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身体接触是温暖的, 心跳混乱不堪,潮湿的舌头伸向深处,迫切地、渴望地啄饮水源,湿漉漉的吻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小腹。


    泉卓逸的的舌头很软, 但他很爱咬人?。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 我的脖子上留下一长串的牙印和吻痕, 照镜子时明晃晃的,吓我一跳,还以为被某种吸血鬼攻击了。


    我从洗漱间里出来,懒散地穿上衣服, 打开手机看?消息。


    昨天晚上浦真天发?了不少消息,哥哥也打了很多个电话,我事?先给他发?了不会回去的消息, 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问我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来接我。


    泉卓逸头发?乱糟糟的,埋在被窝里,露出赤裸的胳膊,听到动静, 他才恍惚从梦中醒来,声音沙哑:“你要走了?”


    “晚上见。”


    我对?他还算满意,神清气?爽地推开门,打了个车回家, 没等我敲门, 哥哥先开了门。


    他一夜没睡, 眼下青黑, 嘴唇干燥起皮,看?到我时,干涩地喊我的名字:“小冬……”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呼吸停顿,被我推了下才让开身位,客厅里还坐着浦真天,正抱着枕头犯瞌睡,听到动静率先转头,惊喜地说:“你回来了?昨天晚上——”


    浦真天的声音逐渐减弱,直到消失。


    “我困了。”我揉揉眼睛,“酒店的床还是没家里的舒服,我想睡个觉。”


    我说完,回到卧室,埋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哥哥站在我的床边,表情难过地看?着我。


    我以为是该去上班了,愁眉苦脸地问:“要走了吗?”


    他摇头:“还有几个小时……”


    “小冬。”


    哥哥莫名喊了我一声,直愣愣地盯着我看?,半晌后才说:“要洗澡吗?”


    昨天晚上折腾完泉卓逸,我又让他服侍我洗澡,所以身上还蛮干净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不用。”


    哥哥脸色苍白,眼下黑眼圈愈发?浓重,他试图勾起唇角,但怎么也拉不起来,垂着眼睛,含糊不清、像是怕惊扰到我一样?小声:“那?个人?是谁。”


    “泉卓逸。”


    他的呼吸急促,手扶着额头:“我……一定要是他吗?”


    我从床上坐起来,伸个懒腰,拿起他放在旁边准备好的衣服,开始套裤子:“也不一定吧,不过现在是他。”


    哥哥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懂什?么了?他沉默地整理我睡得乱糟糟的被窝,收拾我换下的衣服。


    浦真天在客厅里,我出去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头发?又去染了一遍,变成纯正的黑色,最?近变长不少,微微遮挡住眉眼。


    我:“你昨天要找我,是什?么事?啊?”


    “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我想了想,问:“哪个?”


    是指打电话、撞见他醉酒还是指在厕所亲他的事??


    “……对?不起。”


    他莫名向我道歉,勉强地笑了下,糊弄过去,“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等到了店里,泉卓逸早早守在门口,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忍不住勾唇笑,心情很好地朝哥哥和浦真天打招呼。


    哥哥没有说话,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浦真天同?样?如此,步伐仓促,错身而过时气?息不稳。


    泉卓逸啧了下嘴,不甚在乎地来到我身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双手插兜,“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我有点无语:“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


    消息从中午不停歇,我挑了几个回复,他倒是发?得更勤了,不停地问我在哪。


    泉卓逸跟在我屁股后面?,像只哈巴狗似的,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打游戏的时候,他时不时发?出一声怪笑,队友骂他也不生气?,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时不时向我投来嗔怪的视线,格外?别扭。


    因为宗朔的话,他从外?面?搬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上半身忍不住向我倾斜,肩膀抵着还不够,像是要滑进我的怀里。


    正好操作失误,我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推搡他一把,“你有脊椎病啊?”


    他才懒散地坐直,翘着二郎腿,不满地说:“我没有……跟你靠近点怎么了,难不成你嫌弃我。”


    我斜眼看?他,让他自己领会我的眼神。


    泉卓逸咳嗽一声,摸下后脖颈,视线往我的身上飘:“昨天晚上——你、咳,你觉得怎么样??”


    “一般吧。”我砸吧下嘴,继续低头玩游戏。


    他的骨头尤其硬,睡觉的时候还总往人身上凑,后半部分体验尤其不好,像个骨架子黏在身上,怎么也推不开。


    “你要求还挺高。”


    泉卓逸哼哼两声,盯着手机屏幕操作,又撇了我几眼,像是不经意间说出似的,语气满不在乎:“除了我,你还有其他、其他这种朋友吗。”


    “……只有你。”


    我吃新草失败了,啃老草颇为没面?,说出来感觉会被狠狠笑话。


    我有点郁闷:“要不是拿不到身份证——”


    “别想了。”泉卓逸顶了下腮帮,咬着唇环,眉眼压低,裹挟着浓烈的不满,“除了我谁还愿意跪着给你舔,知足吧。”


    他皱着眉十分不爽,想到什?么,补充道:“以后你要多少钱,跟我说,不要去找柯觅山,他把你当玩具,你感受不到吗。”


    “他表现得友善,实际上最?爱背后捅刀子。”


    泉卓逸絮絮叨叨一堆柯觅山的坏话,翻来覆去大概就是小时候给家长告状,总是在他面?前装大好人?,结果最?后还出卖他。


    我觉得是因为他太蠢,太好骗了。


    泉卓逸今天异常地兴奋,说话不停歇,给我转了不少钱,非要送我情侣皮肤,坐下时不停地抖腿,脸颊上泛着红,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忍不住扣挠后脖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兴致匆匆地说要把我桌上的所有便宜货都换掉。


    但还没有实施,宗朔来了。


    宗朔一来,他就该走。


    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朝我喊:“今天……今天晚上还见吗?”


    我敷衍地摆手:“再说吧。”


    泉卓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宗朔坐下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我直白地说,“只是跑友。”


    “……”


    “挺时尚。”


    宗朔窸窸窣窣地动着,没说话,似乎怎么坐也不舒服,在位置上翻来覆去。


    “你认真的?和泉卓逸?”


    他拧着眉,耷拉着眼睛睁开,笑不出来,语气?却是带笑的、讽刺的。


    “他长得好看?啊。”


    除了笨点,好像也没哪里不好。


    宗朔开始抽烟,垂着头把烟咬在嘴里,意味不明地说:“要我说,你品味挺差的,注意点别玩脱了,他可不是个好摆脱的角色。”


    他吐出烟雾,视线睨向我:“他有病。”


    我睁大眼睛,惊讶道:“真有脊椎病啊?”


    宗朔的视线像滑溜的鱼,当我看?向他时,就立马溜走了,他看?向我的手机,哼笑一声,夹着烟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他含着烟,含糊不清地说:“……是精神病,跟他爸一样?。”


    “你好像很了解他。”


    泉卓逸也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立刻开始八卦,凑到他旁边:“还有什?么故事?。”


    “A市的有钱人?就那?么多,很难不认识啊。”


    宗朔抽了口烟,略显烦躁地将烟按灭,嘀咕了一句难抽,挥挥手说:“反正你注意点吧,我可管不住他。”


    看?来没瓜,我重新埋头看?手机,新开一把游戏,分神回复道:“我也不需要管他吧,只是跑友而已。”


    宗朔哼笑一声。


    他慢悠悠地说:“你倒是会享受,渣得明明白白。”


    宗朔犯了烟瘾,不停地抽烟,我让他滚出去抽,他骂我一句,灰溜溜地走了。


    解决完身体需求,我再次没有问题困扰,总觉得很无聊,观察男公关?生活的间隙里,柯觅山发?来问候消息,问东问西,莫名奇妙给我推荐文学?名著,说自己最?近在看?。


    笑话,我是看?书的人?吗?!


    我随便回复个嗯嗯,顺手把他设成了免打扰。


    泉卓逸在不久前,因为太吵也被我关?了静音。


    我看?着十分安静的手机,想了想,点开应用商城下载月抛软件。


    反正也是无聊,不如看?看?到底有多神奇。


    打开[摸摸],注册新用户。


    名字还是[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很好,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机制。


    自动匹配距离较近的用户,可以查看?对?方的首页,如果感兴趣就右滑,不感兴趣就左滑下一位。


    我点击匹配,第一个就看?到了店里的男公关?,因为背景就是店里,所以一眼认出来了,我撇眼斜前方,正在充当氛围组的男人?,对?比了下图片,发?现他挺会p图。


    左滑,丑男。


    左滑,丑男。


    ……


    在滑了五分钟后。


    我停下来了。


    终于有一张正面?的、看?上去毫无P图痕迹的帅哥照。


    背景山谷绿地,笑起来阳光灿烂,穿着球队服,头发?剪得短短的,甚至有那?么点黑的男生,看?上去像个崭新出炉的男大学?生,健康富有活力。


    但有点怪怪的。


    我琢磨着,努力捕捉奇怪的地方。


    狗屎的,这?不是泉卓逸吗?!


    没了唇钉、眉钉、故意板着脸装帅的泉卓逸就长这?样?。


    发?现他在线,我怒而右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敢冒充处男?!赔我心理损失费!


    对?面?的消息瞬间弹了回来,像是提前设置好的。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公主们集合啦(可爱)想认识更多高颜值帅哥的的在这?里集合啦(蝴蝶)谈不上没有关?系就当交个朋友(鼓掌)可以想积累人?脉扩大自己的圈子感受一下被加爆的感觉(加油)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天气?在变,责任不变,四季在变,服务不变,时代在变,品质不变,不管世界怎么变,我对?你的真心不变!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加v200,陪聊1000,视频8000,玩真心的来


    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吧!泉卓逸智商不高竟然复制两句就想拉客!


    难道是我低估了他的工作热情吗?


    就在我狐疑的时候,对?面?弹开新的消息。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认识?


    [世界第一恶魔]:泉卓逸你别装了,你到底是不是处男?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姐姐,昨天晚上伺候你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会哭哦,呜呜呜呜,不要打我啊,虽然我的身体不干净了,但是我对?你的心还在啊呜呜呜呜呜,对?了,能给我打200块钱吗?我没有车费了T.T


    我看?到要钱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本人?。


    不过……很有意思?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果然不是处男,昨天晚上你自己说的,不是处男就赔偿10万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可是姐姐,我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诶,要不然你先给我200,等我打车回去,拿到银行卡就给你转账,对?不起,我已经脏了T.T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网贷链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实在没钱,可以借钱还我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其实我是处男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要加v验证下吗?泉卓逸可没我这?么好哦(可爱微笑)(可爱微笑)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二维码)


    我冷笑一声,转头把他举报了,居然想用二维码电信诈骗——


    作者有话说:我倒下了,需要营养液才能站起来(谁来v我营养液)


    读者们啊,我也只是个小作者啊,好脆弱的作者……呜呜呜呜


    第32章


    刷了?半天, [摸摸]上似乎只有丑男。


    附近的男公关刷出不少,我挨个?提醒他们认真工作,虽然是?在线上宣传,但现实?里专注才能留住客人?啊。


    至于泉卓逸莫名被人?注册月抛账号的事, 我截图转告了?他。


    他简直暴跳如雷, 说要?找出到底是?谁在侮辱他的清白, 情绪极其激动,像是?遭受莫大的耻辱,强烈要?求我跟着他一起举报账号。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号终于封了?。


    有了?[摸摸]的这一遭, 我开始在店里溜达,督促着每个?男公关认真工作,虽然大部分我都?不记住名字, 但我可以叫他们的网名,他们露出尴尬的表情,十分愧疚地接受我的忠告,表示再也不用月抛软件拉客了?。


    一楼看了?遍, 我跑上二楼。


    二楼的装修比起一楼高级不少,私人?包厢很好地保护了?客人?们的隐私,看上去正经不少。


    我问过宗朔为什么不把一楼也设成包厢。


    他说大部分人?更喜欢热闹的氛围,被人?看到反而会更自?在些。


    大概被包围着反而更安心。


    除了?包厢, 二楼还设置有专门的休息区和储藏饮品的柜台, 经常有D级男公关经过, 端着酒水或摆放香槟塔的支架。


    比起楼下偶尔开一瓶的程度, 楼上称得上持续不断、连绵不绝。


    我也想跟进去看看,但他们溜得很快,开条门缝滑进去, 动作灵巧隐蔽,偶尔泄出一丝光影。


    每个?房间似乎有不同的主题,光的颜色也不一样,在装修的时候费了?许多心思,听宗朔所言,这间店的装修是?其他合伙人?找了?几个?设计师,精挑细选得出的方案。


    虽然这家店是?很多人?合资的,但除了?宗朔,我没看到其他的人?。


    担心有人?来抢钱,我问那些人?呢,他让我别操心,那些人?不屑于来这,他们投资的东西很多,只看报表,懒得线下跑一趟。


    我更不能理解有钱人?的想法,为什么精心设计,完工后又不来了??


    宗朔却习以为常,三分钟热度说散就散,他们丢掉的东西多了?去了?。


    至于他们能分多少这件事,宗朔没说。


    我在二楼晃了?一圈,来到休息区坐下,偶尔经过几个?男公关跟我打招呼,比起一楼的热闹来说,二楼安静太多,跟图书馆似的。


    我换了?个?地玩手机,终于有闲心点开被屏蔽的聊天界面。


    泉卓逸愤怒地发了?一堆痛骂无?良盗图狗的话,在上班后陷入沉静,他是?个?上班不会玩手机的人?,和宗朔那种?老油条不一样。


    而柯觅山,在我回复嗯嗯后,就不发消息了?。


    只要?察觉到我的敷衍,他立马变回高贵冷艳的模样,我不主动发消息,他也不会回我。


    他之前热衷于问我的行踪,旁敲侧击几次,问我到底在哪里工作,但介于泉卓逸一直在我耳边闹不准告诉他任何关于[极乐世界]的事,最后什么也没捞到。


    我猜测他是?好奇泉卓逸在哪里工作,想来线下来羞辱他。


    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泉卓逸?


    我思来想去,开始上网搜索起泉卓逸的名字,结果什么也没有,倒是?出现个?卓逸农场,养猪养鸭什么都?养。


    相?反的,柯觅山很有名,一搜全是?他的骄傲履历,理科状元、留学?名校、荣誉毕业、家大业大……总之金光闪闪,前途可期。


    泉卓逸认识他,所以也应该很有钱,但为什么搜不到?


    我想不出所以然,索性继续刷短剧,试图从打脸剧情中找到一丝灵感。


    屏幕里的人?气势汹汹地扇了?主角一巴掌,大骂道就你个?私生子也敢跟我抢。


    难不成他是?私生子……?


    我正思考着,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气味比人?先?抵达,扑面而来的柠檬气息中掺杂着酒味,浓郁悠长,气尾酸涩刺鼻,嘴里率先?分泌出唾液,像是?尝到了?酸味。


    我抬头看去,看到一双黑沉的眼睛,哥哥的衬衫领口散开,他撑着头,摇摇晃晃地来到沙发边,紧挨着我坐下。


    “小冬。”他呢喃般喊着我,呼吸发烫。


    我凑近一看,他的脸颊红得不像话,脖子上也泛起一阵红,像煮熟的虾子,迷蒙地睁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我。


    哥哥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手背抵在额头上,手心滚烫,额头也是?热的。


    我任由他抓着,说:“你喝醉了。”


    他挤挤挨挨凑到我旁边,蜷曲着身体,肩膀抵着肩膀,大腿靠了?过来,西装裤滑溜溜的,和以前他工作的时候偶尔穿的正装触感不一样,面料精细,触感丝滑。


    平时他总是穿宽松的旧衣服,能从高中穿到工作几年,洗到破洞再缝起来,换工作后也不卖新的,让我时常想到底有没有富起来。


    他让我对有钱没有实?感,除了?换个?地方待着,生活就像以前那样,只不过想要?什么能直接买而已。


    哥哥很少醉,但今天他晕乎乎的、和以往不同黏糊糊地往我身上凑。


    他拉着我的手,贴在头上不够,要?用的手遮盖住他的整张脸,指节交缠着,呼吸全打在我的手心里。


    “小冬。”他不停地念我的名字,难受的、急促的念着,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很渴。


    “怎么了??”


    我再次问他。


    在葬礼后,哥哥少有地露出委屈的情绪,眼尾下垂,黑沉的眸子沁水,眉头皱在一起,留下几道叠痕,他的呼吸不匀,痛苦地喘着气,像是?要?过度呼吸一样。


    他说:“我、我好难受。”


    哥哥闷着头蹭我的手,颤抖的唇触碰到手心,很轻,像是?错觉。


    我看着他的头顶,好奇地问:“为什么?”


    “心脏难受。”他自?顾自?地说着,“眼睛难受,喉咙难受,心脏难受。”


    “……我不想待在这。”


    哥哥埋着头,呢喃般说道:“我想回去。”


    “可是?还没到下班时间诶,你的排班结束了?吗?”


    我想了?想,他应该还有一班预约才能结束。


    “……”


    哥哥维持着动作不变。


    “没有。”


    漫长的呼吸后,他抽了?下气,抬手遮盖住额头,脸色有点苍白:“我休息会就回去。”


    我哦了?一声。


    哥哥坐着没动,缓和醉酒的眩晕。


    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指紧绷,青筋盘错,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比了?下,他翻转手掌,扣住我的手,偏头向我看来,眼中闪烁着光,让我以为他掉眼泪了?,但没有,他只是?看着我。


    我:“想回家吗?”


    “……嗯。”他缓慢地点头。


    “回只有我们的家。”


    “被高利贷占了?。”我补充到。


    哥哥摇头,自?顾自?地念叨着:“再买一个?。”


    关于房子的事说了?好几次,大概是?真的不想和浦真天住在一起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安慰道:“好吧,那你要?努力工作才行。”


    “嗯。”


    他的手指用力地扣着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无?聊地晃着腿。


    忽然,记忆的碎片钻出大脑,莫名地浮现在我的眼前,驱使我张开嘴。


    我:“那天晚上你没睡着吧。”


    从厕所里出来之后,在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就站在卧室的门口,站了?很久,尽管压抑着呼吸声,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作为恶魔,我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


    哥哥的呼吸错乱一瞬,很快平静下来。


    他短短地嗯了?一声。


    对于他的行为,我也不当回事,因为他总是?出现在我的卧室门口,总是?在背后默默地看着我。


    我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搞不懂为什么拒绝我,明?明?可以接吻,为什么不能当跑友呢……真奇怪。”


    我晃动手,好奇地问他:“你说,浦真天为什么要?拒绝我?”


    “……”


    哥哥凝视着我,扯了?下唇,单薄地吐出几个?字。


    “他不敢。”


    他垂下头,像睡着般靠着我的肩膀。


    直到有人?来找他,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公关,模样看得过去,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意,轻手轻脚拍醒哥哥,告诉他该回去了?。


    我往走廊看,发现还有人?站在门口,好奇地往这边望。


    那人?推着门,露出一条不大的缝,让我窥见里面的景象。


    ——几个?人?正在讲话,姿态松懈,主要?是?女人?们在交谈,旁边的男公关作陪,偶尔递酒,不知?道说了?什么笑作一团。


    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不过姿态比起楼下的客人?少了?点拘谨,自?在地享受着旁人?的奉承。


    哥哥整理衣服,重新回到房间里。


    门再次关上,等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醉了?,这次轮到浦真天清醒,搀扶着他往家里走。


    浦真天身强体壮,很轻易地将他扶住,等运送到沙发上,哥哥醉酒后是?安静的,手脚安分地放着,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凑近一听,是?关于买菜和收衣服。


    浦真天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他不是?个?会做家务的人?,总是?忘记东西在哪,东放一下点西放一点,立马迷糊搞混位置,好半天才把哥哥安置好。


    我在旁边观察他,看着他额头冒汗,像只找不到方向的蜜蜂。


    等收拾完,他大概以为我直接回房睡了?,自?言自?语地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打开一个?盒子,拿出计算器按得哔哔响。


    安静的房间一直响起数字加减、又再次归零的声音。


    我轻手轻脚来到他旁边,凑近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拿出一张纸写了?工资和最近开销,大概是?要?算个?数,字迹板正得像是?小学?生练书法。


    “2000……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数。”


    我问:“你在算什么?”


    他浑身一震,慌张地掩盖纸条,“小冬,妹,你还没睡啊?”


    浦真天真的很慌,蹦出几句方言,局促地摸了?摸后脖颈,半遮半掩地说:“我在算账。”


    我立马来了?兴趣,自?告奋勇:“我来。”


    我要?掌控这个?家的财政!


    “不用麻烦,我已经快算好了?。”他推脱道,脸皮燥热,“哪能让你帮忙呢,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不小。”我指着纸条上的打款两?个?字问,问:“这是?做什么的?”


    他低着头,含糊地说:“寄回家的。”


    “那这个?呢?”


    我的手指落在医药费三个?字上。


    “家里人?生病了?,要?一起打回去的钱。”


    浦真天不好意思地笑了?声,脸颊浮现出酒窝,催促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睡吧。”


    “你算错了?。”


    我得意地指着角落里的数字,纠正道:“后面多了?个?零。”


    “诶,真的啊。”他尴尬地拿回纸条,笑了?下,“还是?你厉害。”


    他低下头,温吞地改动数字,在手上不稳,又放在地上叉掉后面的零。


    我盯着他的头顶,看着他纯黑色的发根,手指有点痒,总觉得他像是?某种?大型犬,像是?小黄转世。


    我问: “浦哥,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前天吧,怎么样,还可以吧?”


    他摸着头发,忘记让我回去睡觉的事,眯起眼睛笑,他的唇比较厚,看上去很好咬,旁边就是?酒窝。


    我盯着看,若有所思道:“会褪色吧,像你的西装一样。”


    浦真天愣住了?:“诶?”


    “上次淋雨的时候,你的脖子被染红了?。”我指了?指他的脖子,他立马像被烫到一样捂住后脖颈。


    “……那个?啊。”他懊恼地垂下头,苦笑一声,嘀咕道:“怎么总是?在你面前出糗,一点也不像大哥……哎。”


    他埋下头的样子更像小黄了?,犯了?错,就用爪子捂住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我:“挺可爱的。”


    我摸了?下他的头,仔细观察手掌,认真地说:“这次没有掉色。”


    “也没淋雨呢。”


    浦真天兀自?笑了?起来,松懈开眉头,眼睛看向我,叹了?口气,认真道:“去睡吧,你哥有我照顾。”


    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下我的头,有点傻气地笑了?起来,很快收回手,努力板起脸,装作成熟的模样,“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在呢。”


    完全笨蛋。


    我点点头,在他的视线下转身,但下一秒转了?回来。


    “晚安吻。”我指着额头,眨巴这眼睛,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哥哥会给我晚安吻。”


    “……好。”


    浦真天犹豫半晌,屏住呼吸,局促地、窘迫地弯腰靠近我,压抑住吐气,轻轻地靠近我,留下个?蜻蜓点水的触感。


    真奇怪,现在倒是?敢了?。


    我咬住棉花糖似的爱,心满意足地往卧室走,但在进入之前,我调转脚步,快步来到沙发边,用力地朝哥哥的额头印下吻。


    他皱着的眉头被抚平,终于陷入平静中。


    我在哥哥耳边说:“晚安。”——


    作者有话说:纯爱一下[眼镜],写到哥就变纯爱变酸涩(单方面)


    第33章


    泉卓逸疑似有性·瘾。


    虽然我有身体?方面的需求, 但也不至于每时每刻每天都需要。


    他?三番五次问我怎么样,今天晚上行?不行?,让我觉得他?的精神病是性·瘾,在我问出口后, 他?彻底疯了, 疯狂表示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关注我的需求而已,这种事对他?来说屁都不是。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坐实了这个名头。


    因为他?晚上又腆着脸来问我要不要去他?家。


    他?家就是酒店。


    我心想不去白不去。


    每天在床上折腾几个小时,他?亢奋得像只狂甩尾巴的狗, 第二天还?能好模好样地工作?。


    因为不去白不去的原则,我也跟着他?闹了好几天。


    几天后,宗朔问我是不是有性·瘾。


    “我没有!”


    平白无故遭人污蔑, 我瞬间怒了,摸着后脖颈的咬痕,义愤填膺地说:“有病的另有其人!”


    “那你还?跟着他?闹?”


    宗朔实在看不下去,抽着烟睨向?我:“你是跟泉卓逸一样恋痛吗, 就让他?咬你?”


    我认真地跟他?解释,在床上的时候,泉卓逸就是个疯子,踹他?, 他?更兴奋, 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甚至做完还?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躁动不安,如果不是我命令他?安静,他?可能会跑出去当?街发疯。


    他?的行?为奇怪, 肯定是发病了,至于是性·瘾还?是什么精神病,我不知道?,让他?做卫生,他?也不会拒绝,把酒店收拾得干干净净,保洁都夸他?厉害。


    “别玩死了。”宗朔说话时,眼?下挂着常年不散的黑眼?圈,颓丧地撩头发,语气不爽,“我发觉这小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说得有道?理。


    泉卓逸越来越奇怪了。


    自从成为跑友后,每天像喝了假酒,非要黏在我身边,我一烦,他?就拿上床说事,我想着爽,同意了,然后循环往复,总是往床上跑。


    因为这件事,哥哥找过我一次,问我怎么想,真的是我想要的吗,他?看向?我的眼?神雾蒙蒙,情?绪尝起来是苦的。


    我能怎么说。


    泉卓逸的确好玩。


    在酒店的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我用大腿碰了下他?的头,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性·瘾,为什么天天想着做,要不去医院检查下吧。”


    泉卓逸抬起头,下巴湿漉漉的,有点烦躁被打断,伸出舌头舔了下嘴,眉眼?下压,干脆地反驳道?:“我没有。”


    “那为什么总要做?”


    他?啧了一声,撑起身体?,裸露着上半身,脊背光滑,凸起节节明显的骨骼,薄薄的肌肉附着其上,弓起背的时候像鸽子笼。


    泉卓逸撩起头发,露出额头,一副欠打像,挑眉看向?我:“不是你想吗?”


    我不能让他?污蔑我,义正言辞道?:“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是你先?说要不要,我才说行?的。”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好吧,嫌我烦什么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别着脸,半眯着眼?睛看我,一字一句说:“都说了,我没有性·瘾。”


    我更疑惑了,问:“那你有什么精神病?”


    泉卓逸顿住,皱着眉说:“宗朔告诉你的?”


    他?烦躁地摸了下头发,没了发胶在床上耷拉着,像只炸毛的狗,赌气似的说说:“也没有人证明我有病,那我就是没病,你总信别人说的话,为什么不信我的话?算了……没有意思。”


    我懂了,他?的意思是没去医院检查过。


    短暂的沉默后。


    “……你还?要吗?”


    泉卓逸抬起头,挑起绿得发亮的眼?睛,愈发像是草丛里?的狼,他?取下唇环,用虎齿咬下唇,眉钉闪过一道?光。


    没开灯,他?的眼?睛仍然亮着。


    我晃悠着腿,双手撑在脑后,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泉卓逸俯身而上,撑在我的上方,微眯着眼?睛,脸下聚着一团红晕,呼吸急促,他?很快进入状态,在我耳边发出轻喘,偏头亲我。


    他?的舌头像蚌肉似的柔软,牙齿偶尔磕碰到,张开嘴勾我的舌头,津液啧啧作?响,瞳孔收缩又扩散开。


    我分神地想,他?的嘴唇比起浦真天的似乎要瘦点,偶尔能碰到下巴,骨头梆硬。


    比起麦景,他?软了点。


    结束后,他?窸窸窣窣地动着,把乱糟糟的东西?收拾一遍,服侍我洗完澡后坐在旁边看手机。


    我也开始看手机,无聊地刷动态,阅览朋友圈人生百态,手指往下滑,柯觅山发的最新动态落入我的眼?中。


    他?拍摄了一张在机场的照片,似乎在商务舱,空间宽敞,旁边还?有个半跪在地上和乘客说话的空哥。


    配字:回S市了。


    好装。


    我点进聊天界面,最后一句停留在他发的“下次可以聊聊文学鉴赏方面的事”那句话上,心有点痒,是想捞钱了。


    [世界第一恶魔]:学长要走了?


    我发消息的时候是凌晨,心想他?大概睡了,正打算退出,对面竟然回复了。


    [柯觅山(有钱)]:嗯


    [柯觅山(有钱)]:最近有点事,回去处理杂事,顺便看看熟人,过两个月回来


    [柯觅山(有钱)]:学妹,不高兴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没有啊,我看书文学鉴赏呢


    [柯觅山(有钱)]:看书很无聊吧


    [柯觅山(有钱)]:下次我请学妹出去玩吧,就当?赔罪了


    他?原来知道?自己有罪。


    他?去的地方都是高档场所,我眼?馋嘴馋,假装矜持几秒,立刻回复好。


    我放下手机,发现泉卓逸仍然坐在床边,专注着迷地看手机,


    我抱着被子移动,靠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放在他?硬邦邦的骨头上,视线往手机上瞟。


    竟然在搜打舌钉。


    我一下子弹开,诧异地说:“你真恋痛啊。”


    “只是想打而已……你不觉得有舌钉的话,会更好用吗?”他?露出一截红湿的舌头,得意地朝我勾起嘴角。


    我细数他?身上的钉子,左耳五个,右耳三个,眉骨上一个,嘴唇上一个,觉得此人怕不是想全身穿孔。


    潮得风湿的第一步是追随痛感,朋友们也相约去打过耳钉,但我不喜欢疼,所以没去,我也不喜欢戴饰品,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不舒服,我只喜欢兜里?有钱的感觉。


    泉卓逸见我的目光逡巡在他?的钉子上,兴致一来摘下指节上的戒指,想给我戴上。


    我吓得赶紧甩开他?的手,呵斥道?:“我对五金过敏。”


    “这是纯金的!”


    泉卓逸臭着脸捡回戒指,戴了回去,躺在我身边,赌气地偏向?另一边。


    我不管他?,享受片刻的安静,自得其乐,盯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简称贤者?时间。


    安静不一会,泉卓逸窸窸窣窣地转过身。


    他?开口问:“你觉得舌钉怎么样?”


    “挺好的。”我摆摆手,敷衍地评价道?。


    他?沉默一阵,自顾自地讲起话。


    “以前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也不能做,现在我什么都要做,他?们认为不好的事,我要通通做一遍,等?他?们看到我这幅模样,肯定气得吐血。”


    泉卓逸笑了两声,盯着天花板,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圈,和他?的表情?一起消失殆尽,耳边响起安静的呼吸声,我撇眼?看他?,发现他?睁着眼?睛,平静地呼吸着。


    终于安静了。


    然而还?没有两秒钟,他?蜷曲起身体?,转身面朝着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无声地吵闹。


    他?低声说:“……你呢?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翻了个身,用背抵挡吵人的视线,“我在想明天的事。”


    泉卓逸非要知道?,又向?我凑近,气息打我的耳边:“什么事?”


    “宗朔说要用三楼,有个大单子,有钱人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向?往有钱人,他?们也只是普通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呢。”


    他?在我耳边饱含讽刺地说:“而且……来这开生日会,多?半只是借口,谁家会在这种地方举行?活动。”


    “有钱人难道?不是每天都过生日吗?”


    泉卓逸点了下头,挑眉笑起来,“你倒是懂。”


    我得意地说:“短剧里?是这样演的。”


    “少看点吧,在床上还?要看。”他?开始吐槽我在他?一边埋头努力?的时候,看短剧的行?为。


    我心想那是不浪费时间,一心多?用。


    我:“你怎么知道?是开生日派对?”


    “从别人那知道?的。”


    泉卓逸含糊说了一句,不耐烦地说:“一个贱货的嘴里?知道?的,天天在我耳边说闲话,嚣张了一周。”


    “等?见面,我一定要把他?打死,敢用我的照片月抛。”


    “是他?啊?”我来了兴趣,问:“他?也是那个卖你假货的?”


    叫什么来着……邛什么……


    “邛浚。”泉卓逸不爽地说,“一万五给我一个五块钱的假货,这人掉钱眼?里?去了,天天用歪门邪道?赚钱,不知道?还?以为他?家破产了——啧,虽然也差不多?。”


    “钱,总是钱,它到底哪里?好了……”


    他?说完,用手遮住眼?睛,似乎想起什么,整个人躁动不安,咬下唇的频率加快。


    我推了他?一下,双手双脚抵着他?,将他?往远推,“你过去点,好热。”


    “你干嘛嫌弃我,这个时候不该安慰我吗?!”


    泉卓逸被我推着往后,生气地说:“还?没穿裤子就不认识了!”


    这人纯有病,瘦成一把骨头还?想让我睡他?的手臂,我也不给他?好脸色,冷酷道?:“很热,靠边去。”


    就算是栾明,我也不会和他?抱在一起睡觉的!


    泉卓逸像有皮肤饥渴症,不停地想要摸我,这时直接发疯,手脚往我身上缠,我拼命扑腾,直接一口咬上他?的手臂,用了十足的力?道?。


    他?疼得吸气,瞬间抽回手。


    “别闹了,我要睡觉。”


    我趴在床上,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抱着这个睡,就当?我行?吗?”


    他?捂着手臂,咬牙切齿地说:“行?。”


    第二天起来时,我发现他?对着手臂上的咬痕发呆,看得入迷。


    我推搡他?一把,开玩笑道?:“怎么了,难不成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我笑了两下,转眼?发现他?没动,别扭地看向?另一边。


    不是吧,真爱上了?!


    宗朔说得对,这人真有恋痛癖。


    于是性瘾的事还?没解决。


    转头变成恋痛的怪癖。


    泉卓逸迷上了让我咬他?,总是腻歪地缠在我身上,逼我反嘴咬人,被咬了他?先?喊疼,一副要生气的模样,但转头对着手上的咬痕发呆,像看装饰品一样欣赏着。


    我觉得这人有病,让他?先?去打舌钉,痛自己几周半个月,别发疯让我揍他?,我玩s.m是真的把人往死里?揍的,而且我不喜欢玩s.m!


    他?打了舌钉,安静不过一天,再次缠上我。


    我实在懒得搭理他?,遂和他?开始冷战,终于,他?消停了。


    把酒店当?家的情?况停止,我最近每天回家睡觉,快变成苦瓜味的哥哥状态好转,但还?是不肯把身份证交出来。


    浦真天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他?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在和泉卓逸冷战之后,他?和泉卓逸的关系变得更差,见到彼此没有好脸色。


    好几次单独相处的时候,浦真天欲言又止,给我分享了很多?青春期小孩心理教育的视频,眼?神带着一股正气,我总觉得他?像是要说教什么,反正遇到他?想张口说什么,我就立马跑得远远的,打定主意不听任何人的叽叽喳喳。


    大多?数时间里?,我躲在办公?室里?旁观宗朔策划三楼的宴会,看他?对着计划表摇头咂舌,烦躁地抽烟。


    举办宴会的主人公?是个有钱的大小姐,对普通的生日腻味了,打算和朋友们玩个大的,举办个全是男模的宴会,宴请曾经十八岁的自己。


    当?然,这不是她正式的生日宴会。


    正式的是办给长辈们看的,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她们圈里?的人玩的时候,主打一个不要正式,要独具一格。


    出于某种原因,她没去会所宴请男模,而是来了我们这包场。


    我问宗朔男公?关和男模的区别是什么。


    他?说男模的尺度更下流,但是听着高级。


    的确。男模听着像是T台走秀,附带了奢侈品价值。


    至于选择[极乐世界]的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只模糊地说有个中介推销,附近就几家会所,[极乐世界]有名气还?是最大的,一般有眼?色的人都会选这。


    我觉得他?有自夸的成分,说这话时也不掂量一下。


    但我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消息——附近还?有其他?的会所。


    举办宴会的当?天,宗朔仍然来得最晚,不过也比平常早了许多?,大概下午四点,他?抵达店里?,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布置三楼。


    差点积灰的楼层经过前一夜的打扫恢复如新,桌椅换了新的,窗帘按照要求换成了深红色,至于其余装饰品,换上一楼的,拼叉叉循环利用。


    除此之外,重新搬来许多?圆形站台,还?立了不少钢管,配着沙发和重新铺上的地毯,整体?风格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我问宗朔:“这些东西?是干嘛的?”


    他?轻描淡写地放下单子,撇眼?我,哼笑道?:“你平时不看擦边视频吗?站在上面跳舞、转圈呗。”


    这句话打开了我的新世界大门,瞬间联想到一楼的沙发,连接着沙发的流线型也是平的,我还?纳闷为什么做成这种形状,上面也不摆些东西?。


    “一楼也是跳舞的?”


    宗朔瞬间明白我在说什么,敲了下我的脑袋,懒散地说:“早就废弃了,他?们都不爱学跳舞。”


    我更疑惑了,既然不跳舞,那这些是哪来干嘛的?用来展出男公?关的吗?还?是拍照用的?


    我:“那这些今天晚上谁用?”


    宗朔打了个哈欠,“男模和有志向?的人。”


    我:“?”


    我:“男公?关店怎么还?能请男模?”


    “外带的呗。”


    宗朔昂下头,示意我往前面看,情?绪莫测,“也多?亏这位中介,大小姐的宴会才能办得多?姿多?彩。”


    就像是有些ktv不允许客人带酒水,我觉得男公?关店也不能允许客人带男模才对!


    这不是抢生意嘛!


    我气势汹汹地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势必要看清在其中作?祟的中介的样貌,视线刚扫过去,便听到泉卓逸带着怒气的声音。


    泉卓逸扯着衣领,气势汹汹:“草你爹的,把钱还?给我,你竟然还?敢用我的照片去做那种事——”


    “哎呀。”男声清越干脆,饱含笑意。


    站在他?面前的人举起双手,颇为无辜地眨眼?睛,卷毛遮住双眼?,露出天生上翘的嘴角。


    他?的身高和泉卓逸相近,往后仰着身体?,但此时缩着肩膀,面对穷凶极恶的泉卓逸,像个受害者?似的。


    那人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好言好语地劝说道?:“我也是好心嘛,帮你揽客又不是做什么坏事,还?有戒指的事,我也不知道?诶。”


    泉卓逸冷笑一声,说:“胡说,你明明说是从法国专门定制的。”


    “诶?我说过吗?法国定制的应该上十万才对吧。”


    那人一脸无辜,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听错了,你有发票吗?”


    “你——”


    泉卓逸指着他?,面露怒色,眼?睛亮得惊人,刚想动手,但对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攥紧的拳头松懈下来,狠狠将面前的人推开。


    那人整理衣领,往后薅了把头发露出圆钝的眼?睛,露出一张极其纯良的脸,狗狗眼?、翘鼻子、微笑唇,怎么看都不像奸诈的人。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朝我和宗朔看来,抬起手笑着打招呼。


    泉卓逸转过头看到是我,表情?犹豫一瞬,但想起我们还?在冷战,绷着嘴角,装得冷若冰霜,朝宗朔轻点了下头,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熟悉的叮当?响逐渐远去。


    “宗老?板,许久不见啊。”被推搡的人走到我们面前,他?穿着卫衣外套,脚上踩着运动鞋,看上去像是刚放假的大学生,清爽地笑着,视线移向?我,佯装疑惑:“这位是……?”


    “你不需要知道?。”


    宗朔手肘搭在我的肩上,站得没个正型,懒散地说:“东西?准备好了?”


    “刚刚搬过来呢,苟小姐特地嘱咐了,我哪敢怠慢,用私家车一箱一箱地运过来的。”


    什么要用私家车运?男模吗?


    我疑惑地看向?宗朔,他?读懂我的眼?神,嘴角抽了下,无语地解释道?:“是她们爱吃的餐点,专门找私人厨师做的。”


    “那用一辆车不就行?了,干嘛用很多?辆私家车。”


    “小姐,你这就不懂了,私家车稳啊,每一个甜品都要精心照料才行?,苟小姐的二十五岁生日,必须重视!”


    他?说得义正言辞,发自肺腑般尊敬今晚的主角。


    我发现他?的脸颊上有两颗对称的痣,像是酒窝的标记,格外引人注目,他?敏锐地捕捉到我的视线,朝我眨了下眼?。


    “别贫嘴了。”


    宗朔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直入主题:“人呢,都带过来了?”


    他?摆摆手,腔调不紧不慢:“一半一半吧,有几个还?在家里?收拾打扮,说是要穿最帅的西?装。”


    宗朔:“只有西?装?”


    “哈哈。”像男大生的人笑了起来,眼?下卧蚕很明显,我发现那还?有一颗痣。


    他?再次捕捉到我的视线,像是某种动物一样机敏,他?摸了下脸上的痣,笑着看向?我,无奈地说:“抱歉呢,没有你们店内容丰富,毕竟不是专业的嘛,对吧?”


    我好歹也是老?板,略做思索,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也跟着点了点头,问我:“你是这的新员工?”


    我:“我是老?板。”


    他?茫然地看向?宗朔,忽然笑了起来,“老?板啊,原来是老?板,是我失礼了,老?板大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先?去把你的男模找过来,我有事要说。”


    宗朔打断他?的话,冷淡地说:“事要是没办好,你个抽成50%的中介是不是罪该万死啊?”


    “哎呀。”他?的口头禅念得格外俏皮,配上一脸无辜的表情?,真让人以为他?没做任何事。


    “我这不是休息几分钟嘛,良好的休息才能更好的工作?。”


    他?说起话腔调和宗朔有点像,慢悠悠的,但比宗朔故作?文艺。


    他?好模好样地伸出手到我面前,朝宗朔眯着眼?睛笑,“握个手总行?吧,做人要有礼貌,有仪式感哦。”


    没等?宗朔说话,我先?握了上去。


    手感略显粗糙,和哥哥差不多?,像是做过很多?活,我飞快松开他?的手,但收回之前手指滑过手心,留下不同的触感,


    他?直起身体?,长相很容易让人想到矿泉水之类的东西?,笑起来清爽干净:“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邛浚。”


    手心里?多?出一张长方形的名片。


    邛浚挥挥手,清爽地走了。


    我拿起手里?的名片。


    [代课代驾代跑代邮代取代工代找代一切只要你想要,没有我做不到,最诚心的中介,最真挚的我。


    ——邛浚


    联系方式式:xxxxxxxx]——


    作者有话说:新人登场,搅屎棍一个


    其他的不必多说,我终于加更了!(挺胸)


    第34章


    “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贱得很熟悉。”


    “而且……”我摸摸下巴,看向宗朔头上凌乱打卷的头发,恍然大悟道:“发型也很像诶,只是长?度不一样?。”


    邛浚的要短一点, 宗朔的发尾垂到肩膀。


    “别把我们相提并论好吗, 人畜有别。”


    宗朔开口喷射毒液, 他今天极其刻薄,连着泉卓逸一起骂:“那两?个混在一起的,不应该才是最像的?”


    邛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而泉卓逸转身走?进休息室, 脸色吓人,周围的人退避三舍,生?怕他打人。


    我再次回味起他和泉卓逸的对话。


    他就是那个坑了泉卓逸一万五、还拿他的照片去月抛软件上敲诈的人, 这么?损,泉卓逸竟然没有当众打他一顿。


    邛浚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泉卓逸的脸色变得尤其难看。


    三楼人头攒动?,放眼过去全是穿西装、打扮光鲜亮丽的男人, 像是男公?关店开会?,所有人都来了三楼。


    我:“今天晚上一楼还工作吗?”


    “工作,为?什么?不工作。”


    宗朔扫眼正在忙碌的男公?关们,哼笑一声, “今天晚上有些人怕是急得想来三楼。”


    这个我懂。


    虽说是宴会?, 实际上谁都可以?参加, 上来服务的人能捡到便宜, 底层的男公?关们也想掺一脚,乘机获得大小姐们指缝里掉下的怜悯,听说有钱人给小费很大方, 一楼的C、D类男公?关应该会?找机会?上三楼来。


    宗朔看向我,目的很明确,开口要安排我今晚的工作:“你帮我——”


    “我把守三楼。”


    我了然地点头,主动?接下重任,兴致勃勃想要看夜晚的景象。


    “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宗朔抬手撩开凌乱的前发,他的头发偏长?,一般挡住半张脸,从缝隙中?露出半眯着的眼睛,耸拉着眼皮,眼下青黑一片,有着浓重难以?散去的颓丧感。


    他的手指摩挲着衣兜,往里摸了好几次,我知道他大概是想抽烟,最近他抽烟的次数上涨,动?作略显烦躁。


    “算了……不准乱跑。”他丢下一句话,轻推了下我的额头,嘀咕去找打火机。


    我美滋滋地去楼下拿东西,移动?一楼的窝,哥哥正巧在帮我收拾,顺便跟我一起上楼。


    上楼的途中?,我问:“今天晚上你在二楼吗?”


    “三楼。”他简短地说,“今天晚上三楼。”


    哥哥不会?把工作的内容告诉我,自然也不说工作安排,我主动?问,他才会?讲,被提问时,他的表情中?多出一丝惶恐,嘴唇抿动?,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


    以?往包厢里观察不到,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不一会?儿,男模们来了。


    他们身姿高挑,穿着西装像是要走?秀的,有好些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形挺直,突兀地进入三楼,引得许多男公?关瞩目观望。


    我隐约听到有人羡慕地说:好想用这张脸活一次啊。


    他们平均的颜值高,不过我觉得我们派出的精锐也不输,而且他们只会?跳舞上床,我们可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啊!


    颜值上不行,还有人海战术,每个人上来吹捧一句,绝对能让大小姐开开心心。


    然而,当夜晚抵达,我才意识到男模的可怕之处。


    大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来的时候,男模们齐刷刷地挂上营业笑脸,眼神盼切,等灯光拉暗,层层堆叠的帘幕降下,三楼彻底变为?另一个世界。


    晃动?的光影迷人混乱,背景音乐是不知道哪个歌手的流行音乐,气氛被点燃,瞬间燥热起来。


    当音乐抵达顶峰,男模们纷纷脱下外套,露出光裸肌肉的上半身,站在钢管边肆意舞动?时,姿势大开大合。


    音乐声震动?耳膜,连同胸腔一同震颤,我霎时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坐的哥哥脸色瞬间变差,紧绷着一张脸,视线频频向我扫来。


    我还在震惊之中?。


    手机带来感官刺激远比不上现实,比起擦边视频,现场氛围燥热,音乐热带动?心跳,暧昧的灯光在肌肉线条上滑过,女性们发出一阵欢呼声,竟然开始朝着跳舞的男模撒币。


    周围的人纷纷欢呼起来,我看到有几个男公?关思索着解开上衣,露出训练程度不同的上半身,相互看了一眼。


    我缩在角落里围观,津津有味地喝着饮料,旁边就是窗帘,撩开便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


    外面是霓虹灯,里面是男模舞。


    香水味、酒水以及甜蜜的食物气息混匀,灯光时亮时暗,晃动?的四肢里,我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哥哥和浦真天坐在中心的沙发上,身后身前都有跳舞的男模,旁边的女性笑得格外开心。


    有人拉着哥哥的脖子,在他耳边讲话,他轻微弯腰耐心地听着,红色的光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眉骨下投射出睫毛的阴影。


    熟悉和陌生?杂糅,像是换了个人,变成?另一副我不认识的模样?。


    我一直没找到看他上班的机会?,此?时专注无比,细细观察他的整张脸,带着拆开快递般的新奇。


    晃动的光再次略过他的嘴唇,轮廓陷入黑暗中?,五官也变得深邃。


    我忽然想起在帮我搬东西时,他犹豫不决、想要说什么?的表情,大概是不想让我待在三楼吧。


    哥哥脸上也带着笑,浅浅地挂在嘴角,以?一种陌生?的姿态面对着旁边的女性。


    我觉得有趣,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他,他抬起手,替客人拿酒,轻轻弯了下眼睛。


    从小看到大的脸莫名让我移不开眼。


    哥哥抬眸,视线准确地落向我,僵硬一瞬,遮掩着别过脸。


    旁边的浦真天正在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应付往他胸口塞钱的女性,他脸红到脖子上,拳头捏得很紧,这幅模样?让客人更加兴趣大发,呼唤朋友说说笑笑。


    男模们熟练地做着wave,手指从大腿摸到腹部,沿着腹部肌**壑摸到脖颈,仰头往下看,脚下的红色钞票越来越多,他们跳得也更加卖力。


    我将双手撑在脑后,心情飘飘然,像喝下美酒一般,观察着暗流涌动?的现场。


    忽然,有人向角落里靠近,脚步声掩盖在热闹的音乐声中?。


    他从后面来,拉开落地窗边的帷幕,像是没想到这里有人,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熟悉的口头禅。


    我转头,眼中?印入一张男大学生?似的、清爽干净的脸。


    “哎呀。”他又叫了一声,眼睛瞪圆了些,嘴角天生?上扬,“是你啊,小姐,怎么?待在这里,不到那边近距离看看热闹吗?”


    邛浚说着,腿一迈,熟稔地落座我对面,目光在我脸上盘旋。


    我:“待在这看得更好啊。”


    全局景观尽收眼底,要是有危险还能第一时间逃生?。


    “可是离得远会?看不清男模的腹肌诶。”


    他可惜地叹了声,眼睛盯着我,顺理成?章抛出鱼饵:“或许靠近了能摸一下哦?”


    我抬手表示暂停,态度认真:“摸了能有钱赚吗?”


    邛浚眨巴下眼睛,嘴边弧度不变,意味深沉地说:“原来是这样?啊……赚钱应该不行,但你可以?付费得到快乐。”


    “那我不要。”


    我摆摆食指,说:“没钱没好处的事?我不做。”


    “哎呀,那我们想法一样?呢。”


    他换了个姿势,岔开腿随意地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扫眼旁边热闹的景象,饶有兴趣道:“还不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呢,难得遇到同道中?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喝了口饮料,“栾水冬。”


    “栾……嘶。”邛浚歪了下脑袋,思索道,“没听过诶,不过水冬很好听。”


    “栾水冬。”


    他又念了一遍,吐字清晰,像咬下一颗苹果般干脆,朝我扬起嘴角:“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的名字就不如你了。”


    他说:“邛浚,浚是三点水,我们的名字里都带点水,真有缘啊。”


    邛浚东扯西扯,说了一堆关于缘分的事?,然后图穷匕见,问我最近有什么?麻烦,有麻烦可以?找他,他什么?都能解决。


    我:“人也可以??”


    “哦?此?话怎讲?”邛浚眼睛一亮,身体向前倾。


    “泉卓逸。”我说,“他很麻烦。”


    “这个啊……”他摸摸下巴,赞同地点头,“你想清蒸还是红烧呢,像这种可恶的角色,我觉得沉湖底不错,但是很麻烦呢,他的身份,做掉他的话要出国躲一阵才行。”


    我也眨巴眼睛,好奇地问:“他什么?身份?”


    “羊水好的身份。”


    邛浚爽快地笑了下,眼下那颗痣明晃晃的,他皮肤很白,脸上的痣错落有致,尤其是脸颊上两?颗,标志对称。


    “真想做掉他?”邛浚竖起手指,格外认真地看着我,“五百万。”


    “五个月工资。”


    我砸吧下嘴,说:“还让他工作五个月自然死掉吧。”


    “哎呀。”


    他弯起眼睛:“原来是舍不得啊。”


    “看来你们很熟呢,泉二也交到朋友了,真好啊,我还以?为?他当男公?关后再也没脸交朋友。”


    他笑得格外清爽,但说的话却很刺耳,我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脸上,再看过去时,他正眯着眼睛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你讨厌他?”


    邛浚眨巴眼睛,弯起眼睛,笑得格外无辜:“怎么?会?呢,我也是泉二的好朋友呀。”


    “我只是好奇,原来他也会?交朋友,而且他的朋友还和宗老板关系很好。”


    他摇头晃脑,抬眼看向我,勾着唇角说:“也和我交个朋友吧。”


    邛浚翻手变出一张名片,夹在手指上,递到我面前,眨了下左眼:“我帮你找回来了。”


    他大概是看到我丢垃圾桶了。


    我接过名片。


    他捧着脸笑容不变,怡然自得地哼歌,但视线钉在名片上,重量十足。


    我想了想,打开手机输入号码,一边添加,一边说:“你不可能从我这薅得到钱的,唯一获得钱的方式只有——”


    他的眼睛噌亮,充满了好奇:“只有什么??”


    我顺手转发裸贷链接给他,又把名片甩了回去。


    “处男应该更好贷款。”


    邛浚的视线顿住,热度和重量全部积压在我的脸上,顷刻间笑容更盛,视线近乎咄咄逼人。


    他弯起眼睛,视线移到名片上,感慨道:“看来我们超有缘哦。”


    话音刚落,隐约闻到丝丝缕缕的甜,我尝了一口,舌尖感受到冒气泡般的刺激。


    这味道……是可乐吗?


    我正细细品尝着。


    “原来你在这。”


    身后传来脚步声。


    泉卓逸朝我们走?来,表情十分不爽,瞪向坐在我面前的人,毫不客气地说:“别跟贱货说话啊。”——


    作者有话说:我有那个癖好,你们懂吗?中国人骨子里的救风尘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眼镜]


    写得有点伤了,啥时候男友登场,我想看男人伤心


    第35章


    “贱货说谁呢?”


    邛浚无?辜地指着自己:“我吗?”


    “你心里清楚。”


    泉卓逸说完, 才意识到他话里的坑,瞬间拧紧眉,怒气冲冲朝我走来,拉着我的手臂, 要把我拖走。


    我立马闪躲, 跳到沙发另一边, 泉卓逸的手抓空了,隐隐咬住后槽牙,压低声音说:“我只?想和你说句话。”


    我:“在这也可以?说啊。”


    泉卓逸看向稳坐如?山的邛浚。


    后者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朝他笑了下, 歪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说?”


    “赶紧滚。”


    泉卓逸对?他没有好脸色,攥紧拳头,满脸戾气:“要我请你吗。”


    “真没素质。”邛浚起身, 越过他向我眨了下眼睛,笑容爽朗,“那我们手机上聊。”


    他起身的时候,泉卓逸身体紧绷, 像随时会暴起,但忍住了,等到邛浚转身离开,他才松开握紧的拳头, 缓慢地转身面向我。


    “你……”他仍然皱着眉, 艰难地开口, “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泉卓逸软声说话时, 自己也感到别扭,像是不适应自己的身体似的,抬手解开几颗扣子, 他今天?穿得正式了些,衬衫外面穿着宽松的外套,前面垂着领带,被他凌乱地解开。


    他挽起袖子,浑身充斥着烦躁的气息。


    真奇怪。


    明明和客人说话的时候不是这幅模样。


    问?题要从源头解决,关键是他的怪癖。


    我:“你别让我咬你了,我又不是狗。”


    “……不咬。”


    下了床他正常许多?,那种狂热、过于?兴奋的急躁感消失殆尽,他的脸上涌起难堪的红,闷声凑到我身边,勾起我的手指,“我只?是想和你更亲近点。”


    戒指磕碰到我的手指,他少戴了几个,但无?名指上那个五金的没摘。


    泉卓逸这人就很?奇怪,有钱有病,想法还乱七八糟。


    按理说跑友不是不用负责的关系吗?为什么要变得亲近,难不成他来真的?


    我瞬间警惕,质疑道:“要变得多?亲近你才满意?别告诉我你想要谈恋爱,我不玩那个。”


    谈恋爱要肩负起听心事?、日常管理以?及固定相处等种种麻烦事?,而且人类还会反悔!我绝对?不玩。


    “什么叫做玩啊,我压根没有想过和你谈——”


    他把话咬碎在后牙槽里,郁闷地垂着眼,浓密的睫毛乱颤,“……谈恋爱。”


    空气安静下来。


    “难道……”


    泉卓逸有些难过地看着我:“我们不算在谈恋爱吗?”


    算个上帝啊,都说了是跑友!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应该是想错了,我最开始不是说了吗,而且是你自己说过的,太快了,才认识多?久,为什么你要跟我谈恋爱,我不能接受。”


    我拿他的话应付他,泉卓逸的脸色瞬间难看,脸色难看,变换一阵后,竟然说:“是我说的没错……但我不能收回吗?”


    “……”


    人类突破下限了!


    我更加用力地摇头,浑身上下表示拒绝,“不能。我不想。”


    恶魔和人的思维有一条鸿沟,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我看着他,问?:“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泉卓逸埋下头,陷入沉默中。


    他不说,那我也不说。


    我掏出手机浏览起来,发现邛浚刚走就给我发消息了。


    [邛浚(小心诈骗)]:吵架了?


    [邛浚(小心诈骗)]:泉二还是一如?既往不懂事?啊,竟然胡搅蛮缠,要小心哦,他可能有超雄


    [邛浚(小心诈骗)]:(诶嘿敲头.jpg)


    超雄吗?


    我思考着。


    比起我见过的超雄非生物?,泉卓逸小菜一碟,没有当场杀人、开大招毁灭整座城市、也没有发狂要把我推进时空洞里。


    生闷气似乎显得平平无?奇。


    泉卓逸坐在我旁边生气,别着脸,外套隐约遮住他的下半张脸,眉头拧在一起,咬得唇环咔咔响。


    因为咬人冷战很?好笑,现在因为谈恋爱生气更搞笑。


    所以?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永远也搞不懂。


    旁边骤然爆发欢呼声。


    一个男公关站上站台,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胳膊,正在钢管前搔首弄姿,前面的女生打开香槟,喷涌而出的酒水浇在男人头上,现场气氛更上一层楼,肆无?忌惮地展示欲望。


    男公关向前伸出手,岔开大腿跪在钢管前,女生一脚踩上去,隐约可见她勾起的唇角,甩下红色钞票。


    不那个瞬间,她踩着的男公关身上迸发强烈的情绪。


    空气中漂浮着无形的、浓烈的情绪。


    比起平时,他们还要更疯狂一点,情绪在空气中滚动,赤裸地彰显存在感,三楼如同晃动的香槟酒瓶,随时等着爆发出欢呼声。


    我在群魔乱舞里寻找熟人,看到被拉着讲话的哥哥,但没看到浦真天?,心想他可能喝多?去厕所吐了。


    他的酒量不好,哥哥也一般。


    全场酒量的最好的应该是我,恶魔我啊,可是千杯不醉。


    哥哥耐心地听着旁边的人讲话,隔着不近的距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拇指正在磨蹭着西?装裤,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个瞬间冷漠陌生,如?同一座雕像。


    阴影覆盖在相似的五官上,晃动的光舔舐而过,他的笑容一成不变,但恰到好处。


    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我舔了下唇。


    等我转回头,泉卓逸还埋着头,身体隐秘地颤抖着,像遭受无?声的折磨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推他一下,问?:“你不去工作吗?”


    “……不想去。”他的脸色苍白?,焦躁干渴地吞咽唾液,固执地说。


    泉卓逸的手肘放在大腿上,两只?手盖着自己的脸,像埋进壳里一样,防御性?地在我旁边蜷缩。


    我盯着他的头顶看,想穿过头盖骨看看他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我打了个哈欠,嘀咕道:“你真奇怪。”


    “刚开始拉客那么主动,还对?浦真天?生气,难道不是因为销量吗?怎么他现在还踩在你头上,你也不在乎了?你不是要跟他争吗?”


    “没意思。”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情绪波动不平,剧烈起伏着,他控诉般说道:“不过也是讨好别人罢了,男公关……呵,没人看得起。”


    “我看得起啊。”


    我说:“能赚钱不就好了吗?”


    像男公关这种轻松的职业,他们不应该很?开心吗?靠着哄别人就能赚大钱,上工地搬砖才累人吧。


    在没找到工作前,哥哥在工地里干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他最黑的时候,每天?早出晚归,我去工地上找他,尘土飞扬,差点没被呛死。


    而且老师也说,找不到工作就去搬砖,工地才是最苦的吧。


    泉卓逸情绪激烈地反驳:“我不需要钱,我要的不是它?!”


    “那你想要什么?”我疑惑不解。


    泉卓逸抬起头,眼底隐约浮动着水光,眉头紧皱,自己也搞不清楚在生什么气,困惑又愤怒。


    他长得好看,这幅模样可怜巴巴,如?果让客人看到的话,应该会给打赏吧。


    只?可惜他吐露心声的人员找错了,应该找那边欢呼的人,而不是找我。


    我不能理解他的痛苦,也不懂他在生什么气。


    但他难过的模样,像乱成一团的毛线,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混乱不堪,额头隐约浮现出青筋,呼吸急促,手掌抓住领口。


    他咬住唇环,过于?用力,咯嘣一下竟然咬断了。


    我愣了一下,指着地上的碎片说:“五金的。”


    真金的会断?


    泉卓逸一把扯下唇环,烦躁地抓着头发,身体颤抖,脸颊涌上病态的红,他抓挠着后脖颈,呼吸愈发仓促,断断续续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猛地侧过头,痛苦地看着我,说话时舌钉一闪而过,他买的是绿猫眼,比眼睛的颜色更亮,脖颈上腾起青筋,凸凸地跳动着,像快要爆开一样。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问?我。


    “为什么?我也不懂知道,为什么会痛成这样,我不想当跑友……可是我想要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你能告诉我吗?”


    泉卓逸颤抖地靠近我,攥住我的手腕。


    我摸了下他的头,触感硬硬的,大概是发胶,“我不知道。”


    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泪,表情痛苦,赤裸地袒露着痛苦,呢喃般说:“怎么办?我好难受。”


    我:“去医院检查下吧。”


    精神病、性?瘾或者什么,让医生解决吧。


    听到我的话,泉卓逸瞬间熄火了,紧绷的身体倒下,头磕在我的腿上,陷入发疯结束的余韵中,眼神虚虚地盯着我。


    看了一会,他抬手摸我的头发。


    “你喜欢浦真天?吗?”


    关他什么事?呢?但我还是回答了。


    “挺喜欢的。”


    很?笨,很?好玩。


    泉卓逸气笑了,咧开嘴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我真是贱。”


    他说话时睫毛湿漉漉的,粘成一缕缕的,鼻子呼吸不顺,微微张开嘴,绿色的光微弱地亮着,吸引我往他的嘴里看去。


    我握着他的下巴,好奇地说:“张开嘴看看。”


    泉卓逸顶了下腮帮,额头青筋冒起,但还是张开嘴,露出一截舌头,绿色的宝石打在中间,随着舌头起伏着。


    打完舌钉后,我们开始冷战,所以?不知道用起来什么样。


    我低头吻了上去。


    泉卓逸睁大眼睛,呼吸局促而猛烈,他勾住我的脖子,像渴望水的人,迫切地吞咽着,发疯般舔舐着我的上颚。


    密密麻麻的痒意传来,他习惯性?地用手摸我的腰,戒指冰冷生硬。


    这个吻开始容易,结束不太容易。


    我费了好劲才从他的唇齿中脱离,耳边中响起啵的一声,涎液的亮光闪过。


    他紧盯着我,眼眶泛红,瞳孔缩成小孔,更是只?野性?十足的动物?。


    舌钉的触感嘛……有点奇怪,凉凉的,偶尔磕碰到牙齿,咬住的话,泉卓逸会发出一声痛呼,呼吸更加仓促。


    还有一点。


    拉丝似乎变长了。


    “哐当。”


    耳边传来响动。


    我转头往后看去,撞进棕色的眼睛里。


    浦真天?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屏住呼吸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拙拙将承担很长一段时间的卖肉角色


    其他人赶紧上桌啊……给我又争又抢啊!(无力)


    第36章


    “怎么了……”泉卓逸不?满我的动作, 抬头看去,正好撞上浦真天往后退的动作,他翻身坐起来?,眉眼压低, 透露出浓重的不?爽。


    泉卓逸嗤笑一声, 露出讥讽的神色, 眼看就是要咬人的疯狗样。


    他还伸手?想来?拉我,我直接用力推开他,抢先一步发言:“他是叫你上班的,一天到晚只知道摸鱼, 今天晚上出岔子,唯你是问?啊。”


    我做足了老?板的姿态,把泉卓逸赶出去, 他离开的时?候咬牙切齿,眼睛像把刀剜在浦真天身上。


    至于浦真天,他默默地走了。


    要说?我怎么看出来?的呢……


    不?远处宗朔站在沙发边,面无表情看向这边, 背后男模跳舞,他抱着手?臂,身形挺拔,气?势凌人。


    哎呀。我在心里念出了邛浚的口头禅。


    忘记宗朔也是前十?了, 但之前没有看到他诶, 凭借我恶魔的视力, 看错人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家伙肯定也去摸鱼了!


    想到这我挺起胸膛,我的摸鱼是名正言顺、有理有据的,而宗朔则罪该万死, 我摸鱼影响不?到任何人,但宗朔身为男公关,把客人晾在一边,像什么样子。


    手?机催命似地嗡嗡震动。


    我认命地掏出它?,点开最新?的消息。


    [宗贱朔人]:帮我看着?


    [宗贱朔人]:原来?我在某人嘴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左眼站岗右眼放哨,不?耽误眼睛工作


    [宗贱朔人]:眼睛工作,嘴巴放松是吧?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的工作太轻松,一个?月8000有点多了


    他竟然拿工资威胁我?!


    我瞬间警觉,全神贯注在工资问?题上。


    A市是个?一线城市,占地面积大,虽然发展比其他一线城市来?说?要落后一些,但名头很硬,网上地域歧视只会骂有股老?人味,没人说?一线城市之耻。


    所以,作为A市一份子的我有理由、有必要拿到平均工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要涨吗,凑个?整数一万吧


    [宗贱朔人]:狮子大开口,你不?怕吃撑啊


    我觉得他毫无根据,男公关一个?月能有几百万,我一万怎么了?虽然我什么也没做,但是我一直在看啊。


    我默默地注视着所有人。


    就像现在,我也在工作。


    我看向人群中央的、正在和此次宴会的主?人交谈的男人,他看上去游刃有余,一只手?拿着酒杯,手?机放在腿上,偶尔低头看屏幕,字打得飞快。


    他的动作毫不?掩饰,旁边的大小姐竟然毫无反应,没有看出来?这人在摸鱼吗?!


    心里倾斜的天平更?加不?平衡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为什么你能工作的时?候摸鱼?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开隐身了?


    [宗贱朔人]:你再好好看看呢


    我猛然抬头,目光犀利地射向大厅中央,穿过舞动的男模、吹捧的男公关和开心的客人,精准地落在宗朔身上。


    此时?他正别着脸和旁边的女性讲话,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他的面容,嘴角的笑轻挑暧昧,然而他的另一只手?仍然放在腿上,操作着手?机。


    很显然,客人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做什么,全神贯注在讲话上。


    这家伙难不?成是八爪鱼……!


    我对他是第一的名头有了实感,无论去工作的模样,还是摸鱼的游刃有余,看上去比哥哥和浦真天加起来?还轻松。


    他们说?了些什么,旁边的大小姐来?了兴致。好像是要玩游戏,周围的人也凑了过来?,围拢在最大的圆桌边,推开桌上的酒杯,为游戏腾出场地。


    我悄咪咪地靠近了点,趴伏在沙发边,无声地偷窥。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主?要是玩大冒险,毕竟咱们这也没有什么人想说?真心话。”


    苟小姐举起酒杯,脸颊绯红,兴奋地说?:“酒瓶转到谁,瓶口对着的人要听从瓶底正对的人的要求。”


    朋友们哗啦啦地鼓起掌,男公关们也不?甘落后,更?用力地拍起手?。


    有个?男模坐在大小姐旁边,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嬉笑着打闹了一会,眼波流转,等他把酒递到大小姐嘴边,哄着人喝完,大小姐这才把酒瓶横放在桌上,手?指发力,瓶子轻松地转动起来?。


    风车般转动的瓶子停住。


    我探头看去,发现正对着的是浦真天和泉卓逸。


    大小姐愣了一下,半晌后率先笑了起来?,视线落在泉卓逸身上,又看向正对着的浦真天。


    她说:“好久不见啊,泉二,怎么样?对面是你同事,肯定不?会为难你,也别臭着脸了,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泉卓逸手指搭在腿上,闻言冷笑一声,挑起眼皮看向浦真天,说?:“我和他不?熟。”


    对面的浦真天也没什么表情,被重视注视着,竟然没有面露局促,而是镇定地看了眼桌面,轻描淡写地说?:“喝酒吧,你把面前这瓶酒喝完。”


    桌子上摆放着两瓶酒,一瓶完好如新?,另一边只剩下半点杯底。


    大小姐在这两瓶酒里看来?看去,她和朋友们对视一眼,笑意加深,距离酒瓶最近的女性把少的那瓶酒放到桌下,说?:“不?好意思,这瓶酒刚刚被我对口喝过,泉二应该喝不?了。”


    大小姐看向另一瓶酒,那边的人把未开封的酒推到泉卓逸面前,打趣道:“你同事对你有点好啊。”


    泉卓逸不?吭声,看向浦真天的眼神冰冷,后者冷静地盯了回来?,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其他人起着哄,要他赶紧做惩罚。


    泉卓逸一把拿过酒瓶,动作干净利落,径直对着嘴直接灌了进去。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气?氛再次炒热,大小姐兴奋地拍人,把旁边的男公关拍得直不?起腰。


    “厉害了,直接对瓶吹。”


    “不?愧是泉二,性格还是烈啊。”


    “再来?!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气?氛热闹非凡,泉卓逸喝完酒,将?瓶子丢到一边,闷头坐下,旁边的女性不?动声色挪动,拉开安全距离。


    她们好像有个?共识。


    ——泉卓逸随时?可?能发疯。


    所以像躲避挠爪子的野猫似的,纷纷避开和他接触。


    大小姐重新?转动瓶子,酒精掩盖住暗流涌动,风车转动,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浦真天面沉似水,旁边的女性碰了下他的肩膀,他才如梦惊醒,去够旁边架子上的酒。


    我没看到哥哥的影子,猜想他去了休息室。


    至于宗朔,他正在游刃有余地摸鱼。


    手?机震动。我点开最新?消息。


    [宗贱朔人]:泉卓逸迟早被你玩死


    [宗贱朔人]:你猜今天他要喝多少酒?


    关我什么事,我还没玩他呢。


    我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死在这里算不?算工伤啊?


    [宗贱朔人]:(大拇指.jpg)


    旁边玩得正热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又看了会,略感无聊,转过身继续玩手?机。


    刷刷短剧,消磨一下时?间。


    我正着迷地看经典的打脸剧情时?,新?的消息弹出,遮挡住主?角情绪激动的脸。


    [邛浚(小心诈骗)]:她们结束了吗?


    [邛浚(小心诈骗)]:(探头.jpg)


    原来?这个?中介还在。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还没有,不?过快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人呢?到时?怎么运送这些男模回去?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我的消息,他发来?了一张照片,像素很模糊,像是在运动的过程中拍摄的,我仔细地看,发现他正在骑电瓶车,下方露出一只穿着黄色外套的袖子。


    [邛浚(小心诈骗)]:对呀


    [邛浚(小心诈骗)]:我送完这一单,马上就回来?,应该能赶得上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jpg)


    他的表情包格外的可?爱,粉粉嫩嫩的,人也自来?熟,三言两语就像是和我认识许久的朋友一样。


    又来?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当中介还兼职送外卖吗?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八爪章鱼吧。


    我点开他的动态,在大量的广告里面找到了少量的生活痕迹,堪称丰富多彩,送外卖、发传单、出席宴会、充当狗仔队……


    他就是那些找工作时?,需求里说?的至少十?年工作经验吧。


    我对着他的动态啧啧称奇,又玩了一会手?机,沉浸在短视频带来?的空虚快感之中。


    身后的热闹声一阵接着一阵,不?知道何时?,哥哥回来?了,在一群群魔乱舞的、激动的人群之中,冷静得有些突兀。


    接近尾声时?,已经快到凌晨三点,邛浚穿着外卖制服走进三楼,笑嘻嘻说?时?间不?早了,租来?的私家车司机已经睡过一觉,也快到订单结束时?间了。


    在离开之前,我看到大小姐和宗朔在对话,应该是很满意今天晚上的活动,她拍了拍旁边男公关的肩膀,笑着和朋友一起离开了。


    客人们结伴离开,留下满地狼藉。


    有些人还能直到走出去,但有些人现在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毫无行走能力。


    比方说?泉卓逸,大概就像宗朔说?的那样,在我把头转过去之后,他又喝了几瓶酒,面前的酒瓶林立,昏迷在沙发上。


    没一个?人敢靠近他。


    浦真天和哥哥收拾好后叫我回去,我拍拍书包,回头的时?候他仍然躺着,旁边几个?男公关在扫地,困得睁不?开眼睛。


    忽然视线被遮挡住。


    浦真天正好挡住我的视线,把沙发和泉卓逸挡得严严实实,他没有意识到,摸了下后脖颈,问?我困不?困。


    我盯着他,他眨了一下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既然如此,我觉得应该有人会管泉卓逸。


    在去等车的路上,哥哥发现有东西没带,转身回[极乐世界],让我们先走。


    我和浦真天一前一后的走着。


    “小冬。”


    浦真天忽然开口,摸了摸后脖颈,没有回头看,凌晨的街道很安静,他的声音突兀响起:“你和泉卓逸……关系好吗?”


    我也开始打哈欠,含糊地说?:“还行吧。”


    他嗯了一声,闷闷的。


    浦真天骤然停住脚步,黑发下耳朵通红,固执地挺着脊背,后脑勺对着我。


    “安全措施你知道吗?我发给你的视频……嗯,如果有空的话,看一下吧,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他囫囵地说?完,匆匆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浦真天发现我没追上来?,又停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等我慢悠悠地地到他身后时?,他才开始迈步子。


    我哈欠连天,走路歪歪扭扭,前面的浦真天犹豫半天,无声递来?自己?的手?臂,我握了上去,像杵拐杖一样靠着他。


    凌晨的空气?冰凉,但旁边的人发着热,像个?火炉,时?不?时?抿紧嘴唇,脸颊泛红。


    而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其他的男公关店长什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前男友还在某地奋斗,一个人青春疼痛中……


    第37章


    至于泉卓逸是怎么回去的, 我不知道。


    唯一能明确的是,他又莫名销声匿迹了?,单方面只对我。


    消息不回,在店里也找不到身影, 像是进入另一个空间, 我和他平行地在店里工作着, 如果不是偶尔闻到的甜蜜气息,我可能以为他辞职跑路了?。


    这家伙在躲避我。


    ——原因未知。


    介于他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所以在他没回我第三条消息后,我秉承着事?不过三的原则, 彻底放弃突破平行时空,反正一时半会?身体?还起不了?反应。


    宗朔时不时在耳边念叨几句,说?他工作不积极, 已经多次旷工,导致客人投诉,甚至控制不住给客人甩脸子,毫无服务态度, 业绩直降谷底,下?个月的排行榜说?不给会?掉出前?十。


    他不工作,有?的是人往上顶。


    他说?这话时,睨了?我一眼?, 轻飘飘地说?:“他要?是真?死了?, 你会?伤心吗?”


    我:“他还活着呢。”


    他要?是死了?, 我得换个跑友。


    说?真?的, 我不懂为什么宗朔会?拒绝我,他做事?全凭心情,上班不积极, 经常一副懒散怕麻烦的模样,但对于我的要?求,仔细想想,他没有?直接拒绝过。


    或者?说?,最后我都达成了?目的。


    到底为什么呢?


    我打算找个时间当面质问?他,难不成真?是因为不是处男,自卑了?吧?


    这家伙虽然跟泉卓逸很熟,但又对他漠不关心,随时把死挂在嘴边,像是笃定他会?做出极端的事?情一样,任由事?态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隔岸观火的姿态很是亲切。


    对于他们的关系,有?个人很有?发言权。


    刚成为社?交列表不久的、网名[AAAAA代一切]的自来熟邛浚。


    我每天都会?收到他群发的广告,早中晚各一条,朋友圈动态也被各种广告刷屏,昨天还在宣传私人钓鱼场地,今天就成了?外卖红包优惠券补助神奇。


    刷完短剧,我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泉卓逸到底有?什么精神病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无偿


    对面回复得极快,先是发来一张照片,随手拍的,在某栋高楼大厦里,露出穿着崭新的运动鞋,和被背景里的建筑一点也不贴合,露出的衣角是美团的黄色。


    大概是在送外卖。


    [邛浚(小心诈骗)]:无偿聊天吗?那我赚到了?


    [邛浚(小心诈骗)]:我还以为他告诉你了?呢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歪头.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吗?


    [邛浚(小心诈骗)]:知道哦


    [邛浚(小心诈骗)]:200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呵也不是很想知道


    [世界第一恶魔]:就让他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看来形势很严峻啊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他发来的表情包是同一套,棕色的小熊眼?睛圆圆,穿着舞裙可爱地转圈,小花花也在头顶旋转。


    我觉得泉卓逸可能人品不好,怎么一个两个都像盼着他死一样?


    泉卓逸可能真?的要?成为新闻里死在酒店的无名男了?,或许不久之后会?有?讲悬疑故事?的博主来挖取他的过去,到时候我就能懂他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说?梦话了?。


    我正在思考那时会?不会?有?我的照片,博主指着我说?这就是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长相?完美至极的女人,现在她已经是千万富翁,手下?有?八栋豪宅,二十辆豪车……


    手机振动把我拉回现实。


    [邛浚(小心诈骗)]:如果你猜对我在做什么,我就告诉你他有?什么病


    [邛浚(小心诈骗)]:来玩个游戏吧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星星眼?.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玩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反正除了?我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我在内心为他哀悼,好好一个跑友刚到手就要?飞走,可悲啊,实在可悲。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太可怜了?


    对面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长相?清爽的男生手里举着外卖袋子,笑容阳光灿烂,脸上三颗痣标准明显,隐约可见背后有?一群正在开会?的人,表情震惊地看向他。


    [邛浚(小心诈骗)]:我在送外卖呢


    [邛浚(小心诈骗)]: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他,那我就告诉你吧


    [邛浚(小心诈骗)]:你知道抖M吗?


    [邛浚(小心诈骗)]:他应该是发狂的抖M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抖M也是精神疾病吗?总要?有?个专业术语吧,比如说什么斯前面的记不住后面的忘了?综合征吧。


    [邛浚(小心诈骗)]:他是不是喜欢疼?


    [邛浚(小心诈骗)]:他是不是想你打他?


    [邛浚(小心诈骗)]:全中,bingo!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这算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好吧!


    就他打那么多钉子,演都不演了?。


    [邛浚(小心诈骗)]:小心被缠上哦


    [邛浚(小心诈骗)]:这类人可是很难满足的


    [邛浚(小心诈骗)]:不停地折磨自己,折磨身边的人,直到把所有?的事?变得一团糟,像他这样的人死或许是一种解脱呢


    [邛浚(小心诈骗)]:活得很浪费空气呢


    [邛浚(小心诈骗)]:(偷笑.jpg)


    是我的错觉吗?这家伙的恶意快要?溢出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不是你的钱包吗?


    [邛浚(小心诈骗)]:你怎么知道?


    [邛浚(小心诈骗)]:(诶嘿敲头.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死了?的话,总觉得损失很大


    他也是我的钱包啊,哎,要?是死掉的话,跑友和钱包都没有?了?……好亏。


    [邛浚(小心诈骗)]:哈哈哈


    [邛浚(小心诈骗)]:放心吧,他还死不了?


    [邛浚(小心诈骗)]:要?是觉得他烦,就让他自己拿拖鞋拍拍呗,上网学学改花刀也行啊,再不济多打几个洞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应该是上了?面包车,坐在后面灯光昏暗,像是被绑架似的。


    [邛浚(小心诈骗)]:我要?进山了?,网不好,下?次再聊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我看着这张昏黑的照片,再看下?面可爱的小熊表情包,品出一点奇妙的反差感。


    不知不觉和自来熟聊了?许久,让我莫名觉得无比熟悉,这种感觉……就像内裤一样。


    臭味相?投啊。


    晚上,泉卓逸再次旷工,宗朔已经懒得派人找,前?来预约的客人被另一位笑容真?切的男公关引走,虽然不爽,但客人还是接受了?补偿,拉着平替版泉卓逸开酒享受。


    真?的泉卓逸业绩再次遭受重击。


    他真?就不赚钱了?吗?


    我走到三楼,推开天台门,果不其然找到在角落里发霉的人。


    像上次一样,他靠在栏杆边,等我走过去,别了?下?脸,头埋在手臂上。


    我看了?下?他的手,发现他果然什么也没戴,耳朵上什么也没有?,脖子后面有?点红,抓挠过几次。


    “你的客人被抢走了?。”


    “……”


    “业绩跌出前?十,距离浦真?天越来越远。”


    我叹气道:“你的工资要?变成三千底薪了?。”


    “……我不在乎。”他穿着单薄的卫衣,反手戴上帽子,冷酷地说?:“他们想抢就抢吧,我不稀罕。”


    “真?搞不懂你。”


    我注视着黑乎乎的帽子,他弓着背,卫衣空落落的,像颗长歪了?,或者?说?被压弯的树。


    “有?钱不赚,这就是家里富的底气吗?”


    不知道怎么刺痛到他,泉卓逸搭在栏杆上的手霎时收紧,青筋凸起,指节泛白,从牙齿间挤出含恨的话,“为什么总要?让我喜欢不喜欢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想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他停顿了?,呼吸急促,像找不到方向的困兽,手指攥紧又松开,下?唇咬得发白。


    “我什么都不想要?、求你了?,不要?再逼我了?……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什么也做不好。”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抬头看向我的眼?睛晃动着光,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人啊,总是说?相?反的话。


    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或许是疼痛吧,我也只能给他这个。


    我想他大概也是想活着的。


    权衡利弊后,我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没人在要?求你,我也没有?要?求你什么,你只要?好好地工作就行了?。”


    他轻微地挣扎了?一下?,老实地低头看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说?:“不要?任性了?。”


    “既然没有?想要?的,那就按照我说?的做,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想太多,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其他的东西全部忘掉吧。”


    “我会?满足你的。”


    撒旦啊,我最终还是做了?他的S……只有?这次!


    我抓住他的手腕,将衣袖往上捋,露出一段白皙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翻转到内侧,皮肤下?血管青紫,颜色浅淡,被冷风吹,泛起鸡皮疙瘩。


    泉卓逸屏住呼吸,任由我握着手腕。


    我拿出放在兜里的戒指,上次他非要?给我的、质地坚硬、造型像是荆棘组成的皇冠。


    为什么人会?迷恋上疼痛?


    大概是吃太饱吧。


    我抓住戒指,尖角按上肌肤,用力往从上划到下?,用了?十足的力度破开皮肉。


    泉卓逸猛然握紧手,身体?瞬间僵硬,嘴唇张开,倒吸一口凉气,肌肉紧绷着,身体?处于防御机制,但他抑制住了?,目光失神,任由我在他的手臂上划开细细的伤痕。


    他的瞳孔扩散,额头冒出汗珠,失神地盯着流血的手臂。


    “爽了?吗?”我琢磨着他的反应,也不懂到底是爽还是不爽,把带血的戒指放进他的手心里,“难受就划两下?吧,治下?病吧。”


    泉卓逸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红,绿色的眼?睛像狼一样死死地咬住我的脸,嘴唇嗡动,眼?底的光破碎后再次凝聚,红晕一直蔓延到眼?下?,惊人的病态。


    他伸出手,将我夹在手臂和栏杆之间,几乎疯狂地亲吻。


    舌钉没有?取下?来,磕碰到牙齿频频作响。


    我摸着他的头,眯着眼?睛拿出震动的手机。


    在山里的人有?了?信号,发来几条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回来咯,要?继续解决你的麻烦吗?进阶解决方案给你打八折,只要?100哦


    泉卓逸急切地吻我,舌头舔舐上颚,像只很久没吃骨头的狗,吸得舌头啧啧作响,涎液交换时发出喘息声。


    我一心两用回复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用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自有?办法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小熊跳舞.gif)——


    作者有话说:我会哭哦,为什么都对老草失去兴趣,再这样下去本文的男公关数量会爆炸哦,真的爆炸哦!


    小冬魔太好,以后不会当S了,以后拙拙改花刀,她就在旁边抽烟,真正的国潮情侣啊


    第38章


    生活终于正常了。


    虽然有点无聊, 但是很规律,吃的就在嘴边,玩的也在身边,泉卓逸听话后, 我说干嘛他就干嘛, 虽然嘴上总是反驳, 但总归总消停了。


    他每天来办公?室跟我一起打游戏,说是要磨炼技术,让我刮目相看。


    我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


    日子逐渐从夏末流进秋季,正式迈入冬天。


    熟悉的寒冷降临, 街上人穿着逐渐厚实,哥哥再次套上像蝉壳一样的棉袄,他执着于穿旧衣服, 只给我买了新的。


    比起夏天,我更喜欢冬天。


    虽然冷,但钻进室内很快就能?暖和起来,少了一点潮湿, 靠在椅子上抱着毯子很快陷入梦境,暖洋洋的,格外惬意。


    宗朔进门时,我正在享受空调和毛茸茸的抱枕, 上面有浦真天的气?味, 不知道他从哪里买来的, 抱起来很软, 还不掉毛,我喜欢埋在里面。


    我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向正在脱外套的男人抬起手, “哟,来得挺早。”


    冬季的营业时间?比夏季要短一点,从下午19点开?始到凌晨一点,销量也少了些,不过宗朔说节假日的时候会重新涨回来,过年的时候最?热闹。


    宗朔脱下大?衣,里面穿了件黑色的毛衣,露出锁骨,脖子上戴着玉牌,最?近开?始迷上玉做的首饰,说什么能?转运招财。


    他拉开?椅子,瞬间?地开?启电脑,“来一把?”


    “好吧。”


    我从椅子上挣扎着起身,毯子和玩偶一起掉在地上,也懒得捡了,因为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扑了一层毛绒地毯,掉在上面不会弄脏。


    待在温暖的房间?里,我的脾气?都变好了。


    不过宗朔一如既往毒舌,跟队友对喷八百回合。


    打完几把,他的脸有点红,鼻翼沁出薄汗,瘫倒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打字骂队友,等?彻底摆脱对方,长出一口气?,将沾上汗的头发往后撩,有气?无力地说:“没变呢……狗屎的匹配机制还是没变。”


    他看了眼桌上的表,慢悠悠地起身,随口提及:“泉卓逸今天没来?”


    “他说有事,晚上再见。”


    我想起前不久手机上的对话,摸着下巴,说:“他神神秘秘的,还说有惊喜,难不成发工资了?”


    “你想多了。”


    宗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随性,在温暖的房间?里像煮好的红酒,我喜欢他的声音,说话时压低音量有不一样的质感。


    “他的变化挺大?的,之前还跑来跟我说努力成为前五,那幅模样简直比狗还乖啊,不过恐怕坚持不到几天就会变回原型……嘶,这东西怎么戴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衣服摩擦和拉链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暂停动漫,转头向他看去。


    宗朔不知道何时穿上了衬衫马甲,勾勒出和颓丧面容不符的、训练有素的身材,肩宽腰细,露出的腕上也缠上了玉做的手串。


    他抬头向我看来,下意识眯了下眼睛,举起手里的兔耳朵,懒散地说:“你知道这玩意怎么戴?”


    我盯着他。


    房间?陷入沉默。


    我:“你在玩cosplay吗?”


    他撇了我一眼,拿着发箍坐回原位,衣服搭在旁边的柜子上,里面全?是他的衣服,平时不和其他男公?关挤休息室,他都是在这换的衣服。


    宗朔:“你忘了,今天搞活动。”


    我这才想起那个被我遗忘的社交账号,最?新一条动态闪闪发光,在乱七八糟的广告里独树一帜。


    [冬日兔男仆,在寒冷中?给你温暖]


    [活动时间?:12月20号]


    “真的有活动啊。”我感慨道。


    但是和我无关。


    不是赠送果?盘,也不是赠送酒水,兔男仆们只需要男公?关换身装扮,和我这个老板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幅打扮还新奇。


    上次见到兽人还是上次(?)


    但是比起真的兔耳朵,他们的装饰过于死?板,笔直地立在头上,毛毛也很劣质,我的视线移向他的身后,问?:“尾巴呢?”


    宗朔正在调整身上的扣子,他的手臂上还有两个束缚带,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但圈着肌肉臂别有一番风味。


    束缚皮带发出啪的一声,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懒得弄,穿着那个坐下去不舒服。”


    我看向他的眼睛充满了失望:“你是个失格的兔男仆。”


    “呵呵……真是惭愧呢。”


    宗朔把玉牌塞进衣服里,系上领口,手指拉直领带,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你想看?”


    “没有报酬可不行。”


    他的手指捋直领带,把装饰用的表塞进胸兜里。


    “要钱没有。”


    这是把我当?顾客,还要小费来了,我兴趣大?减,转头继续看动漫,顺口鄙视道:“我看过更好的。”


    兔族兽人的耳朵软踏踏的,摸起来触感柔弱,内芯红热,尾巴我也摸过,在手心不停地震动,短短的一截还可以拉长。


    哼哼。


    别说兔子了,我连龙都摸过。


    宗朔嗯了一声,用手勾着发箍,转来转去,就是不戴。


    我又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他这幅装扮我觉得新奇,而且他一直不带头饰,让我有点心痒。


    对了!其他人肯定也换了衣服。


    哥哥为什么不说呢,我可以去看他的!


    我兴致冲冲起身,路过小桌的时候,抓住他转动的头饰,捏了一把,“摸起来也就那样吧。”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出办公?室,朝着休息室前进。


    果?不其然其他男公?关换上了兔男仆装扮,整齐的衬衫马甲,造型有细微的不同,耳朵和尾巴的颜色和姿态各有不同。


    我找到哥哥的时候,他正纠结地盯着手里的耳朵,雕塑般坐在角落里。


    我好奇地凑了过去,他看到是我,想要遮盖装饰,纠结几秒还是把东西交到我手里,小声地说:“只是今天晚上要戴而已?……这是活动主题。”


    我捏着手里的耳朵,发现它?是下垂的造型,哇了一声,饶有兴趣地说:“是垂耳兔诶。”


    哥哥看着我,嗯了一声,不适应地低头。


    “尾巴呢?”


    “……还没戴。”


    我点点头,将下垂的头饰给哥哥戴上。


    他原本想躲,但我一靠近,他就停住了。


    戴上后好像没什么不同,哥哥别着脸,两只手握成拳头,视线落在我的脚边,羞于抬头。


    我捏了下兔耳朵,触感如同,就是带毛的塑料,我把它?放在手心里捏来捏去,又在他的头顶绑成蝴蝶结。


    “小冬……别闹了。”哥哥小声地劝阻我。


    我用耳朵遮住他的嘴巴,他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睁大?,黑沉的眸子倒映着我的模样,对视的瞬间?,他抬起手,小心地抓住我的手腕。


    “嗯……”我点点头,“很可爱。”


    他愣在原地,掌心贴在皮肤上,有几分炙热。


    我闻到棉花糖的气?息,率先?转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浦真天纠结的模样,马甲束缚着他的腰部,让饱满的胸部更加突出,看到我,他腾地愣在原地,脸颊冒出尴尬的红。


    我松开?哥哥的耳朵,跑过去摸他的兔耳朵。


    浦真天的兔耳朵更短一点,像是幼兔的耳朵,短短一截立在头上,我摸的时候,他弯下腰,忘记可以摘下来,任由?我动作。


    我往他身后看去,一团毛茸茸的尾巴在尾椎上边,大?概立在腰窝中?间?。


    ……如果?他有腰窝的话。


    乘他不注意,我一把抓住尾巴,捏了捏。


    “小冬?!”


    他立马站直身体,僵直身体,“这个……这个不好玩。”


    他说得对,尾巴触感是硬的,而且短短的,并不能?拉长,和真实的差距很大?。


    我有些失望地松开?手,浦真天迅速转过身,遮掩住尾巴,“只是装饰而已?,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努力解释道:“店里活动,所有都会穿,是从批发市场随机采购的东西,材质也不好。”


    我点点头,失去兴趣,哥哥来到我面前,问?我晚上的安排,如果?没有的话,早点回家。


    我想了想,泉卓逸还说有惊喜呢,只是摆摆手说到时候再说。


    他的眼睛暗淡几分。


    我告别他们,从休息室往外走,在经过楼梯的时候,手机弹出新消息。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你有空吗?


    上次被他发现聊天备注,他硬是要求我给他改成现在这么一长串。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惊喜是什么?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你来3楼,我在天台门口等?你


    神神秘秘的,一定要是好东西才行啊。


    我沿着楼梯往上走,3楼往上抵达天台的楼梯没有灯。抬眼望过去时,只能?看见他白色的衣角,浓烈的五官脸浸没在黑暗中?,眼睛倒是一如既往地亮着。


    “惊喜是什么?”


    我来到他面前,发现他穿着丝绸衬衫,马甲解开?几颗扣子,半遮半掩的。


    他撩开?衣服,露出里面隐隐错错的红色系带,然后低下头,贴在我的脸旁。


    毛茸茸的触感扫过耳朵,我抬手捏了一下。


    触感和其他劣质的不一样,像是真正的兔毛做的。


    “只给你看。”


    泉卓逸压低声音,拉着我的手往衣服里面探去,勾起系带,有些得意地看着我,“够不够惊喜?”


    我的手往后摸到他那一节毛茸茸的尾巴,试探性的往外拉了一下,竟然真的变长了。


    泉卓逸绿色的眼睛盯着我,舔了下唇,舌钉一闪而过,和眼睛一样亮。


    泉卓逸彻底放飞自我了。


    我拆开?了惊喜。


    黑暗的空间?里,视线受阻让感官更加敏感,细密的啧声掩盖在呼吸声下,重重叠叠的快感涌上腹部。


    舌钉挺好的。


    手指插入泉卓逸的头发,我轻轻抓了一下,便能?看到他抬头望来、略带不满的眼神,舌尖闪过一点绿,涎液也亮晶晶的。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有多久好来着……大?概三四天?


    我分神地思考着,忽然注意到角落里一闪而过的红光,闪烁两下便熄灭了。


    手机屏幕亮起,蓝光照在我的脸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三楼往天台的楼梯是不是有监控?


    几分钟后。


    [宗贱朔人]:收拾好再下楼


    [宗贱朔人]:二楼厕所门口也有


    还说不是变态,这不是一直在看吗。


    我举起手,朝监控竖起中?指。


    *


    降临圣诞节,[极乐世界]活动接连不断,兔男仆过去没多久,店里重新装潢,拉上红色的帷幕,苹果?、红帽子、麋鹿还有绿色的圣诞树一个不缺。


    我原以为会有很多客人,但没想到过节的这天几乎没什么人,大?街上人潮涌动,但没什么人往店里来。


    “过节当?然是陪朋友,陪家里人咯,来男公?关店干嘛?”


    宗朔收拾着乱七八糟的装饰,其中?一个灯泡在他的手里碎成渣,他的嘴角抽了下,“拼叉叉的品质……啧。”


    地上还散乱着纸箱子和泡沫纸,办公?室被用来装剩下没用上的快递箱,乱糟糟的,找不到地方下脚。


    我:“那为什么干嘛费钱买装饰?”


    “仪式感。”


    宗朔:“过节也要有过节的样子,就当?做员工聚餐了。”


    我心想和竞争对手有什么好聚餐的,不乘机下毒就万幸了,竟然还要聚餐,我可是从宋小晓那听说有几个男公?关团体正在吵架,因为争抢顾客闹得不可开?交。


    仪式感顾名思义有闲心、有兴趣、有闲钱的人做的事。


    我换了个姿势躺在椅子上,空调温度温暖舒适,让我开?始昏昏欲睡,这样的日子似乎有点太安逸了,软化骨头,催生出隐隐作祟的欲望,但我还没搞懂欲望的源头,正在放空大?脑感受着。


    毛茸茸的袜子虽然很好,但总觉得哪里痒痒的。


    我在椅子上翻来覆去,身下传来咿呀作响声。


    宗朔终于理顺了乱七八糟的泡沫纸,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谁是老板。”


    他扇了下风,掏出衣服里的玉牌,挽起毛衣袖子,靠在桌子边。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脖颈处的发尾像是尾巴一样翘起,凌乱有致。


    他身上的薄荷味清淡,伴随着热风暖洋洋地飘散进我的鼻腔里,比起在网吧时浓郁不少,但仍然只是偶尔能?吃一口的程度。


    我想了想,从椅子上起身,朝他喊道:“送我点东西吧。”


    宗朔:“?”


    “圣诞节。”


    我有理有据地说:“圣诞老人请给我礼物。”


    “我可是你的助理啊,老板。”


    宗朔挑眉看着我,疑惑道:“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说圣诞老人是矮人族的烂好人,因为长得太丑不敢露面,只能?偷偷塞礼物。”


    “怎么……我长得很像?”


    “圣诞帅男人。”


    我双手合十,虔诚地说:“请给我继续。”


    宗朔盯着我看了会,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


    “想要什么?”


    我奸诈地搓手,眼睛放光地盯着他:“你的业绩。”


    “……狮子大?开?口,我可拿不出那么多,换一个。”


    我在想一件事。


    我想要什么。


    钱、首饰、房子……


    我觉得我什么都极度稀缺,但仔细想想又不知道要什么,因为都想要,所以选不出一个具体的。


    还是像以前那样见啥薅啥吧!


    我的视线移向他的脖颈,位于锁骨中?间?,玉牌泛着温润的光,黑绳环绕住脖颈。


    指节分明的手摸着玉牌,正在随意地把玩着。


    宗朔看着我,用手摩挲了一下翡翠做的玉牌,问?:“这个?”


    他叹了口气?,但动作干净利落,拆下玉牌,懒散地朝我走来。


    玉牌落进我的手里时还带着温度,但没有我的体温高,摸起来有一丝凉意。


    宗朔嘀咕着为什么我总从他身上薅东西,作为老板也应该给他发礼物才对。


    我咬了一口翡翠做的玉牌,惊喜地说:“是真的啊。”


    “……你咬得出来什么。”


    宗朔忽然挑走我手里的线,倾身靠近。


    他的身上没什么味道,衣服上沾着快递箱上的劣质香味,仔细闻闻还有烟味,我几乎埋进毛衣里嗅闻,捕捉到那缕烟气?,抬头说:“你换烟了?”


    “别人给的。”


    宗朔按住我的肩膀,手臂环绕在脖后,视线扫过我的脸,哼了声,“狗呢,闻来闻去。”


    手指在脖颈后动作,时不时触碰到皮肤,有些许发凉。


    咔哒。


    戴上了。


    玉牌贴在皮肤上发凉。


    我摸了摸,好奇地问?:“值多少?”


    “五十。”


    “我过敏。”我赶忙想取下来。


    宗朔按住我的手,“戴不了便宜的?”


    “十万。”他收回手,“过不了敏。”


    我眼睛转了一圈,他立马懂了,慢悠悠起身走远,“过几天给你。”


    薄荷的气?息果?然如预期一样变得浓郁。


    圣诞节是个不错的借口,我掏出手机熟练地操作,群发圣诞节快乐。


    红色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冒出。


    哥哥回复相同的圣诞树的表情,浦真天在圣诞节快乐后面加了个感叹号,而泉卓逸……他说礼物晚上给我。


    我今天没兴趣,回了个no。


    对面立马反应激烈,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朋友们在群里说圣诞节还得上课,对大?学的期待化作怨念,往上翻消息记录,全?是哭嚎咒骂。


    我刚准备放下手机,弹出新的消息。


    [柯觅山(有钱)]:圣诞快乐


    [柯觅山(有钱)]:看着很像群发呢^^


    正准备回消息的时候,宗朔让我出办公?室去外面坐着玩,他要重新布置桌椅,打扫办公?室。


    我拿起手机出了门,原本不打算回复,但出了门,忽然想起输入法里有快捷回复,于是随手点了一条。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虽然消息是群发的,但心意是唯一的(爱心)


    他没回我。


    我摸着下巴,莫名从空白中?品出点酸溜溜的滋味,点开?朋友圈,柯觅山在一分钟前刚好发布了新的动态。


    圣诞快乐四个字下面跟着图片。


    他坐在四周全?是玻璃的餐厅里,桌面上摆放着洁白的餐巾纸,刀叉银光闪烁,隐约可见反射出的人影。


    周围明明坐着很多人,但照片却显得空落落的。


    怎么说呢。我以前在社交软件上看到发布同款图片被骂装逼的人,配文?伤感,大?概是什么高处不胜寒。


    所以柯觅山是想装了,在吸引我的目光。


    这种一般过一阵就好了,跟泉卓逸时不时的发牢骚一样。


    一楼大?厅灯光明亮,前来聚餐的男公?关们有的坐着玩手机,有的正在聊天,而少数派忙活着摆放食物和饮品,放眼过去像班级聚餐。


    哥哥和浦真天在角落里,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清点清单,少了一样东西,浦真天懊悔地捂着头,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要往外走。


    我好奇地凑过去,问?:“怎么了?”


    “少买了几瓶饮料……是泉卓逸想要的。”


    浦真天垂丧着头,愤愤地说:“要是没有的话,他肯定会借此发作。”


    他真的不想和泉卓逸有任何接触,神情焉焉。


    他说:“我现在去买吧。”


    哥哥叮嘱道:“外面在下雪,你带把伞。”


    下雪?


    我也来了兴趣,自告奋勇:“我跟你一起去。”


    浦真天下意识看向哥哥,哥哥沉默片刻,递给我一把伞。


    我跟着浦真天走出[极乐世界],街道热火朝天,到处亮着暖黄色的灯,红色的装饰品挂在灯柱上。


    和哥哥说的一样。


    下雪了。


    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雪,我伸出舌头品尝雪的滋味,但脸比舌头率先?接触到冰凉。


    对了。更喜欢冬天的原因还有一点,我喜欢雪。


    当?恶魔的时候常年待在炎热的地方,所以我很少见过雪。


    我喜欢吃冰淇淋,雪是天然的冰淇淋,但哥哥说它?们很脏,给我解释过雪是怎么形成的,不过我全?忘了。


    浦真天走在我的前方,举着伞像堵墙遮蔽吹来的风,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笔直一条,像个黑色的桶。


    购物的超市在商场里,我想玩雪,所以没有进去,说在外面等?他,他挠挠脸颊,千叮咛万嘱咐才敢走进商场。


    我举着伞,站在街道上张望着。


    其实出来还有一件事。


    这条街上还有其他的男公?关店,我是来调查的!


    果?不其然,我在转角处的人行道那看到几个在下雪天穿着西装的、打扮光鲜亮丽的男性。


    他们手里拿着传单,笑容满脸地靠近每一个路过的女性,不仅要塞传单,还要靠近搭话,努力把人往店里拐。


    难不成圣诞节客人少是因为都被偷走了?!宗朔其实是为了面子才说圣诞节不会有人来的!


    在这样下去,[极乐世界]会倒闭的吧。


    作为老板的我率先?察觉到了危机。


    我默不作声走了过去,发传单的男生果?然向我走来,在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扬起更灿烂的笑,挡在我身前。


    “一个人吗?外面很冷,要不要去我们店里坐坐。”


    我接过传单,目光锐利地扫视——竟然是新开?的店!


    客人被吸引走的可能?性更大?了!


    我问?:“你们店里人多吗?”


    “这您放心。今天开?门的第五天,人很多呢,大?家都不想圣诞节一个人寂寞地度过啊。”


    他看着我的脸,笑容暧昧,压低嗓子,作出挑逗的姿态,“跟我进去吧,让我陪你好吗?”


    我刚接过传单,肩膀上忽然多出一只手。


    浦真天急匆匆来到我身边,面沉似水,他微微用力,将我往身边带,发传单的男生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笑着,“这位先?生,我只是在发传单而已?,没别的意思。”


    “我们不需要。”


    他的面色缓和了些,环住我往外走,沉声说:“这些发传单的你不用理,直接走掉就好。”


    商业街里除了行人通行的道路,还有一条专门为私家车准备的路,能?开?进商业街中?心的都是豪车,我和浦真天往回走的时候,一辆蓝色的跑车引擎轰隆作响,从我们面前经过。


    浦真天似乎愣了一下。


    我转头看去,发现从豪车上下来的人很眼熟,是一位姿态万千的中?年女性。


    记忆碎片闪过大?脑,我猛然记起在哪里见过她?——就在包厢门口,她?当?时正和和浦真天往包厢里面走。


    而现在她?前往的方向十分不妙!就是那家新开?业不久的男公?关店!


    我瞬间?警觉。


    真的被抢了生意!——


    作者有话说:过渡一下,猜猜下个上桌的是谁[墨镜]


    不允许你们抛弃本作者,本作者要缠着你们


    第39章


    原本以为只有[极乐世界]一家独大, 现?在竟然冒出了新的对手,而且这个对手还夺走了我们一位超级潜力股的客人!


    岂有此理!这哎呀呀呀是不行的!


    我迅速把这件事告诉宗朔,但他完全不放在心上,义愤填膺的激昂之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懒散地说:“这条街又?不是只有一家男公关店, 而且刚开业觉得新奇也是正?常的, 再过几?天?就好了。”


    他的姿态极其随意, 笃定那些客人会再回?来?。


    “而且我不是老?板,我只是助理啊。”


    鼠标哔哔作响,他躺在新换上的电竞椅上打游戏,在我讲话的时候, 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屏幕上挪开过。


    “作为员工,你也要懂得维护本店的利益啊!”


    我恨铁不成钢,一想到客人和钱都跑了, 痛心疾首道:“万一客人只爱新的怎么办?像你们这些年老?色衰的被抛弃了,就再也赚不到钱,只能去扫大街、工地搬砖!”


    店倒男公关散,那我岂不是要脱富返贫?


    不行, 我绝对不允许!


    “着?什么急,再过几?天?你看吧,什么事也没有。”


    宗朔打了个哈欠,依旧没有任何危机感, 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 语气平淡:“[极乐世界]已经?活了快5年, 现?在也还好好的, 只是一时的波动?而已,你别操心有的没的,快点上号。”


    不行。


    我很关心这件事。


    除了担心脱富返贫, 还有一个原因。


    ——我太?无聊了,我想搞事。


    我要找点事做,最好能挑起男公关店铺大战,让[极乐世界]成为男公关店之王。


    总而言之,我找不到事做很无聊,现?在有地方释放精力,我必然不会放过。


    我前脚拒绝完宗朔,后脚就有人找上门。


    [邛浚(小心诈骗)]:在吗在吗?(小熊探头.jpg)


    这家伙和我成为了网友,每天?热衷于打广告,我直觉他是想借用我做什么事。


    今天?终于图穷匕见了。


    [邛浚(小心诈骗)]:你想赚钱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刷单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我是那种人吗?


    [邛浚(小心诈骗)]:只是免费的商业合作idea


    [邛浚(小心诈骗)]:你们男公关店对服装很有要求吧,我这有一批奢侈品货源,可以低价放出哦,中介费我们55分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探头.jpg)


    奢侈品……好像确实?很需要诶。


    男公关们很喜欢体会有钱人的生活,所以经?常买昂贵的衣服和包,听宋小晓说,他们似乎还有一个没钱买奢侈品组成的拼包群。


    所以,商机就这么被他找到了?


    我有点不爽。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37


    [邛浚(小心诈骗)]:46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28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哭泣.jpg)


    [邛浚(小心诈骗)]:好狠心啊,那就37吧


    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我恍然大悟,这就是创业的感觉吗?脑子里突然多出很多奇妙的想法。


    我想了想,噼里啪啦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也有个idae


    [邛浚(小心诈骗)]:说来?听听(小熊探头.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男公关的包养服务你觉得怎么样?他们需要人脉,你正?好有,我们来?赚个中介费吧,我给你联系方式,你来?做介绍


    聊天?界面弹出一张照片。


    依旧模糊,电瓶车行驶在昏暗的巷道,竖起大拇指的手出现?在屏幕中央,因为开车晃出残影。


    [邛浚(小心诈骗)]:果然是同道中人


    [邛浚(小心诈骗)]:男公关的竞争也很激烈,不比送外卖轻松,最近商业街附近好像开了新的男公关店,他们赚钱不容易


    [邛浚(小心诈骗)]:你放心,我会帮他们找到归宿的(爱心)


    新的男公关店。


    我的眼神犀利起来?。


    等?宗朔离开办公室后,我立马动?身往外走,决定先去打探情报。


    敢抢走客人,哼哼,我来?——


    不速之客拦住了我的路,泉卓逸臭着?一张脸,见我走过来?,赶紧拉住我的手,他的脸被空调熏的有点儿红,抿唇说:“今天?晚上也不来??已经?过去两天?了。”


    “你别着?急。”


    我按住他的手,宽慰道:“想你的时候我就会叫你的。”


    “圣诞节你都不理我,你还什么时候叫我?”


    “你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就行了,我一直在。”


    “啧,宗朔也在啊。”


    他顶了下腮帮,半是埋怨地说:“那他不在的时候你给我发消息,我不想和他撞上。”


    泉卓逸对宗朔的态度不知为何变了,原本崇拜得不行,现?在忽然间避之不及,来?办公室的次数也减少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


    我转身想走,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的手臂,捏了一下,他停着?不动?,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伤口恢复好了吗?”


    他呼吸一促:“快了。”


    我拍了拍他的头,迅速往门外走去,因为走的急,没有带伞,此时正?在下雪,到今天?已经?下了整整一天?,环卫工人没来?得及打扫。


    地上积了层白,红色装饰缀着?雪絮。


    雪花朝着?我飞奔而来?,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呼吸时嘴里的雾向上飘去,像在抽烟一样。


    我往商业街的另一边走去,路上的行人比昨天?要少许多,节日结束,只剩下红色的装饰物?残留着?圣诞节的气息。


    这家新开的男公关店就在十字路口的旁边,它不像是[极乐世界]是单独的建筑,而是嵌在商场隔壁的大楼三层。


    旁边摆放着?揽客牌,贴心的用箭头指向大楼,下面写着?[温柔乡]三楼等?您。


    附近还散落着?发传单的男公关。


    我一靠近,他们就像嗅到食物?的苍蝇,立马向我扑来?,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眼睛发亮,挤开旁人迎上来?:“这次你的男朋友不在,要进去看看吗?”


    我接过传单,高深莫测地点了一下头。


    他递来?传单,引我进楼,贴心拿来?毛巾想帮我擦雪。


    “脸都冻红了,像腮红,真好看。”他回?头笑,“第一次来??”


    “对。”我面不改色的撒谎。


    他的笑容陡然加深,歪着?头笑了一下,“那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位吗?”


    从刚开始我一直在打量他的外貌,说实?话有点寡淡,比不上我们店里的平均水平,但好在身高足够,脸上的瑕疵被粉底遮盖,看上去还算白净清秀。


    “再说吧,我还不知道有哪些服务。”


    我摆了摆手,视线往前方看,想要快点看清店里的模样。


    到底是谁把我们的给勾走了,必须查出来?!


    领路的男生脸色微黯,但很快掩盖过去,领我到台边的座位,周围有其他的男公关给他使眼色,他不动?,抽出酒水单。


    “你想喝点什么?”


    我仔细阅览饮品和价格。


    要便宜很多,难道这就是价格优势?那我们要不也打价格战,先把饮品的最低价格调成两位数……


    “我推荐您选这个,这个口味清淡适合比较适合你。”


    他的手指刚好遮住价格。


    我抬头,他的微笑不变。


    我挪动?菜单,手指下的数字暴露在空气中,


    ——199。


    遮遮掩掩,我还以为是1888。


    见我不说话,面前的男生有点慌,赶忙指向另一款便宜的:“这个呢?你喜欢这个吗?”


    我没说话。


    我在思考。


    思索美团和饿了么商品价格战,如果男公关店打价格战,最后岂不是会变成拼好男。


    “……其实?不点也行,就先坐在这吧,我陪你聊聊天?,行吗?”


    旁边的沙发下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自顾自坐下,凑近耳边道:“是嫌贵,还是在犹豫什么?”


    我默默往后退,灯下他的鼻翼脱粉,但丝毫没有注意到,仍然轻挑地朝我笑。


    这店也不知道把灯调暗点。


    一黑遮百丑呐!


    从颜值角度来?讲,[极乐世界]一胜,从价格角度,我们致力于成为有钱人的奢侈品,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极乐世界]二?胜。


    [极乐世界]二?胜,[温柔乡]零胜,所以[极乐世界]三胜。


    男生紧盯着?我,犹豫不决,最后咬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开口道:“这次我给你免单吧,你想喝什么?我帮你去拿,你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他竖起手指比在嘴前,眼神往吧台看去。


    “等?会那边的人来?了,你也不要听,他们劝你贷款。”


    他起身:“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我仍然想着?[极乐世界]的胜利,至于他口中的贷款,像是石子投进湖里,在我的脑子里泛起涟漪。


    我在[极乐世界]也听到过,宋小晓说:虽然店里明令禁止,但是有些男公关仍然会用贷款的方式来?诱惑,促使客人下单,他很诚实?,是个好男公关,所以从来?不做。


    我将酒水单翻了个面,视线落在小字上。


    [花贷]


    [无需成年,满16岁即可接待,前三个月无利息,注册手机账号即可获得大额借贷金,分12个月还总利息不超过500,绝对良心,绝对便宜!]


    [ps:请根据个人能力合理贷款,避免逾期,不要相信任何人向您索要信息、邮件、电话等?不实?消息]


    难道和贷款合作了吗?竟然明目张胆的写在酒水单的后面。


    我不由感到佩服。


    真是一点道德都没有啊。


    发传单的男生走后,周围的男公关们跃跃欲试,围拢而来?。


    这家店的销量排行呢?


    我扫视全场,在吧台的正?后方发现?一块闪烁的屏幕,上面只有跳跃的动?画,以及欢迎顾客四个大字。


    靠近的男公关穿着?暴露,劣质香水扑鼻,重新递来?酒水单,想让我点单。


    左边那位笑容暧昧,头发。漂·过几?次,金得发白,手搭上我的肩:“客人,想好要喝什么了吗,或者说你有哪个看中的男公关,指定一个也行啊。”


    我:“你们有排行榜或者名单吗?”


    “那东西啊还没弄出来?呢,毕竟我们才刚开店六天?。”


    他的笑意加深,手指落在我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你随手指,他们自己就会过来?,就算你不动?,他们也会过来?的。”


    果然。


    [极乐世界]四胜!


    领着?我进来?的男生去而复返,手里端着?几?杯酒,推开众人,把酒杯递到我嘴边,目光殷切:“桃子酒你爱喝吗?”


    我握着?杯子,审视在场的男人,团团围坐的男公关们看向我,颜值高低起伏。


    不,应该说低低起伏。


    看着?这样的脸,客人会想要喝酒吗?我很纳闷。


    “你们店里最帅的人是谁?”


    我问旁边的男公关。


    “最帅的?”他犹豫不决,委婉地说,“他的脾气很怪,而且……你可能付不起。”


    我:“看一下而已,你给我指一下嘛。”


    他被我的话动?摇,转头找起来?,忽然看到什么,眼睛一亮,手指着?前方,“在那,他应该才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单眼皮,五官攻击性十足,像只黑猫般的男生,他垂着?眼睛往里走,轮廓瘦削,神情冷淡。


    “那边的!”


    旁边的人提高音量喊道:“你过来?一下。”


    他抬起头,直直地朝我们看来?,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好巧,你也出来卖了(迫真)


    第40章


    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新开业六天的男公关店里。


    我和麦景四目相对。


    片刻后, 他挪动脚步,快步来?到桌前,对在座的男公关们说:“都走吧,这桌我来?。”


    男公关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离开座位, 而我旁边的男生磨蹭着?, 对麦景十分不满,视线频频看向我,似乎想让我说点什么,期盼我把他留下。


    我捧着?桃子酒喝了一口。


    男生不满地离开了, 座位只剩下我和麦景。


    麦景坐在我的旁边,位置不远不近,他的手放在桌面上, 指节修长,攥紧又松开,指甲整齐,只是手指上多出几道白色的伤痕。


    “……”


    空气凝滞。


    这家?店竟然还不放背景音乐!


    [极乐世界]五胜。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 朝沉默的人说:“好久不见。”


    理应从世界上消失的麦景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散发着?熟悉的巧克力味,甚至比之前还要浓烈,甜得发苦。


    我还记得他在小巷里说的话。


    我可是个记仇的恶魔!


    巧克力的情感锲而不舍包围着?我, 拼命往我嘴里钻, 但我绝对不会吃一口的!


    “对不起?。”他低着?头, 手握在一起?, 难堪地咬着?唇,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看着?非常可怜。


    我用?手指戳桌上的杯子, 避开他的视线攻击,当?然没有忘记这次来?的目的。


    我说:“你们店的老板呢?”


    “……他在休息室。”麦景愣了一下,专注地看着?我说,“你要找他吗?”


    “不是。”


    我摸摸下巴,上下打量麦景。


    他穿着?衬衫,和学校里的打扮截然不同,气质成熟不少,五官轮廓明?显清晰,这一次,他没有被人打,脸蛋干干净净,睫毛纤长。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


    “昨天。”


    麦景回答得很?快,抿了下唇,补充道:“我昨天才?来?的,对这不熟悉,还没有……工作过。”


    他的行为青涩,手指搅在一起?,抬眼向我来?,眸光波动。


    “那你知道一晚上能赚多少钱吗?”


    我更加仔细地问:“你们店整体的收益。”


    他表情微怔,思考片刻,说:“等一下。”


    麦景拿起?手机,过了一会,重新抬起?头:“大概一万。”


    “一万?”


    这么少?


    那位客人有消费过吗?怎么才?一万?


    我想了想,问:“你们这销量最好的人是谁?有没有突然一百万?”


    他摸了下耳朵,简洁地说:“应该没有。”


    那就更奇怪了,难不成客人压根没有在这消费,只是刚好去同一栋楼的某个地方?


    我捂着?额头苦笑。


    完全不足为虑啊。


    反正来?都来?了。


    我抱着?双臂,斜眼看麦景,“那你呢,你多少钱?”


    “我——”


    他呼吸停滞,怔怔地看着?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我还没工作过。”


    “那就是免费咯?”我摇头,得意地说:“我不要免费的东西。”


    我要狠狠地甩脸色。


    “所以你走吧,我不要你。”


    麦景看着?我,坐着?不动,手指捏得泛白。


    “对不起?。”他说。


    “但是我不想走。”


    我生气地转过头,睨着?他:“我讨厌你,不要你坐在我旁边,走开走开。”


    “对不起?。”


    他甚至坐近了点,稳如泰山,一瞬不移地盯着?我,笃定道:“如果我走了,你会再也不来?找我,我恐怕也没有机会再接近你了。”


    “你可以原谅我吗?不原谅也可以……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吧,不要赶我走。”


    我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几个月前还哭着?跟我分手,现在又死皮赖脸地黏着?不走。


    愤怒的情绪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我看着?他,只有甩脸子甩到抖m身上的无语。


    “原不原谅你都没有意义了。”


    我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不愁吃不愁穿,我已?经?是个无敌的恶魔了。


    麦景嗯了一声,说:“那我待在你身边也可以吧?”


    “……”


    我努努嘴,总觉得太轻易了,于是抬起?食指左右摆动,思考着?该怎么教训他。


    打脸剧情一般是什么样?来?着?……拿钱甩脸吗,不行,我要不花钱的活动,那直接打脸吗?我看了眼他白皙的脸颊,又看眼手掌。


    “要打我吗?”


    麦景又坐近了些,头放在桌上,侧脸对着?我,微微上挑的眼睛斜着看我,这幅长相总是像是在嘲讽,看着人手痒牙痒。


    他说:“打吧。”


    他试探性?拉着?我的手腕,垂下头,“只要小冬能消气,怎么都可以。”


    我郁闷至极,索性直接扇了一巴掌。


    啪!


    力道很?足,麦景偏过头去,眨了下眼睛,又期期盼盼地朝我看来,低下头。


    后面偷看的男公关们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朝我们看来?。


    果然,麦景这家?伙自说自话很?烦人。


    我吃了一口巧克力消气,又把桌上的桃子酒喝进肚子。


    麦景勾了勾我的手,呼吸浅淡:“小冬……还生气吗?”


    我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我知道出尔反尔的人很?过分,但对不起?,我不想再离开了,下次让小冬抛弃我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跟着?你,对不起?,被我这种恶心的人缠上。”


    他拿出兜里的东西全部放在桌面上,零零散散。


    卡、钥匙、发票、糖……还有个金色的徽章。


    他把东西往我面前推。


    我指着?卡,问:“密码?”


    “你的生日。”


    我拿走了卡,又拿了颗糖,拆开塞进嘴里。


    肩膀碰到肩膀,不知何时,麦景已?经?依靠在旁边,指节磨蹭着?我的手背,我抓住他乱动的手,熟稔地十指扣紧。


    不远处的男生频频向我们看来?,他和旁边的男公关说着?话,表情复杂。


    麦景手心发烫,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莫名?让我想到了捕蝇草,小时候没有手机只能看固定频道的纪录片,通过电视领悟世界的生存法则。


    在没有恶魔、天使?、龙等各种种族的世界里,植物是弱小的,但也能捕捉到飞舞的昆虫。


    麦景的视线默不作声,逡巡在我的脸颊上,像是小飞虫,若有若无地彰显存在感。


    “小冬毕业后在做什么?”


    “上班。”


    我昂了下头,得意地说:“月薪一万。”


    “真?好。”他的目光诚挚,打心底里崇拜我,“工作累吗?”


    “一般般吧。”


    每天躺着?腰背会酸。


    我打探完敌情,确认这家?店毫无战斗力,麦景虽然长得帅,但难堪大任,必要时刻我会让他不要接客,这样?销量完全比不上我们。


    我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无缺,拿出手机要把他加回来?,麦景露出笑,在旁边看着?我操作。


    刚拉出黑名?单,泉卓逸的消息弹了出来?。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人呢?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还能不能见面啊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今天确定不去我那?


    我随便回了个表情包,转头发现麦景的视线停滞,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是?”


    我:“跑友。”


    “跑友。”麦景重复道,眼睛一眨也不眨,黑瞳有些许渗人,他的唇角拉直,不笑时锐利得咄咄逼人。


    我慢悠悠把另一杯酒也喝完,松开他的手,起?身打算离开。


    麦景跟在我身后,一直跟到楼下,不少他的同事向我们看来?,眼中闪过惊奇。


    外面飘着?雪,哗啦啦往脖子里钻,呼吸吐出白雾,面部瞬间紧绷。


    我正准备走,麦景叫住我。


    他让我等一下,跑回楼上,等回来?时手里多了条围巾,蓝黑色的,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泛着?一层柔软的光。


    他给?我戴上围巾,又递给?我一把伞,“路上冷,注意保暖。”


    我想到关键计划,告诉他:“手机时刻保持通畅,晚一秒我就拉黑你。”


    他认真?地点头,注视着?我:“好。”


    “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好。”


    “我让你不接客,你就不准接客。”


    “……好。”他笑了起?来?,眼睛变成浅浅的月牙。


    我空手而来?,带着?银行卡、围巾和伞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泉卓逸正在门口站着?,视线落在围巾上,“你出去买衣服了?”


    “不是。”我拍拍兜里的卡,开心地往里走,“别人送的。”


    泉卓逸跟在我后面,疑神疑鬼:“谁会送你围巾,你就骗我吧,有空出去玩,没空来?见我,连三十秒也没有,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啊? ”


    我停下脚步,盯着?他。


    一秒、二秒……


    他咬了下新的唇环,微微弯着?腰,也紧盯着?我,毫不退让。


    我:“三十秒了。”


    我继续往前走,想着?去查一下卡内余额。


    泉卓逸捉住围巾的一角,非要跟着?我,嘴里不停,“摸起?来?竟然还可以,哪里买的,我也要去买一条。”


    “你下次买的时候想着?我,我可以帮你报销。”


    “都说了是别人送的。”


    “谁?”


    我正准备说,手机震动,掏出一看,竟然是柯觅山打来?的电话。


    泉卓逸注意到屏幕的姓名?,脸色霎时难看,停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我。


    我拍了他的头,接通电话。


    “学妹?”


    对面传来?许久没有听过的、清润的声音。


    我:“怎么了?”


    “虽然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总觉得手机上发消息很?麻烦,所以拨通了电话。”


    他说:“我提前回来?了,周末见一面吧,带你好玩的地方。”


    泉卓逸没出声,手指攥紧围巾的一角,眉眼压低。


    “好啊。”


    我同意了,对面笑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话时咬牙切齿,眼中光芒闪动,像是要犯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睁眼说瞎话:“没什么。”


    “没什么?”


    我笃定地点点头。


    泉卓逸冷笑一声,松开手,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为何如此阴湿,总之一物降一物了,算算日子,再过几章富爷出场


图片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