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挥开?他的手, 转眼时,浦真天已经站在角落,像只流浪犬似的,远远地看着?我, 表情纠结为难, 不敢靠近。


    我转头再次看向大屏幕。


    [第一名:朔月]


    [销量:5437000]


    [第二名:天真]


    [销量:3795200]


    [第三名:沐昶]


    [销量:3480200]


    [第四名:贤]


    [销量:2845700]


    [第五名:Min]


    [销量:2064500]


    ……


    [第十名:白泉]


    [销量:1807100]


    我来来回回地确认, 嘴巴变成圆形,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懒散的男人?,音量提高:“一个月赚500万?!”


    “嗯哼。”


    我:“员工能分成吗?”


    宗朔垂着?眼皮,语气依旧让人?不爽:“你能帮我照顾客户吗?”


    “也?不是不行。”


    我摸摸下?巴, 思考要?是富婆爱上我,要?送我大别野怎么办,能不能多要?个花园呢……


    一只手打断我的想象, 宗朔只手遮天,盖住我的头顶,用力按了下?,“别做梦了, 老实做你的卫生吧。”


    他领着?我往办公?室走,路过的男公?关崇拜地看着?他,时不时鞠躬打招呼,一路上听到好多个老板好, 我也?狐假虎威, 嚣张地跟在他身后, 朝叫老板的人?点头。


    宗朔推开?门, 平地扔下?惊雷:“你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工作了吗?一下?午像只老鼠一样到处走来走去,怎么样,看出来你能干什么不?”


    我瞬间警觉:“你怎么知道?”


    “监控。”


    他摊开?手机, 无数个分屏正实时显示着?店里的画面?,轻描淡写?地说?:“怕你偷东西。”


    我倒吸一口凉气,此人?真是阴险至极,竟然?还偷看监控,要?是我真做了什么,不就成了他的把?柄了?


    “你好毒。”


    宗朔没有反驳,抬起下?巴,问:“说?吧,想做什么。”


    我一脸真诚,认真地说?:“我帮你看办公?室,你就不用怕别人?偷东西了。”


    “最该防的人?好像就在这里吧。”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人?也?是最安全的人?。”


    宗朔:“……”


    “算了。你就待在这吧。”


    他摆弄手机,脱口而出:“办公?室也?有监控。”


    我转头看去,果然?看到黑色的监控摄像头,于是生气地抢了他的位置,掏出柜子里的地摊文学开?始看,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他嘴角抽了抽,刚想说?话,门口有人?敲门。


    “去吧,工作吧。”


    我昂昂下?巴,颇为得意?地说?,“你可是要?赚钱给我发工资呢。”


    “你也?挺毒。”


    他撩起头发,露出下?垂的眼睛,浑身带着?不想上班的颓废,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宗朔离开?后,我彻底放飞自我,胃部装着?食物,玩手机的时候满脸笑容,手下?的触感温润,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办公?椅格外舒服,整个人?窝进去,像陷入了麻薯里。


    玩着?玩着?,时间不知不觉来到24点。


    办公?室里静悄悄,墙壁做了隔音,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转动椅子的声?响在房间里不断放大,像是向山谷里丢进一颗石子一样。


    我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


    刚开?始的兴奋劲过去,我收到几条朋友的消息,问我在做什么,暑假还出不出来玩,她们可以请我。


    我告诉她们我找到工作的消息,约定好时间出去玩。


    再过了一会,消息栏空荡荡,能聊天的人?不是要?睡了,就是在外面?工作。


    我开?始感到无聊。


    短视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有趣。


    暑假已经走到尾巴,以前我还会担心作业,和朋友们一起熬夜,但现在我彻底没有事做了,解决吃饭的问题,也?解决了工作的问题,现在似乎什么也?不用愁。


    手机也?就那么回事,只在有要?事时格外有趣。


    一闲下?来,沉寂已久的欲望开?始抬头,让我想要?毁掉点什么,牙齿也?痒痒的,体内属于恶魔的一部分即将冒出,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


    可恶……好想搞事啊!


    我再也?坐不住,对着?屋里的监控比了耶,步伐飞快地跑出房间。


    刚出门,声?响便像潮水般向我涌来,夜晚的大厅和记忆中一样。


    各色人?坐在大厅中,举杯欢庆,男公?关刻意?贴在客人?耳边说?话,惹得对方哈哈大笑,酒杯盛着?金黄的液体晃动,融化了店里的灯光。


    空气中漂浮着?蠢蠢欲动的情绪,虽然?我只吃爱,对于其它?情绪变化却也?很敏锐,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没有时间去思考它?们,总是在忙着?找吃的、忙着?搞钱的路上。


    如今我什么也?不愁了,就像人类吃饱了要找点活动,我也?要?找点事来消遣。


    人?与人之间的互动让我着迷,比看短剧还好玩。


    男公?关脸上总是带着?遮掩不住的谄媚和讨好,时不时又雄性激素发作,看向同伴的眼中藏着?不屑。


    热闹的气氛下?,情绪暗流涌动。


    可惜不能站在高处一览无余,风景更好。


    我慢慢往旁边走,观察着?场上的每个人?,他们在喝酒,我也?在品尝这杯情绪的酒液。


    虽然?不能饱腹,但能让我兴奋起来,像人?类喝酒一样。


    我没看到哥哥和浦真天,猜想他们可能去了二楼,陪更高级的客人?,在一楼眼熟的只有昨天晚上遇到的男公?关们。


    我的视线移动,倏地捕捉到一张熟悉的脸。


    泉卓逸。


    他像上次那样坐在靠近中心的那一桌,除了他还有四五个男公?关,全部围在两个衣着?精致的女人?身边。


    其中一位对他很感兴趣,举起酒,要?看着?他喝,他低头啄了一口,挑起嘴角说?着?什么,逗得女人?笑出声?。


    旁边的男公?关不甘示弱,探身去拿桌上的果盘,笑盈盈地要?喂女人?吃。


    他们就这么跨过泉卓逸,用水果拉扯起来。


    我看到泉卓逸的脸色一下?子臭了,咧开?嘴说?了句什么,女人?立马来哄他,关注力又回到他身上,旁边的男公?关嘴角僵硬一瞬,仍然?尽职尽责地吹捧着?。


    他们这桌的战斗格外激烈,可能是因为客人?爱看,短短十分钟里表演了五次吃醋戏码,客人?开?心了,点单香槟塔,游离在座位间的男公?关立马行动,去吧台拿支架、拿酒。


    根据我的观察,D类男公?关不仅卖酒,还当服务员,哪一桌点单,一般是他们行动,端酒送果盘,C类充当氛围组或者在座位上送吃送喝,B类距离客人?最近。


    至于A类……我还没上二楼观察过。


    怪不得不需要?服务员,男公?关本身就是服务员啊。


    我了然?地点头,忽然?想起原来在门口见过守卫,出门看了眼,便看到他在和路过的女人?搭话,技术娴熟。


    所以这家店所有人?都是男公?关。


    除了我。


    我一边思考一边往回走,在走廊上撞上了刚结束的泉卓逸,他叼着?一根烟,正在看手机。


    我安静地靠近他,瞄向他的手机屏幕。


    他正在进行网页搜索。


    [提问:怎么才能让更多的女人?喜欢?]


    [:想让女人?喜欢很简单,首先要?帅,然?后要?学会装逼,抽烟、喝酒、开?摩托……一个都不能少,当初我在职高,就是凭借这些技巧,引得万千女生着?迷!]


    “抽烟……”


    他喃喃自语道,吸口气,把?嘴里的烟拿了出来,我才发现那原来不是烟,而是一根长得像烟的糖。


    泉卓逸抬起头,猛然?注意?到旁边站了个我,脏话脱口而出:“我草你爹——怎么是你?!”


    他反应过来,维持冷脸强装镇静。


    “你还敢来这,不怕浦真天又吃醋打人??”


    “那不是因为你欠揍吗。”


    泉卓逸毫无自知之明,指着?自己震惊地说?:“——我?他才欠揍吧!”


    说?完,他薅了下?头,掩盖住手机屏幕,说?:“……你不会又是来找我的吧?这次我可不会打折,对,我不伺候了。”


    我早就等他问这句了,得意?地说?:“我是来工作的。”


    “工作?”


    他诧异地看着?我,有些呆愣地说?,“你要?当男公?关?”


    泉卓逸看着?我,半天反应不过来,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像两只毛毛虫。


    我觉得泉卓逸就像个绝望的文盲,比我还差的那种。


    “你就骗吧,反正我不信了。”


    他将手背在脑后,斜睨着?我,“上次你压根没想着?帮我,就看着?我被打。”


    “那不是因为你——”


    泉卓逸恼怒地说?:“我不欠打!”


    我盯着?他仍然?握着?在手里的糖,问:“你想学抽烟?”


    “……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我可以教你。”


    他挑起眉,眉骨钉上的光一闪而过,颇有几分桀骜不驯,“怎么教?”


    我想了下?,随口胡诌个数:“学费五万。”


    “我的戒指才一万五,你学费敢收五万?!”


    我立马改口:“那一万五吧。”


    泉卓逸下?意?识点头,“行——不对,我为什么要?交钱学,而且我不学也?不会影响什么。”


    “抽烟的话,业绩说?不定会更高。”


    我说?:“你也?不想一直当第十名吧。”


    泉卓逸盯着?我,绿色的眼睛像是某种动物,不笑的时候有些阴郁,眉压眼气势凌然?。


    “我才不在乎那个东西。”虽然?嘴上反驳,但他掏出手机,吊儿郎当地说?,“学费嘛,可以给,但你也?得加我个好友。”


    “最好再让浦真天知道。”


    他笑得格外恶劣。


    我:“五万块。”


    他再次绷不住表情,“刚刚不是说?好一万五吗?!”


    最后泉卓逸还是转了五万,我美?滋滋地把?宗朔那掏来的五块钱打火机递给他,郑重地说?:“学习抽烟首先要?会点火懂吗?”


    “然?后呢?”


    我忙着?收钱,胡乱摆手道:“后面?的明天再教,你该去上班了。”


    他狐疑地看我两眼,架不住有人?叫他,在离开?前,他用手指了下?我,左手比了个数钱的动作。


    大概是让我记住他花钱了。


    文盲就是好骗啊,怪不得能买到五金饰品。


    我检查手机余额,差点没笑出声?。


    还没欣赏够,手机弹出消息通知。


    [宗贱朔人?]:别笑了


    [宗贱朔人?]:回办公?室帮我拿个东西


    这个家伙一直在偷偷监视我。


    我疑神疑鬼地寻找监控,等看到黑色摄像头,愤怒地竖起中指。


    今晚,我终于要?工作了。


    起初我是不想的,但宗朔给了跑路费,我想着?还能去二楼看一眼,于是按照宗朔的指示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他指定的东西。


    ——一瓶颜色金黄的酒。


    看上去很贵,而且还藏在办公?室,肯定掺不了假,我偷偷闻了一下?,气味像花朵一样清香扑鼻,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和花一样。


    我拿着?酒上了二楼,沿着?走廊来到204。


    还没敲下?去,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宗朔依在门口,把?缝堵得死死的,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只能听到有钱的笑声?,以及舒缓的鸟语音乐。


    红光从?他身后挤出,染红了半张脸,宗朔耷拉着?眼皮,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瘦削的锁骨,他伸出手,摊开?在我面?前:“给我吧,你今天的任务结束了。”


    我一个劲地往里面?瞟,但他稳如泰山,甚至伸手推了下?我的额头。


    “别看了,没啥好看的。”


    我悻悻地收回视线,酒刚递过去,他立马关上门,不给我看的机会。


    偷窥无望,我又去其他的门前,想偷听点秘密聊以慰藉,但隔音做得太好,什么也?听不见,最后只能可惜地下?楼。


    还没走到楼梯口,旁边213的门打开?了。


    哥哥推开?门,愣了一秒,很快将门掩上,抿着?唇从?我面?前走开?,视我为无物。


    我抬起脚跟了上去,不解地问:“你在生气吗?”


    “……”


    他不回答,依旧把?我当成空气。


    他的长腿迈得很快,三两步拉开?距离,飞快地下?了楼,消失在我的眼前。


    栾明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也?生气了,以后我要?叫他的名字,再也?不喊他哥哥了,最好把?他气死。


    我就守在楼梯口,等他上来,再次视若无物地从?我面?前经过时,我大喊一声?:“栾明我讨厌你!”


    然?后也?学他飞快地离开?。


    等下?了楼,我很快把?这件事忘了,以至于下?班的时候,浦真天来找我,我的第一反应还是:哥哥呢?


    浦真天小声?说?:“他提前回去了。”


    我难以置信,“他真的疯了!”


    我和浦真天面?面?相觑,最后组成被抛弃二人?组,在离开?的时候,泉卓逸在门口站着?,看到我们,他意?味不明地哼了声?,晃晃手机,留下?一句记得给我发消息后,甩袖走人?。


    浦真天在遇到他的时候,自动切换成攻击模式,板着?脸冷硬要?素,但人?走后,又犹豫着?,露出有点可怜的姿态。


    “……你真的加了他吗?”


    “对啊。”


    我说?:“他给我转钱了。”


    “哦……”


    浦真天拿起手机,看了我几眼,也?给我转了钱,说?:“以后想买什么可以告诉我,我、我努力给你买。”


    但是他只转了一千,泉卓逸可是转了五万,而我选择全都要?。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他时,他沉默了,垂着?眼睛跟在我身后,看着?很可怜。


    明明销量比泉卓逸高,他为什么看上去还是很穷?难不成是个吝啬鬼?


    但从?外表来看,他可怜兮兮的,恨不得把?所有钱都给我。


    难道……他还有两幅面?孔?


    等回到家,桌上只有热腾腾的饭菜,哥哥不知道去向,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我还是能闻到房间里充盈着?的糖渍柠檬气息,溢散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浦真天打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人?,最后只有我们两吃饭。


    因为今天吃得太饱,我敷衍地吃了两口,不顾浦真天的劝阻,飞快地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我又开?始进行手机活动,在睡觉前也?要?刷点短视频,从?进门开?始,我一直能闻到柠檬味,浓郁地提醒着?我,哥哥在附近,他只是不愿意?出来而已。


    小时候,在生气时,他也?喜欢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一般几个小时就好了,现在他长大了,要?多久呢?


    客厅的灯关了,哥哥依旧没有回来。


    但我知道他就在附近。


    不会在我的床下?面?吧?


    我想了想,掀开?被子往床下?看去,但下?面?空荡荡,除了灰什么也?没有,我又去打开?衣柜,依旧什么也?没看到。


    柠檬锲而不舍地粘着?我,甚至越来越浓,让我无法忽视。


    我凭借气味辩位的能力在距离接近就失效了,越近气味越分散,捕捉不到具体的方向。


    我把?房间里翻了个遍,甚至连垃圾桶都看了。


    最后,我放弃了,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浸泡在糖渍柠檬中,想像以前一样睡去。


    但在真正睡着?前,我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细小的、不易察觉的声?响,像是天花板偶尔会传来的声?响。


    我睁开?眼睛,借助着?月光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哥?”我困倦地喊他。


    “……”


    依旧没有回复。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打了个哈欠,等着?他开?口或者靠近,像以前一样手伸进被子里,试探我的温度,再给我掖好被子。


    但他只是站在门边,沉默的、无声?的。


    他是个非常固执的人?。


    自顾自地做所有认为对我好的事,自顾自地包揽我的生活,比连体婴还要?紧密。


    我有点不懂他了。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因为我去了[极乐世界]后生气得打算要?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吗?


    我也?是个有脾气的恶魔,虽然?以前我很少做出和他想法相左的事,我接受了他的照顾,在他的照顾下?变得更加懒惰,但现在,我要?七宗罪全面?发展,我是个叛逆的恶魔。


    就像人?类所说?的青春期,我这个500岁的恶魔也?到了青春期,我要?叛逆!


    我转了个身,用背对着?他,他不说?话,我也?不会说?话的!就看我们谁能熬了!


    我叛逆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关上的门,我只知道我要?狠狠地无视他。


    于是第二天,我老早便催促起浦真天,让他来不及吃饭,饿着?肚子跟我一起出门,至于栾明……他被我们孤立了!


    浦真天夹在中间不好受,他很想劝我们和好,但我警告他,如果敢提起栾明,就连他也?一起孤立,他立马老实了,跟在我身后,当个安静的挂件。


    我对付栾明的套路,也?是直接抄他,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走,要?做足姿态,一个眼神也?不给他,从?他身边过的时候,无师自通学会故意?找别人?说?话,就是为了在他面?前找存在感。


    浦真天成了那个受害者。


    他只能苦笑。


    等他们去休息室准备,我失去乐趣,又开?始刷短视频,欣赏着?富人?生活视频,看着?看着?,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万一栾明不给我钱了怎么办?


    他到底什么时候给我道歉,然?后我原谅他,再和好。


    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于是,我莫名生出些多愁善感,颇为伤感地给宗朔发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错的是这个世界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无聊就去干活


    [宗贱朔人?]:去后厨弄点果盘,今天晚上的活动是买酒送果盘


    我可是员工!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活动?


    像是早有预料,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宗贱朔人?]:忘记给你说?了,活动早就安排好了的,每周会发布在媒体号上


    [宗贱朔人?]:(链接)


    我点进链接,被骚气的背景装饰给震慑了。


    好复古……好奇葩!


    配色是红黑金,店名是花哨的繁体字,简直是史前遗留物!在周一发布的活动表里,我看到了赠送果盘的活动,除此之外还有兔男郎主题活动、西幻主题活动……以及福瑞主题活动。


    而今天则是最为简单的——客户回馈活动。


    我看着?粉丝一千出头、花里胡哨的账号,陷入了沉思。


    [世界第一恶魔]:好丑的页面?


    [世界第一恶魔]:还有这些活动真的能吸引到人?吗?


    [宗贱朔人?]:你不知道多着?呢


    [宗贱朔人?]:不过这个账号确实被诟病很多次了,一直做不起来


    [宗贱朔人?]:要?不然?你来


    [宗贱朔人?]:每天玩手机总比我们这些老骨头会上网吧?


    我来了兴趣,让他把?号发给我,然?后全然?忘记果盘的事,逮着?账号装修。


    等更换完背景,我又有了新主意?。


    作为一个冲浪高手,我出手就是一个起号教程。


    [极乐世界V]:去酒吧只能喝宝宝酒,女友说?我傻傻的,以后只能把?我藏在家里,但公?公?说?能喝酒的男人?才有好精,我该怎么办?#男性教育 #女性消费 #网感 #好酒才有好精 #宝宝酒 #傻乎乎的我


    我顺手@了账号里所有的粉丝,几分钟后评论?开?始上涨,平台莫名给了推流,各种评论?层出不穷。


    我乘机拍了张现场的照片,为了让她们看清楚现场的模样,全方位展示产品质量,特地调亮画面?,然?后再评论?区里打起广告。


    在点赞数达到1000时,我立马跑去邀功。


    此时,男公?关早就开?始上班,宗朔也?应该去了二楼,没有立即回我的消息,过了半个小时,消息提示才弹出。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我给钱,你赶紧删了吧


    他给我转了几万块钱,我疑惑地收了,心想效果很好啊,点赞和评论?还在节节攀升呢。


    结果点开?评论?区。


    [2oioi]:妈呀哪来的丑男,这也?能当男公?关?


    [momo]:愿世界不原谅恋丑癖


    [我不吃瑞士卷]:炸裂标题炸裂照片,以为全是鬼,没想到是男公?关……


    [发现帅的眼睛]:其实也?有帅的,但是太难找了


    [用户64537shfb]:避雷吧,感觉全是劣精


    ……


    我觉得问题不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主要?是照片的原因,我去拍个排行榜


    刚好上面?有照片,能突出本店最好的品质。


    [宗贱朔人?]:别


    [宗贱朔人?]: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出镜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怎么会?谁不愿意?,我去劝他,作为员工要?团队作出贡献


    [宗贱朔人?]:你哥


    [宗贱朔人?]:去劝吧


    我看着?手机上的两个字,再次郁闷起来。


    他还没找我道歉呢,我才不要?去找他。


    我删除了动态,又开?始躺着?开?摆,继续观察一楼的男公?关生态。


    看着?看着?,我觉得网友说?得对,有些男公?关看着?确实很渗人?,尤其是我调亮了照片,让氛围感全部消失,只剩下?丑了。


    这时,一个眼熟的人?经过我面?前,现在还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的下?颌线格外清晰。


    我叫住他:“你今天没有客人?吗?”


    他愣了下?,靠近我旁边,讨好地说?:“哎哟喂,我今天好可怜的,老板要?给我提升一下?业绩吗?”


    他这声?老板叫得我很爽。


    我呵呵一笑,冷然?道:“没有业绩要?想想自己的原因,别人?怎么就有业绩呢?”


    “硬件条件很难改变啊。”


    他也?不恼,羡慕地说?:“我要?是能有他们那种脸,早就销冠了。”


    “整容风险很大,我害怕嘛。”


    我:“那你为什么要?当男公?关?”


    “赚钱啊。”


    说?起这件事,他来了兴趣,眼睛放光,开?始夸夸其谈:“你不知道,像我们这种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接触上层社?会,给她们提供情绪价值,靠她们手缝里掉下?的过活。”


    “就算长得丑,人?也?会享受被追捧的滋味,而且灯暗一点,也?可以忍啊。”


    他忍不住说?:“其实二楼的那些才是真的有钱人?,我们压根看不到影子,听说?其中有人?晚上豪掷千金,给某个人?花了上百万呢。”


    “谁?”


    他眼睛左右扫视,确认没人?后说?:“就是你认识的那一位,天真。”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远处有人?招手,他赶忙跑了过去。


    我对二楼越来越好奇,有钱人?的生活就摆在我眼前,我也?想看看熟悉的脸上出现别的情绪的样子。


    ……会不会更加美?味呢?


    片刻后,我再也?坐不住,往楼上走去。


    隔音做得太好,一点声?响也?没有,静悄悄的,楼下?的音乐声?隔得很远,进入二楼就像走进另一个世界。


    我沿着?走廊往里走,看见监控便竖中指,在经过洗手间门口时,一声?虚弱的呕吐声?抓住我的耳朵。


    我往里看去。


    用水冲完脸、脸和脖子绯红一片的浦真天抬起头,视线穿过镜子,和我对视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有人在监视……(默默地盯)(默默地盯)


    哥哥再生气的话,浦就要上桌了……


    ps本文有几个家里有钱、但是因为家庭原因,跑出来当男公关的!要问为什么,因为骨子里有卖的基因!


    第22章


    “小冬……?”


    酒意熏出的红蔓延到眼下, 就像上次喝醉那样?,浦真天整个人醉醺醺的,但仍然强撑着,努力辨识着我, 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上来了??”


    “回去吧, 这、这上面没什么好看的。”


    他难受地揉着太阳穴, 又趴下反胃,背脊剧烈起伏,手臂撑在台面上,青筋更加凸起,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冲水龙头一直放着,哗啦啦地传来回响。


    他这幅模样?仿佛回到那个晚上,让我想要做点坏事?。


    浦真天直起身, 发现?我还在,晕头转向地问:“……怎么了??”


    我盯着他,说:“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但这不符合我的审美?,我开始思考成为人类对我的审美?造成了?什么影响, 怎么开始对胸大的黑皮感兴趣了??


    浦真天迷茫地眨眨眼,水滴从脸颊滑下,眼睫毛耷拉着,像钻石的小水珠挂在上面, 闪闪发光。


    他反应迟钝地抬起手, 擦拭脸颊滑下的水珠, 棕黑的发丝黏在额头上。


    像听不懂一样?, 他虚眯着眼睛看我,身体前倾,努力想要辨别我的口?型:“什么?”


    我走近一步, 来到洗手台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俯下身,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重复说:“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热气,裹挟酒的气息,涌入鼻腔,像一块散发着热气的酒心棉花糖,吸引着我下嘴。


    我还在思考他为什么能吸引我,像是诱人的蛋糕一样?源源不断吸引我的注意力。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不同于我喜欢的白色,他的体型是壮硕的,胸部很大,浑身肌肉结实,最近努力减肥的痕迹只在脸上有?所体现?。


    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仰,眼神飘忽。


    大概……可能是因为我更好色了?。


    以前我只能欣赏修长的男人,是因为身边只有?那种?体型,而壮硕一点的不是超雄就是疯子。


    但浦真天像个很好掌握的人,可以随意揉扁搓圆,总是一团糟地出现?在我面前,局促又落魄。


    即使有?棱角,也不会面向我。


    所以我色心大发是有?理有?据的!


    他偏头不敢看我,依旧晕头转向,眼睛虚眯着,身体不受控制往后?退,手仍然扶在洗手台上,暗暗捏紧。


    “我听清楚了?。”他笑了?下,弯眸时粗粗的眉毛也跟着一起下移,红晕染到眼下,颇为憨厚,脸颊上的酒窝轻轻凹陷下去。


    “谢谢。”


    “只有?谢谢吗?”


    我兴趣大发,盯得他直往后?退,他退一步,我就上前一步,手撑在他旁边,执着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他回避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会再表示点什么。”


    浦真天愣了?下,问:“……要钱吗?”


    不仅要钱,我现?在还要图色。


    我抓住他按在洗手台上的手,朝着眼前滴水的脸颊上咬了?一口?,舔舔嘴角,毫不掩饰地看着他,直白地说:“我还挺喜欢你?。”


    消遣的方式有?很多,做O也是一种?,以前兴趣大发的时候,我有?让麦景给我舔,但只有?一次,因为他的技术太糟糕,给我弄疼了?。


    浦真天整个人愣住了?,停顿片刻,猛然抽回手,像被冰封般冷醒,酒全醒了?,脸色甚至有?点发白,嘴唇蠕动,最后?化作一句:“我醉得有?点不清醒……先回去了?。”


    浦真天丢下这句话,快步离开我面前,浓郁的棉花糖气味倾泻而出,但随着他的离开,很快变得稀薄。


    我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现?在的人类都喜欢玩反差吗?明明气味都这么浓了?,怎么还拒绝我?要是麦景早就跪下了?。


    不对……麦景也跑了?!


    洗手台上残留着水珠,证明我没有?在做梦,喝醉的人也不是我。


    我抬头看向镜子,黑发黑眼的人类女性对我露出略带茫然的表情。


    看着看着,我不由开始欣赏起来,在心里感慨起来,我还是这么好看啊,栾明长得几分像我就已经是前十?的销量。


    想到栾明,我的气又多了?点,一个就算了?,现?在来了?三?个,人类要造反!


    啪嗒啪嗒,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有?人从男厕所走出,顶着一张精致的混血脸,像完全没看到我似的,自顾自地站在我的身旁,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在洗手前,他把手上的戒指全部摘了?下来,甚至还在洗手台上垫了?张纸巾,才把?戒指放上去。


    我看不顺眼,鄙视道:“都是五金的,有?必要这么珍惜吗?”


    “都说了不是假货!”


    泉卓逸说完,想到什么,哽了?一下,紧接着补充道:“上次给你?的那个是意外,我也是被人骗了?,狗日的,他还不敢回我消息,等我下一次见到那个家伙,绝对要狠狠揍一顿!”


    他嘀咕着,伸手接了?点洗手液,开始认认真真地洗手,但眼睛却时不时通过镜子投影来看我。


    我看着他两只手搓来搓去,指节印着戒指留下的红痕,停不下来咬唇环,身上的链条轻声地响。


    我抱着双臂,问:“你?听了?多久。”


    泉卓逸洗手的动作顿住,哼笑一声,转过眸看向我,意味不明地说:“当然是全部都听到了。”


    “不得不说你?的眼光有?点差。”


    他冲洗干净泡沫,甩了?甩手:“那种?土老帽哪有?喜欢的必要了?,放在大街上,没人能瞧得上。”


    我脱口?而出:“可是他销量比你?高。”


    “那只是现?在——!”


    泉卓逸恼怒地说,用手背擦了?下脸,臭着脸说:“要不是有?个女人捧他,他根本不可能是第二。”


    我:“但他就是。”


    泉卓逸顶了?下腮,抽纸擦手的力道格外用力,像是要宣泄所有?的怒气,等手干净了?,他开始戴戒指,一个接一个地套。


    我疑惑地问:“你?为什么把?它们融在一起,只戴一根手指?”


    他啧了?一声,说:“这是style,算了?,没法跟你?这个喜欢土老帽的讲话。”


    “我那个是喜欢他的身体好吧,他穿着西装哪里土了?。”


    “西装就是土。”


    泉卓逸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牛仔裤的破洞露出修长的腿,是伸进去就能摸到大腿的程度,身上的装饰品拼命地响,他动一下,响一下。


    我捂住耳朵,挑衅道:“好吵的穿搭,难听。”


    “喂,你?遮住耳朵什么意思。”


    他有?点恼怒地拉我的手,冰凉的指节触碰到手臂内侧,在碰上的一刻,泉卓逸停住了?,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


    我眨了?眼,发现?他离我只有?几公分距离,甜腻的气息萦绕在我身边,往嘴里钻。


    他没有?松手,而是盯着我看,镜子反射的光照得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绿色玻璃珠。


    半晌后?,他说:“你?不想改变一下欣赏水平吗。”


    “喜欢那种?,不如换个更好的,能气死他最好。”泉卓逸笑了?下,有?点挑衅地勾起嘴唇,“反正他没眼睛,拒绝了?你?。”


    “被拒绝的才不是我好吧!”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


    我愤怒地甩开他的手,一时间对栾明和?浦真天的怒气涌上心头,怒道:“我只是滑了?一跤,不小心被他的脸颊袭击。”


    “你?挺会胡说八道。”


    泉卓逸撑着洗手台,吊儿?郎当地交叉着腿,抱着双臂看我,“管谁拒绝谁,你?现?在要务是提升审美?。”


    审美?积累/。


    脑子里蹦出诡异的词汇,我甩甩脑袋,驳斥道:“我的审美?毋庸置疑。”


    “哈?”


    泉卓逸转头照镜子,欣赏着自己的脸和?打扮,故意凹角度,用下目线看我,“那你?会不知?道谁最帅?”


    我:“求不自恋教程。”


    他的确好看,身材消瘦,要是再瘦一点就会显得病态,身上一分赘肉都没有?,脸颊微微凹陷,有?种?服美?役到刻板的感觉,可能晚上抱着镜子睡觉,只为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个亲吻自己。


    但他是我会喜欢的标准类型。


    修长、消瘦、黑发、皮肤白皙。


    我盯着他的脖颈,那一段皮肤下埋着青紫的血管,皮肤很薄,像是轻轻用指甲就能划开的程度。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又转回头,盯着我,绿色的眼珠有?点渗人,像是狼人的眼睛。


    以前跟着大群狩猎的时候,我见到过狼人,他们非常地狡猾,骨头也很硬,就算打不赢,也要从对手身上撕下皮肉。


    而且很难奴役,情绪敏感,稍有?不慎就会伤害自己。


    泉卓逸打断了?我的思绪,吊儿?郎当地说:“你?说教我抽烟,不会真就那些步骤吧。”


    我立马反应过来,一脸正色:“后?续进阶,还得再要点学费。”


    他昂了?在头,问:“多少?”


    我没想好要多少。


    “嗯嗯,至少十?万吧。”


    结果?泉卓逸真就低头操作手机,随便点了?几下,再抬起头时,颇为云淡风轻,“给你?转了?二十?万。”


    我拿起手机,果?真看到缀着一长排零的转账。


    所有?顾虑消失,我扬起笑脸,亲切地问:“想什么时候学啊?”


    “……下周末。”


    他转过身,佯装毫不在意,咬着唇环,吐出几个字:“跟我出去玩。”


    我:“那学习呢?”


    “顺便啊!”泉卓逸恼怒地说,又啧了?声,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往外走。


    我摸着发热的手机,心想世界还是好人多。


    转头时,我才发现?浓郁的柠檬香不知?何时靠近了?些,此时正停在不远处,像一道阴影般注视着我。


    栾明正在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啥时候撞个大的[眼镜]还有这个泉,咋被我写成傲骄了,说好的地雷男呢……算了,地雷男也有傲骄。


    虽然不知道营养液有什么用,但是我要了!快给我(伸手)(打滚)(哭喊)


    第23章


    这是?第几?次遇到人了?


    我在栾明的视线中?转身, 镇定地往楼下走。


    既然?他不理我,我也不会理他,而且我会坚持到他先屈服,哼, 这就是?惹怒恶魔的下场。


    我扁扁地回到原位, 继续玩手机, 刷短视频时心无旁骛,进入无人之境。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热闹的声响随着时间逐渐安静下来,越来越小, 直到有人来到我的身边,影子遮住我。


    此时大厅只剩下几?个人,我抬头?时, 望眼?过去格外荒凉,剩下的人正在收拾残局,打扫满地的彩片,处理酒瓶和垃圾。


    而栾明停在我面前, 也不说话,像一抹消瘦的鬼影,脸上没有酒意的红晕,眼?下黑眼?圈浓重, 嘴唇苍白又?干枯。


    我左看?右看?, 没看?到浦真天的身影, 于是?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凌晨的空气是?冷的, 季节已经接近夏天的尾巴,昼夜温差拉大,手臂和腿暴露在空气中?, 能感?受到凉嗖嗖的冷意。


    这个时间打车需要再走一段路。


    我跟栾明沿着街道走,也没问浦真天到底去了哪,只是?沉默地走着,默默地较劲谁先开口。


    像是?回到因为高利贷不得不离开家的那一天,我也是?跟在栾明身边,只是?这次,他在生气,而我在反弹生气。


    就算是?凌晨,商业街也是?亮着的,远处的高楼大厦光影流动,霓虹灯彻夜长明,道路两边的灯一盏又?一盏,像蜿蜒的长河,旁边没有河,风不大,但仍然?湿润地钻入领口。


    等到叫车的地方,栾明停下了,脊背挺直地立在树旁边,我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等车来了,他占了左边,我占右边,别着脸看?风景。


    司机哈欠连天,也没有心情和我们搭话,夜晚凌晨的路上只有少?数的车辆,她开得很快,放着舒缓的、像是?流水般的歌。


    我的心情就像是?夜晚一样冰冷,绝对不会向栾明屈服的!


    车的震动和歌声格外催眠,我迷迷糊糊地陷入梦境,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还是?幼崽的栾明执着地拉着我,他小时候长得像个土豆,因为成天外面玩,弄得身上脏兮兮,我说不喜欢跟脏孩子玩,怎么也不搭理他,把他逼急了,用脏兮兮的手拉着我,哭鼻子说不要不理他。


    记忆里,道歉的总是?他。


    爱哭的小孩骤然?抽条,变成修长的、沉默的模样。


    我讨厌变化,但又?觉得他的痛苦无比美味,像一盘香气喷喷的大餐。


    在梦里,我变回恶魔,身形巨大,翅膀展开有一栋楼那么高,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上飞来飞去,等饿了,就把揣在兜里的栾明拿出来,告诉他我要把他吃掉了。


    他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自己往我的嘴里钻,躺在我的舌头?上。


    我用牙齿咬碎他的四肢,喉咙吞咽,把他吞进肚子里。


    骨头?在咀嚼中?融化,统统化作血液流进我的胃里里,我砸吧砸吧嘴,品尝到糖渍柠檬的酸味,在酸里尝到了微妙的甜,灵魂的饥渴得到安抚,终于安心地睡去。


    等醒来时,我正趴在栾明的背上,口水流在他的衣服上。


    他背着我往公寓的方向走,力度很稳,我熟悉他的气息,开始犯困,但突然?想起还在生气,于是?上半身往后仰,努力和他拉开距离。


    栾明握紧我的大腿,身形不稳。


    他慌忙急促地喊我:“小冬。”


    黑发下的耳朵通红,大概是?因为喝了酒,脖子也是?红着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我嘴硬道:“你还没有道歉。”


    但身体已经趴下,我重新窝在他的颈间,在降温的凌晨汲取温度,怀念在梦中?的英武神勇。


    哥哥诚恳地向我道歉。


    “对不起。”


    我也顺理成章原谅了他。


    我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困倦得睁不开眼?睛,“还要多久到家啊,我好困。”


    “五分钟。”


    他牢牢地握着我的大腿,前进时步伐平稳。


    我倒在他的背上,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听到他说:“……可以不要喜欢浦真天吗。”


    我:“为什?么?”


    “就这一个要求。”


    “好吧。”


    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对我来说只是?食物而已。


    作为恶魔,我的感?情少?得可怜,如果像人类那么丰富的话,我一定可以自己喂饱自己,因为我唯一的爱给了我。


    如果能自己吃自己的话,那样不就变成永动机了吗。


    我的意识不断下沉,直到陷入黑暗。


    等再次醒来时,我和哥哥已经和好了。


    浦真天昨晚是被其他男公关送回来的,起来时头?痛欲裂,捂着太阳穴,迷茫地站在卧室门口,而我已经开始看?电视,哥哥就坐在我旁边,给我梳头?发。


    他没反应过来,如坠梦中?似的,轻声说:“……明子?”


    哥哥:“饭在锅里,应该还是?热的,拿出来就能吃。”


    浦真天眨巴眨巴眼?睛,捏了自己一把,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骤然?笑了起来,眼?睛亮了好几?度,他立刻看?向我,有些局促羞赧地摸后脖颈,手脚轻快走进厨房,肉眼?可见的开心。


    等他吃完饭,再过一会就该出去坐公交了。


    哥哥帮我拿了一件外套,说晚上冷的时候穿,店里经常开着空调,如果觉得冷可以去拿毯子。


    我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顾,身心舒畅,感?觉重回巅峰,再次未来可期。


    坐公交时,只剩两个位置,浦真天站在旁边,像堵墙似的帮我们挡人,刚好旁边就是?窗户,阳光照在我身上,又?开始犯困。


    在阳光的照耀下,我又?开始犯困,随着公交的晃动,猛地撞到他的肚子上。


    浦真天捂着肚子,傻笑着。


    我摸着额头?,没搞懂他在笑什?么,但他今天格外开心,嘴角一直勾起,毛茸茸的眉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光。


    他看?着我,没忍住笑出大白牙,眼?睛亮亮的。


    一路上他都笑容满脸,阳光灿烂,即使正面和泉卓逸遇上,也仍然?能露出笑。


    泉卓逸一脸恶寒,绕开他走路。


    不再生气的哥哥从?浦真天那夺回了照顾我的工作,重新打扫我的位置,增加各种小物件,让我来工作就像回到家一样舒畅。


    “要是?有车就好了。”


    我看?着忙来忙去的哥哥,感?慨道:“来回好麻烦……”


    “不如买个房吧。”哥哥直起腰,说“还不用麻烦浦哥。”


    傻乐的浦真天立马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但也是?太远了,市中?心的房子不好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个房。”


    他说着,眼?睛一亮,兴奋地问我:“小冬想要住什?么样的房子?”


    我摸了摸下巴,认真地说:“我喜欢高档的,最好要几?百平的顶楼,可以俯瞰所有人。”


    “顶楼啊……那视野应该很好。”


    浦真天也加入到我的幻想里,絮絮叨叨,说什?么也可以有阳台,在阳台上种花,书?房要装修得最好,书?架和书?桌一个都不能少?。


    他说得起劲,好半晌才停下来,憨笑一声,说:“有房子真好。”


    哥哥不作声,转头?看?向我。


    我:“?”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浦真天今天格外奇怪,就像有自然?法则一样,哥哥和浦真天只有一个能正常。


    他似乎有点?兴奋,忍不住说了很多话,话题漫无边际,但他一直在说,眼?睛亮着,像是?在期待我回话,莫名让人觉得他屁股后面藏了螺旋桨尾巴。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顺便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泉卓逸也是?个话多的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发,到现在也没停下来。


    [泉卓逸(有钱)]:他还在坐在你旁边?


    [泉卓逸(有钱)]:真没点?眼?力,你哥脸色难看?得我都知道他心情不好,不就是?让他走的意思?吗,真是?读不懂空气


    [泉卓逸(有钱)]:看?他高兴我就来气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气什?么?


    [泉卓逸(有钱)]:见不得傻子开心


    [泉卓逸(有钱)]:你还记得约定吧


    [泉卓逸(有钱)]:可不要反悔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是?还有几?天吗,你着什?么急


    [泉卓逸(有钱)]:直觉你会鸽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放屁!


    [泉卓逸(有钱)]:你知道就好


    [泉卓逸(有钱)]:(转账)


    [泉卓逸(有钱)]:路费


    我不由抬起眉头?,诧异地盯着转账记录。他绝对是?我见过花钱最大方的一个人,几?乎称得上是?肆无忌惮,丝毫不担心钱会用光。


    但我想到他赚钱那么容易,心里一下子不平衡了。


    我从?他手上捞也只是?几?分之一,担心他破产,不如想想怎么多捞点?。


    我抬头?时,正好对上浦真天笑弯的眼?睛,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小冬。”哥哥忽然?叫我的名字。


    “你周末要出去吗。”


    “嗯。”我说,“有人约我出去玩。”


    浦真天好奇地问:“谁啊?”


    “泉卓逸。”


    浦真天愣住了,嘴角缓缓拉平,隐约有向下的趋势,下一秒,他努力维持着笑容,平静地说:“原来是?他啊……”


    说完,空气忽然?凝固了,浦真天握着拳头?,听着哥哥叮嘱我出去玩要注意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忽然?起身,自顾自地说有事,脚步慌乱地往外走去,像只失去方向的蜜蜂。


    我不解地挠挠脸颊,问:“他咋了?”


    “有事吧。”


    哥哥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不用担心,等会他就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哥觉得如果浦和小冬在一起的话,每天都能看见,而且浦自称是哥,为什么他可以,自己不可以,遂恨起来了。


    他对其他男的没什么看法,反正小冬是要回家的,下次破防是在史诗级富爷登场


    浦以为他和小冬和好是不介意他和小冬的意思,结果哥哥还是不爽他,遂又缩了回去


    哎呀,男人那点心机……[眼镜]


    第24章


    在抵达周末的前几天里?, 我成功掌握了整个店的生态。


    男公关分为四个等级,只有十位是A级,其余按照销量排名改变,每个月会有晋级冲刺, 不同的等级, 销量分配的比例不同, 越往上分得越多,而等级较低的,只能依靠做别的事来提高工资。


    我问宗朔这是从哪里?学的招数,他说是看?修仙小说, 自己领悟出来的。


    我觉得他颇有资本家风范,自己稳坐第一,就喜欢看?底层男公关竞争, 偏偏他们还要舔他。


    如果哪天他不是第一,那些人又会是什?么姿态呢?


    我有点想看?天下大乱,但宗朔让我不如想想每天为店里?做点什?么。


    我思来想去,让他在办公室多安一台电脑, 我们可?以?联机打游戏,还不用去网吧。


    然后忽然想起,在网吧见到他的时候,都是在下午, 如果他晚上才上班, 那怎么和我打游戏的呢?


    他只说大人的事, 我别管。


    我呵呵冷笑, 就知?道他其实早就醒了,只不过?不想来店里?忙活,假装睡到下午, 睡眠和猪一样。


    但宗朔还是搞来一台新电脑,我霸占了他的办公桌,他自己在旁边支了个小的,偶尔我们会一起打游戏。


    为什?么说是偶尔,因为他的行踪诡异,除非我叫他,他是不会提前来的。


    短短快一周时间,我已?经快要将要取代宗朔掌权,风光无比,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


    生活回归日常,浦真?天也恢复正?常,像是以?前一样和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尽量避免视线接触。


    我能感觉他总是偷瞟我,但只要有哥哥在,他就会转向别处。


    明?明?年纪比我们都大,却总是在顾虑别的事。


    但浦真?天对泉卓逸还是那样讨厌,唯一能硬气的对象就是他,每次看?到对方?,便能大方?地露出厌烦的情绪,泉卓逸同样如此,水火不容,两看?相厌。


    距离周末的时间越近,泉卓逸给我发消息的频次越高,几乎每天都要提醒我,记得答应了他什?么,时不时甩来几句装逼语录。


    虽然我品行败坏,但我对于钱的守时毋庸置疑。


    到了周日,男公关分批放假,哥哥和浦真?天也休了假,我换上休闲的衣服,随便乱套的,在出门前,哥哥再次叮嘱我注意时间,如果有事就打电话。


    此时,浦真?天坐着沙发上,直到我离开?,他也没转过?头。


    我乘坐出租车前往泉卓逸发给位置,等到了才发现是个游乐园,就在商业街附近,繁华热闹。


    泉卓逸穿着打扮依旧潮得出水的,背心阔腿裤,腰部绑着一条格子衬衫,微弓着背,面似不爽地玩手机。


    周围经过?的人纷纷回头,大抵是没见过?这种?人出现在游乐园,不是在诧异就是在疑惑。


    有人不畏惧潮人光环,上前和他搭话,举着手机玩联系方?式,他就掏出名片回复,看?着对方?表情改变,恶趣味地露出笑。


    我来到他身边时,他正?在念台词,就是那一长串、曾经念给我的朋友们的台词。


    “如果有表彰大会,我一定?给你投最敬业的男公关。”


    泉卓逸吓得抖了一下,转头发现是我,有些恼怒地说:“你怎么总是悄无声息出现在我旁边,就不能正?常地过?来吗。”


    “你的警惕性太?差了,在野外很容易死掉。”


    “……我不需要这种?训练。”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想看?你的表情。”


    我坦荡地承认了,因为觉得他慌张的表情很好玩,所以?故意悄悄到旁边吓他一跳。


    “我就知?道。”


    泉卓逸哼了声,恢复成拽了吧唧的模样,双手插兜,昂了下头,“走?吧,带你玩。”


    但他的洒脱维持不到一分钟。


    正?值周末,公园里?人潮拥挤,所有熊孩子都吻上来了,又跑又跳,尖叫着从我们身边跑来,熊孩子的父母在后面追,随机撞翻几个路人。


    加上游乐设施的启动声、商贩的叫卖声,简直比天堂还要吵闹。


    泉卓逸也不适应吵杂的环境,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自动形成真?空圈,路人生怕他暴起打人。


    更像麦景了。我撇眼他,正?好被他抓住,他还拧着眉,但忍不住得意,原本想擦汗的手愣在半空,硬是塞回兜里?。


    我则是开?始比较,虽然都是欠揍的类型,但麦景是没有做任何表情,就已?经让人觉得害怕他动手。


    泉卓逸更像是被惹了才会出手打人的类型,他的手指上全是戒指,打人肯定?很疼。


    不过?介于他上次和浦真天打架的时候还把自己划伤的行为,战斗力不好评价。


    挤了半天,我们才走?到第一个游乐设施面前,海盗船上坐着的小孩惊声大叫,排队的绕了至少三圈。


    我觉得新奇,站在下面看?了好一会,转头看?去,泉卓逸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天外,幸亏个子高,不然早就被淹没了。


    我绕过在地上吱哇乱叫的熊孩子,跨越人潮来到他面前,招招手示意他俯身,等他凑近在他耳边问:“你是不是在哪里?看?了教程,说什?么到公园约会感情会进展很快?”


    “你怎么——你肯定看了我的手机。”


    他疑神疑鬼,恼怒地摸着头:“该死的教程,简直就是把我当狗耍。”


    我:“你要是聪明?点,就知?道周末游乐园会有很多人。”


    周末的菜市场人都会有很多。


    “我怎么知?道,我以?前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泉卓逸皱着眉,不经意抱怨道:“早知?道就联系清场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怀疑自己的耳朵。


    真?有人会在现实中说出清场两个字诶,也太?装逼了吧!


    我默默记下,决定?下次也去装一把。


    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乱地狡辩:“我只是……呃,以?前没遇到这么多人,刚才是我乱说的,怎么可?能清场呢,又不是私人游乐园……”


    他越说越怪,干脆闭上嘴,闷头往前走?。


    公园里?道路狭窄,人流却很庞大,周身的空间不断减小,我和他前后走?着,也无法避免被人撞上。


    逼仄的人群里?,呼吸逐渐温热浑浊,在灿烂的下午阳光下,就像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不停地流水,衣服贴身,身上黏糊糊的。


    泉卓逸的脖子后面浮现出汗珠,他强忍着不适,眉头扬起,转过?小半张脸,手臂往后,佯装不在意地伸出手:“牵着我,别走?丢了。”


    说完便转回头,自顾自地往前。


    我想了想,把旁边熊孩子的手塞进他的手里?。


    泉卓逸没有察觉到,继续往前走?,不过?脚步轻快不少,似乎很得意。


    熊孩子笑得脸颊鼓起,朝我挤眉弄眼,用手指划拉他的手心,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泉卓逸捏了下握着的手,拽拽地说:“别乱动,很痒,再往前面人就少了。”


    等人流变少后,我走?到他的旁边,叹气道:“人也太?多了,早就说不该周末出来。”


    “你什?么时候早说了?啧,等会我带你去吃大餐,别闹。”


    他嗔怒地看?着我,眉眼飞扬,嘴角带笑。


    我在他的注视下,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故作可?惜地说:“我什?么时候闹了?”


    泉卓逸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眉头逐渐皱紧,低头看?向握着的手,后面的熊孩子朝他咧开?嘴,嘻嘻地笑。


    他触电似地甩开?手,忍不住叫了一声。


    熊孩子立马做了个鬼脸,大叫着跑开?。


    泉卓逸转头,无语地看?着我,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想干嘛。”


    “我还以?为你会发现。”


    小孩子的手那么小,怎么会察觉不出来,肯定?是他太?笨了。


    泉卓逸恼怒地瞪着我,忽然想起自己握过?熊孩子的手,立马要去洗手,说什?么小孩子特别喜欢舔手,他要被口水给污染了。


    我跟来花园旁边的洗手台,看?着他脱戒指、洗手、又重新戴上。


    “太?糟糕了。”他的额头滴着汗,脸颊泛红,郁闷地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多人,呼吸好难受。”


    呼吸难受是吧,还可?以?再难受点。


    “既然这样,我们来抽烟吧。”


    我摊开?手:“把烟给我。”


    泉卓逸眉头压得很低,气得磨了磨牙,但还是老实地将兜里?的烟盒拿出,狐疑地看?着我,说:“你不会又搞什?么吧?”


    “你看?着呢,我能干什?么?”


    我纯良地说,和他走?到吸烟室里?,里?面蹲着几个人,抽气装置咕噜噜的工作着,但仍然难以?驱散混杂的烟味。


    泉卓逸皱了下鼻子,十分不适应。


    “首先呢,先点燃烟。”


    我打开?打火机,点燃烟头,放在嘴里?轻轻吸了口,然后把烟全部吹到他的脸上,看?着他咳嗽停不下来。


    “咳咳咳……”


    泉卓逸眼角带泪,夺过?我手里?的烟,“别对着我吹。”


    “第二步就是吸烟啦,你总要适应的嘛。”


    我督促道:“你快试试。”


    他犹豫地看?着手里?的烟,最后还是将它放在嘴里?,咬住,但不知?道怎么吐气,全部吸进肺里?,又惊天动地咳嗽不停。


    泉卓逸咳得弯下腰,脊背骨突出,蜿蜒到腰带下,他的皮肤很白,脸颊和嘴唇红得惊人。


    他缓了会,撑着膝盖,咬牙切齿地看?向我,“等会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哎呀,吸烟就是这样那样……然后就会了。”


    “谁教你的。”


    我:“宗朔啊。


    其实压根不用教,抽烟喝酒我样样都会,从入门到精通丝滑无比。


    他垂着眸,嘴唇抿紧,手指夹着烟,又吸了一口,青涩地往外吐烟。


    泉卓逸买的烟很高级,不会有臭味,像是在柯觅山那尝过?的,和宗朔那味道强烈的不一样,更像是水果、或者花那样的味道。


    吐出烟雾后,轻飘飘的感觉袭击大脑,轻松愉悦。


    他断断续续地抽,咳嗽得眼泪流出,脸颊飞红,最后勉强抽完一整根烟,故作轻松地说:“也就那样,咳咳……”


    我问:“你为什?么要抽烟?”


    泉卓逸撇了我一眼,“看?网上说女生会喜欢。”


    “客人应该是更喜欢不抽烟的吧。”


    根据我的观察,没人喜欢在喝酒的时候旁边有人抽烟,抽烟的人大多数是令人讨厌的,除了长得好看?的、有钱的人。


    我衷心道:“我看?一楼也没人抽烟。”


    “……我自己想呗。”


    他犹豫片刻,看?着街道上的行人们,忽而问道:“你不喜欢吗。”


    “什?么?”


    “抽烟的男人。”


    我若有所思,说:“我喜欢钱。”


    他啧了一声,顶下腮帮,拿起手机划拉。


    叮咚。我看?向手机屏幕,赫然是一场串的转账。


    外面的时候,泉卓逸没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拉客技术,行为仓促,慌乱又总是出糗,他看?着我,有些得意地勾起唇角。


    “够不够让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此男越写越笨,大概就是富人家的傻孩子吧……唯一的优点是爱服美役,性格0.4卑0.6亢


    我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和小冬的cp:国潮情侣


    第25章


    我喜不自胜, 当即登陆游戏冲了几个648,拉着泉卓逸和我一起抽卡,他郁闷地看着,说:“这玩意还有人玩?”


    “我可是榜一。”


    他哼了声, 评价道:“你一个人养活整个工作室。”


    “这种说法?好恶心?。”我感到恶寒, 像是身上有条吸血虫似的, 眉头皱在一起,想?象到那?种画面,更加不舒服了。


    一想?到我要养什么东西,游戏立马不香了。


    脑袋里蹦出个主意, 我兴致勃勃地说:“能不能发明?一款养我的游戏,别人给我投钱钱,让我成?为榜一。”


    “那?谁和你竞争?”


    竞争不就意味着分钱吗。


    我摸摸下巴, 说:“那?就出无数个我吧,反正最?后赢的只会是我。”


    “贪心?鬼。”泉卓逸睨了我一眼,双手插在兜里,语气贱贱的, “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给你。”


    “NoNoNo。”


    我竖起食指左右摆动,老神在在地说:“你这就是不懂了。”


    泉卓逸挑起一侧眉毛,想?看我怎么编。


    “只有先相?信,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认真地说:“就像我每天都在想?有人给我钱, 就会有人给我钱啊, 相?信什么, 就能达成?什么, 吸引力法?则你知道吗?我每天想?钱,钱就会被?我吸引过来。”


    “吸引力法?则……哪有这种东西。”


    他说着,又没?忍住笑了起来, 眉眼弯弯,比不笑的时候柔和几百倍,像是换了个人,但他更喜欢装酷。


    人潮拥挤,太阳灿烂,更别提泉卓逸还爱叠穿,裤子再套了衬衫,即使?上半身无袖体恤,也大汗淋漓,白色布料紧贴着身体,露出薄薄的肌肉线条。


    等我们从吸烟室出来,他决定按照机会去坐一次摩天轮。


    我陪着他坐进去,然后发现这家伙竟然恐高,等到最?高点,他已经面色苍白,不敢往下看,原本向我靠近的动作瞬间?僵硬,哆哆嗦嗦缩在角落里。


    我撇了眼窗外,假装好心?地安慰道:“外面也没?什么不一样啊,已经要到地面了。”


    泉卓逸信以为真,睁眼被?窗外吓了一跳。


    “别乱说!”


    他心?有余悸地摸着胸膛,脸色苍白。


    “这有什么好怕的。”


    等重新回到地面,他才缓了过来,这次的游乐园之?旅,可以称得上他的受难日,我饶有兴趣地观察他难看的表情,看出来他有点不甘心?,嘴角撇着,和熊孩子没?拿到玩具表情一样。


    在沿着路往商业街走时,一道灵光击中我的大脑。


    我忽然想?到经典剧情,用左手锤了下右手心?,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信了偶像剧的剧情,觉得在摩天轮上能增加好感度吧?”


    “……啧,是你说的要先相?信。”


    他嘟囔着抱怨:“完全忘记恐高这件事?,还以为这么多年也该好了。”


    “那?你岂不是只能睡一楼。”


    “恐高不是连睡觉也不行?啊。”泉卓逸扯着嘴角,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辩解道:“我只是不能看窗外。”


    我可惜地说:“那?你失去观察地面的乐趣,看着下面的人走来走去,很好玩。”


    他停下脚步挡在我面前,危险地虚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说:“今天你很开?心?啊,恶趣味捉弄我一下午,也总要有点表示吧。”


    我立马往后退,警惕地说:“我没?钱。”


    “我才不是你!”


    泉卓逸努努嘴,双手插兜,佯装松弛望着远处,随口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有钱。”


    “没?有其他的?”


    “挺好玩的。”我想?了想?,努力寻找他的优点,“长得帅,还很有意思。”


    能骗好几次,每次还能上当。


    “你还是有点眼光。”


    泉卓逸撇眼看我,嘴角提起,轻快地说:“你的审美也提高了。”


    我盯着他的嘴角,猝不及防开?口问?:“你喜欢我?”


    他愣了下,有些不适地撇了下嘴,捂着下半张脸,眼睛看来看去,就是不看我,全然没?有镇定的模样。


    我又凑近了一步,仔细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思考。”泉卓逸为难地别过脸,有些烦躁地抓挠头发,“你不觉得太快了,我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就能谈得上喜欢了。”


    “可是你一直在做让我误会的事?。”


    我再次恍然大悟,说:“你是在用揽客手段吗?因为上次没?揽客成?功。”


    他下意识反驳:“不……上次我成?功了,你来了[极乐世界],我没?有输。”


    他总在争点什么,我觉得他或许是在跟浦真天较劲,但他身上弥散的气不作假,甚至越来越浓烈,甜到腻人。


    我的魅力还是太大。


    我有点得意地想?。


    泉卓逸察觉到这一点,顶了下腮帮,又嘀嘀咕咕起来。


    “你想?多了,我才不是那?种人,我可是男公关,怎么会让你轻易得手,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沉浸在自己的魅力,找寻着能反光的物体,顺便欣赏一下自己的美貌,完全没?管他在讲什么。


    泉卓逸执意地凑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非要我承认他的话,我发现他的眼睛很亮,于是也盯着他,通过他眼睛的倒影欣赏自己。


    刚对视在一起,他还很坚·挺,但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瑟缩,但后面直接别开?脸,露出通红的耳朵。


    如果?不是见过他在[极乐世界]时的表现,我可能会以为他是真害羞。


    我的视线在他的侧脸上游离,一寸寸地看他,看得不得不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但又放下,假装不在乎地说:“怎么看出来了吗,我比浦真天帅。”


    “……嗯,确实符合我的审美。”


    我想?着,有些跃跃欲试地想?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试一下他的皮肤是否真的薄到轻轻划拉就会流血的程度。


    他很白,血液在皮肤下流动着,青紫的血管交错,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


    泉卓逸停着不动,低下头看我,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露出一点侵略性,绿色眼睛明?亮,闪烁着近乎咄咄逼人的光。


    他的害羞时有时无,像雾一样淡、像本人一样反复无常,想?一出是一出。


    我刚想?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忽然视线的角落里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走进一家餐厅。


    我看向餐厅名,全是鸟文,根本读不懂。


    泉卓逸停在原地,见我许久没?动,也转头看去,他把名字念了出来,听着像是在念咒语。


    “西餐厅,味道还不错。你想?去吃?”


    我问?:“高级吗?”


    他淡淡道:“一般吧。”


    我们路过不少餐厅,他都说不行?,不是说预制菜,就是说不吃压根没?听过店名的。


    “那?就这家吧。”


    我拉着他的手,赶紧往里面迈,生怕他会反悔,门口的服务员立马应了上来,问?我们有没?有预约。


    泉卓逸双手插兜,随意抬起下巴,“没?有,两个人,找个靠窗的位置。”


    “好的,两位里面请。”


    服务员伸手向里,笑容盈盈地招呼我们往里走。


    我们跟着他进入内部,餐厅内部像是在短剧里看到过的画面,桌布雪白,装修富丽堂皇,墙上挂着壁画,地面一丝不苟,干净整洁到能反光看到我的脸。


    服务员领着我们走到窗边,等我们落座后,将菜单摆在桌上。


    我定睛一看,每个价格都很感人。


    不过还好不是我付钱,我只看图片,根据价格随手点了几个最?贵的。


    泉卓逸没?什么反应,拿着菜单说鸟文,完事?把菜点丢给服务员,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做过很多次。


    服务员点头应声,拿着菜单退到旁边。


    餐厅所有人脊背挺直,衣着整洁,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温度舒适,唯一的问?题是椅背也是挺直的,怎么靠都不舒服。


    我的视线越过正在说话的泉卓逸,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圆桌,不同于二人桌,那?边的桌子更大,椅子也要更加豪华点,桌上摆放着提前备好的菜品,甚至还点了蜡烛。


    眼熟的人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鸦黑的发丝垂在额前,遮挡不住优越的五官,比起泉卓逸浓烈的混血儿长相?,他的五官更偏东方人,嘴唇薄淡。


    泉卓逸的嘴唇厚一点,饱满一点。


    察觉到我的视线,泉卓逸咬了下唇环,挑眉问?:“你在看哪里。”


    “我还以为混血儿的嘴唇都会像你一样。”


    “你还知道哪个混血?”


    他皱着眉,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蓦地顿在原地,像是看到洪水猛兽般飞快转回头,抿着嘴唇,表情略显慌张,刚起身想?走,但在看到我的时候,又愣愣地坐回原地。


    “……你认识他?”泉卓逸脸色难看,艰难地说。


    “对啊。”


    我说:“他正在向我们靠近。”


    在泉卓逸察觉我的视线时,柯觅山也察觉到了。


    他所在位置来了几个年轻人,正嬉笑着看向我们,看好戏似地撑着下巴。


    不知何时,柯觅山随意放下餐巾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似温和友善地向我们靠近。


    泉卓逸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柯觅山先是向我打了个招呼,随着距离拉近,视线移到我面前的泉卓逸身上。


    在看到他的正脸,像是才知道似的,语气惊讶地说:“好久不见,原来你没?有离开?A城啊。”——


    作者有话说:开始互表,我宣布学哥赢了


    第26章


    “……”


    泉卓逸没说话, 视线紧盯着盘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彻底无视了他的搭话。


    柯觅山也不恼,转头对?我说:“好久不见, 学妹最近在?做什么呢, 我这几周很忙, 所以没有回你的消息,你没有生气吧?”


    他的眼尾上扬,眼睛像是月亮一样?弯着,游刃有余地说:“毕竟网络那么差, 说不定现在?才收到我的消息。”


    我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拿出商业会谈的镇定,淡淡道:“我最近在?工作了, 也是很忙的。”


    忙着当老板,忙着当有钱人!


    “工作?”


    他来了兴趣,唇角的弧度更深,温和地问:“是什么样?的工作呢?”


    “是——”


    我还未说出口, 泉卓逸猛然打?断我,脸色难看,拳头握得?很紧,“你听不出来他在?嘲讽你吗?”


    说完, 他厌烦地朝柯觅山骂道:“要滚赶紧滚, 这里没人想听你讲话。”


    “泉二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柯觅山笑着, 也不恼, 慢条斯理?地说:“没事,是我冒昧了,不过太久没见, 我们也想跟你叙叙旧呢。”


    他转头,我再次看到那一桌年?轻人,里面有个女生向我挥手,笑容明媚。


    “你们点了什么啊。”


    我打?量着满桌的盘子,色泽诱人,好奇地问:“看着好像很多的样?子。”


    “我们五个人,自然要比你们多些。”


    “你们来这附近玩吗。”柯觅山还没有要走的动作,自然地站在?旁边,视线扫过桌面,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勾了下唇。


    “我们去游乐园玩了。”


    “今天?”他面带疑惑,看向坐着不动的泉卓逸,委婉地说:“今天正值周末放假,只适合一家三口,一家人在?难得?的时间出去聚餐,不太适合单独出游……”


    “你到底想说什么。”


    泉卓逸打?断他的话,放在?桌上的拳头握紧,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是来嘲讽我的,现在?就滚。”


    “我好像没说任何冒犯的词汇吧,也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只是在?阐述现实而已。”


    柯觅山冷静地看着他,唇微微抬起,像是长辈般说:“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沉不住气。”


    “你不是我哥,凭什么教训我!”


    泉卓逸猛地起身,看向我,眼神晦暗不明,“你走不走。”


    我握着刀叉,茫然道:“啊?”


    他冷笑一声,视线在?我和柯觅山之间来回徘徊,气冲冲地往外走,在?经过圆桌时,面色更加冷然,没给任何人一个好脸色。


    他还没付钱!我才反应过来,痛心疾首,也跟着起身。


    难不成要我付,那我也跑单吧!


    说不定泉卓逸就是不想付钱才跑的,转眼他就没了人影,我生怕服务员从旁边蹿出来,使出擒拿术,当场将?我镇压!


    就在?我思考之际,柯觅山向我发出邀请,“不如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吧,等会把这桌的账单也算进去,就当我给你赔罪,冤枉你网络不好的事。”


    “那好。”我借坡下驴,立马点头,乐滋滋地跟在?他后面,来到圆桌。


    其他年?轻人观察着我,衣着光鲜亮丽,像是刚从公司里出来似的,皮毛油光水滑。


    旁边的女生笑着向我打?招呼:“我是蔺竹筱,妹妹你的名字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觅山主动找人搭话呢。”


    “栾水冬。”


    “水冬。真好听。”


    她给我拿来新的餐具,撑着下巴看着我,“你在?哪里读书呢。”


    “她已经在?工作了。”


    柯觅山三言两语拉走关?注,让其他人移开目光,“今天早上的那个方案没通过,需要重做,不如多想想这方面的事。”


    “都到餐桌上了,怎么还要讨论工作。”


    我对?面的男生吆喝一声,垂头叹气,“我是什么也做不了的,除了回去求老妈。”


    “那你就回去求求吧,项目还差一批投资。”


    他们讨论着鸟文,我则埋头品尝新奇的口味,此乃进入高?级餐厅的第一要务。


    但挨个尝了一口,也没觉得?新奇到哪里去,胃部不需要多余的东西,很快我就放下刀叉,开始玩手机,刷刷小视频。


    我的行为引起桌上人的注意,坐在?对?面的男生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揶揄地说:“我们还没结束,这位小姐就已经想要离开了,看来食物也拴不住她的心啊。”


    “柯觅山,你不说点什么?”


    “你多嘴干嘛,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别把你的规矩带到别人身上,好好吃饭,多想想项目,就你最没用了。”


    蔺竹筱开口堵住他的嘴,笑骂道:“是不是平时话多了,工作才努力不起来啊?”


    桌上的人纷纷笑了起来,男生悻悻地笑着,嘟囔两声,“我只是小见多怪嘛。”


    我只觉得?他们笑得?格外矜持,笑起来只露出八颗牙齿,坐姿端端正正,像是统一印刷过似的。


    柯觅山侧眼看我,笑容温和道:“你吃饱了吗?”


    “对?。”我转头看向外面,思考该什么时候打?车。


    柯觅山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说:“等会我送你,你无聊就去旁边吧。”


    桌上的人又开始打?趣,东一句西一句调笑起来,眼睛好奇地往我身上看,像是在?看什么新奇品种似的。


    我觉得?他们都挺奇怪,于是干脆离桌,跑到外面看路上的人。


    泉卓逸离开后没有给我发消息,安静得?像是死了。


    我刚想发消息,忽然想起今天的游戏还没有清日常任务,于是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玩游戏。


    街上热闹非凡,出来的一家三口很多,成群结伴谈笑着,时不时传来几声熊孩子的欢呼声。


    热闹的街道比餐厅里更让我舒服,至少?现在?蹲下也没有人在?意。


    我将?此归结为有钱人的龟毛病,决定以后也像他们一样?,有钱了给别人立一堆规矩,在?旁边发出有钱的笑声。


    就在?我把体力值清光的时候,柯觅山的影子遮盖住我。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蓝色眼睛,暗幽幽的,像海底的颜色,但很快他笑弯眼睛,遮住幽蓝。


    “学妹,我送你回去。”


    我跟在?他身后,想往停车场走,结果还没到,他让我等在?边上,片刻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们面前,颜色光泽靓丽,形状流畅,车身很低,一看就很贵。


    司机出来,替我们拉开车门。


    我也享受了一把有钱人的体验,上车后,摸摸左边,又摸摸右边,最后看向系安全带的司机,没忍住问:“如果你不开门,他会一直等着吗?”


    “小姐,你说笑了,是我们习惯给开门了。”


    柯觅山长腿迈进,坐在?我旁边,听到我的问题,嘴角浮现笑意,饶有兴趣地说:“下次你可以试试,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一笑,司机也跟着笑,笑声具有先后性?。


    车里有冷冻柜,柯觅山随手拿出一瓶水,递给我,又问我热不热,需不需要开空调。


    司机好奇地回头看我们,但很快保持坐姿,绝不回头,视线偶尔通过后视镜看来。


    车行驶起来稳得?像是在?原地坐着,靠背柔软舒适,我懒洋洋地享受起来,眯着眼睛看手机,心里对?柯觅山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想问的。”


    我从短视频里抬头:“什么?”


    柯觅山笑了下,视线扫过我的手机,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我有想问的。”


    我歪了下脑袋,盯着他:“你想问什么?”


    他端正地坐着,双手交叠在?一起,蓝色的眼睛略带兴味地盯着我,嘴角天生上扬,不笑时也温和似水,说:“你和泉卓逸是怎么认识的?”


    “在?工作的地方。”


    “嗯。”柯觅山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我重复一个事实:“你认识他。”


    柯觅山故作神秘,挑起一侧眉,饶有兴味地说:“他可不会愿意让我说的,不如你回去问他,让他自己告诉吧。”


    我点点头,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玩了一会,我的耳边响起柯觅山幽幽的声音。


    “……学妹,手机有这么好玩吗?”


    “我也没事做啊。”


    他微笑道:“我们可以聊天。”


    “好吧,聊五毛钱的。”


    我想了想,径直挑出最感?兴趣的话题,好奇地问:“上次你的父母是怎么回事,你还没告诉我呢。”


    柯觅山:“……”


    空气凝固了,我看到司机惊恐的眼神,随后挡板升起,遮挡住前后排的视野。


    他挑了下眉,笑容不变,平静地说:“错过机会,我就不会告诉你了。”


    我发觉不对?,立马指出他的诡计:“你在?吊我胃口!”


    “我也是学别人的。”


    他若有所指,视线从我的手机扫过,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波澜,很轻很浅,“网修好了吗?”


    “一半一半吧。”我摸着下巴,胡说道,“哎呀,一直没有完全修好。”


    柯觅山笑了笑,抬手叫停司机,让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出去了。


    我一头雾水,问司机:“他怎么了?要去上厕所吗?”


    “……我也不知道。”


    司机憨厚地笑了下,“不过应该不是上厕所吧,少?爷不喜欢用外面的厕所来着。”


    很好,我掌握了柯觅山的上厕所规律,没用的知识增加了。


    过了几分钟,柯觅山去而复返,手里拎着小袋子,他平稳地坐进车,然后把袋子递给我。


    我打?开看,竟然是最新款的手机,哇了一声,开心地拆开包装,拿着崭新的手机摆弄起来。


    不仅外表美?丽,价格也很感?人,我满意得?不行。


    我拿着手机看来看去,颇为兴奋地说:“我知道这个,打?游戏可快了。”


    “不只有打?游戏一个功能吧。”


    “用这个,以后不会网卡。”


    柯觅山眨了下眼,笑着说:“对?吧?”


    “保证!”


    我对?新手机爱不释手,等下了车,开心地朝柯觅山挥手,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我忽然想起泉卓逸,于是用新手机给他发消息。


    结果发出去的消息旁边冒出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他竟然把我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学哥暗贱,高高在上的嘞


    第27章


    惹他的不是柯觅山吗, 怎么把我也拉黑了?而且他饭钱还没付!


    我郁闷地回到家,在哥哥的询问?下把被拉黑的事说了出来,他愣了一下,说泉卓逸本来脾气怪, 下次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我怒在心头跟着点头。


    旁边的浦真天?看了我好几眼, 默默地开心,我看到他嘴角扬起,藏不住笑,等看电视时, 他也来到沙发上,和我们?一起看电影。


    有浦真天?在的时候,哥哥变得格外沉默, 他只是拉着我的手?,安静地看完整部电影,结尾时,他叫住浦真天?,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第二天?浦真天?又开始垂头丧气,身?上的甜蜜气息时浓时淡,像是在拼命给自己拧上盖子。


    等重新回到店里时, 我已经轻车熟路, 走进办公室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


    我刚拿起手?机, 便看到柯觅山的消息, 一大早上他就?来问?好,试探我的网络功能。


    [柯觅山(有钱)]:早上好


    [柯觅山(有钱)]: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呢,你有见到泉卓逸吗, 如果见到的话?,请帮我道个歉,昨天?惹他不高兴


    说到泉卓逸我就?来气,没见过还没我有素质的人?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但是我去?替你道歉,他不会把怒火迁到我身?上吗


    这个柯觅山不怀好意,总是暗搓搓地想搞点事。


    [柯觅山(有钱)]: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做不出迁怒女性的事


    [柯觅山(有钱)]:虽然生气,但很快也会好过来的


    [柯觅山(有钱)]:如果他真生你的气,那我再给你赔礼,怎么样?


    听上去?像是双赢的局面?。


    我接了下来,想着又能薅羊毛,于是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上班,时间一到,我来到门?口,先撞上了宗朔。


    他像是刚才床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刘海挡住眼睛,嘴角习惯性下撇,手?作势要往门?把手?上放,但因为我提前打开了门?,落在半空中,随性地打起招呼:“哟,来得挺巧啊。”


    “我看到了。”


    他疑惑地往后面?看去?,迟疑地说:“看到什?么?”


    “看到你在门?口。”


    “你有透视眼啊?”


    我的视线往下移,他抬手?挡在身?前,嘴角抽了下,“能不能当个纯洁的人?。”


    “是你思想不纯洁。”


    我想了想,说:“我要看监控。”


    宗朔走进办公室,懒洋洋地落座,“你已经预谋夺权到这个地步了吗,下一步是不是把我赶出店了。”


    “你可是销量第一,说什?么也不能赶走啊。”


    “哦……就?是我还有用咯。”


    说完,他把手?机甩给我,打了哈欠。


    “看呗,没啥好看的。”


    我点进监控,发现画面?正好就?是办公室。


    宗朔镇定地将手?背在脑后,穿得也像是睡衣一样,松松垮垮的,领口偏低,露出小半的胸肌,脖子上挂着串着玉的项链。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解释道:“怕你偷东西。”


    “全是拼叉叉有什?么好偷的。”我嘟囔着,发觉宗朔挺奇葩,不怕我偷贵的,生怕我偷便宜的。


    宗朔:“你看监控是想干嘛。”


    “我找人?。”


    “谁?”


    “泉卓逸。”


    我冷笑一声?,强调道:“他居然把我拉黑了,因为想让我和他一起逃单,我没同意,他就?生气得把我打入黑名单。”


    简直素质低下!十?恶不赦!


    “……?”


    宗朔挑了下眉,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他出去?玩,他带你逃单?确定不是你想逃吗。”


    “我是那种?人?吗?”


    我严肃地重申道:“总而言之,他把我拉黑了。”


    他昂了下头,盯着电脑屏幕,随口嗯了声?。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严重吗!”


    “他本来就?是这个脾气,易爆易怒,反复无常,随时都有可能挠你一爪子,反正你也占到便宜了。”


    宗朔抬头看向我的手?机,语气意味不明:“新手?机。”


    我:“不是他给我买的。”


    我觉得这个手?机打游戏非常不错,还不发烫,用了它之后,我尤其喜欢发动态,看着后面?缀着的手?机型号,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宗朔挑起眉,问?:“那是谁,你从哪里薅来的钱。”


    “你不认识,我一个学长。”


    “说呗,说不定我知道呢。”


    “柯觅山。”我说,“你听过他的名字吗?”


    宗朔点鼠标的动作顿了一下,平淡地嗯了一声?,“新闻上看到过,未来可期的富豪之子嘛。”


    他平静地揭过,哼笑一声?,眼底流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我还以为他们?是好兄弟呢,没想到现在变成相互捅刀子的关系了。”


    “你知道他们??”


    “听泉卓逸说过,刚开的时候,他总是念叨有个很厉害的哥哥,指着柯觅山的照片,说他认识,我猜那个哥哥就?是他吧,但后面?又不说了,应该是闹矛盾了。”


    泉卓逸看着年纪不大,像是比我大几岁的样子,他是什?么时候来当男公关的?


    我还没有问?出口,门?忽然被敲响。


    宗朔起身?来到门?口,和门?外的人?交谈几句,眉头逐渐收紧,关上门?后,他脱下外套,换上工作时的衣服。


    “麻烦啊,真麻烦。”他盯着手?机,时不时滑动一下,像是在查找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发现他在看监控,各个角度扫视,从一楼找到二楼,又开始看楼梯口的监控。


    “怎么了?有人?偷东西?”


    宗朔心情不愉快,语气结冰:“闹出一个麻烦还不够,他还要再整一个。”


    “泉卓逸躲起来了。”他说,“预定他的客人?正在闹呢,要是找不到人?,我们?要赔十?倍违约金。”


    “等等预约要多少钱来着?”


    “十?万。”


    那不就?是一百万?!


    我瞬间警觉,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你懂什?么,我来找!”


    凭借我作为恶魔的超清视力,找了半天?,我也没看出来任何异常,他真就?消失了。


    宗朔找了一会儿,就?打算放弃,他也懒得管泉卓逸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离开,原本还看到过他走进店里,但在要迎客的时候,突然玩起失踪,宗朔说他是无聊的小孩,懒得跟他玩捉迷藏,只派了几个男公关去?角落里找他。


    我觉得他可能缩在厕所里,于是建议扩大搜罗范围。


    如果找不到他,可是要损失一百万的!我痛心疾首,像是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一百万似的,但在听到不是扣盈利的钱,而是扣泉卓逸的业绩后,瞬间不痛了。


    泉卓逸的绩效扣完,只剩八十?万了,就?是个穷光蛋,不知道还能不能薅出饭钱。


    没人?在垃圾桶或者厕所里找到他,宗朔叫回男公关,让他们?去?工作,很快所有人?忘记还有他这个人?,该陪酒的陪酒,揽客的揽客,一切如常。


    有几个男公关笑得比平时更?开心,卖劲地讨好客人?。


    少了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等欣赏够了一楼的风景,我开始在整栋楼里转悠,试图从角落里揪出一个泉卓逸。


    我在二楼转了一圈,没见到泉卓逸,倒是看到了浦真天?。


    他正跟着客人?走进包间,看到我时,立马别过脸,假装自己不存在,他旁边的客人?正值中年,身?体?保养得很好,气质儒雅随和,她看见我,和蔼可亲地点点头,随后拍了下浦真天?的肩膀,跟他说了些什?么。


    等两人?走进房间,我才慢悠悠地从门?口经过。


    整个二楼充斥着柠檬和棉花糖的味道,偶尔能闻到一点薄荷的清香。


    我想凭借味道找人?,但二楼太多浓烈,嗅不出泉卓逸的气息。


    我又去?一楼转了一圈,最后登上三楼。


    到了三楼,属于泉卓逸的甜蜜气味明显不少,沿着它的尾巴,我来到了通向天?台的楼梯前。


    天?台的门?半掩着,上面?挂着解开的锁,不注意看的话?,和平时毫无区别。


    我来到门?口,往门?缝里看去?。


    一个背对着我、颇为伤感的背影站在栏杆边。


    这一幕有点眼熟。我想。


    我推开天?台的门?,走了进去?。


    泉卓逸没有回头,我还以为他只是不想搭理我,但走近一看,他戴着耳机,出神地盯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拍下他的肩膀,果不其然吓了他一跳。


    泉卓逸惊魂未定,看见是我,脸上带着被打断的烦躁,他粗鲁地摘下耳机,嘴唇上的唇环不见了,只能用虎齿咬下嘴唇,表情冷淡。


    “……你又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我不学了。”他别过脸,淡淡地看向外面?的风景,语气冷得像是一块冰,“没什?么好学的,都是骗人?的东西。”


    我好心提醒:“我的意思是,你忘记付餐费了。”


    虽然我没付钱,但我要捞一笔。


    泉卓逸像是炸药桶似的,一下子就?炸了:“你这个家伙,只是来说这个的吗——”


    我冷酷道:“不接受AA。”


    “行,我转给你行吧。”


    他恼怒地抓头发,眉头皱在一起,眼尾下垂,虽然在生气,但看着有点可怜,他拿出手?机,想要直接给我转钱,却发现发不了消息。


    “你把我拉黑了。”


    他的手?指停住,片刻后咬紧下唇,把我拉出黑名单,给我转钱。


    我盯着他的手?指,好奇地问?:“不去?工作的话?,你还有钱吗?”


    “钱这种?东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泉卓逸厌烦地放下手?机,看向下面?移动的人?,不咸不淡地说:“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也看了眼下面?,恍然大悟道:“因为楼层低所以可以肆意地装逼。”


    才三层楼高,怪不得恐高症也能俯视地面?。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泉卓逸烦躁地别着脸,“你可以走了,我不会回去?的。”


    我又凑近了点,在他耳边说:“赔偿一百万诶!”


    “那点小钱,我还是付得起的,不劳你费心。”


    我:“所以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泉卓逸哽住了,片刻后冷笑出声?,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觉得好笑吗。当着我的面?和那个贱货调情,以为我看不出来?”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表情凝固,扯了下嘴角,自暴自弃地垂着头,也不凹造型了,像个乌龟一样想要缩起来,闷声?说:“是没关系,你可以走了吗,非要让我给你跪下才行吗。”


    我摸着下巴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泉卓逸霎时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彻底情绪失控,脖颈处青筋凸起,眼底凝聚着水光,察觉到失态,他猛地别过脸,用手?臂挡住脸,“我不想和你吵架,没意思,就?当是我的错吧。我不想认识你了。”


    “你应该是喜欢我吧。”


    “……”


    他继续埋着脸,手?指抓着栏杆,一副不会再搭理我的模样。


    我发现他今天?没有戴戒指,手?指和嘴唇一样干净,但眉骨钉还在,像两个倔强的犄角。


    我仍然不打算走人?,品味着泉卓逸刚才一闪而过的表情。


    泉卓逸是个表情和感情都很丰富的人?,莫名的伤心,莫名的愤怒,像个惊喜盲盒,很好玩,就?像是戳一下就?会跳一下的青蛙。


    于是我也把头埋下去?,通过他的臂弯从下看去?,“真哭了?”


    泉卓逸立马换了个方向。


    “没有。”


    我点点头,觉得他的承受能力还挺强的,于是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讨厌柯觅山吗?他让我向你道歉。”


    “他这种?家伙,讨厌他不是正常的吗,装货一个,最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了,我不会接受他的道歉,这辈子都不会。”


    他嘀嘀咕咕说完,又沉默下来,半晌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说什?么,说你喜欢他是吗。”


    像是破罐子破摔了,泉卓逸抬起头,露出一张表情复杂的脸,不像我想的那么脆弱,更?像是一种?陷入自我厌弃的表情,从内心深处想要作呕。


    他的眼睛看着向我,像是要应激似的,手?指攥紧了栏杆。


    “其实我更?喜欢你。”我说。


    我喜欢好操控的、情绪丰沛的人?,看着他们?痛苦的汁液从体?内渗出,像捏碎一颗苹果,更?别提他还长着我喜欢的样子。


    泉卓逸看着我,眼神愣怔。


    我忽然想起电影里的剧情,表演欲大爆发,抓住他的手?,在他后退前拿出一直想再讹一笔的、放在口袋里的五金戒指,给他戴上。


    “物归原主。”


    我十?分满意地说:“你的手?戴着戒指好看。”


    他猛地攥紧手?掌,力道象征性地往后抽,但是被我捏住像是失去?力气,僵硬地停留在原地。


    我顺着他握紧的拳头往上看,看到一张通红的、几乎变成番茄的脸。


    我觉得这幅模样,或许能让他的排名再升几名。


    泉卓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亮得渗人?,愣愣地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觉得他戴戒指好看呗。


    他像是被打败似的,泄气地低下头。


    我乘热打铁,问?:“那个晚餐的钱。”


    “马上给你。”


    泉卓逸低头摆弄手?机,等转完账,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是男公关吧。”


    “浦真天?也是,你哥也是。”


    他说了个大众皆知的事实。


    我歪着头看他,等着下一句话?,但他倏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被风吹得消失殆尽,声?音弱不可闻,“算了……反正也没有意义。”


    他固执地看向我,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像是期待我说点什?么。


    我了然地点点头,心想这个我知道。


    我:“宗朔也是男公关。”


    说曹操,曹操到。


    在我念出这个名字时,本人?推开了天?台的门?,表情淡淡的,嘴边含着一只没有点燃的烟,视线轻描淡写从泉卓逸身?上划过,落在我的身?上。


    “该回去?了,至少记得你是来工作的吧。”——


    作者有话说:地雷男……什么时候改个花刀给大伙看看。


    下章国庆节!我已经开始爽了


    第28章


    该工作的另有其人。


    泉卓逸见?到宗朔像是老?鼠见?了猫, 手脚绷直,没等宗朔说话,直接鞠躬道歉,说会承担所有后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宗朔对他也要更刻薄些, 随便?交代了几句, 不把他的道歉放在心上,让他把话说给该听的人,然后懒散地招呼我离开。


    我还以为他有事说,结果这人只是没找到打?火机, 去办公室转了一圈以为是我偷走了。


    我觉得他小题大做,虽然的确是我偷走的,但一个打?火机, 难不成偌大一个店里找不到其他抽烟的人?


    最?后还是把打?火机还给他,我下楼去看泉卓逸怎么?安抚客人。


    别的不说,泉卓逸虽然道德素质有问题,职业素养还是一等一的。


    他熟稔地露出?可?怜的表情, 转变之前的装酷态度,直白地讨好面色愠怒的客人,三言两?语就让对方放下怒气,半推半就地点酒。


    这幅模样, 像是换了个不认识的人, 前不久在天台上伤感的模样, 可?比现在这幅刻意的表情好太多。


    如果真心地展现自己, 或许客人会更喜欢他一点吧。


    怪不得才第十名呢。


    我想。


    我饶有兴致地观看他安抚客人、从?讨好的态度逐渐恢复成平常,演了几次吃醋的戏码,又变回之前的人设。


    因?为要成为老?板的缘故, 我去网上搜罗了一圈有关男公关的话题。


    首先,男公关是依靠提供情绪价值、卖酒生活的销售类服务人员,工资普遍很高,因?为情绪价值有关颜值,所以越帅的人越吃香。


    但他们的风评不怎么?好,像是上学?时嘲笑的路边小混混,统一归入不务正业一类,而?且因?为很多男人手段下作,总是想爬到客人的床上,所以在外名声败坏,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个男人向下的捷径。


    当了男公关的男人,一般没有女人要,觉得他们便?宜又掉价,是只能玩玩的程度。


    我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想到哥哥,怪不得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在做什么?,原来是担心名声不好啊。


    我倒是不在乎这个,因?为名声坏的不是我,还有钱拿,我只能心疼他,打?算以后要对他更好点。


    于是晚上回家时,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思考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


    “我只想要你好。”


    所以栾明是个奇怪的人,作为人类,不应该想着?怎么?利己吗,还是说他把我当成了他自己,所以毫无顾忌地对我好?


    我觉得我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但既然他这么?想,我就大大方方地对自己好了,用攒下的来的钱充了个大礼包,然后又买了一堆看上去新奇的东西?,每天坐等收包裹。


    生活潇洒滋润,灵魂裂缝弥合速度不知不觉加快。


    因?为被推进时空裂缝,我的灵魂在那时搅成了碎片,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完整,至少?吃得少?、活得穷,所以灵魂恢复的速度一直很慢,最?近才有加速的趋势。


    我属于恶魔的身体,目前还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以极其缓慢速度的修复着?。


    只有灵魂完整了,身体的修复才能加快,而?等身体恢复了,我就要思考要不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至于为什么?提起这件事,因?为我发现了身体不对劲的地方。


    灵魂裂缝弥合的时候,属于恶魔的欲望愈发茂盛,占据主导的懒惰逐渐转变为另一种隐秘的、湿漉漉的欲望。


    简而?言之,我想OO了。


    我的目光开始长时间在男性的脖颈、胸部和手臂上徘徊,自从?那场春梦后,简直就像是色·欲大爆发一样,牙齿总是发痒,想要咬人。


    以前在另一个世界,我随时都能用别人的身体消遣,但现在不行了。


    因?为人类有道德枷锁。


    在经历过麦景的突然消失后,我决定?再也不搞男女关系,因?为那东西?没用,根本留不下人,而?且还不能多交几个,瞒来瞒去一点用也没有。


    我善用上网搜索,发现人类世界有个新奇的词,叫做炮·友。


    等我搞懂是什么?后,我不由感慨,这简直就是为我而?生的,既不用负责任还能大玩一场,简直美滋滋啊!


    接着?我开始谁能当我的炮·友。


    颜值要过关,身材也不能差,最?好还是个有钱人。


    我开始在身边筛选起来,但由于男公关大部分都不是能见?光的,于是选来选去最终定格在宗朔、浦真天、泉卓逸和柯觅山身上。


    又是老牛吃草、熟人发挥作用的时候。


    我先把注意打?到宗朔身上,于是直接甩了条消息过去。


    [世界第一恶魔]:当我的炮·友


    [世界第一恶魔]:给你这个机会


    [世界第一恶魔]:(玫瑰.jpg)


    我在凌晨发的消息,宗朔自然直接秒回。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机会给别人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怒了,噼里啪啦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你敢拒绝我?!


    [宗贱朔人]:不用猜就知道是坑


    [宗贱朔人]:我很懂哦


    [世界第一恶魔]:你很装你知道吗,呵呵呵呵呵呵,其实我也没有很想!


    [宗贱朔人]:那你去问别人吧,我猜他们也不想


    [宗贱朔人]:最?后还是要回来找我


    [宗贱朔人]:你再求我一次,我说不定?就答应了


    贱得我咬牙切齿,手痒痒想拉黑人,想到他还是名义上的店长,遂熄了火,郁闷地放下手机。


    难不成炮·友很难找吗?


    我再次上网搜索,发现有人回答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会觉得难以接受,所以要先下嘴为强,先让目标突破道德底线,然后再乘机问要不要,这个时候多半都会答应。


    我自动忽略掉下面‘用在酒吧一夜情’的字眼,心猿意马想要尝试,胸口有火焰乱窜,让我口干舌燥。


    实在睡不着?,我推开卧室门,想去接杯水喝。


    客厅寂静无声,笼罩在像深海似的光影中,哥哥躺在沙发上,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像座静谧的雕像,他睡觉的时候也是安分的,双手放在被子上,左右对称,安安静静。


    我走过去时,他的呼吸平稳,胸膛有规律的起伏。


    周围太过寂静,似乎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火烧火燎地想找个人宣泄欲望。


    我喝了半杯水,郁闷地坐在地上思考人生,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宗朔为什么?拒绝我,于是起身,走进洗漱间,对镜开始欣赏自己。


    镜子两?边摆放着?高矮不一的护肤品,旁边还挂着?发箍,是浦真天洗脸时,用来防止刘海沾水的东西?。


    这些护肤品有一大半是他,另一部分是哥哥的,平时我没怎么?看过,如今来了兴趣,挨个挤出?来玩,想象自己是药剂师,要调制出?能让人变好看的药剂。


    就在我鼓捣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迷迷糊糊的浦真天挤进洗漱间,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没看清楚我,直接撞了上来。


    他吓得惊醒,后退几步,睁大眼睛差点叫出?声。


    “小、小冬?!”


    他回过神,疑惑地问:“你怎么?不睡觉?”


    他的视线移向洗漱台上凌乱的瓶瓶罐罐,瞬间像是肉痛似的,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又睁大几分。


    我试图狡辩:“我想找洗面奶来着?,但是没看清楚是哪个。”


    浦真天真信了,恍然大悟笑了起来,眨下眼,来到我旁边,颇为认真地说:“这个不是洗面奶,那个才是,你想用吗?我给你拆个新的,下次想要的话,直接问我就好了。”


    他说着?,从?柜子里拿了一个新的出?来,又怕我不会用,打?开往我手里挤了些。


    他用手做动作,示意我跟他学?,认真得有点蠢,两?只手搓完了,又贴在脸上搓。


    见?我没动,浦真天局促地放下手,问:“是不懂吗?还是你不喜欢这款?”


    他应该是刚下床,金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凌乱地散开,露出?半边锁骨,他黑得很均匀,小麦色的皮肤上点缀着?几颗痣,像巧克力碎屑。


    浦真天半弯着?腰,局促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这幅模样,像是在等着?我做些什么?。


    于是,我两?手夹住他的脸,连同洗面奶一起糊了上去,在他不知所措的注视下,亲了上去。


    性·行为的第一步亲吻,是指交换唾液,大部分魅魔以体·液为食,都是响当当的硬派。


    通常举办活动的时候,她们会带来自己的食物,在举行仪式时将对方吸食干净,身体里的所有液体抽离,直到变成干尸,化作尘粉。


    我羡慕不已,也偷偷试过自己能不能靠体·液生活,然而?,亲吻天使、亲吻恶魔、亲吻乱七八糟的物种的时候,除了湿润的舌头什么?也感受不到。


    但我喜欢这项活动。


    可?以证明自己是个硬派,拿出?去炫耀。


    按照网上所说的,我率先发起了攻击。


    我撬开浦真天的嘴唇,横冲直撞地搅动他的舌头,他没反应过来,毫无防备地张开嘴,从?唇齿间泄露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似乎在说什么?话,但我的耳边只听得到舌头间搅动的水声。


    舌头是另一个感知器官。探寻着?未知的秘境。


    我知道怎么?让他反应更大,故意衔住他的舌头,等他慌慌张张、僵硬地说话,牙齿又不敢碰到我的舌头,只能像个玩具一样愣在原地。


    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想要把我推开,手心滚烫地贴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微弱。


    我放开他的舌头,转而?舔舐起上颚。他眯起眼睛,浑身温度上升。


    慢慢地,呼吸交缠下,他情不自禁向我靠近。


    地板的冰冷的,浦真天的呼吸却是热的,他像个源源不断发热的火炉,迫不及待地吞咽唾液,湿软的舌头青涩地顶我的上颚,小心翼翼的、努力的屏住呼吸。


    他前不久漱过口,口腔带着?薄荷的冰凉。


    等猎物完全放松警惕,陷入沉醉中,我咬住他的唇瓣,犬齿用力,轻轻磕碰便?划拉出?伤口,血腥味让我更加兴奋,看着?他疼得眯起眼,心情愉悦。


    浦真天一下子清醒过来,呼吸滚烫,连忙制止我的行为,往后撤离,分离时,唾液连成丝,隐没在他露出?的锁骨上。


    他捂住流血的嘴,瞳孔地震。


    我擦了下嘴,砸吧砸吧,口腔里充盈着?棉花糖的甜蜜。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视线落在我的嘴,瞳孔有些失焦,半天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浦真天的脸瞬间红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冬,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我们……不应该,不应该这样的,你——”


    他的话越来越混乱,没忍住往外看去,似乎在担心哥哥会突然醒来,拳头攥紧,像只疯狂摇尾巴的狗,眼神湿漉漉的、急切地向我看来。


    他舔了下唇,嘴唇上还留着?我咬出?的伤口。


    “我知道。”


    我说。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两?颗琥珀石,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说:“当我的炮·友吧。”


    “反正你刚才也没有拒绝我。”——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发的第一句话被屏蔽了,所以[宗贱朔人]完全没搞清楚她在说什么,然后本章受伤的只有狗


    第29章


    我被拒绝了。


    我以思考者的姿势坐在?办公室里, 全神贯注思考着失败的原因。


    为什么我会接连失败呢?


    我左思右想,绞尽脑汁地想,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看到重?新挂上各种五金饰品的泉卓逸, 他先是往里面看, 确定没有其他人, 松懈下来,朝我昂了下头,吊儿郎当地走进办公室。


    他也不表明来意,先叮铃哐啷地坐下, 嫌弃地拍了下桌子,翘着腿:“你就坐这种地方啊?不嫌硌人。”


    “你坐的是宗朔的位置。”


    泉卓逸立马弹开,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 尴尬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心想他身上那么吵,怎么听得到我的视线呢。


    我还?在?气头上,回到位置上继续思考着。


    为什么会失败呢……错的不是我,那到底哪里没做对。


    我摸着嘴唇, 回想起昨天晚上浦真?天愣怔的脸,空白茫然,很快变得苍白,虽然他很黑, 但?我还?是看出来苍白两个字。


    嘶, 是不是该说苍黑?


    他的面容背对着光, 笑容十分勉强, 像是被一道雷给劈了,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胡乱说了句什么, 慌乱地逃离了洗漱间。


    留下我面对乱糟糟的护肤品,手心还?留着洗面奶。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哥哥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浦真?天已经走了。


    我还?以为他能?当男公关,思想就已经很开放了,没想到会被跑友两个字吓跑,难不成当跑友比男公关还?丢人……?


    于?是,我开始慎重?地思考起来。


    到底要在?剩下的泉卓逸和柯觅山里选,还?是麻烦一下又?当妈又?当哥的栾明呢。


    “……这是什么传奇老古董。”


    自从进入办公室,泉卓逸叽叽喳喳个不停,挨个点评办公桌上摆放的物?品,指着我的水杯啧啧称奇:“看上去像是从战场里捡回来的破烂,怎么会放在?你桌上。”


    他看完这个,转头又?盯向?我用来记仇的笔记本,惊呼道:“壳都没了,你还?用啊?”


    我顺手拿起笔记本记了个仇,冷笑一声,问:“你到底要干嘛。”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这么爱破烂。”


    泉卓逸靠在?办公桌旁,唇环亮得刺眼,状似不在?意地说:“顺便来看看你呗,反正……反正我闲得无聊。”


    他撩了下刘海,手指节堆满各种戒指,视线穿过胳膊朝我看来,我发现他似乎精心打扮过,脖子上还?围了条三?角巾。


    到底天天在?得意什么?得意他的第十名位置吗?


    我刻薄道:“没事就去学学怎么勾搭富婆,下个月扣完业绩,你连第十名都不是。”


    泉卓逸顿住,放下手找我理论,说什么那不是他的错,是因为种种问题才导致的迟到。


    “迟到但?是在?天台。”我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跳伞来上班的。”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迟到。”


    他瘪了下嘴,视线扫过桌面,不经意道:“你换手机了?”


    “嗯。”我拿起手机,得意地展示,“最新款,想不到吧!”


    这次他倒是不嘴硬了,饶有兴趣地评价道:“还?行,没想到你这个恋旧的也会换新的东西,还?以为你会一辈子拿着那个破手机呢。”


    “杯子旧的、笔记本旧的……你是不是有恋旧癖啊?”


    好新奇的词,这年头穷人也能?去恋旧癖了!


    但?仔细想想,他说得有道理。


    作为一个不喜欢变化的恶魔,我总是安于?环境,不想去找新的机会,所以才会找跑友失败!


    老牛也不能?吃老草啊!


    思绪豁然开朗,我满怀感激地看向?泉卓逸,上手拍击他的肩膀,真?诚地说:“谢谢你啊,我想通了!”


    “咳咳、想通什么?”他皱着眉,但?也没躲,反而挺直脊背,斜睨着我,“想好把你的破烂丢了,换成新的?”


    不行。


    我全都要。


    我要直接去酒吧猎艳,找个有健康报告的、有颜的、资金丰厚的男人。


    至于?身边的老草,就让他们老着吧!


    泉卓逸待在?办公室不走,非要赖在?,像是进入新世界似的,左右摸索,东一句西一句地评价,莫名其妙开始问我和宗朔的关系。


    我哪能?让他得意,我可是老板亲自招进来的老板,是有关系的老板。


    所以我添油加醋一番,把我和宗朔的见面美化成在?打游戏时,原本作为敌人,但?他拜倒我的技术下,和我惺惺相惜,主动来加我,要我带弟。


    我不知道泉卓逸信没信,反正他的表情挺便秘的。


    他晃荡了一圈,来到书架前,颇为瞻仰地、轻手轻脚地摸书的封皮。


    “你看得懂吗?”


    “名字我还?是知道的。”他说,“虽然一本也没看过,但?是以前我在?我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含糊地掩盖过去,“在书房里看到过。”


    “反正就是文学、历史、金融那些书呗,也没啥好看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轻手轻脚地把书放回原处,眼神久久游离在?书的脊背上,像是隔着玻璃看店里播放动画片的小孩。


    我看不惯他的文盲做派,大手一挥,拉着他开始打游戏。


    没一会儿,我们就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起初,他的菜是惹人发笑的,后来,他的菜罪无可恕。


    他嘴硬说还?没学会,但?手快又?吃了我几个小兵,还?非要挂在?我身上。


    队友已经问候他的全家,泉卓逸一点也不忍,打游戏不行的手速在?键盘上重?新得到了施展,然后就被禁言了。


    “该死、我还?没骂完,怎么把我封了,还?不封她??!”


    “她?用的语音。”


    “那我也要用语音。”


    “你已经被封了。”


    “草。”


    我把他踢出组队,冷笑道:“别草了,我也不跟你玩。”


    他脸上表情错愕一瞬,忍了忍,憋着气,“我只是现在?菜,以后多?练练肯定不会再这样。”


    泉卓逸很不服输,非要拉我进组,于?是我干脆把他举报了,让他成功被封号。


    “你——”泉卓逸眼睛闪烁着怒火,用手指着我。


    一秒、两秒……


    他收回手,闷闷地低头看手机。


    我沉迷打游戏,没搭理他,等连赢三?把,才心满意足地把头从手机屏幕前移开,不得不说,手机好了之后,我打游戏的技术都提升了。


    泉卓逸还?靠在?办公桌边,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屏幕,过于?认真?,轻咬着唇环,眼睛距离屏幕大概只有两根食指那么远。


    我凑过去看,他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号,重?新从零开始。


    这次他的队友和他并肩作战,他的对手和他势均力敌。


    技术稍有提升,但?在?法师贴脸放大招时暴露无疑。


    一串惊天爆笑从我的嘴里蹦出,吓得他又?是一个哆嗦。


    泉卓逸烦躁地抓头发,但?也没说什么,越战越勇,越战越败,表情逐渐沉重?,整个人像被笼罩在?阴云之下。


    我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表情,觉得他像是行走的动画,一举一动都很搞笑。


    永远不服,永远被打败。


    真?好玩啊。


    我俩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他终于?摸到了游戏的门?槛,买了个新号,说要晚上再练。


    “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我说。


    “你该上班。”


    他满不在?乎地说:“又?不是不能?玩,我的排表很空。”


    就在?他说出空这个字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的表情瞬间慌乱,掩饰着起身,假装刚进来不久,手忙脚乱离开办公室,离开最后一眼看向?我,指了下手机。


    宗朔穿着宽松的卫衣,帽子松垮垮地戴在?头上,凌乱的碎发遮挡住脸,嘴角微微下撇,打了个困倦的哈欠,错身经过泉卓逸时,扯动唇角,不轻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等人离开,宗朔拖开小桌子后的椅子,随意跨坐上去,双腿交叠着,手抵着胸膛,支着下巴,像是在?补觉一样,手机盖在?桌面上。


    我打游戏时,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我打完了,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向?我看来。


    “哟,好久不见。”


    语气平常,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也学着他说:“哟。”


    “昨天才见过吧。”


    “客套话而已。”


    他摸了下桌子,鼻尖轻轻嗅动,说:“是我的错觉吗,感觉空气中有股香味。”


    “什么香?”我也跟着闻,但?只闻到薄荷味,鼻腔里冰凉。


    宗朔晃了下头,撇眼看我:“香水的气味。”


    这个我知道。我很有自信地解开谜题:“泉卓逸的。”


    我又?不喷,宗朔也不喷,就泉卓逸喜欢花里胡哨的香水味,把自己?喷得像个糖果罐。


    “下次别把人带进办公室,我受不了其他的香味。”宗朔说道,拿起桌上的书扇风,驱赶空气中的香味。


    他的确是个身上不带味道的人,只有肥皂的气息,像晾在?天台的上衣服。


    “他自己?要闯进来的。”


    我看向?他的手机,“你应该看到了吧。”


    他有点无语:“我也不是时刻都在?看监控,那不就成变态了。”


    “好歹也是我的办公室啊。”


    我:“现在?是我的了。”


    “行。”


    宗朔也不反驳,懒散地点头,说:“你的办公室,我就是你的秘书。”


    说完,他补充一句:“秘书建议不要别人进来。”


    我摸着下巴作势思考:“我会慎重?考虑的。”


    宗朔笑了下,转动椅子,忽然想到什么,问:“昨天你当什么谜语人呢,又?是拼叉叉砍一刀是吧。”


    我抬起食指左右摇摆,认真?地说:“你已经失去机会了。”


    我不要再吃老草了。


    总之,我要去酒吧猎艳——


    作者有话说:很惭愧,原本打算写小说,但最后去看小说了……明天我一定要努力多更!


    下一章正式搞到跑友,这章我先水为敬(跪下)


    第30章


    要去酒吧第一步中道崩殂。


    因为身?份证。


    我的身?份证一直在哥哥手里, 他说替我保管,只在高考的时候给过我一次,因为保管位置未知,我想?偷也?找不到地方偷。


    我问他要, 他也?不说给不给, 只问我要去做什么。


    我说我要去酒吧。真实目的没说, 因为他连自己当男公关都不敢告诉我,肯定也?不同意我去找跑友,所以委婉一点,只说去酒吧。


    但我觉得如果让他帮我解决床上问题, 他也?不会拒绝。


    栾明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人。


    他听?完我的说法,停顿了片刻,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 半晌后才慢半拍吐出两个字:“酒吧?”


    我:“对啊,就像店里那种,不过没有男公关卖酒。”


    哥哥正在叠衣服,握着衣袖没动, 慢吞吞地嗯了一声,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我以为他同意了,凑到他旁边问:“身?份证在哪呢?我都工作了,也?该给我了吧。”


    “不。”他下?意识反驳, 说完后, 又将剩下?的话囫囵吞进肚子里, 盯着手里的衣服, 半天不说话,唇瓣抿紧,脸色逐渐苍白。


    我以为他卡机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还是不动,眼?睛一眨也?不眨。


    半晌后,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黑沉的眼?眸中终于有了光,从喉咙里费劲地挤出一句:“……不行。”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


    哥哥张了张嘴,苍白地说:“你还小不能去那种地方。”


    “我工作的地方就像酒吧啊。”


    他:“……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按照网页搜索得到的,两个词汇解释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吧,都是喝酒消费,聚集各种来消遣的人类。


    “小冬。”


    哥哥看着我,眼?底流露出祈求,像是绷紧到快要裂开的弦,弯下?腰,握着我的双手,把额头贴上来。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颤抖着:“别去那里可以吗?”


    他这幅模样像是天要塌了似的,但我只是出去玩,不是一去不复返,上次也?是这样。


    我发现无?论我说什么,他也?只是保持这个动作,试图让我屈服。


    于是,我的计划再次破产。


    作为一个破产破产再破产的恶魔,我本该习惯了破产,但这次我不能忍,做不了O和吃不到饭一样磨人,所以我再次和栾明开始冷战。


    我冷冷地接受他的照顾,坚决不跟他说一个字,除非他把身?份证交出来!


    但栾明比我更倔,他能坚持好久好久不讲话,热脸一直贴我的冷屁股,依旧自由地进出我的卧室,帮我洗袜子、叠衣服……搞得我实在有点没招了,想?着不如找个不要身?份证的酒吧。


    我问朋友们知道哪里有酒吧不需要验证身?份证,结果她们一概不知,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在知道我只是想?找跑友后,纷纷陷入沉默。


    苏音仪劝我遵纪守法,不要想?一出一是一出。


    我告诉她,找跑友是合法的。


    她半天憋不出话,最后让我别去没有身?份证就能进的酒吧,那种地方多半只有歪瓜裂枣的小混混。


    潘小谷问我为什么不找个男友。


    我把之?前的想?法告诉她们,她很久没回话,憋出一句人要向前走,不要沉浸在过去,好的还能找。


    她劝解半天,我也?没搞懂她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卫菱提出个好建议,让我上网找,有专门的APP,不过需要严格筛选,很难找到干净的。


    经?过激烈的讨论,我可悲地发现这个世界想?要月抛的处男少?得可怜!


    身?体?的躁动依旧得不到缓解,我上班的火气也?来了,看谁都不顺眼?,每天逮着宗朔和泉卓逸折腾,前者借口睡觉逃了,后者每天准点来办公室接受我的折磨。


    好几次,我差点把泉卓逸骂破防,但他异常倔强,像打不死的小强,昨天还恶狠狠地说再来就是狗,第二天照样来了。


    我坐在办公室思考人生,寻思要不然还是吃老草吧,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浦真天不行就去找别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是处男吗?


    宗朔没有回我,我又发送消息,结果他像死了一样。


    我自动忽略了消息前面的红色感?叹号,以及软件弹出的禁止涉黄警告,心想?宗朔不回答的意思就是他不是处男。


    我略感?失望。


    正巧这个时候,泉卓逸又来了,像往常一样做贼似的进入办公室,看到没人才直起腰,吊儿郎当地找个地坐下,支着下?巴让我上号。


    我瞬间正襟危坐,认真地问:“你是处男吗?”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表情空白,嘴角抽了抽,“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又问了一遍。


    “你疯了?!”


    泉卓逸反应激烈,像是遭受奇耻大辱般,绷着脸问:“你问这个干嘛?”


    我摸着下?巴,说:“只是在做调查。”


    “……你别想?再耍我了,我不会告诉你。”他拧着眉,顶了下?腮帮,冷笑一声,狐疑地观察我的表情,有些迟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忽然想?起件事,昨天柯觅山给我发消息,让我关照下?他,于是转变话题,问道:“先不说这个了,柯觅山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趟滏山,快到重要的日?子了。”


    他没说什么是重要的日?子。


    我问他的时候,他只是暧昧不清地回复:如果说出来的话,泉卓逸会不开心。


    看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的泉卓逸,我心想?问不问好像都会不开心。


    泉卓逸扯了下?唇,原本飞扬的神情消失个干净,他颇为冷漠地说:“告诉他,我不会回去的,这辈子都不会。”


    “让他们死心吧。”


    他的眼?睛闪烁着光,人也?沉默了,打游戏的时候心不在焉,被?我骂也?不会回嘴,默默离开了。


    我无?聊地玩手机,等到上班时间后,走出门,进行每日?的男公关观察活动。


    在这些天的观察里,我也?认识了不少?男公关,最熟的是上次的下?颌线哥,他名叫荣小晓,也?是从农村里出来的,虽然等级不高,但知道很多八卦。


    他自封为不欺骗顾客的、少?数有良心的男公关。


    我来的时候,荣小晓正在座位见游荡,一看到我,立马凑了过来,狗腿地说:“大老板又来巡视了?”


    大老板是我,宗朔是小老板。


    我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随意挥了下?手,“小荣啊,要好好工作知道吗?不要骄傲。”


    他嘿嘿笑了下?,跟在我后面晃悠,对着形形色色的男公关啧啧有声。


    我问他在啧什么,他说看熟人工作就想?笑,昨天刚遇到被?包养的,今天竟然还在服侍其他人。


    “包养?”


    “对啊。”他藏不住兴奋,在我耳边津津有味地说,“就是前面那个,昨天我在商城里面遇到他,跟在一个女士屁股后面,别人还给他买包,看上去可快乐了。”


    “之?前我们这儿还没这个风气,但是最近被?包养的人越来越多了。”


    宋小晓感?慨道:“大家都想?像郭苑一步登天。”


    他之?前说过郭苑的事,大概就是一个有点姿色的男公关成功被?富婆包养,还是个特别有钱的富婆,甚至为了他和家里人闹离婚,要把他宠上天。


    他像个偷了油的老鼠在我旁边笑,直到坐在位置上的男公关叫他,他才麻利地离开。


    座位上男公关们长相不同,但目标一致,急切地想?要得到垂怜,赚取利益,绞尽脑汁施展魅力。


    我在旁边看了会,想?着谁会是被?包养的那个,努力分辨被?包养和没被?包养的男公关的区别,但似乎每个人都一样。


    等我看够了戏,慢悠悠地回到角落里的专属位置。


    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坐着个人,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交叠着双腿,低头玩手机,蓝光照在脸上,像个溺死的艳鬼。


    我抱着手臂上前,呵斥道:“泉卓逸,不工作你敢摸鱼。”


    “……只是在休息而已。”


    他收回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像以前那样跳起来要反驳的激动,身?上的情绪平平,很无?趣。


    我顿时失去兴趣,也?坐下?来,郁闷地想?怎么找跑友。


    泉卓逸坐在我的右边表情晦暗,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习惯性地轻咬唇环。


    店里仍然是以前那个景象,形形色色的人,觥筹交错的欢呼声,香槟塔伴随着手拉炮彩片翻飞,流动的光像是海的底部,任由欲望翻滚。


    肚子热热的,牙在发痒。


    我撑着脸,叹了口气。


    耳边突然响起艰涩的声音。


    “我以前……”


    泉卓逸冷不丁开口,侧着脸,表情晦涩不明,“我以前的这个日?子也?像现在一样,没有人陪伴,不管是在这还是在那边,都没有人在我身?边,所以回去的意义?是什么?”


    “说到底,他们在乎的不是我,只是面子上过得去而已,像我这种人死掉也?无?所谓,或许他们也?想?让我就死在外面算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说什么家庭?那只是他们的家而已。”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混杂在说话声和歌声中,我压根没听?清楚在说什么,脑子里仍然思考着跑友的事。


    到底去哪里找呢……要是有天降跑友就好了。


    “我走了之?后也?没有一个人来找我,只会给我打钱,难道我是那种很缺钱的人吗?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吗?不,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给我收尸的……”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是一串咒语,搅得我思考受阻,耳边嗡嗡嗡不停。


    他停不下?来,心事决堤而出。


    泉卓逸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引得我朝他看去。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也?看了过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点可怜,像只落水狗。


    我:“停。”


    泉卓逸偏头看向我,眼?角泛红,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


    “你是处男吗?”


    “……”


    泉卓逸别过脸,擦了下?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平复完心情,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想?知道是还是不是。”


    “……是。”他自暴自弃的捂住脸,全然没了装酷的模样,“你是想?羞辱我吗?处男当男公关怎么了?我因为我是处男,所以你要侮辱我吗?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


    “当我的跑友吧。”


    他愣住了,缓缓放下?双手,茫然地看着我,绿色的眼?底晃动着微弱的光。


    我:“你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崩溃的表情让我兴趣大发,手痒牙痒肚子痒,怎么也?不舒服,只想?快点找个解决口。


    他哽住了,像是被?砸晕似的,迷糊地说:“……现在?”


    “就现在。”我眼?看有望,猛地一拍手,喜出望外,反正还在和栾明冷战,我直接就不回去了,拉着泉卓逸往外走,胸口有团火在烧。


    他的手心潮热,通过肌肤传来止不住加快的心跳声,我问他家的地址,他结结巴巴好半天才说清楚。


    等抵达地址所在处,我才发现他住在酒店里。


    进入房间后,箭在弦上,泉卓逸红着脖子,迫切地抱着我的腰,胡乱地、头昏脑涨地向我靠近,我扯开他的衣服,将他压在床上,泉卓逸眼?角红还没消散,视线黏在我的脸上,脸色潮红,像是喝醉酒似的,整个人体?温异常上升。


    就在我即将下?手之?际,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我拿出手机看。


    消息是浦真天发的。


    自从那天之?后,他开始避着我,在家里总是愁眉苦脸,和栾明一个脸色,不过愁得比较明显,总是看我,半天不说为什么。


    [浦真天]:小冬你在哪?


    [浦真天]: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前天那件事我想?了很久……


    [浦真天]:在办公室门口,你在里面吗?


    一只青筋腾起的手盖住屏幕。


    我顺着赤裸的手臂往上看,对上绿色的眼?睛,里面装着近乎于狂乱的、迷乱的情绪。


    “你说的。”泉卓逸紧盯着我,固执地说,“不准反悔。”


    我放下?手机,按着他的头往下?——


    作者有话说:宗某人抢我的笔,原本定的就是拙,但是写着写着总往他身上飘,最终还是我胜利了(!)


    还是感觉有点迅速,后面再打补丁吧,毕竟地雷男的脑子也是没人能理解的,再过几章会出现新人物,就是卖假货的那个(贱男)


    浦是因为心有顾忌,他和哥哥太近了,后面才好上桌


    某学哥只想整人,结果把人整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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