻找的。


    他不知道阎以鹤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物资,而且还这么奢侈,阎以鹤这个人好像在哪儿都能过得生风水起。


    阎以鹤带着小崽子外出放风,他看了一下天气,感受风的方向和速度,判断明后天应该还是大雪纷飞。


    阎以鹤往远方看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向他后背砸来,他侧身躲开,回头看去就看见那小兔崽子手里捡了石头,向他扔来。


    “不自量力。”


    阎以鹤弯下腰直接在地上团起一个雪球,对着那小崽子就扔了过去,直接砸中他的后背,砸得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面上。


    阎以鹤走过去,没有扶他起来,而是就这样站着警告他。


    “小东西,你要弄清楚情况,现在是你和你爸爸吃我的喝我的,你要是聪明,就该学着讨好我。”


    说完后,阎以鹤弯下腰,掐住孩子的脸,认真的看了看,这孩子面相长得的确和景阮很像,但是眼睛却不像景阮,景阮的眼睛圆润明亮,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昨晚景阮被逼得承认,说只有一次。


    那女人是粗眉单眼皮,面相有些粗糙寡淡,这孩子的眼睛像是一双狐狸眼,和景阮还有那女人都不像。


    “我见过你妈妈,你妈妈不是昨天那女人,你妈妈很漂亮,说话温温柔柔,也很会做饭。”


    阎以鹤笑得温和的说道。


    小石头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又变了一副模样的人,他直觉觉得对方很危险,小石头一直都知道严月不是他的亲生妈妈。


    他记事早,爸爸救妈妈时,他还模糊的有印象,所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妈妈另有其人。


    阎以鹤看清孩子脸上没有诧异,也没有反驳的话,他就明白了,心里不禁冷哼一声。


    没想到赶走一个,还有一个真的。


    “臭小子,以后你要叫我daddy,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在请求你,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性,我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会对你心生怜悯。”


    阎以鹤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石头没想到还有这么又凶又恶的坏人。


    “听见就回答。”


    阎以鹤冷声问他。


    小石头被他的气势震慑到,有些呆呆的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感觉要哭不哭。


    阎以鹤心里啧了一声,看着长得像景阮的小萝卜头要哭了,他从腰上把枪卸下来,直接蹲下身子。


    他把枪塞到小孩儿手里,带他的手教他握枪,那根手指该放哪里,该怎么操作。


    “叫daddy,我就教你把前面那棵树上的树枝给打下来。”


    阎以鹤带他做好开枪准备,但是没有扣下扳机,只是静静的等着小孩做选择。


    小石头看了看手上的枪,又回头望了望身后抱着他的坏人,小石头不明白daddy是什么意思,他还是第一次玩枪。


    枪是稀罕物品,爸爸和妈妈根本不会让他接触到这种危险物,生怕他拿着走火,把自己伤到。


    小石头低着头闷不吭声,不肯叫也不松手,僵持了一会儿,身后的那人收回枪,站起身对他说。


    “走了,回去。”


    这人就像是一座严密执行命令的机器,不管是对大人还是小孩子,他都没有任何同情心,他发出命令,然后你执行,执行成功了,他就会给予你应得的奖励。


    小石头见他起身就走,也不管自己,于是迈着腿跟上去,地面湿滑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等要进底下商场时,他才把自己拎起来抱在怀里往下去。


    小石头被他抱着,看见这人的脖子上有很多痕迹,像是被人抓伤的,等走到地下,小石头看见爸爸已经醒来,正坐靠在墙头休息。


    景阮朝孩子张开手,小石头从坏人身上下来,向爸爸跑了过去,跑过去时,还有些委屈。


    “怎么,他欺负你了?”


    景阮急切的询问孩子。


    小石头望了望坏人腰间别的那一把枪,摇了摇头说没有,但是这反而让景阮误会,他以为阎以鹤恨他,所以连带着牵连到孩子。


    “阎以鹤!你要是恨我,就冲我来,不要对孩子动手,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


    吼完后,景阮就检查孩子身上有无受伤。


    阎以鹤站在远处,看景阮仔仔细细检查他的宝贝,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他去了底下商场另一处门面,角落堆放着一些东西,他席地而坐就这样靠在墙面上。


    阎以鹤抬手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腹部,腹部的伤口崩裂又开始发炎,景阮的那一刀没有留情,他失血过多,撑着一口气找到藏物资的地方缝合伤口,然后每日定时吃东西喝水。


    他就像躺在地面上的一具活尸。


    没有药物治疗,全靠他自己的意志力坚持,他每天就躺着看头顶上的天花板。


    回顾这一生,他们阎家所有的孩子从一生下来,就是待挑选的石头,从孩子能走路听得懂人话开始,就开始慢慢打磨。


    想尽各种办法检测,看哪块石头能够开出无价之宝,能够开出稀世美玉,然后把选择的那块美玉赋予他权利,把他架上去,为阎世家族延续几十年的荣华富贵。


    利用尽后,美玉就不再是宝物,而是一块即将破碎没有太多利用价值的石头。


    他不是阎岳池亲生的,而且阎岳池对他持有一份警惕心,只会教阎以鹤如何走正确的路,并不会对他投入什么感情。


    其实有时候人真的很可笑,又很贪心,既要他聪明绝顶心狠手辣,又要他心怀仁善。


    他从小就知道伪装,他知道那些人不喜欢他过于锋利的冷漠,过于骇人的聪慧,于是他开始收敛锋芒。


    披上面具,温和待人。


    不知道怎么的,阎以鹤突然想到那个落日,在山顶洞中,他正左右手下棋,景阮趴在石桌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面泛桃粉,眼睛亮如繁星。


    他对自己说,晚霞好漂亮。


    那时的他,并没有觉得晚霞有多漂亮,看的次数太多,习以为常,反而是他从景阮的眼中,看到了喜欢。


    他的眼睛在说喜欢自己。


    阎以鹤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酒精,直接淋在发炎的伤口上,淋上去后他把酒精收好,从箱子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吃,吃完后喝了小半瓶水。


    等伤口上的酒精风干,他才把衣服扣上,就这样闭眼靠着墙睡觉,墙面冰冷异常,他的心也是空空荡荡的,数不尽的寒风从里面吹过。


    爱情是奢侈品,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他曾经也曾想过,他会不会也变成世俗中的一员。


    其实高傲如他,以为就算自己求不得,他也会有无数种方法把人绑在身边,让人爱上他。


    美人计,催眠,驯服,计谋数不胜数。


    然而思绪转了又转。


    其实他最想要的,还是回到那场落日。


    听人说一句。


    阎先生,晚霞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周四更新在周四下午两点。


    第40章 岁月


    景阮和孩子一直待在这里, 有时候阎以鹤会进来添柴火,保持夜晚的火堆不灭。


    阎以鹤并不和他们同在一处,这让景阮好受很多, 主要是面面相对, 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尴尬。


    恨吗?恨的。


    但是这里还有小孩子,两个大人争吵起来,最后伤害的还是孩子, 景阮每天只按时在角落那堆物资里取吃的, 他不敢多拿,虽然阎以鹤从没没有说过什么,但他也不敢放肆。


    阎以鹤给予的东西, 是有代价的。


    小石头在这里待几天就熟悉了, 景阮被做得太狠,躺着的这几天都是阎以鹤定时过来带孩子出去放风。


    这期间他们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有小石头叽叽喳喳的跟爸爸说话, 小石头有时候就像翻版的景阮, 软软糯糯又十分听话,有时候还比同龄孩子多了几分镇定。


    阎以鹤带着孩子出来玩,继续问他之前那个问题,只问一遍,而且给孩子考虑的时间越来越短, 不答应今天便不再问。


    每天如此反复。


    小石头还小, 不知道这个坏人在使心眼对付他, 他只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渴望打枪,每次他还没想好,这人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就结束了。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第七天。


    小石头在阎以鹤的话刚刚说完,就立马接话, 小声的叫了他一声daddy,阎以鹤听到后,神色淡淡的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把枪从腰间取下,蹲下身子教孩子用手握住枪。


    阎以鹤带着孩子的手,把枪瞄准远处那棵大树顶端上的枯树枝,然后一点点告诉他诀窍,说完后就扣动扳机,嘭的一声子弹打出去,果不其然打中那一小节树枝。


    小石头欢快的跑过去捡那根树枝,阎以鹤站起身,看着小孩子脸上带着笑的跑回来。


    阎以鹤又带着他玩了一枪,而后才牵着孩子回去,这一次牵孩子,孩子没有反抗,一直兴致勃勃盯着手上的那根树枝,好像获得的是什么荣誉勋章。


    阎以鹤把孩子带到景阮身边,就转身走了,小石头拿着树枝跑到爸爸面前。


    “爸爸,你看这是我打下来的树枝。”


    小石头兴奋的炫耀着。


    景阮完全想不到阎以鹤会带这么小的孩子玩枪,他顶多以为这树枝是拿石头砸的,毕竟子弹这么珍贵,是用来杀敌人的,而不是拿来玩的。


    “呀,宝贝真厉害!”


    景阮拿过树枝看了又看,仔细的观察,然后十分惊讶的夸孩子非常厉害。


    小石头脸蛋红红的,神情非常骄傲。


    景阮和孩子在这个底下商场待了快两个月,这期间阎以鹤没有和他上床,两人之间发生关系只有最初那一次。


    角落里的吃食没有了,阎以鹤就会补充新的进来,景阮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东西,他不会去问。


    这一天阎以鹤外出,小石头在底下商场钻来钻去,景阮怕他出什么事,于是紧紧的跟在他后面,突然孩子跑到另一处门面,里面的角落堆着东西。


    小石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跑到那个角落,景阮连忙追过去。


    “爸爸,这里也有吃的。”


    小石头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说道。


    景阮走近才看清箱子里的东西,箱子里有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瓶水,还有几块糖和巧克力,还有一瓶快要见底的酒精,其他的都是一些能用上的武器工具。


    景阮见箱子周围附近的地面上都是干净的,明显和其他地面不同,而且他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


    他们那边的食物有面包和水,饼干是普通饼干,有好几种口味,水的数量也是比这里的几倍,有时候小石头还能翻见果冻吃。


    景阮心脏紧了一下,他带着孩子匆匆回去,他怕了,他再也不敢相信看到的任何东西。


    阎以鹤到傍晚才从外面回来。


    回来时,小石头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阎以鹤身上背着一个包,他走到景阮他们堆放物资的角落,他拉开背包的拉链,直接哗啦啦的把东西倒出来就离开了。


    小石头看着这么多食物,他眼睛都亮了,尤其是他还在食物堆里看见了棒棒糖,之前白天时,他问那个坏人,可不可以吃食物里的那个果冻。


    那个坏人说,只要你一直叫我daddy,那就可以吃,小石头点点头,叫了他一声。


    小石头把棒棒糖拿出一个,小手剥开糖纸,把棒棒糖递到爸爸的嘴边。


    “爸爸,吃糖,甜甜的。”


    孩子拆开的这个糖果是草莓味的,景阮闻到了糖果的香甜气息,但是他没有吃,只是把糖果塞到孩子嘴里。


    晚上哄完孩子睡觉,景阮给孩子盖上厚衣服,然后自己也裹着一件厚衣服,抱着孩子闭眼睡觉。


    景阮的心乱糟糟,一直都睡不着。


    熬到下半夜,他把轻手轻脚把孩子放下,然后起身往另外一个地方走,一路上景阮把脚步声放得非常轻,摸黑走过去。


    走到那个地方后,他站在门外墙壁边,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往里面看去,一开始眼睛还没有习惯黑暗,他等了好一会儿,等眼睛习惯了,他才看清角落里的人坐靠着墙壁睡觉。


    他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取暖的柴火,没有可以盖在身上的厚衣服。


    这里的冬季不是开玩笑的,外面雪那么大,四处都没有可以遮挡的山,一片空空荡荡,只有几棵枯死的大树立在这片废墟上,所以导致底下商场也是寒冷异常的。


    景阮手指紧紧扣着墙壁,他不解。


    他真的不解,为什么?


    又是在作秀吗?博取他的同情心,好让他心软,再次落入设好的圈套?


    景阮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硬着心肠悄无声息的回去,在他转身离开时,角落里靠着的阎以鹤睁开了眼。


    看着漆黑无人的门口,其实他都能猜到景阮的心理活动,他的确是希望景阮心有不忍,但不是作秀。


    食物于他而言只是裹腹用的,他并不在乎好不好吃,是什么口味,只要能维持生命体征就可以了,他并不重口腹之欲。


    至于那两件衣服和柴火,是因为他觉得小老鼠那么弱小,而且小老鼠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这么脆弱,万一熬不过这个冬天怎么办?


    这些东西他觉得自己可用可不用,反正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没道理一点寒冷会要了他的命。


    阎以鹤估算着这个冬天快要结束,他的伤也快好得差不多,到时候他会带着人去最大的基地投奔。


    背靠大树好乘凉。


    一开始他是为了找人,才没有去投靠,现在人找到了,他也该找个地方让景阮和孩子安稳下来。


    阎以鹤正准备闭眼继续睡时,忽然间他又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凝神静气假意装睡。


    他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近,身前的人似乎蹲下身子,然后一件带着暖意的厚外套搭在他的身上。


    景阮悄悄做完这件事后,就准备转身离去,回去的路上,他的心很不安。


    其实从捅伤阎以鹤那一次,他的心就一直不安,是他把金尊玉贵的阎以鹤带到这座吃人的世界,他杀的所有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人。


    因为他们都是同类。


    都会为了物资和食物动手杀人。


    但阎以鹤不是,他是梦中世界里的人,他高高在上,出行有人护送,锦衣玉食极尽奢华。


    景阮恨他,所以情急之下动手要他的命,其实从他下完手回去的路上,他大脑里一直浮现阎以鹤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他已经变了。


    变成会冲动杀人。


    他无数次在心里劝自己,阎以鹤该死,他该死,但是景阮心底总是有一个声音在说,他真的该死吗?


    阎以鹤只是利用他。


    而自己却要了对方的命。


    这么恨他,想他死,恨到最后,也只是因为他没那么爱自己,恨他利用自己,而自己把感情和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情情爱爱,细细究来像是一团乱麻。


    理不清,也想不明白。


    景阮起身时,身后有一只手拉住他,把他往后大力一拉,他就倒在阎以鹤的怀里。


    人总是很奇怪的,心口不一。


    景阮倒在他怀里的第一时间,就是想挣脱他的怀抱,然后解释他自己的行为。


    “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怕你死了。”


    “我不想当一个恶人。”


    景阮说道。


    阎以鹤听着景阮的话,心口闷闷的,透不过气,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紧紧抱着人,吸着怀里人的气息维持心安,让他的心不再那么难受。


    “我知道的。”


    阎以鹤只是抱了他一会儿,然后松开人,在景阮起身离去前,阎以鹤问了他一句话。


    “想去看落日晚霞吗?”


    景阮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虽然冬天快要过去,但是到底还算是冬季,何况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哪里来的落日晚霞。


    “这是冬季,没有晚霞。”


    阎以鹤望着景阮的眼睛,他的视力很好,现在已经完全能够适应在黑夜里视物,他看见景阮皱着眉,那副神情像是觉得他有病。


    阎以鹤低低的笑了一声。


    心口的那个窟窿越来越大。


    “是啊,没有了,不会有了。”


    他说完后,就把景阮又拉了回来,然后低头吻住他的嘴唇,轻声在他耳边说话。


    “小老鼠,该履行你的义务了。”


    景阮听到他这句话,心里瞬间觉得他不应该过来这一趟的,冻死这个神经病活该。


    但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就像不能重现那一天的落日晚霞,也不能让时间倒回到,景阮回去拿衣服的那一刻。


    每个人都被岁月裹挟着前进。


    不管再痛苦再悲伤,终究是不能倒带——


    作者有话说:咸鱼游上岸,丢个炸弹进水里~


    看看有哪些小可爱,比咸鱼还能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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