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激烈讨论?, 她们?三个拍案决定,陪我一起去[极乐世界],绝对不能放任我被男公?关拉入深渊。
在出发前,潘小谷私联了我。
[潘小谷]:你看上那个男公?关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谁?
[潘小谷]:就是那个特别小气, 浑身五金的
我脑中浮现出叮当作响的背影, 以及那个假戒指, 现在还?在我兜里,我深有感触——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穷男,而是装富的穷男。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不能接受他的品行?,太坏了!
[潘小谷]:?
她的名字旁边显示输入中, 删删又减减,好半天才?试探性地发来消息。
[潘小谷]:那你难过吗?
[潘小谷]: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情绪, 可别学小说,冲动去找个不干不净的男人
[潘小谷]: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
我想了想,发现的确有点?难过,作为恶魔我太废物了!换个魔, 可能早就统治人类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值一提!
等见面时,潘小谷时不时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像是害怕我做出奇怪的行?为似的, 对我比平常还?要包容。
我摸不着头脑, 但坦然接受了。
来到[极乐世界]时, 时间接近傍晚, 城市正好亮起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高楼间闪烁,大字牌尤其的亮。
我和潘小谷三人站在路边, 面面相觑,[极乐世界]就在我们?不远处。
由于大门过于金碧辉煌,配备西装革履的、不知道是门卫还?是迎宾员的男人,我们?踟蹰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她们?激烈地讨论?,进去到底需不需要验资收钱,而我则在数面前经过的豪车数。
分不清牌子不要紧,我只看哪个外壳光亮,只要颜色漂亮、线条流畅,通通打为豪车。
等她们?讨论?完,我已?经数到第二十辆了。
潘小谷:“我们?直接去问?。”
她推了下卫菱,但卫菱反手掏出口罩,“我不行?,万一留下案底怎么办,我要小心行?事?。”
最后任务落在苏音仪身上,她抓耳挠腮,最后接受命运,两眼一闭,朝着门口穿制服的男人靠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指了一下我们?,让过去。
我跟在潘小谷后面,听着她们?和男人说话。
男人看了一圈,狐疑道:“你们?确定都成年了?”
“身份证,给。”潘小谷掏出准备好的物品,杂七杂八的纸张叠在一起,甚至还?有高考准考证。
男人拿起一看,嘴角抽搐,把?东西全部还?回去,再次从左到右依次打量我们?,宽容地松口道:“成年就好,我们?不限制人进入。”
“不过,我要先提醒一下,消费要适度哦。”
他抽出几个黄色的手环,挨个递给我们?,“戴着,里面有人领你们?去位置上。”
在进去前,后面来了新的客人,他笑容满脸迎了上去,我眼尖看到他口袋里还?有许多?其他颜色的手环。
进入建筑的第一感觉是冷,凉气开得很?足,幽幽的冷气从头顶降落,像无形的雨淋了一身,室内灯光昏暗,在红色和蓝色之间变换。
潘小谷她们?缩在我身后,像个鹌鹑似的,原本说话不停的三人,在进入室内后,每个人紧闭着嘴,战战兢兢地打量四周。
“靠。”卫菱差点?撞到走廊上的花瓶,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差点?就要破产了。”
她小心翼翼将花瓶扶稳,担忧地说:“消费会不会很?高啊,我们?付得起吗?”
苏音仪咬咬牙,“我们?点?最便宜的,反正只来一次。”
来到走廊尽头,声音从前方飘来,音乐声、谈话声和笑声一起传了过来,她们?不敢往前,压低声音讨论?到底会花多?少钱。
我闲不住,好奇地往里面看。
一楼大厅里摆放着低矮的沙发,沙发后面靠背像是蜿蜒的蛇,连成一片盘踞在大厅中,各色的人坐在围成的半圆形里,造型各异的男人穿梭在座位间,像是停不下来的蜜蜂。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的高,空气也是暖乎乎的,漂浮着淡淡的香气。
我刚探头进去,一个站在大厅旁边的男人眼睛亮起,蹭蹭蹭走到我面前。
“是新客人吗?请跟我来。”
原本在讨论?的三人瞬间噤声,跟在我后面,在男人的引领下走到角落里的位置,这里离中心比较远,周围也没什么人。
我东张西望,以研究性的态度摸索着座位,又抬头去看其他位置上的人,就在斜前方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嬉笑,似乎开了香槟,拿出礼花筒,砰砰砰撒出彩片,大声地庆祝着。
“开香槟了啊……肯定很贵。”苏音仪探头探脑,肉疼地说:“咱们?少点?些?,千万不能给他们?点?香槟。”
“都没人管我们?,怕不是看出来我们?很?穷。”
潘小谷晃了晃手环,“是不是和颜色有关系,我看其他人好像不是这个颜色。”
“怎么还?没人,要不然我们?接点?水吧——”
卫菱刚想起身,一个脸上扑了很?多?粉的男人像鱼似的,动作轻巧地来到桌子旁,熟稔地端起水杯,给我们?倒水。
“新面孔,你们?第一次来?”
他提起嘴角,眼睛几乎眯成两条线,格外刻意,像是对着镜子练了很?多?次。
灯光晦暗,我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偶尔有流动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只看得出来脸色卡白,妆粉气重。
他坐在我旁边,故意上半身越过我,去勾桌上的单子,拿到手后斜了我一眼,压着嗓子笑,“你们?看着都很?青涩呢,刚成年吧,这里正好适合你们?找乐子,想喝点?什么?”
“我比较推荐水果鸡尾酒,你们?应该会喜欢。”
我看着他手指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1888,不如?出去抢劫。
我盯着他,更加搞不懂情况,我进这是为了看帅哥、吃免费大餐的,怎么还?让我花上钱了?而且他到底长啥样,我现在还?没看清。
虽然消瘦、穿着笔挺的制服,但是总感觉哪里有问?题,每次我看他,他笑容盈盈,但总是往后缩,若有若无地露出下颌线,企图用侧脸迷惑我。
头顶的灯光刻意被调暗,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面部轮廓。
“呃……我们?先想想吧。”潘小谷缩了下脖子,拿起单子和身旁的苏音仪讲悄悄话,卫菱也凑了过去,她还?戴着口罩,警惕地打量四周,防止有人突然拍照。
男人找我搭话,单手撑着桌沿,有些?刻意地凹造型:“我的艺名是双木,你可以叫我林。”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很?少见像你们?这样年龄的女孩子来这,是因为寂寞吗?”
我的身体往后靠,盯着他的脸,疑惑地说:“你们?卖酒不能实名制吗?”
“呵呵呵真?可爱呢。”
他莫名笑了起来,双手交叉,斜睨着我,“在这里,谁都可以抛弃名字,只用代号,忘记现实的困扰。”
他说完,偏着脸看向我,人碰巧一束光照到脸上,连眼线也照得清清楚楚。
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遭受视觉惊吓。
哇塞,丑成这样?
我的手指颤抖,难以置信地问?:“你们?这,只有你这样的吗?”
我明明记得当初搭讪的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啊,难不成是我眼瞎了?
他哽住了,几秒后,迷瞪瞪的眼睛睁大,反问?道:“你不满意?”
我:“?”
“不、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疯狂摆手,收起搭在桌上的手臂,陪笑道:“我的意思,你是不是不满意我这个类型,我算是D类男公?关,如?果你不满意,可以立马换人来。”
对着单子讨论?的几人停了下来了,齐刷刷地向艺名为双木的男人看去,异口同声说:“D类?”
潘小谷忍不住开头:“你们?还?有食品安全等级啊。”
“哎呀,上班有职位,男公?关也有等级,很?正常嘛,像我这样的就是D类,长得越帅,能力越高就会被划分到其他分类,也有凭借销量破格升级的,但是那是少数。”
他自嘲地摇摇头,“我知道我什么长相,才?申请到灯光暗的地方工作,亮的地方和二楼我根本上不去。”
“呃……那你挺辛苦的。”苏音欲言又止,最后勉强吐出安慰的话。
“可不是嘛,最近来了个强力新人,一个月没到销量就上了排行?榜,哎,我的压力也很?大啊,没有人看得上我,很?难混口饭吃。”
双木摇头叹气,肩膀耸动两下,像是伤心得不能自已?。
我有点?嫌弃,往旁边挪动。
双木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时脸上一滴泪也没有,嘴唇蠕动,最终图穷匕见:“你们?可怜可怜我,点?瓶香槟吧,只要2888,我给你们?打个折,1888怎么样?”
这明明就是单子上的价格。
我冷笑一声,也摊牌了:“我们?也很?穷,只能买白开水。”
他霎时变了脸色,眼睛瞬间放大,也不别着了了,双手搭在腿上,转头啧了声,“那你们?来这干嘛,这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奇了怪了,门卫怎么放你们?进来的……”
“有人发名片,我们?就来了。”
“谁眼睛那么瞎,看不出来你们?很?穷吗。”
双木抱怨道,知道在我们?这捞不到,倒完白开水就离开了,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潘小谷松了口气,有点?不爽地说:“怎么还?瞧不起我们?,穷怎么了,穷就不是客人了?哼。”
“男人好现实。”苏音仪吐槽道。
“正常啦,都男公?关了。”
卫菱端起水杯,刚想喝水,却被口罩挡住,于是把?水杯放了回去,她想到什么,转头问?我:“那天的男公?关,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知道。”
“不是说排行?榜吗,我们?等回去拿花名册看,总能找到。”
我点?点?头,重新拿出名片看了起来,心里很?失望,长得好看的没看到,甚至还?想我花钱,简直可怕,压根就不是那个潮男说的,食物的气味一点?也没有!
我耸动鼻尖,一边用力的感受空气中食物的气息,一边抬起手,将名片放在光下观察。
忽然,我嗅到了什么,转头望向气味出现的方向。
“嘭!”
礼花筒拉动的声音炸响!哗啦啦的鼓掌伴随着呼唤声,位于中央的座位上,几个男人举着香槟,欢歌载舞,吆喝着香槟塔、香槟塔……
穿过人群,幽蓝的光降临在黑发男性身上。
我缓慢睁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日万无能,我只能保底日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爆哭],跪下来给每个读者宝贝**,不要离开我这个文盲啊!
第16章
黑发绿眼, 五官立体深邃,混血儿长相的年轻男人有意无意地看向?中间的女人,嘴角噙着暧昧的笑。
礼花筒的彩屑哗哗掉下,他蓦地转过头, 视线和我撞在一起。
他略微诧异地抬起眉, 嘴唇上有光闪过, 不仅如?此,眉骨上也亮着,幽蓝的光很快移向?别处,阴影吞没?了他的脸。
是五金男啊。
我又?动了动鼻尖, 但什么也没?闻到,刚才的熟悉感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我继续观察着名片, 感觉脑袋痒痒的,好像忘记什么事了……是什么呢?
在我思考之际,又?有几个男公关来到附近,打?扮尤其成熟, 胸口敞开大片,上来就问要不要喝几杯,但他们卖的酒比前不久的D类要便宜,在知道我们没?钱后, 还故作宽容地说可以借钱, 也可以分期付款。
苏音仪赶紧打?发掉他们, 转头吐槽道:“真是一个人一个家, 这个单子是哪来干嘛的?唬人的吗?”
“也算是高档消费地区了,总是要装一下的。”
潘小谷放下手机,说出在手机上的发现, “这家店五年前开始营业,还有媒体来做过采访,不过老?板的脸打?了马赛克,不知道是谁。”
“报道名叫《首年营业额百万?!女人的温柔乡——男公关们的秘密》。”
她?说完,嘀咕道:“怎么头牌的照片也打?了码,不应该露出来,吸引客人吗?”
“可能是不想被?认识的人发现。”
卫菱想了想,认真地说:“当男公关是不是就不能考公了?”
苏音仪烦躁地挠头,语气?十分不爽:“都下海了还考什么公,他们来钱可不要太轻松,长成这样也能当男公关,到底谁在给他们花钱。”
我抬头张望,观察后得出结论:“在其他桌,他们貌似只是氛围组。”
灯稍微亮的座位,平均一个桌围了四、五个人,长相越模糊的靠得越远,主要负责吆喝和递酒。
所以,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太穷了。
计划的第?二步,大概也要泡汤了。我想。
要不然还是忍忍,继续跟柯觅山聊天?吧,他作点也就作点吧,至少?有钱,包容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柯觅山的聊天?页面,发送:在吗?
对面正好秒回。
[柯觅山(有钱)]:在
[柯觅山(有钱)]:手机修好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要和你聊天?,它自然是要好的
[柯觅山(有钱)]:哦?看来我还有调试网络的功能^^
[柯觅山(有钱)]:学妹最近在做什么?高考结束,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下。
他是在阴阳我吧,绝对是在阴阳我吧。
我白眼差点翻上天?,按着键盘,敲打?出[极乐世界]四个字,但还没?发送,一只手忽然横空出现,遮挡住屏幕。
这只手指节修长,皮肉偏薄,青筋淡淡地凸起,手指根部圈着银色的戒指,五根手指只有无名指没?有。
我顺着手抬头看去,五金男不知何?时来到旁边,而后面的潘小谷她?们看天?看地,假装很忙,没?一个人说话。
“来了怎么不叫我。”
他神态自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右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微微偏头,勾起嘴角笑了下,“毕竟你是因为我才来的嘛。”
唇环跟着他笑容的弧度扬起,亮光一闪而过。
“白泉。”他说,“我的名字。”
看到他,我的火气?猛然蹿上天?,冷笑出声:“还说是真货,能被?磁铁吸住的戒指哪里是真货了,修下你的眼睛吧。”
我抱着手臂,斜着眼睛看他,势必要做足傲慢的姿态,从柯觅山那失去的,我一定要夺回来!
“不可能。”
白泉瞬间不凹造型了,眉头聚拢,两颗眉钉也跟着动,义正言辞地说:“我那还有发票,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是假的!”我反驳道,转头向?潘小谷她?们寻求帮助。
“昨天?是不是拍视频了,把视频拿出来给他看,他还不承认是假货。”
她?们愣住了,然后你推我,我推你,推出一个潘小谷,她?讪笑着,唯唯诺诺地翻手机视频,找了到立马把手机丢给我,不敢靠近丁点。
大概是犯潮人恐惧症了,三个人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低头玩着手机。
我握着潘小谷的手机,用?左手拖动进?度条,将视频暂停到磁铁吸到戒指的瞬间,像战胜的将军,扬眉吐气?,得意地说:“你看,瞬间就吸上去了。”
“……”
白泉眉眼压低,恼怒地说:“狗·日的邛浚,竟然敢用?假货耍我!”
他生气?地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敲,嘴里念念有词,我探头看他的手机屏幕,被?他丰富的词汇震惊了,简直比宗朔还要离谱!
白泉输出了几分钟,终于发泄完,他收回手机,不爽地抖腿,用?虎牙咬了下唇环,解释道:“我确实付了一万五,但没?想到被?中介给骗了,他拿五块钱的东西耍我,下次我直接去店里买,我给你说,我不是个假货男,我付的是真货的钱!”
我猜他可能没?用?过真货,要不然怎么分辨不出来,肯定还是个穷鬼。
我无声地鄙夷他,但白泉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出来,气?笑了,从兜里掏出手机,对我说:“我给你看我的余额,绝对买得起十个正品戒指!”
他调出余额界面,不由分说递到我脸上。
我瞬间坐直身?体,认真地数位数,确定真的有六位数。
怎么说呢。虽然有六位数存款,但实际上两个包就解决了,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几十万压根不能让我震惊,于是平淡地说:“也就这样吧,一般般。”
白泉斜睨我一眼,情绪平复下来,又?变回没?个正形的样子,哼笑道:“那你很厉害咯,今天?不点些什么,说不过去吧。”
他想把我架在高位,但我早有应对之法。
我看着他,诚实地说:“我没?钱。”
“……”
他顶了下腮,像牙痛似的,压低的眉毛上挑,颇为感兴趣地盯着我,“那你来这干嘛,真是来寻求真爱的?我那是骗你的而已,这个地方?可没?有真心,只有骗子。”
我:“这句话也是在骗我吗?”
“你这人油盐不进?是吧。”白泉倒吸气?,烦躁地想薅头发,但是打?了发胶,手悬停在头上,最后拍向?大腿,有气?无力地说:“我服了你了,当时我就不该去你面前,真是鬼迷心窍……”
“你以为我想来啊,只是碰巧名片掉出来了。”
哪知道男公关不是丑货就是穷鬼,帅的还要骗人,作为人类毫无道德可言,虽然我也没?道德,但我不允许人类没?有。
我在兜里摸索一阵,掏出兜里的戒指,用?商量的语气?说:“既然这个是用?一万五买的,那它的价值就是一万五,所以你买回去吧,给我一万五就行。”
我瞪大眼睛,十分真诚地注视着他,看着他嘴角抽动。
“你有够势利眼的。”
他抱着双臂,不屑地偏着头,邪恶地说:“我就不买,不给你赚钱的机会。”
白泉挑起一侧眉,自认为看破玄机似的,慢悠悠地说:“而且我好像没?给你名片吧,你就是自己想来,别装了。”
蓝色光斑一闪而过,溜进?绿色眼睛里,点燃光亮,但很快又?回归沉寂,在阴影里隐隐作亮。他得意地昂起下巴,用?下目线看着我。
我怎么能让他污蔑我,笃定地说:“你肯定给我了,要不然我怎么有呢?!”
“我没?给你,我压根没?想拉你这个客!”白泉嘴快说完,眉宇间闪过懊悔,啧了声,摆着脸说:“我没?给你,是你记错了。”
“你给了。”
“我没?有!”
“你给了。”
“我没?——啧,都说了没?有,是你朋友给你的,你忘记了。”他势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拧着眉,一脸不爽地朝旁边喊:“你们谁给她?的,快点给她?说,我明明只给了你们三个,可不要污蔑我。”
“呃……”潘小谷挠挠脸颊,面带疑惑地说:“可是我们的也在啊。”
“对哦。苏音仪还把它贴进?手账本里了。”卫菱思考道,“我的也放在抽屉里的。”
苏音仪用?手鼓捣了下卫菱,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依旧板着脸,自从白泉过来,她?就如?临大敌,浑身?上下写着警惕。
白泉的话我不信,但潘小谷她?们的我信,她?们从不会骗我。
于是我陷入思考,疑惑道:“那我是哪里来的。”
白泉拿到把柄,得意地说:“别装了,你就是想来而已。”
这幅嘴角贱得出奇,我愤愤地盯着他,想乘他不注意,偷摸肘击两下,碰巧这时有人叫他,说什么二楼的客户到了,需要现在上去准备。
“凭什么先叫我,那几个人呢?”
来人讪笑,刻意挤眉弄眼道:“你知道嘛,新来的自成一派,都清高。”
白泉不爽地啧声,嘟囔着说:“两个装货。”
他站起身?,咬了下唇环,偏头对我说:“闲聊结束,我要去上班了,下次再聊吧。”
来人看向?我们,问:“她?们点你了吗?好像没?记出台费。”
他看了眼桌面,惊讶地捂住嘴,有些刻意地说:“诶,怎么一杯酒也没?点?”
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做作,像是故意在内涵白泉似的。
果不其然,白泉眉头紧蹙,扫了来人一眼,语气?冷淡,“她?们是我拉的客户,我只是路过来聊天?而已,我怎么感觉今天?店里客人比平时少?,看来是有人没?有努力工作,业绩为0。”
男人笑容僵硬,随便找个借口走开了。
白泉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区区一个C级,还想表我。”
两个男人就能有一台戏,我看得津津有味,感觉今晚也没?那么无聊,至少?能看到男人扯·吊,不虚此行。
撕完人,白泉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欲走不走,杵着高个遮挡住我的视野,我本就对他不爽,乘机推搡他,“你到底走不走,要走赶紧走。”
“你急什么,我在等消息。”
他站稳身?体,也没?有后退一步,拿起手机看了起来,身?上的五金饰品哗啦响,“那两个爱偷懒的人还没?去,我去干嘛。”
白泉理?直气?壮坐下,翘着腿说:“今天?我就是要当最后去的。”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来。”
他转头看向?右侧,大有一副屁股生根的架势,我也跟着看去,猜那边是他们的员工休息室。
白泉忽然转头,眉头微蹙:“你在看什么?”
“看你在看的啊。”我说。
他无言以对,又?开始抖腿,淡淡地说:“你真来找男公关?你不是没?钱吗。”
“我看几眼又?不要钱。”
察觉到能气?到他,我直接转过身?盯着那处,专心致志地看。
“喂,你是故意的吧。”他有些炸毛地叫。
我假装听不到,默默地爽了,我要做个叛逆的恶魔,气?死所有人。
就在这时,我的胃准点开始响,饥饿感再次涌上,灼烧着我的灵魂,我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想要捕捉食物。
起初,我闻到了崭新的、未曾尝过的新口味,像是彩虹糖,甜得过分腻人,气?息很近,就来自身?旁抖着腿哗啦作响的人。
我刚转过头,熟悉得可怕的气?味涌入鼻腔,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在我反应过来时,柠檬味顺着喉咙往下,抵达胃袋,仅仅几秒,我的胃部就装入了无形的情感。
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我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化成灰可能也能认出来的人!
哥哥穿着整齐的西装,面无表情从转角走出,红色的光落在他脸上,一时间有点陌生。
然而,我的震惊还没?结束。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染了黑发的浦真天?跟着走了出来,眉头紧皱,表情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样生动,而是冷硬的、陌生的。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
白泉在我旁边冷笑,刻薄地评价:“果然踩着最后一分钟才出来,两个懒货。”
观察到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看好戏般笑出声,吊儿郎当地说:“还吵架了。”
他刚笑完,偏头看向?我,迟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怎么像是大脑被?黑洞吸了一样。”
他说的没?错。
我的大脑已经掉进?黑洞里了——
作者有话说:某个学哥再次被遗忘,在他视角里小冬已经戏耍他好几次,原本以为是来钓自己的,结果三心二意,把他当狗耍,所以他怒了,但是勾勾手,还是要凑上去
第17章
哥哥和浦真天出现在这里, 意味着他们在工作,意味着他们是?男公关?。
男公关?=卖酒,卖酒=钱。
两个公式让我的大脑皮层展开。
震惊很快消失殆尽,我开始觉得自己反应过激, 高利贷不是?那么?容易还完的, 男公关?来钱快, 当上男公关?也?很正常。
男公关?工资很高,那是?不是?说明,我马上就要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了?
想?到潘小谷念过的采访题目,我紧盯着白泉, 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你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
白泉瞟了我一眼,又看向远处两人, 了然地抬下巴,鼻腔深处发出哼声,“你想?问?点他们要多少钱是?吧,别想?了, 你连酒都不敢点,他们就更?别想?了。”
他耷拉着眼皮,语气冷淡了些:“那两个人清高得很,不会答应你的。”
我:“我是?问?你, 又不是?问?他们。”
白泉眼睛闪过光, 盯着我, 咬了下唇环, 慢悠悠地勾起唇角,拖长音调说:“想?点我?果然你就是?心怀不轨,你有眼光, 毕竟我很帅嘛。”
人怎么?能自恋成这样。
我撇向他身后,已?经看到潘小谷她们憋笑的模样。
但白泉丝毫没?有察觉,偏着头看我,大概是?知道怎么?摆最帅,浓密的睫翼微垂,光滑过他的鼻梁,落在嘴唇上,他舔了下唇,伸手勾走我前面的杯子,将它虚虚握着。
他长得确实好?看,五官张扬,眉压眼,攻击性浓烈,虽然孑然不同,但莫名?让我想?到了麦景,于是?有点不爽。
怎么?没?有人打他几顿呢。
“我嘛,不是?你点得起的,不过——”
白泉看向我,咧开嘴,露出单边尖尖的虎牙,他就是?用这颗突出的牙齿咬的唇环,“今天正好?打折。”
“我不要打折啊。”我拧着眉,重申道:“我只想?知道你一晚能赚多少。”
白泉不相信,反问?:“不想?点,你问?它干嘛?”
“我想?知道男公关?到底能赚多少。”
他不解地哈了一声,挑眉道:“怎么?你还想?当男公关?不成?”
他越是?不说,我越觉得里面有大利润,赚钱的人都不敢说自己赚钱了,除了我那败家的父母。
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他们一定?赚得很多。”
如果哥哥每天上班,想?必再过不久我就能过上豪车别墅的生活,原来他说一定?能幸福不是?在骗我。
“那你来这到底干嘛?”白泉臭着脸,不爽地说:“单纯来喝水吗。”
“对?啊。”
我理直气壮:“就是?来喝水的。”
没?有执行到第二步,倒是?找到哥哥工作的地方了,以后多来这,我不信找不到储备粮。
而且,我看向面前的人。
无形中,甜蜜得腻人的气息正萦绕在我的鼻尖,锲而不舍地往鼻腔里钻,虽然他板着脸,不爽地盯着我,但食物的气味更?加浓郁了。
同样的甜,同样的长得欠打。
一个越甜越腻人,一个越甜越苦涩。
他或许可以替代麦景。我想?。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到底能赚多少啊?”
“比你想?象中多得多。”他啧了一声,“我可是?这最帅的,你说呢。”
这我可不能答应了,我哥才?能当销冠,他的钱可是?给我用的!
我指着不远处的哥哥,“治治眼睛吧,他可比你帅多了。”
白泉的眉头压低,视线看向我指的方向,片刻后明白了什么?,又开始不爽,“你一直往那边看,还说不是?想?点他们,拿我当助兴剂是?吧。”
他站起身,直接朝着那边喊了一声,动作之大,引得其他人纷纷瞩目。
白泉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甚至挥起手,像个疯子似的,就差站在桌子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叫道:“你们过来一下,这边有人想?见你们!”
我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发现这人喊完,朝我故意扬起眉,甚至挑衅地笑了起来。
他是?疯子变的吗?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笑得愈发猖狂。
大厅的歌依旧播放着,但掩盖不住白泉的呼喊声,好?几个游走的男公关?停下脚步,看好?戏般看了过来。
我想?着干脆打个招呼,正举起手,哥哥瞬间表情空白,距离有点远,但我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楚。
再然后,他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
他直接躲到墙柱后,动作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浦真天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站在原地,看到我时,仍然愣怔在原地,拳头猛然握紧,想?要转身离开,但双腿停在原地,像是?遭遇车祸的人,面对?冲击却只能站着不动。
“哈?这是?什么?反应。”白泉饶有兴趣地打量他,“还有个胆小鬼跑了,真好?玩。”
他又喊了声,这次指着浦真天,让所有人看向他,“过来啊,叫你呢。”
浦真天反应了好?几秒,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迈动脚步,朝我们走来。
他走得很慢,像是?要花费整个晚上似的,等站到面前时,他抿着唇,露出一个强行提起的笑,朝我们抬起打招呼。
“你们好?,我……我是天真。”
浦真天别着脸,刻意躲避我的视线,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凑近几步,以为他没?看到我,“浦哥,你刚刚没?看到我吗?我哥——”
“小冬。”他突然打断我的话,微蹙着眉看着我,面色凝重得能滴水,是?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在我的印象里,他总是?拘谨、有些土气的。
像是?山雨欲来,他的表情复杂。
浦真天压抑着情绪,艰难地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泉横插进来,挑起眉头,诧异地说:“你们认识?原来是?熟人,怪不得一直往那看。”
他忽然品出点什么?,嘴角勾起,视线在浦真天绷着的脸上打转。
“你说的是?第一次来吧,难不成他没?告诉过你,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浦真天眉头越拧越紧,生气道:“泉卓逸,这是?我们两的事,和你没?关?系!”
“草你爹的,谁准你喊我名?字?”
白泉霎时黑了脸,眯起眼睛,“我还没?叫你真名?呢,浦真天!”
短短几秒,他们的艺名?全部射了出去。
我正在思考现在的情况,衣角被人扯了扯。
潘小谷惊恐地瞪大眼睛,无声地比口?型,旁边苏音仪和卫菱已?然灵魂出窍,瞪大眼睛搞不清现状。
我盯着潘小谷的嘴唇看,努力?分辨她的话,但还只看到半截,手臂被猛地拉了一下。
“你说,他是?不是?瞒你了,找这种人当男朋友,你的眼光有够差的——”
他还没?说完,握着我的手瞬间被打开,龇牙咧嘴地倒吸气。
“不要碰她。”
浦真天呼吸不匀,胸口?剧烈起伏,他比艺名?叫白泉的泉卓逸高半个头,微微俯视看着他,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还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手臂上青筋凸起,像是?盘踞的藤蔓,“你对?我有意见,不用带到别人身上。”
他的话让泉卓逸冷笑出声,眉眼愈发阴沉,露出赤裸的攻击性。
“你知道就好?,但是?我可没?有把情绪带到别人身上,该攻击谁我还是?知道,而且我跟她的事,你管不着。”
“你——”
浦真天被再次激怒,猛地攥住他的衣领。
泉卓逸也?不躲,任由他扯着,甚至有时间咧嘴笑,讽刺至极。
“我知道你为什么?看不惯我,你不过是?因为赢不过我,赢不过你看不起的人。”
泉卓逸瞳孔一缩,咬牙切齿地说:“胡说八道,你从来都没?赢过我!”
气氛愈来愈差,眼看着肢体冲突就要升级,我赶忙往旁边避,顺便喊傻坐在位置上的人。
其他围观的人察觉到变化,纷纷开始吃瓜,大部分人事不关?己地坐着,有几个好?事者?交头接耳,兴致匆匆地交谈,我看到不远处有人急忙往外走,似乎是?去打报告了。
苏音仪傻眼了,慌乱地说:“怎么?办啊,不会真打起来吧?”
“为什么?小冬认识的人会是?男公关?,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们三个纷纷看向我,眼睛像光柱似的,势必要我给个解释。
我也?搞不清楚现状,只能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们在偷摸发大财。”
潘小谷大惊失色:“他们?还有人?”
卫菱忽然捂住她的嘴,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瞬间所有人安静下来,空气逐渐凝固。
我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是?哥哥发的消息。
[哥]:小冬
[哥]:回家吧,小冬
[哥]:等晚点我亲口?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哥]:先回去吧
[哥]:好?吗?
……
他的消息又快又急,还蹦出几个错字。
我想?了想?,开始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可是?我还想?再待一会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为什么?不出来?
还没?看到他回的消息,玻璃破裂声倏地炸开,有人尖叫出声。
浦真天和泉卓逸不知何时结束对?峙,已?经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起来,场面冲击力?十足,吓得好?几个客人往外走,说男公关?发疯了。
就在事情逐渐失控之际,有人姗姗来迟,厉声喝止打斗的两人。
声音有点耳熟。
我转头看去,看到拧着眉出场的宗朔,不同于网吧邋遢随性的打扮,遮盖住眼睛的刘海被撩起,露出颓丧下垂的眼睛。
西?装革履,花边领口?,像是?刚从某个舞会离场似的。
他注意到我,表情空白一瞬,微微睁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ps:哥哥直接跑了,不敢见面
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才回晚上更新[墨镜],爱你萌
第18章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从他的眼睛看出了无语,以及转瞬即逝的心虚。
宗朔很快移开目光,叫住扯着领子的两人, 胃疼似的叹气, 说:“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工作之前还打架,把上面的客人晾在旁边,是想这个月的绩效全扣完吗。”
语气平静,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意。
浦真天愣住了, 松开紧握的拳头,还没收回手,对面的人猛地挥开他, 让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泉卓逸面无表情地擦嘴角,他们打架很默契地避开了脸,但架不?住他身上的五金饰品太多,自己把自己给割伤了, 嘴角出现一道划痕。
“是他先惹事?的。”
宗朔来了之后?,他收敛不?少,只是努着嘴,双手插兜, 微微弓着背, 一脸无所谓。
浦真天抿着唇, 没有再?搭理他的挑衅, 垂着头说:“对不?起,我马上就上去。”
“行了行了,都各归各位, 别让客人看了笑话?。”
宗朔充当着和事?佬,朝着周围旁观的人摆手,熟稔地处理局面,颇为大气地说:“今天晚上酒水全场五折,请各位见谅。”
在其他男公关们起哄的打闹声中,这件事?就此揭过。
宗朔在浦真天耳边说了几句,拍拍他的肩膀,紧接着来到泉卓逸面前,表情冷淡,嘴唇张合,因为距离有点远,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泉卓逸脸色难看几分,眉头凝聚起乌云。
等讲完话?,泉卓逸低着头,额前头发遮盖住半张脸,嘴唇绷着一条线。
他从浦真天旁边错身而过,肩膀毫不?示弱地撞了上去,浦真天后?退两步,皱眉看向他。
泉卓逸很快离开现场。
浦真天在原地逗留片刻,越过宗朔的身影,向我看来,想要说什么,但片刻后?,他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向泉卓逸离开的方?向。
其余人也?转回头,大厅再?次回归原样,看热闹的散尽,只剩下一座满地狼藉。
虽然我们也?没点什么,但桌上有很多杯子,被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宗朔看了眼地上的碎片,长腿跨过,随手叫来旁边的人,让他打扫干净,顺便重新拿几个新杯子,重新添上水。
等处理完狼藉,他才?来到我们面前。
宗朔像是才?发现我一样,虚假地惊讶道:“哟,挺巧。”
“才?几天不?见,已?经有钱点男公关了。”
虽然我快富了,但我现在没富。
我纠正道:“我没点,他自己过来的。”
“哦~那你来干嘛。”他的视线滑过我身后?,看到潘小谷三人,忍不?住牙疼地吸气,“高考完要体会下大人的生?活吗,别闹了,赶紧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至少也?要有点钱吧,要不?然等着被掏空,背上负债吗?”
我寻思买酒为什么会背上负债,买不?起就不?买呗。
……难道说这里?是黑店?
我摸着下巴,看向宗朔的眼神带上鄙夷,“没想到你当男公关,道德如此低下。”
他忍不?住笑出声,慢悠悠地说:“都男公关了,难不?成还是正常人吗,而且我道德低下这件事?,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宗朔的声音很低,此时笑着说话?,有种?故意勾引的感觉,让我不?由摸摸耳朵,浑身不?适,转头一看,果然看到潘小谷她?们脸上写着吃瓜两个字。
“早点回去吧。”他收敛笑意,正经了些,“这里?不?适合你们。”
潘小谷也?来拉我的衣角,小声说不?如回去吧。
“不?行。”我说。
“我要等到下班再?走。”
在这能吃,能玩,我才?不?走嘞。
宗朔撩起眼皮,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拿起手机,问:“想要多少,上次那个行不??”
哇塞,还有钱拿。
我没忍不?住诱惑,差点开口同意,幸好有人打断我们,在宗朔耳边说了什么,他皱了下眉,疑惑地看向我,最后?长长地叹气,随便抓了下头发,额头前冒出碎发。
“走吧。去旁边说话?。”
他看向骤然紧张的三人,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和她?认识几年?,要是坏人,她?的腰子早就没了,你们可以放心。”
虽然在宽慰,实际起到的作用为0。
我拍拍苏音仪的手,朝潘小谷点点头,让她?们等我一会。
等安抚好朋友们,我快步走到宗朔旁边,赶紧说:“你也?别闲着,先把钱转了,万一等会你忘记了怎么办?”
“你也没走啊,我给你干嘛。”
“那我现在走。”
宗朔无语,“行行行,给你转!”
“没钱还来这,你到底在想什么,总不?能是因为谁来的吧。”他摆弄手机,视线若有若无扫过我,意味不?明地问。
我直接点头,现在我的未来可期,钱和食物都在向我招手,过上吃饱喝足的米耗子生活指日可待。
他问:“哪个?”
“不会是浦真天吧。”
我摇摇头又点下头,表示1/2同意,他提高音量,难以置信地问:“难不?成还有两个,你有够花心的。”
“我怎么就花心了?”
我满头雾水,花心是指喜欢很多人,我哪里?算了?
“渣而不?自知啊,你这种?人最可怕了。”
他污蔑完我,身上却冒出薄荷的凉气,让我更是不?能理解。
宗朔带我走进一条走廊,两边挂着油画,在光下散发着昂贵的光,比起大厅吝啬的用电,这里?亮得像是别的世界,两边的门做了造型,像是电影里?一样华丽。
我东摸摸西摸摸,在听到宗朔说一副要几百万后?,震惊不?已?,问他能不?能送几副给我。
宗朔闻言,嘴角抽了下,懒散地说:“画不?是我的,我也?只是个打工人,你要真想要,可以问问老板。”
我:“老板是谁?”
“我。”
他在走廊深处的门口停下,手握着门把手,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要脸地说:“我不?同意。”
他拉开门,让我推了进去。
办公室格外宽敞,靠墙立着书架,上面摆满了写着鸟文的书,看着格外唬人。
桌面上摊开一本书,旁边还放着钢笔,像是刚工作完,还来不?及整理,整个办公室充盈着一股刻板的书香气。
简而言之,是社?交媒体最爱拍照的地方?。
我的视线在房间里?打了个转,最后?定睛看向桌上的书。
文字越看越奇怪,越看越眼熟。
我不?由念出声:“一夜荒唐,他难以置信,掀开被子口口口口——”
屏蔽了,念不?出来。
这不?是我之前分享给他的地摊文学吗?他当时还嫌弃说狗都不?看。
现在这个房间里?有条狗。
原本气定神闲的宗朔立马转身,一把掩盖住桌上的书,“你怎么还念出来了呢,不?该先震惊下我有办公室吗。”
我看到桌上金色的挂件,应景地震惊道:“哇。”
“你也?可以保持安静。”
他把书扣上,随手丢进抽屉里?,在我开口前,率先说:“假的,拼叉叉上五毛一个。”
“你要可以送你。”
我还是不?死心,又问:“那外面的画——”
“拼叉叉三十块钱奢侈品,不?能送你。”
我很失望,竟然没有一个值钱的东西,视线转向写着鸟文的书,猜想那些应该也?是假。
但报道说男公关很赚钱啊,当老板岂不?是更赚钱。
“我不?信,你现在装穷,已?经为时已?晚!”
他靠在桌边,诚心地说:“我哪里?骗你了,虽然是老板,但我可是要给所有人发工资的,像我分成的老板哪里?找,而且买酒也?是要钱的,一个月几百万的业绩全拿去交房租、水电费和买酒了。”
“我的工资也?只有业绩而已?。”
宗朔用手摆弄桌上的挂件,抬眼看我,“而且这家?店,也?不?是只有我一个老板,我也?只是个挂名的员工罢了。”
不?时髦的双重身份,不?如没有。
他的语气格外诚实,大有一副摆烂的姿态,让我有点信了。
“那其他老板呢?”
“投资完开公司去了。”宗朔摇摇头,道:“有钱人的想法,你别猜。”
“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带我来办公室干嘛。”
“好问题。”
他说:“你认识栾明?”
“他是我哥。”
宗朔沉吟一声,点点头,“他刚刚让我把你们弄出去,那里?人多眼杂,我就带进来办公室问问。”
“你可没说过你哥是做男公关的。”
“我也?不?知道啊。”
我想到这,急切地凑过去问他:“我哥业绩怎么样,是不?是这里?最高的?”
“……你想什么呢。”
“我就想知道他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能买大房子,不?用住在浦真天家?里?了。”
“……”
宗朔没说话?,下意识往兜里?摸,摸出一条被人咬过的、乱七八糟的烟,嘴角抽了抽。
我摸着下巴,说:“这烟有点眼熟。”
“洗衣服的时候忘记丢了。”他平淡地解释完,末了斜了我一眼,“就是你搞的。”
他又摸了摸左边的口袋,但没有摸到其它的烟,干脆就点燃手里?的,咬着乱糟糟的烟头,半眯着眼睛。
“有些事?,你哥应该今天晚上就会告诉你,你自己回去问吧。”
他吐出口白烟,拿烟的手指了下门:“也?不?早了,你不?想回去,你的朋友们也?该回去了。”
我看着他抽烟,牙齿契合在我留下的咬痕上,隔着烟雾,他的眼神变得陌生?,有种?隔着玻璃看雨、脸上如同蛛网般的粘稠感。
我在思考一件事?。
哥哥在这工作,浦真天在这工作,宗朔也?在这工作。
那这岂不?是就像是我家?一样?!
对工作和人生?规划的思考闪过大脑,我瞬间想通了所有事?。
我升华了,我找到了史诗级捷径!
我说:“我要工作。”
“什么?”
“我要这工作。”我理直气壮,“我可是有关系的人,老板给我走个后?门吧。”
第19章
“?”
宗朔眨了下眼?睛, 表情?迟疑,“你要当男公?关?”
“NoNoNo。”
我竖起手指左摆右摆,诚恳地说:“我来?帮你管钱吧,反正?你也不?会?记账, 办公?室还这么空, 很需要一张新的桌子!而且我看你们没有前台诶, 我来?吧,我什么轻松的活都能做。”
“你还给自己安排上工作了,在想什么,你知道?男公?关是什么吗。”
我:“卖酒的啊。”
宗朔抽了口烟, 掩盖住自己的无语。
吐出烟雾后,他扶着额头,苦笑说:“你别乱搞了, 回?家睡觉吧。”
“不?行,你今天?不?答应,我就不?走。”
论赖皮,可没人比得过我。
我像海鸥一样, 嗖地夺走他夹在手指间的烟,威胁道?:“要不?然你就别想得到这根烟了。”
“笑死,以为我很想要一样。”
震慑不?到他,我又有个?馊主意, 去抢他的抽屉, 想把原来?那本簧书翻出来?, 结果他眼?疾手快, 反手勾住我的腰,把我抬到椅子上,双手堵在两边。
宗朔实在没招了, 忍不?住质问我:“你到底想干嘛啊,别闹了行吗,来?这上班像什么样。”
“可是我想待在这啊,我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我仰头看他,带着十分的真诚,“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
我采用眼?神攻势,企图用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让他屈服,看得他逐渐绷不?住脸。
他:“你不?问你哥怎么想?”
“他听我的。”
“到底是谁把你养这样的,真的是……”
宗朔侧开身,缓慢地收回?手臂,懒懒地说:“行吧,就让你来?几天?,你自己就知道?苦,工作不?到一个?月,我可不?会?给你发工资。”
“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果然,赢家最终只会?是我!
我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往门口走,忽然想起烟还在手里?,抬手放在他嘴边,挤开唇瓣,抵在他的牙齿上。
宗朔半垂着眼?看我,片刻后,顺着力?道?张开嘴,用牙齿咬着滤嘴,吸口气后,吐出薄荷味的烟,“现在讨好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飞快来?到门边,握着把手,在离开前补充道?:“记得打钱,你还欠我十万。”
“周扒皮……”他捏着烟,暗骂道?,“别拿钱去乱搞事。”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嘭地关上门,飞快跑出走廊,来?到惴惴不?安等待的朋友们身边,一见到我,潘小谷立马站了起来?,拉着我左看右看,确认无事后长舒口气,“还好,四肢健全,器官一个?没少。”
苏音仪神经紧绷,左看右看,小声地说:“我们回?家吧,万一又打起来?咋办,这些男公?关感觉有精神问题。”
她们一致认为这家店有毒,也不?管看没看到帅的,赶紧拎包走人。
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她们把我送到家门口,也没问我怎么换了新住址,每个?人默默给我转了几百块钱。
我打开门,躺在沙发上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时,才?想起忘掉了什么,于是连忙点开聊天?界面,查看凉掉的消息。
[柯觅山(有钱)]:学妹最近在做什么?高考结束,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下。
(五分钟后)
[柯觅山(有钱)]:换个?手机吧
我删掉聊天?框里?的[极乐世界],重新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说得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憨笑.jpg)
此时距离他的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对面没回?复,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生气。
我点进他的头像,发现一条新的动态,几张照片拍摄于高档宴会?,背景人影绰绰,举杯欢庆,拍摄时,他像是站在偏一点的位置,照片半截暗,半截亮。
配字只有一个?酒杯(emoji版)。
好装。我嘶了一声,迅速叉掉他的页面。
我想了想,点开和哥哥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全是他发送的蓝色消息,结尾时戛然而止,停留在“好吗”两字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到家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他应该在工作,所以没有回?消息。
我又点开宗朔。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明天?几点上班
只经过一秒钟,对面的消息嗖地弹了出来?。
[宗贱朔人]:早上七点,迟到一秒就算迟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骗人,我哥明明下午才?上班!
[宗贱朔人]:你应聘不是男公关吧,干嘛和他们一起上下班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明天早上,我要是没看到你,你就完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刀.jpg)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那你下午17点来?吧
我得意地昂起下巴,就知道?他压根起不?来?,每次打游戏都是下午,他肯定就没有早上清醒的时候。
麻烦事全部解决,我开始畅快地刷短视频,激动隐隐作祟,越刷越兴奋,在家里?乱蹦乱跳,把沙发上的娃娃推到地上,弄得一团糟。
等门口传来?响动,我正?在倒立刷手机。
门被打开。
我扑腾起身,快步来?到他面前,笑着拉着他的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他听到后肯定会?乐死!
我兴奋地观察他表情?,想要捕捉他惊讶的瞬间。
哥哥笑了笑,努力?勾起唇角,语气却是疲惫的,身上裹挟着浓重的酒味。
他说:“……你说吧。”
他身后的浦真天?换完鞋子,沉默地绕道?往里?走,甚至屏住呼吸,不?想引起注意。
我握着冰冷的手,开心地说:“我要去你工作的地方工作!”
“我找到工作了!”
和我想象中不?同,哥哥没有惊喜,也没有高兴,他的表情?骤然变得空白,抓住我的手用力?,顶光投下浓重的阴影,遮盖住他的上半张脸。
他盯着我,黑沉的眼?珠没了光。
哥哥用从牙齿里?挤出的声音说:“你说什么?”
我重复道?:“我要去[极乐世界]工作。”
“不?行!”
男声猛然响起,不?是哥哥说的,因为他抿着唇,只用黑沉的眸子看着我,眼?睛眨都不?眨。
浦真天?的反应强烈,情?绪犹如丢进水里?的泡腾片,哗啦啦地冒着气泡,他几步来?到我面前,握着我的肩膀,严肃地说:“你不?能去哪里?,那不?是个?好地方!”
“可是你们都在,为什么会?不?好?”
浦真天?气得结巴:“它?……它?就是不?好!你知道?里?面的男人是做什么的吗?”
我疑惑地回?道?:“我知道?,男公?关啊。”
“男公?关、男公?关就是不?好!”
他也不?知道?解释,一个?劲地说不?好,在方言和普通话来?回?切换,“他们可以毫不?顾忌地批欺骗任何人,手段下作无耻,为了钱什么都做的不?能,就算出卖身——”
“不?要说了。”
哥哥脸色阴沉,脸色像是要吐出来?似的苍白,止不?住地抓挠脖颈,划出几条红痕。
等缓过来?,他抓着我的手,低低地说:“小冬,别去,就待在家里?吧,我养你一辈子,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会?努力?买大房子,会?努力?给你赚钱……别去,别去那好不?好……就当哥哥求你。”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手背,汗淋淋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濡湿地发冷。
我的脑袋灵光一闪,班主任课上讲的知识在高考后突然袭击我的大脑。
——液体蒸发会?吸热,所以他的额头才?会?发冷。
高考的时候要是想起来?,说不?定还能填几个?空。
我看着他的头顶,说:“那就当我求你吧,我不?要待在家里?。”
“……”
沉默有点漫长,我能听到门外蝉在叫,楼下不?知道?流浪狗汪了两声,爪子踢嗒踢嗒,飞快跑向远处。
浦真天?还执着于劝我,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吹耳旁风,但是说来?说去怎么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能去,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最终正?色地说:“我会?看着你的,不?要和那些人有更多联系。”
哥哥沉默了,他倒是话多起来?。
自从我拒绝哥哥的请求后,他就像只闭上嘴的蚌壳,不?言也不?语,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玩偶,打扫卫生、洗澡做饭……
坐在沙发上时,浦真天?也不?着急回?房间了,他守在我旁边,挺直脊背,警惕地问:“你和宗朔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翻找回?忆,在几年前的角落里?找到了源头。
“高一的时候。”我说,“我在网吧遇到的。”
“网吧?”
浦真天?十分诧异,迷惑不?解,迟疑地说:“他真的会?去那种地方吗?”
我:“保真。”
“他打游戏和我一样菜,唯一的优点是能帮我骂人。”
要是宗朔知道?我这么评价他,肯定会?龇牙咧嘴骂我白眼?狼。
“那明子知道?这件事吗?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外面的人不?会?像我们一样对你好,你要有警惕心才?行。”
浦真天?看了眼?在厨房里?的哥哥,没忍住开口问他这件事,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哥哥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擦拭桌面。
浦真天?握着拳头,缓缓扭回?头,看向地面,眼?神晦暗不?明。
就像是泉卓逸说的那样,他们应该在吵架,所以才?会?不?说话。
我打了个?哈欠,起身拍浦真天?的肩膀,安慰道?:“我哥是个?大好人,他不?会?一直生你的气的,你去道?个?歉,明天?他的气就消了。”
浦真天?僵在原地,下意识看向厨房,确定哥哥没有转头后,犹豫地说:“可是,他好像不?是生我一个?人的气吧……”
“难不?成还能生我的气?”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睡觉的时候,我想到他话,又没忍住笑了。
栾明怎么会?对我生气呢?让他生气的只有浦真天?而已。
我笃定地想,沉沉陷入梦中——
作者有话说:也该有人正式上桌了,呵呵呵呵呵,猜猜第一个是谁[墨镜]
第20章
栾明?真的生气了。
在出门的时候, 他居然无视我的手,一个人走?在前面,我也才?后知后觉,他整个下午都?没和?我说过?话, 只是一个劲地做卫生。
我起?床的时候, 他在打扫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去了阳台,给愈发茂盛的盆栽换了土,把它放在新搭建好的支架上。
我到哪里, 他就去另一个地方。
但由于距离足够吃饭,我完全没注意?到!
他的背影挺拔,像一颗固执的树, 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大?夏天还要穿外套,虽然到车站只有一千米,但太阳毒辣, 他穿着黑色外套,沉默地热着。
浦真天比他落后一点,走?在我斜前方,不敢太快, 也不敢走?到我旁边, 面带愁容, 像是走?在去刑场的路上。
“我被你害了。”
浦真天茫然回头, “什么?”
我怒道:“他把对你怒火燃烧到我身上了!”
浦真天苦笑,也不反驳我,视线落在哥哥的背影上, 喃喃道:“也不知道明?子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们。”
“你给他道歉没?”
“……道歉了。”
“那为什么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道:“明?明?我每次道歉完,第二天就好了呀,你是不是没有诚心地道歉,要像我一样真诚好吗。”
浦真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头发干燥蓬松,因为又漂又染,发质干枯,虽然染回黑色,但是多洗几次也掉色,变成棕黄色。
比他眼睛的颜色要深一点,像树皮。
察觉到我在看他,他抬手摸着后脖颈,躲避着我的视线,昨天打架时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软绵绵的、拘谨的样子。
从公寓到[极乐世界]要花费很久的时间,所以需要早早出门去坐公交车,然后再转乘地铁,我抗议为什么不能坐出租车时,只有浦真天安慰我,哥哥仍然杵在不远处,握着栏杆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过?漫长的路程,我成功睡着了,等醒来?时,正靠在浦真天臂膀上流口水,他的衣服因此洇湿一块。
但他只是拍了拍,叮嘱我拿好东西。
我跟在他们身后,轻车路熟地拐进街道,和?晚上的五光十色的灯景相比,暴露在日光下的[极乐世界]俗气又刺眼,主要是因为招牌,为了揽客,字做得又大?又俗,还用勾了一层金边。
进入内部,大?厅比晚上亮一点,窗帘半遮半掩,素颜戴口罩的男公关们正在懒散地休息着,像是乌鸦落在大?厅的各个位置。
哥哥停顿在门口,盯着手机看了会,快步进入转角处,我刚想?追上去,浦真天拉住我,认真地说:“今天晚上你就待在角落里,不要和?那些男公关说话,他们说什么都?别听,如果渴了,就跟我说。”
“我也是有工作的。”
我当然不会听,心思蠢蠢欲动,想?着先熟悉地盘,等了解了就开始找人薅羊毛。
“宗朔呢?”
我左看右看,没看到属于老板的身影。
浦真天:“他一般晚上八点才?会到。”
那还叫我五点来??!
我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轰炸他,他没有回复,可能真的还在睡觉。
我嘟囔着:“懒成这样怪不得不挣钱。”
进入大?厅时,男公关们已经朝我们投来?视线,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目光犹如灯柱,把浦真天照得身体紧绷,低着头挡在我身前。
哥哥不在,浦真天走?哪,我就跟到哪,自动开启跟随模式。
在经过?大?厅时,我眼尖地看到昨天晚上来?我们桌搭话的男人,凭借下颌线认出来?的。
他看到我,抬起?手打招呼,素颜时眼皮肿得像核桃,根本看不到眼睛,他指了下我,又指了指自己,嘴巴作势要张开。
一道巨大?的阴影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抬头看去,对上浦真天棕色的眸子。
“小心他们,不要搭理这种?人的搭讪,他们都?有目的。”
我:“什么目的啊?”
“骗钱。”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得好好保护你们。”
他不明?所以,沉重的表情一碰就碎,露出看起?来?很笨的笑,说:“应该是我们保护你才?对。”
他肯定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也不解释,跟在他身后在大?厅饶一圈,等回到原点,我疑惑地问:“我们现在是在干嘛啊?怎么还回来?了?”
“……我在找座位。”
浦真天尴尬地挠挠脸颊,“想?给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但是他们都?看着,我没敢占位。”
我:“……”
再这样下去还要绕场三?圈,我果断拉住他的手,直接往最角落的地方走?,靠近窗户边,落地窗帘堆叠在角落里,遮挡了大?半边沙发,从远处看去,像是和?墙角融为一体。
没人,又安静。
完全符合心理预期。
我撒开他的手,蹦上沙发,像在家一样肆意地躺下。
浦真天在旁边看了一会,离开片刻后抱着软垫回来?,又倒了几杯水,小声地说:“饮水机在那边的吧台后面,你想?喝水就去倒,那一般是自助形式的,没有酒保。”
我:“那万一有人偷酒呢?”
“应该不会吧……有监控,能拍到是谁。”
我颇为可惜地叹气,还以为能顺几瓶走?,偷尝一下名贵酒水的滋味。
浦真天忙活完,手搭在双腿上,在我旁边无所适从地坐着,也不玩手机,就干脆地发呆。
我继续刷手机,时间刚到19点,宗朔回消息了。
[宗贱朔人]:……睡过?头了
[宗贱朔人]:你在店里吗
我拿起?手机随手一拍,把浦真天呆愣的侧脸也拍了进去,直接发给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照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老板迟到为什么不扣工作?
[宗贱朔人]:我的上班时间是20点,哪里迟到了
[宗贱朔人]:怎么有人上班还带仆人啊,放我的员工去休息室行吗,他们也是要化?妆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我为什么17点就要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自愿跟着我
[宗贱朔人]:因为你是员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申请应聘老板
[宗贱朔人]:驳回
我不爽地放下手机,再抬眼时大?厅里已经没几个男公关了,浦真天还在我旁边坐着。
“你不去准备吗?”
“……我马上就去。”浦真天犹豫着起?身,像是要服药一样,眉头紧皱,停留几秒后,还是起?身离开了。
他离开后,我放下手机也站起?身,打量整个空旷的大?厅,想?了想?,决定先巡视领地。
在宗朔来?之前,我要找个更好的位置,最好还把他藏起?来?的好东西找出来?,给自己找个窝囤东西。
我悄咪咪地在整个楼栋里巡视一圈,成功掌握整个地形。
首先,[极乐世界]分为三?层楼,第一层有迎客大?厅、休息室、厨房仓库和?办公室,二楼是一个个私人包厢,像是豪华ktv,装备齐全,应有尽有,而三?楼比下面两层空旷许多,规律地摆放着餐桌餐椅,像是进入某个宴会场地。
最顶层还有个天台,但是门被锁了,推不开。
只有三?层半楼高的建筑物在周边的高楼大?厦下显得格外突兀。
等我巡视完,大?厅里空无一人,应该全都?去了休息室。
宗朔还没到,问他永远都?是马上,我闲得无聊,眼珠一转,脚步迈向休息室,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当上员工的第一天,我已经想?当大?地主了。
休息室位于大?厅后面的走?廊里,我走?过?去时,几个男公关靠着墙壁发消息,嘴里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夹子音。
再往里便能听到啪啪啪的声响,我探头往里面看去,室内光线明?亮,中间立着两排梳妆柜,四周也围满了,放眼看去像是有无数个男公关。
实际上只是坐在镜子前面的人,和?镜子里的倒影而已。
他们动作一致,啪啪啪地往脸上拍粉,画眼线时动作流畅,毫不吝啬地往脸上涂抹粉底液。
桌椅上堆满了衣服和?化?妆品,房间里没一个人说话,都?在安静地上妆。
我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哥哥和?浦真天的身影。
那他们去哪了?
我正思考着,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谁的衣服啊,怎么放这?不知道有人要用椅子吗?”
他旁边的男公关撇了眼周围,笑着说:“看着像是去浦真天的。”
“他人呢?”
“应该在更衣间里。”
那人立马起?身,快步来?到更衣间门口,哐哐砸门,极其不耐烦地说:“快出来?把你的衣服收好。”
浦真天拉开门,领口的扣子还没系好,头发凌乱着,疑惑道:“可是我放的位置没人啊。”
“但是我要用啊。”那人理直气壮。
浦真天默默收走?衣服,但那个男的还不肯松嘴,一个劲地抱怨着:“不要总是占别人的地方,等哪天给你丢了,你可别又说有人偷东西。”
“……”
浦真天回到的位置上已经堆满了衣物,他踟蹰地站在原地,拎着衣服,最终放下手。
我没忍得住,开口道:“位置那么多,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坐呢?”
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我。
男公关惊讶地看着我,下意?识露出营业微笑,但很快皱起?眉,“你是谁?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吧。”
“我是新来?的员工。”
我强调道:“老板亲自应聘的,他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面是我自己加的。但不重要。
“……老板?”他刚想?说话,旁边的人拉了下他的衣角。
他很快收敛表情,换上笑脸,“我们说着玩呢,只是一点小事,他也不会介意?的,是吧?”
浦真天没说话,收拾完衣服往外走?,将他晾在一边,径直离开休息室。
我跟在他后面,重新回到大?厅里。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抿着唇,垂头丧气地说:“……你不该为我出头的。”
我耸了耸肩膀,“我只是看不惯他。”
像这种?嘴角在短剧里能活好多集,每集都?被打脸。
浦真天苦笑一下,说:“我已经习惯了,他们也不会多做什么的,不管他们就好了。”
我:“可是昨天你不是这样的。”
昨天还和?泉卓逸打起?来?了,三?言两语气得对方变成刺猬。
他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长大?就知道了。”
说这种?话,一般就是自己也解释不了。
他真的笨笨的。
几个男公关经过?我们,瞄了几眼,假装不经意?地移开视线,讨论道:“也不知道昨天的销量怎么样,这个月能不能升排名啊。”
“我昨天有个大?单,肯定能升。”
“什么时候轮到我晋级,来?个大?单立马就舒服了。”
“先看吧,看了才?知道。”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问:“他们要去看什么呀?”
“……呃,就是销量榜。”
我眼睛一亮,立马跟着过?去。
浦真天拉住我,有些尴尬地说:“那个没什么好看的,别看。”
“那我更要看。”
我飞快地越过?他,跑步追上那几个男公关,在走?廊靠近大?厅的那块区域,看到亮起?的屏幕。
原本以为是显示酒水价格的,没想?到是排行榜。
像是月考成绩表一样。
榜单的最上面是十个人的大?头照,照片下面写着一串数字,展示了夸张的卖酒的销量。
最上面赫然是宗朔的照片。
懒懒散散、一副困倦的模样,怎么也和?下面一串零的销量挂不上勾。
我眨了下眼,感?慨道:“原来?真是第一啊……”
“要不然呢。”
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一只手落在我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虽然在连载,但我现在就想完结了,手速啊……!
接下来一段男公关观察实录,距离真正的大款出来还有十几章吧(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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