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拿到银行卡后, 我?才发现上网是搜不到余额,所以?直接问了麦景。
他说具体多少他也不知道,估摸大概一百万吧。
一百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瞳孔地震,他竟然还没工作就赚了100万, 怎么做到的?签约费吗?
麦景沉默了一阵, 慢吞吞地回答:对?。
他回复十分迂回, 像是自己也摸不清一样,所以?也不敢用钱,万一是贷款借来的呢?我?花了会不会让我?还?
我?又?去网上搜索,经过一晚上才确认不会追到我?身上, 于是安心挥霍,凌晨用他的卡冲了10个648,又?去买了一堆放在购物车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凑凑那凑凑, 我?现在也是百万富翁了。
虽然上网发出去有人会说现在A市人均百万,算不上真的有钱人。
我?琢磨了一阵手里?的资产:哥哥、浦真天、泉卓逸……个个都能?赚钱,所以?我?距离有钱人的门槛已经不远,再努努力, 创个业,应该就能?变成?千万,等拿到千万存款,我?就直接忘本上网炫富。
默默定下一个小目标。
第?二天, 泉卓逸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手机里?塞满了他的消息, 我?在满屏的、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提取关键词
——他瘾犯了, 所以?今天晚上必须去。
我?觉得也行,畅玩一整天,最后释放欲望, 岂不是美滋滋。
柯觅山发消息说在路上,我?磨磨蹭蹭起?了床,洗漱完来到客厅。
哥哥正?在整理衣服,手里?拿着围巾,昨天晚上我?塞在书包里?带回来的,他有些疑惑,轻声?问:“小冬,这是你的吗?还是拿错谁的东西了?”
“麦景的。”
我?说着,想起?他不认识麦景,于是补充道:“高中的同学,昨天遇到他了。”
我?的衣柜全权由哥哥打理,于是理直气壮让他帮我?拿衣服,他把围巾叠好,进卧室挑了几件衣服,我?没见过,应该是他新买的放进去。
我?换上衣服,告诉他晚上不回来。
此时?浦真天没起?床,哥哥在沙发边站着,手里?握着叠好的围巾,直到我?关上门,他还站在原地。
低调黑亮的轿车已经停在路边,偶尔经过几个路人频频回头,兴奋地跟同行者?说话。
我?走过去时?,司机率先一步下车提我?拉开门,里?面坐着看平板的柯觅山。
我?心里?美滋滋的,因为?路人那诧异羡慕的眼光,终于体会到了一把现实中装逼,格外地畅快。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柯觅山都顺眼了。
他穿着休闲装,衬衫外套着条纹毛衣马甲,深棕色大衣敞开,双腿交叉,皮鞋锃亮,放下平板向我?看来,此时?上次见,他没什么变化,不过眼下多了点黑青,略显疲惫。
柯觅山抬眼:“学妹,好久不见。”
“你今天很漂亮。”
我?很纳闷:“我?一直很好看。”
他弯了下眼睛,嘴角漾起?笑?意,“对?啊,不过今天好像格外好看。”
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一般人早就吃完饭,但柯觅山不是一般人,他还问我?这个老土的问题。
柯觅山问:“吃饭了吗。”
“吃了。”
我?用哥哥的柠檬塞满胃部才出来,柯觅山身上的甜姜时?浓时?淡,吝啬地撩过我?的鼻尖,无法饱腹,只能?当?零食尝个鲜。
“那就好。”他叹了口气,把平板放在腿上,“我?还以?为?学妹和我?一样,来不及吃饭呢。”
我?回他消息的时?候是12点半,说自己才起?来,他没过多久回复好的,马上抵达楼下。
我?眨了下眼,问:“你没吃饭?”
“对?啊,早上开了个会,忙到现在。”
“哦。”我?了然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刷短剧。
“……”
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植物的香气清晰不腻人,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司机透过后视镜的视线,他镇定地挪动视线,我?再转头,柯觅山在看平板,嘴角放平,看上去格外冷漠。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放在腿上的食指点了下,温和地说:“还有二十分钟,你可以?再玩一会。”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平板,他坦然放在腿上,不遮不掩,甚至往我?面前递来。
写得是看不懂的鸟文。
我?不感兴趣,无聊地躺了回去。
柯觅山脸上笑?意更浓,怡然自得看着平板。
等到达目的地,我?自己开了车门,迫不及待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司机只能绕道去给柯觅山开门。
目的地是在一处人烟稀少、干净到一层不染的高楼大厦间,充满崭新的气息,玻璃反射湛蓝的光,一点也不热闹,往来的人衣冠楚楚,脊背挺直。
车停下不久,穿着制服的男人朝我们跑来,毕恭毕敬地跟柯觅山说话,随后作出欢迎的姿势,指向旁边一栋较矮的楼。
我跟在柯觅山身边,好奇地张望,“这是哪啊?”
看起?来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像是走进某人的公司一样。
柯觅山:“公司。”
我?震惊了,难不成?他说的出来玩是指去公司玩吗?我?瞬间后悔,想要跑路。
他看出我?的情绪,笑?了一下,“不是让你里?工作的,安心吧,你不是喜欢游戏吗,我?带你去体验下产品。”
这个我?喜欢。
我?紧紧跟在他身边。
走进楼栋里?,我?们乘坐能?反光的电梯达到20楼。
几个胸前戴着工牌的人紧张地鞠躬,然后往电梯里?走去,我?能?感受到他们好奇的视线,像是蜗牛爬行留下的轨迹,黏糊糊的。
“学妹的工作怎么样,和上学比起?来如何呢?”
“上班好。”我?肯定地说。
不用待在一个地方,还天天有钱拿,虽然观察男公关逐渐变得无聊,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我?还以?为?会怀念以?前呢。”
柯觅山说:“我?倒是怀念以?前在大学的时?候。”
他的手里?拿着平板,旁边还有个助理,时?不时?要在耳边交谈几句,无时?无刻不在工作。
“那可以?回去读书。”
我?想着有钱人刷履历,上个大学也应该简简单单,于是随口道:“你可以?回去读博士。”
他笑?了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旁边的助理瞧我?了几眼,低头扶眼镜,嘴角险些压不住上提。
柯觅山奇怪,他的助理也奇奇怪怪。
我?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助理打开门。
里?面坐着三四个人,有几个是之前吃饭时?的人,看见我?们,其?中那个男生表情揶揄:“我?说为?什么一下飞机说有事?呢,原来是去接人了。”
蔺竹筱。我?还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她朝我?挥了挥手,拉开凌乱散落着文件的椅子?,“可以?坐这里?。”
不。游戏呢?
我?转头盯着柯觅山。
他云淡风轻地颔首,“我?们去那边。”
办公室还有一道门。
这里?更像是开会地方。
路过的时?候,那个话很多的男生一直盯着我?,笑?得像个偷油老鼠。
蔺竹筱打了他一下,他才停下笑?。
进入另一道门,空间狭小,地面上散乱着线和设备,旁边有个巨大的投影屏幕,地上还有几个球形的沙发。
我?拿起?地上的手柄,眨巴眨巴眼睛,问:“是这个?”
“它是其?中一个。”
柯觅山从桌子?上拿下像眼镜一样巨大的东西,他开启电源,递给我?,“戴上试试。”
我?兴奋不已,戴上,终于想起?这东西叫什么,是VR眼镜。
眼前出现选项,手里?多出两个操作器,柯觅山站在我?身边,离得很近,热量从右边源源不断传来,呼吸打在耳畔。
“试试吧。”他的声?音无限放大,“想玩什么都可以?。”
眼前有个世界,耳边还有真实的人,触感新奇,我?像个无头苍蝇,兴致勃勃地点开第?一个游戏。
人类其?实掌握了魔法吧。
凭空捏造出的战斗场景仿佛身临其?境,挥舞手时?,武器毫不犹豫刺穿了对?手。
像真的站在战场上一样。
要是以?前有这种魔法,那我?可以?每天宅在自己的巢穴里?,吃饭的时?候才出去。
人类还发明了手机,简直就是天才。
虽然视线可见全是魔幻的虚拟场景,但我?的身边还有个人,转头时?看不到,他的气息打在我?耳畔,手指按在肩膀上,轻声?问:“感觉如何。”
我?精准地转过头,视线里?的光剑对?准眼中的空地,但有抵住什么的感觉。
手中的操作器下传来平稳的、带着热度的心跳声?。
往上划,似乎抵达咽喉,手腕上落下不轻不重的力道。
轻柔的、像是大提琴奏响的男声?响起?,控制器下传来酥麻的震动感。
“要杀掉我?吗?我?可不是游戏里?的小怪。”
我?用力抵了一下,警告道:“再离近点等会误伤到你。”
他的胸腔震动,短促地笑?了下,离开我?身边。
我?尽情地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等柯觅山叫我?,才意犹未尽摘下眼镜。
他刚开完会,脸上的笑?容减淡,视线移到我?的脸上,依旧温润:“该用餐了,他们在楼下等我?们。”
我?摇头:“我?不去吃饭。”
“为?什么?怕不适应吗,没事?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只是不想而已。”
我?不喜欢被那些人盯着,虽然想尝尝高端食品,但现在我?有更感兴趣的事?。
我?拿着游戏机,兴致勃勃地说:“你去吃吧,我?还想玩,等你吃完饭再送我?回去。”
柯觅山的笑?容收敛了些,解开袖口的纽扣又?再次扣上,短暂地沉默后点了下头,带上门。
我?继续痛快畅玩,完全想不起?他离开时?的表情。
等我?把游戏都玩过一遍,摘下眼镜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高楼大厦通亮,能?看到坐成?一排工作的人,困于狭小的办公桌前,和囚犯一样。
人类世界总是有大规模的、按照规则产出的东西,人类也是,按照规则批量生活,总是很多人做同一件事?,总的来说,人类的数量太多了!
不过对?我?这种恶魔来说,越多越好。
活动活动脖颈,胃部饥饿蠕动,下午装满的情感消化殆尽,我?许久没有感觉过的饥饿感,忽然觉得有点新鲜。
我?趴在圆形沙发上,在房间里?躺平,感受着被割裂成?碎片、正?在恢复中的恶魔躯体,修复进度一如既往地慢,但灵魂凝实不少。
远处有脚步声?。
平稳地、由远到近朝着我?走来,在寂静的环境中有条不紊的响起?。
门打开了。
我?眨巴下眼睛,柯觅山也眨了下眼。
他来到我?身边,越过地上散乱的游戏设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温和的笑?,轻轻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柯觅山:“尽兴了?”
“好玩。”我?伸着懒腰站了起?来,意犹未尽,“如果能?弄到家里?更好了。”
“这款产品还没上市。”
他弯眸笑?了下,“你得再等等。”
“走吧。”他侧过身体,轻微颔首,“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把我?送到十字路口就行了。”
柯觅山的脚步不停,随口道:“是有事?吗?”
“我?要去见泉卓逸,他吵了好几天了。”
“……这样啊。”
他语气平淡地说:“这个时?间也该吃饭了。”
他说话温润清朗,往后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般说:“原来是想着和他吃饭啊,是我?没有提前问你的计划。”
我?砸吧下嘴,甜辣味在嘴里?绽开,辣味缠在舌尖,久久不去,但只有一瞬间,气味又?淡了回去。
等上了车,我?用鼻子?嗅了嗅,企图闻出来他去吃了什么,但他身上干干净净,只有香水味。
开车的司机看了我?好几眼,对?视后笑?了一下。
我?摸摸下巴,看着柯觅山的侧脸,他正?在看平板,不停地切换着文件。
“你没去吃饭吗?”
他抬头看向我?,弯眸笑?:“吃过了。”
“吃的什么?”
他的嘴角似乎下降了一些,简短地说:“上次一样,吃的是西餐。”
那可能?是气味被冲散了吧。
我?想。
等到达街口,我?下了车,朝他挥挥手,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柯觅山也是个奇怪的人。
情绪变化和泉卓逸有的一拼。
我?还挺喜欢他身上时?不时?冒出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我?无视他的时?候,面上还要笑?,实际早就冒黑气了。
真想看他和泉卓逸一样发病的样子?……肯定很好玩。
我?熟练地进入酒店,按电梯上楼,打开门,屋里?没开灯,一道人影坐在床边,目光绰绰。
我?正?准备开灯,泉卓逸突然开口。
“围巾是他送的?”
“谁?”
“柯觅山那个贱货。”
“不是。”
语气这么冲,难道是发病了?
我?来到床边,发现他没穿上衣,赤裸着胳膊,手臂内侧伤口结疤,被他抓挠破开,血液像口红一样涂开。
“别骗我?了……你连他也喜欢?”
我?很纳闷,我?每句话都是实话啊,为?什么他总觉得我?在骗人。
“不是他。”我?说,“是男友、啊不,前男友送的。”——
作者有话说:学哥压根没吃饭,一直在开会,被小冬故意无视,又开始生气了
拙拙也是个妙人啊,我觉得这种没有完全服的狗最好玩了,下章再虐他一把,然后让宗老板上桌了[眼镜]
最近我又开始沉迷看小说了!
第42章
泉卓逸不停地问?我, 刨根究底要把?我和麦景的事问?个干干净净。
我问?他到底搞不搞,不搞就回去了。
他冷着脸趴下身,平时?话很多,今天只?是?偶尔飘来几句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事后, 他背对着我睡觉, 我抢走被子,舒适地蜷缩成一团。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连打了几个喷嚏,说话瓮声瓮气, 鼻音浓重,像是?感冒了。
一般我会回家一趟,但今天骨头软, 外面冷风狂吹,就和他一起?躺在酒店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玩到一半,他忽然说要出?去买衣服, 想要一条围巾,让我陪他去。
我懒得?动,让他自己去买,实在不行网购一条, 等快递送上门。
他见我不答应, 就上来搂着我, 双手双脚缠着我, 骨头硌人,哪里都不舒服,我们在床上打作一团, 把?被子和枕头踢到地上,他抱着我又亲又咬,我实在是?受不了,于是?答应了。
“你想买啥,我给你买,别拽着脸行不,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你不懂从被窝出?来的痛苦。”
我垂着头走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出?来,越看他要笑不笑的脸就来气,于是?扑上他的背,要把?当他坐骑。
他嘴硬说轻轻松松,背着我往商业街走。
他的肩膀也硬,怎么靠都不舒服,我挣扎着要下来,他抱住我的腿,怎么也不松手。
我疯狂挣扎,疯狂抖动,像是?游乐园里的迪斯科转盘,拼命把?自己甩飞。
泉卓逸死死抓着我,最后我们一起?倒下,摔倒在人行道上。
路人绕开我们走路,避之不及,眼神?和看疯子没什?么区别。
我和泉卓逸躺在人行道中间,谁也没动,任由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天上飘雪,他又开始打喷嚏。
我坐起?身,抄起?旁边的雪塞进?他的衣领里,果不其然他像触电般蹦了起?来,疯狂抖动衣服,“我草,你疯了!要冷死我啊!”
他脸颊被冻得?发红,绿色眼睛亮得?像雪洗过的叶子,不服气地努着嘴,也抓起?一把?雪想报复我,我赶紧跑,飞快躲进?商场里。
他跑得?比我快,很快抓住我,像斗篷似的,从后面裹住我,要把?我当拐杖,冰凉的雪在他的手心?里融化,只?剩湿漉漉的水,报复性贴在我的脸上,像冰棍一样冻人。
“行,你赢了。”
我放弃挣扎,其实只?是?假装投降,时?刻盯着他的手,想着立马反击。
疯闹了一阵,我们走到哪里,人群的目光就挪到哪,我回想起?刚才的种种行为?,瞬间把?所?有的仇甩到泉卓逸身上,恍若晴天霹雳,我被他的蠢传染了!
“买完围巾就松手。”
泉卓逸压着我,胸膛频频震动,我抬头看去,他笑得?格外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抱着还不够,他又来够我的手,十指相扣牵在一起?。
我们以连体婴的姿态走进?一家服装店,里面的导购似乎认识泉卓逸,赶忙出?来迎接,拿出?当季的新品,挨个展示给他看。
他买了一条,又给我买了一条,我让他换成现金,他直接给我转钱,成功堵住我的嘴。
我们围着崭新的围巾上街,他终于安分了,牵着我的手不犯蠢。
“你那条不好看,以后就戴这个。”
“其实我不喜欢戴围巾。”
“……那你也不准戴那条!”
他抿住下唇,将?头埋进?新买的围巾里,别扭地说:“你还没说你和那个男的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皱了下鼻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就是?在学校遇上的呗。”
第一次见面是?在走廊里,麦景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经过的时?候他抬起?头,视线撞在一起?。
就像现在。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站在花坛边,头发上淋了点雪,睫毛也泛着白,对视时?眸光亮起?,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泉卓逸停下脚步,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他挑起?眉,语气不祥:“认识?”
我还没开口,麦景先走了过来,他完全无视了泉卓逸,注视着我,白得?像座冰雕,呼吸吐出?白雾:“小冬,好巧,你来逛街吗?”
我撇了泉卓逸一眼:“陪狗买衣服。”
“你——”泉卓逸唇角勾起?,看向麦景时?眉眼下压,冷漠了几分,语气一点就炸,“看不到旁边有人吗?”
麦景礼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我。
泉卓逸的手不断用力,我直接抽出?手,颔首介绍道:“麦景,我的前男友。”
麦景没说话,垂眸嗯了一声,眸光暗淡,而泉卓逸瞬间变了脸色。
“……今天有够倒霉。”
“走。”泉卓逸果断拉了下我,但我停在原地,他瞬间快炸了,质问?道:“你不走难道要和他叙旧吗?!”
“我有事。”
我甩开泉卓逸的手,关切地盯着麦景:“你们店最近的业绩怎么样?”
麦景:“比之前好一点了。”
“好多少?”
他沉吟片刻,不确定地说:“大概十万吧。”
我倒吸凉气,警惕心?再次发作,才过一天怎么就十倍了?照这个势头下去,岂不是?要崛起??!
泉卓逸冷哼一声,讽刺地笑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说:“什?么店业绩这么拉,也敢拿来出?来说。”
我呵斥道:“你懂什?么,他们店刚开业!”
懂不懂什?么是?莫欺少年穷啊!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几秒,抿着唇,忽然看向麦景,目光尖锐:“……你不会是?男公关吧?”
麦景不做声,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呵。”
泉卓逸笑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骗女人钱,手段无耻的家伙。”
麦景终于将?目光投向他,面无表情,视线冰冷刺骨。
他们对视着,两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戾气横生,空气愈发凝重。
我左看右看,主动出?来打圆场,释放和平鸽:“你们都是?男公关,生什?么气啊。”
泉卓逸转头看向我,非常不爽,眉头紧皱:“喂你——”
我摆摆手:“你们聊吧,我先走了,我要回办公室躺着。”
泉卓逸只?能跟上我,脸色尤其难看。
“小冬。”
我转头,麦景站在原地,黑瞳幽深,笑容像是?水面泛起?的波澜,很浅很淡,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有着十足的笃定:“下次再见。”
我刚抬起?手准备告别,泉卓逸猛地抓住我的手,飞快往前走,没给我回头的机会。
但我知道,麦景一定站在原地。
就像游戏定律,每次回头他都会站在原地,不过这次不是?在学校天台上。
泉卓逸闷声走了一路,快到店里的时?候,他冷不丁开口:“你还喜欢他?”
应该是?在问?麦景吧。
他总是?问?来问?去,尤其喜欢问?我喜欢谁。
但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一般人都会避开前任吧,为?什?么你们能心?平气和地打招呼?”他钻牛角尖,锲而不舍地说,心?中早就有了笃定的答案。
我最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
就算说不,他也有另一个自己版本?的答案。
“你不懂。”我也不回答,故作高深地说,“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
他倏地说了句什?么,语速飞快,从耳边闪过。
我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明天。”
泉卓逸深呼吸,目光沉沉,心?不在焉地说:“明天晚上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在我开口拒绝前,他果断使用了钞能力。
“五十万。”
我果断点头:“成交。”
泉卓逸依旧心?不在焉,像是?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上班时?不停走神?,引起?客人差评,但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神?。
我观察许久,得?出?一个结论。
——男公关也要找情绪稳定的啊。
像这种时?不时?就爆炸的人,到底是?来工作、还是?来体验人生的?
明天又要出?门了。
说到明天,我的脑中浮现出?麦景的脸,以及他说的那句话笃定的下次见。
我后知后觉地品味到不一样的情绪。
为?什?么笃定……是?挑衅吗?
这个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第二天下午,我和宗朔正在双排打游戏,办公室的突然被推开,穿着羽绒服的麦景好端端站在门口,他看向我,又看向坐在小桌子上的宗朔。
我大为?震惊。
这是?直接上门挑衅?!
他垂下头,表明来意:“我……我是?来应聘的。”
“我记得?你是?新开店的员工吧。”
宗朔坐直身体,收起?懒散的表情,挑起?一侧眉:“我们这可不接受墙头草。”
麦景:“我不是?来打两份工的。”
他平静地扔下惊雷:“昨天晚上[温柔乡]突发火灾,被烧了。”
语气像是?在说天气不错。
“……”
宗朔手指摩挲,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才开七天,被烧了,你确定?”
“对。”麦景点了点头,目光朝我看来,扯动唇角,露出?有点刻意的、讨好的笑:“这样我可以应聘了吗?”
宗朔默不作声看了我一眼。
他冷漠地说:“可以。”
麦景的店被炸了。
就在昨天晚上,火势汹汹,店长当天就跑路了,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男公关,树倒猴孙散,男公关们分了店里没烧坏的酒水,回家各找各妈。
而麦景的第一反应是?重新找个工作。
——以上就是?他来到[极乐世界]的全过程。
宗朔也不多问?,在打了个电话后很果断地签了他,签完协议第二天直接上班,让他好好想个艺名。
他转头问?我什?么好。
我想了想,随口说:“麦子吧。”
以前我们讨论过如果成为?铠甲勇士的代称,我是?恶魔勇士,他是?麦子勇士,是?个听起?很有用的、很饱腹的名字。
宗朔没说什?么,让他签完字回去等通知。
麦景点了点头,向我道别,颇为?乖巧地关门走人,出?门不久后,泉卓逸来了,绷着一张脸,完全不顾宗朔在场,情绪失控,问?我麦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店里。
我看向宗朔,他也看向我,嘴角抽了下。
宗朔先开了口,语气平静:“他是?来应聘的。”
“他的店昨天晚上被火烧了。”
泉卓逸听完,忽然看向我,固执地问?:“你信吗?”
我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为?什?么不信?”
像是?怒极了,他冷笑一声,默不作声推开门冲出?门,留下面面相觑的我和宗朔。
“生气了。”宗朔总结道,也笑了声,撇下我的眼神?凉凉的,“早就叫你不要招惹他。”
我很疑惑:“你说过吗?”
宗朔看了我几秒,忽然沉沉叹出?气,眉宇间略显烦躁,垂眸看向桌上的合同,视线落在麦景的签名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琢磨了下,果断地说:“在高考结束那天,我把?他甩了。”
“……你确定?”
宗朔的目光在我的脸上逡巡,“他看着可不像是?被甩的人,反倒像是?条穷追不舍的流浪狗。”
他啧了声,往后薅头发,露出?皱在一起?的眉头,“麻烦。”
“你这个家伙知道自己惹了多少麻烦事吗。”
我态度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行了。”他甩甩手,精疲力竭似的,恢复散漫,“你看好泉卓逸吧。”
我:“为?什?么?”
他看了眼旁边的日历,意味不明地说:“月底,快发工资了。”
但是?泉卓逸这个月的销量很差,也不缺他的工资吧。
或者,他在盼着泉卓逸早点死?
宗朔不愿多说,跑出?去上班了,躲避着我的追问?。
但我还有个好帮手。
[邛浚(小心?诈骗)]:今天吗?今天可是?个日子啊,外卖特大优惠,不限额度领10~20的外卖券啊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某人可能不稀罕外卖券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快说要点!
[邛浚(小心?诈骗)]:大概月圆之夜,抖M们会发狂吧,像狼人一样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搜了,你骗人
[邛浚(小心?诈骗)]:真搜?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也不知道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昨天我看到他和某个人在聊天,最后很生气地离开咯,我还拍了照片
紧接着,聊天框里出?现一张照片。
比起?以往拍到的模糊的动图,这张照片格外清晰,把?泉卓逸不耐烦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连后面的服务员吃瓜的眼神?也拍进?去了。
他在咖啡店里,正对着一个人,桌面上摆着几张纸,照片定格在泉卓逸满怀怒气,正做完桌面清理大师,起?身往外走的瞬间。
坐在他对面的人没有露出?正脸。
但能看到挺直的背脊,西装质感优良,梳着上流社?会的大背头,放在桌上的手,拇指上戴着镶着徽章的戒指,气势凌人。
我仔仔细细观察照片,得?出?一个结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的债主追来了?
[邛浚(小心?诈骗)]:哈哈哈哈哈哈
[邛浚(小心?诈骗)]:可能吧
[邛浚(小心?诈骗)]:我什?么也不知道哦
发完消息,他接着发来一张自拍,背景阳光灿烂,山的脊背蔓延向远方,但仔细一看,有很多像素点,他站在某个大屏幕前拍照,露出?白牙,笑容像矿泉水般清透。
又是?意味不明的自拍,除了占微O内存外毫无作用。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算了,还有五十万呢。
我记得?泉卓逸昨天的邀请,他今天一大早便发来了定位,说晚上和他一起?去这个地方。
虽然他生气了,但我还是?要去的。
赚钱嘛。
等我乘车来到指定地点,才发现这是?个大型墓地,入口装修格外豪华隆重,门卫在知道我的名字后,毕恭毕敬地拉开门,说往里面走,到第三?个路灯右转,泉少爷已经等在那里了。
墓地里彻夜长明,一点也不阴森,背景还放着流水鸟叫,气氛静谧。
我往右转,果不其然看到坐在墓碑前的泉卓逸,他旁边摆放着酒瓶,空了几瓶,闷头坐在墓前,像个被遗弃的玩偶。
我来到他旁边,也坐下了。
墓碑上印着的照片是?个女性,泉卓逸的眉眼很像她。
泉卓逸盯着墓碑,过了一会才开始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颓废。
“她是?我的母亲。”
他说:“两年前的今天,她病逝了。”
“说来可笑,她在死之前还打了我两巴掌,说我是?个孬种,配不上她的血脉。”
“我应该恨她的……但是?,我永远做不到完全地、毫无顾忌地讨厌她,以前她不是?这样,她会把?我抱在怀里,说我是?她最爱的孩子,即使哥哥再厉害,她也最爱我。”
“我知道我很笨,父亲讨厌我,哥哥也讨厌我,家里只?有母亲喜欢我。”
泉卓逸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着迷般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声音有些颤抖:“但父亲死后,她完全变了。”
“以前只?会从父亲嘴里听到的词汇出?现在她的嘴里,一句不差地往我胸口扎,打我骂我,我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比不上那个人!”
“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但她到死的时?候,还抓着我的衣袖,骂我是?个蠢货,骂我的成绩没有全A,质问?我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我哭着问?她爱不爱我。”
“她给我一巴掌,让我滚出?去。”
“我应该恨她的。”他重复道,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念咒。
泉卓逸不断抽气,弓起?背,脊背骨头凸起?,有点像电影里被异形寄生的太空人员,浑身颤抖痛苦无比。
他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话。
“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恨她……我什?么也做不到!”
他泪水满脸,像个迷路的孩子,我能感受到痛苦在他体内沸腾,快要达到顶点。
只?要轻轻一戳,就真的会炸掉。
现在应该安慰他吧。
我挠了下脸颊,视线落在墓碑照片上,宽慰道:“你别怕,她已经死了。”
泉卓逸捂着脸,宛如风中的火焰拼命地抖,他喃喃自语许久,莫名笑了起?来,“死了,对,她死了……你知道她最后一句对我说的是?什?么吗?”
“呃……”我思考着,迟疑道:“滚?”
“她说,以后再也不用见到我了,真是?太好了。”
弓着背的人抬起?头,满脸泪水,极具攻击性的五官此时?显得?可怜无比,像只?落水狗,眼神?迷茫地看着我。
“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恍惚地喊道:“妈妈。”
泉卓逸:“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该死啊?”
没等我回答,他抄起?酒瓶哐地砸碎,拿起?玻璃片往手上划,瞬间血液飚出?,溅到墓碑上,哗啦啦往地上流淌。
我愣在原地,正打算抬起?手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的手放在脖子上,痛苦地说:“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赶忙抽回手,谨记哥哥说过的话,“杀人要坐牢的!”
况且我现在富了,更不能杀人!
泉卓逸跪在我脚边,踉跄地起?身,撑在他母亲的墓碑上,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握着玻璃碎片,指尖不停地滴血。
“我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选择堕落了,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如果没有你,会不会就不会这么痛,我为?什?么要腆着脸往你身边凑,我难道很贱吗?我没有尊严吗?”
他几乎吼出?这句话:“我难道真是?你的狗吗?”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爱吗?!”
绿色他的眼中在燃烧,被痛苦扭曲成恍惚的、破碎的模样。
我看了眼墓碑上的女人,有些不解:“你在问?我还是?在问?谁?”
“……”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墓碑,哑口无言,渴极了似的,喉结上下起?伏,握着碎片的手又紧了几分。
泉卓逸不是?我的狗。
出?尔反尔、不知满足的恶劣人类和被称为?‘衷心?的象征’的动物扯不上一点关系。
我说过只?要他听我的,我就会满足他。
但他总是?不满足,总是?想要更多。
而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就这样一味地向我索求。
所?以我讨厌当S。
啪嗒。
指尖的血液滴下,他恍然回神?,瞳孔颤抖地看着我,眼中倒映出?我的身影,像是?害怕般,往后退了一步。
我站着没动,只?是?感慨道:“你真的很爱你自己啊,有这么爱你的人,为?什?么会觉得?爱不够?”
毕竟人不需要爱作为?食物,为?什?么要渴求不停?
泉卓逸脸色苍白,像是?自我厌恶到了极端,默不作声地握着碎片再次划了几下,力道用到极致,割开红色皮肉,几乎露出?白色的骨头,他感觉不到痛似的,眼睛颤抖着,状似疯魔。
我欲言又止,思考着该做点什?么。
不能空手夺白刃,万一误伤到我怎么办?那应该怎么做,要不然一个滑铲过去——
扑通!
人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回过神?,发现泉卓逸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力气倒在地上,血液在地面上扩散,像是?蜿蜒的河流。
哇。我有点摸不到头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打了120。
救护车哔哔呜呜赶到后,门口守卫才发现发生了什?么,惊慌失措地在旁边张望,浑身发抖,喃喃自语道要丢工作了。
我跟着医生坐上救护车,她们问?我和泉卓逸的关系,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也是?一头雾水,于是?她们让我打电话给泉卓逸认识的人。
我想了想,先打给了宗朔。
他正在店里,背景响着熟悉音乐声,懒散地说了句喂。
“我在救护车上,泉卓逸……他发疯了。”
电话那边停顿住了。
“他攻击你了?”
“不是?。他攻击自己呢。”
宗朔深呼吸,简洁地扔下两个字:“等着。”
电话挂断。
进?入医院,医生护士推着病床飞快跑进?手术室,而我坐在门口,衣服上沾着泉卓逸的血,仍然在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机震动,我拿起?一看,是?邛浚发来的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怎么样啊,他有没有发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发进?医院了
[邛浚(小心?诈骗)]:天呐,他可别死了!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我放下手机,擦拭衣袖上的血迹,努力回想短视频里的教程,到底用什?么能洗干净血迹。
不一会,走廊响起?急促的、紧凑的脚步声。
宗朔风尘仆仆地抵达,大衣里面还是?完整的工作时?装扮,他喘了两口气,撩开遮挡在眼前的刘海,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
他看了眼手术室的门,视线移向我手里带血的衣角。
他语气平静,带着某种诡异的笃定:“真出?事了吧。”
“叫你不要招惹他,偏偏跟他搞什?么跑友,找谁不行非要找他,第一个出?现在你脑子里你就选了吗?也不多想想,你也是?脑子抽了。”
我立刻坐直身体,坚决地说:“不是?。”
宗朔啧了一声,偏头看向我,下垂的眸子裹挟浓重的烦躁,“现在你还想狡辩?”
我真诚地说:“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来着。”——
作者有话说:唉呀妈呀,我卡文太厉害了,我想哭!本作者需要读者们的抱抱,我要蜷缩在大家的评论里(哭)(闹)(大叫)(好吧我滚了)
我得修修文了,脑子这个乱
第43章
话脱口?而出。
“……你认真的?”
我歪着头?看他, 疑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虽然我是贪婪、无耻、毫无道德的恶魔,但我特别诚实,骗人的事要动脑子?,我懒得做, 我只适合做点小偷小摸。
“但你最后?还?是找到他了, 做出最烂的选择。”
宗朔嗤笑一声, 额前垂着几缕头?发,他看向紧闭的手?术室,语气冷淡地?说:“也亏他整出这么多事,闹得要翻天。”
我也盯着门看:“所以?现在怎么办?”
“等着呗。”
他懒散地?靠在墙上, 双腿交叉:“等头?上的灯关了,一切都好说。”
“灯?”我抬头?看向天花板,灯明晃晃的, “它好像是手?动的吧。”
“比喻而已。”
宗朔忍不住叹气,说:“我指的是他的哥。”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微微眯了下?眼,正准备启唇说点什么, 连串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急匆匆朝我们走来。
来的是个穿着西装革履、像刚离开加班的男人,戴着无框眼镜,一副电视剧里?精英人士的长?相, 他从我们身?边走过, 先?是和守在门口?的护士说话。
听到什么, 他倒吸一口?凉气, 勉强抬起嘴角掩盖震惊,接着又讲了几句话后?,护士抬手?指向我们, 他了然地?颔首,随后?迈着步子?往我这走。
宗朔向前一步,主动拦住他,两人到旁边交谈。
你来我往几句后?,男人脸色恢复了些,在谈话的间隙里?向我投来目光,最后?勉强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的医生。
等宗朔回?到身?边,我迫不及待地?问:“他是谁啊?”
“泉卓逸他哥的助理。”
宗朔:“半夜加班的苦命人,上面说做啥就要做啥。”
“你庆幸吧,没?在这种人手?下?工作。”
泉卓逸的哥哥。
听着像是资本主义?地?主。
泉卓逸对这个比他好太多的哥,反应情绪激烈,每当提及对方,他总是会拧着眉头?,语速加快不愿多谈。
我之前还?以?为他哥是柯觅山。
到现在泉卓逸的哥哥也没?出现。
我:“他们关系不好吗?感觉泉卓逸死了葬礼上也不会有几个人。”
不对。
他家有钱,所以?他死了会有很大一笔遗产,人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宗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那个家伙虽然不怎么关心他的生活,但死活也是要在意一下?的,好歹也是泉家的血脉,闹出丑闻,名声可不好听。”
“可你之前还?觉得他会把?自己玩死。”我说,“他哥不知道吗?”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很早把?自己玩死,所以?他哥哥不知道吗?泉卓逸早就被宣判结局的人。
“知道和行动是两码事。”
宗朔摩挲裤兜,他正对面就是禁止吸烟立牌,他咳嗽两声,转头?对我说:“我要出去,你跟我一起。”
他往外走,我起身?跟上。
手?术室门边的助理回?头?看了我们几眼,表情十分复杂。
出了医院,萦绕在鼻尖的消毒水味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家医院和我记忆里?的医院不同,我记忆中医院找不到位置坐,走廊里?挤满等待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出奇。
这家医院静谧无声,地?面干净,装修称得上豪华。
医院外有个巨大的花园,到正大门有一段距离,像是公园似的,前面不远处还?有喷泉。
夜幕笼罩大地?,路灯明亮如昼,下?面飞舞着扑棱蛾子?,拼命地?往灯里?挤,很快掉在地?上,挣扎着飞起,歪歪扭扭地?追光。
我新奇地?说:“原来冬天也有飞虫。”
宗朔掏出烟点燃,放在嘴里?抽了一口?,眉头?微蹙,他的目光放在飞蛾上,看着它上下?扑飞。
他有些厌烦,情绪堆积在眉头?里?。
“蠢货和虫子?没?什么两样,脑容量等于零。”
宗朔啧了一声,心情十分不美妙,咬着烟嘴,吐出的不知道是烟还?是雾。
等心情平复,他放下?手?,偏头?问我:“你要是还?打算跟他继续玩游戏,我说过了,他迟早会被你玩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的哥哥可不会束手?旁观。”
“但那是泉卓逸自己的问题啊。”
我很无辜,摊开双手?:“他要割手?我也拦不住。”
宗朔再次撩起头?发,拿着烟不动,也不知道是想抽,还?是不想抽,我跟着叹气,扯了下?他的手?臂。
他眯起眼睛,把?烟塞进我摊开的手?里?,另一手?撩起我的衣角,垂头?问:“衣服弄脏了,你不觉得恶心吗。”
像咬着烟头?似的,声音含糊,裹挟淡淡的薄荷气息涌入鼻腔。
“你到底怎么想的,选他当炮友。”
我把?烟放进嘴里?,熟稔地?吸了口?,睨着他说:“你不回我,我依然就去找他了。”
当然,前面还?有个浦真天。
宗朔愣住了,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找我?”
“手?机啊。”
我当场给他翻聊天记录,指着消息骂:“你看,你都不说话!你看,这里?你明确地?拒绝了!”
他嘴角抽了下?,“……旁边那个大一个红色感叹号,你没?看到吗?这App不允许涉黄。”
岂有此理,能骂人不能涉黄?!
“我没?收到。”
他啧了下?嘴,凝着我,视线像蛇信子?舔舐着脸颊,“你应该直接问的。”
“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结局了。”
我抬眼看他,迟疑道:“那你的回?答——”
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原本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助理匆忙地?跑到我们面前,握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对手?机另一边频频鞠躬点头?,一脸恭敬。
等到我们面前,他把?手?机递到宗朔面前,礼貌地?说:“抱歉打扰你们,总裁有事找。”
宗朔皱起眉,虽然很不爽,但还?是接过电话,低声说:“什么事。”
“……”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
“……你弟弟自己动的手?,没?人逼他。”
“你应该知道他精神有问题,我这也不是保姆店。”
对面说了什么,宗朔骤然笑了起来,语气依旧懒散:“人还?活着,你总不会要因此灭了我们小店吧,天凉王破的架势别往这使,小心我报警抓你。”
天凉王破?
我捕捉到关键词,瞬间警惕,泉卓逸的哥哥竟然是个无法狂徒,想学小说让男公关店破产!
果然他们两兄弟都是疯子?!
宗朔握着手?机,丝毫不退让:“有空你自己找他说去,我可管不了他。”
寂静的夜晚里?,通话声飘进我的耳朵里?,虽然声音失真,但仍然能听到对面说话的音质,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高高在上。
“我不会去看他的。”
低沉的男声冷漠地?说:“如果他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通话挂断,宗朔额头?蹦起青筋,毫不客气把?电话甩回?给助理,冷笑一声:“回?去告诉你的总裁,泉卓逸死了罪魁祸首是他本人,和别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要是真像家人,就不会把?亲弟弟送到男公关店里?。”
助理表情为难,频频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我移开视线,假装被空气中的虫子?吸引,抬手?挥舞空气。
“……我会转告给泉总。”
助理弯腰鞠躬,开口?道:“医生那边说情况稳定住了,请问两位要去看看吗?”
宗朔没?说话,而是看向我。
“不要。”
我用力摇头?,全身?上下?写着抗拒,“我要回?家睡觉。”
助理礼貌地?笑了下?,“那么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他脚步急匆匆往病房走去。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跟着宗朔走出医院,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到我,他急切地?迈着步子?奔了过来。
熟悉的柠檬香覆盖住我。
我埋在哥哥的肩膀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工作真是太难了。”
宗朔嗤笑一声,调整手?腕的串珠,视线落在我的身?上,轻描淡写地?移开,看向门口?的出租车:“我先?走了,有些话明天再说。”
“……谢谢老板。”哥哥说。
宗朔摆摆手?,朝着出租车走去。
出租车逐渐驶离视野,哥哥拉住我的手?,反复地?搓揉,直到温度和他一致,他才放下?我的手?。
“害怕吗?”
我:“还?好吧。”
不过是自残,我看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
哥哥拉着我坐进另一辆出租车,紧紧靠着我,他才是害怕的那一个,反复试探着我的温度,摸摸我的脸颊、脖颈和耳朵。
他注意到衣角上的血迹,使劲搓揉,但怎么也擦不干净,于是他脱下?外套给我,让我把?衣服换下?,他不打算穿我的,只穿着薄薄的、红绿相间的毛衣,是大学期间买的圣诞款。
圣诞节过去不到两天,还?算应景。
下?了车,他拉着我往回?走,这条路灯下?没?什么飞虫,我想大概是植物?不够多的原因。
“……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以?为是你,差点在店里?栽个跟头?。”
哥哥握着我的手?,呢喃般说:“太好了,不是你。”
我宽慰道:“是泉卓逸啦,该关心的人是他。”
“他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关系。”
哥哥唇角拉平,力道加大,紧紧地?攥住我,颇为冷漠地?说:“那是他的错。”
“要是他死了怎么办?他哥哥好像很有权势。”
哥哥:“我帮小冬顶罪。”
“但是他真的很厉害的样子?诶。”
我忍不住羡慕,为什么泉卓逸什么都有,还?觉得不够,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真是人比人啊。
当年要是我也投个好羊水,也不会变成穷酸的恶魔吧。
我的思绪飘飞天际,交握的手?心湿漉漉,于是动了动,想要往外抽出手?。
哥哥瞬间握紧,但很快又松开手?,呼出一口?发颤的气,撩起毛衣给我擦手?。
“不会的,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忍不住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小声地?、急切地?说:“不要离开我……小冬,不要嫌弃我。”
距离很近,到了呼吸交错的地?步,他眨眼时,似乎能感受到睫毛扫过的触感。
几秒后?,他拉开距离,黑沉的眼睛倒映着我。
哥哥的嘴唇颤抖,垂下?眸避开我的视线。
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气息烫人,呼吸错乱几分。
“回?家吧。”
他说:“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我怎么越来越晚了……不可饶恕(求饶恕)
第44章
我做了个梦。
就像无数个梦里, 我回到有?恶魔和天使的世界,在梦里我的体型庞大?,有?一座山、一栋高楼那么?大?,
呼吸导致下雨, 挠痒痒引发地震, 谁也无法忽视我, 所有?生物都得仰望我、躲避我、恐惧着?我投下的视线。
我在天空里自由翱翔,等累了,便找个山头,蜷缩在里面?, 躺得舒舒服服,不再捣乱。
耳朵隐约出?现蚊虫似的声响,我不堪其扰, 睁开眼睛。
泉卓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他像灰尘一样渺小,不知?道为什么?在哭,光哭还不够,他朝我呐喊, 但我什么?也听?不清,因?为他太小了,愈来愈像只蚊子。
哭着?哭着?,他突然拿出?刀, 把肚子剖开, 从肚子一直划到胸膛, 血和器官哗啦啦地往外?流, 他抬头看我,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血流干,他倒了下去。
我低下头, 眯起眼睛仔细地看。
泉卓逸仰面?倒在地上,手里举着?还在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这是个噩梦。
醒来时我真以为他死掉了,幸好宗朔发来消息说他人没事,但失去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小小地松了口气,庆幸无比,有?种甩掉口香糖的畅快感。
除了我之外?,邛浚是唯二关心他的人。
关心他到底死没死,在知?道没死后,发来失望的小熊表情,然后继续发他的广告去了。
至于?我们的计划,仍然在筹备中,货物正在路上,再过几天才到。
回到店里,角落里多出?一道黑色的身影,麦景穿着?西装,手指不停调整领带,他盯着?地面?,面?容冷峻,自带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人的气质。
他只是在走神,毫无知?觉地接受其他男公关的审视。
我刚走近点,他像有?雷达一样盯过来,飞快走来。
哥哥皱着?眉看他,旁边的浦真天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在我们面?前?站定,镇定地进?行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麦景,是小冬的高中同学。”
浦真天大?为震惊,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来这上班吗?”
麦景点了点头:“对。”
“不行,你才十八、九岁,怎么?能来这?”
浦真天眉头紧蹙,像看叛逆儿童一样看着?他,扯着?他的衣服说教:“你家里人呢,她?们不管你?你太小了,这里不适合你。”
“我家里知?道。”
麦景任由他拉着?,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我也是自愿来的。”
“你——”
浦真天还想说什么?,但哥哥拉住他,视线扫过麦景的脸,语气冷淡地说:“老板知?道这件事,你也不用多劝了,况且……他也不是你的弟弟。”
浦真天愣了下,表情复杂,摸摸后脑勺说了声好,但目光仍然不赞同地盯着?麦景,试图用眼神劝退对方。
麦景和哥哥四目相对,麦景率先想说什么?,但哥哥转过头,接过我的书包,径直朝角落里的沙发走去。
麦景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地低下头,转头跟我打招呼,下意识想来牵我的手。
我侧身躲开,视线锁定不远处的宗朔。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躲在旁边偷窥,靠着?墙,不修边幅,正困倦地打哈欠。
我立马跑到他面?前?,急切地问:“昨天晚上的事,那个该死的总裁没有?怀恨在心吧?真让我们天凉王破了怎么?办,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可吓人了!”
弱不拉几的泉卓逸一转头就死掉了!
“你不用管。”
宗朔抱着?手臂,慢悠悠得移回视线,说:“再不济他只会把火撒在你身上。”
我:“?”
我十分纳闷:“关我什么?事呢?”
“你和他走得太近了,要找也先找你呗。”
我愤怒地盯着?他,差点就要扯着?他的领子质问。
“骗你的。”他没忍住嗤笑一声,敛眸看着?我,“泉卓逸没死,他哥就不会做什么?,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处理乱七八糟的关系。”
说完,他戳了下我的额头,擦身而过,朝着?麦景的方向走去。
我转过头,此?时宗朔已经走到麦景面?前?,两人正在交谈,宗朔脸色平和,甚至有?些许的愉悦。
我彻底放下心,回到办公室开始打游戏,把泉卓逸抛之脑后,彻底开始放飞自我。
越玩越兴奋,身体内部蹿上一团火,等身上火急火燎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脑中不断闪烁出?梦和记忆的碎片,泉卓逸痛苦的模样在我的大?脑里飘荡,距离上次酒店已经过去几天,我大抵是又发色心了。
下个找谁呢。
我思考着?,忽然想到宗朔错身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嗯,怪让人心痒的。
然而我出?门却没找到宗朔,麦景正乖巧地坐在沙发里,旁边是新来的客人,一脸感兴趣地找他聊天,他僵硬地回复着?,看着?尤其好笑。
我在一楼绕了一圈,麦景看到我,眼睛微亮,但很快嘴角垂下,不知道为什么像个被遗弃的狗。
在一楼没找到宗朔,于?是我上到二楼,鼻子嗅来嗅去,试图捕捉空气中薄荷的气息,然而还没闻到他的,反而嗅到了熟悉的、过分甜腻的气味。
是泉卓逸的气味。
他才回来就跑去上班了?
我有?点狐疑,又觉得有?可能,因?为他现在疯了,做什么?都有?可能。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上一条还是我拒绝他的要求,让他自己划拉手腕玩的通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回来了?
一分钟后。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很失望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看到宗朔没?我在找他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在你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你先不听?话?的,我不是说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总是做奇怪的事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我以为他工作不会回我的时候,他回复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密密麻麻的对不起遮盖住聊天屏幕。
好半天,他才终于?停下。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
发完疯也该说正事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昨天的钱还没转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转账)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宗朔在哪?
备注后持续显示输入中。
我无聊地等待着?,乘机刷了几个短视频,几分钟后,泉卓逸终于?回复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他去205了
205。我抬头,果然看到了在走廊尽头的门牌号。
我缓步来到门口,仍然没有?嗅到薄荷香,反而泄露出?甜腻的气息,我打开门,棉花糖涌向我,房间里热气蒸腾,空气湿漉漉的、裹挟酒气的热意。
沙发上倒着?一个人。
浦真天面?色通红,喝醉酒倒在沙发上颤抖着?,蜜色的皮肤点缀着?汗珠,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向我看来,生理泪水止不住地流。
“小冬?”他抽了下鼻子,晕乎乎地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泉卓逸不是说——”
他猛地顿住,视线看向我的后方。
我转过头,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
泉卓逸站在门口,手腕上绑着?绷带,脸色苍白,像个溺死的鬼,卫衣胡乱地套在身上,皱皱巴巴的,没有?往日过度繁重的时尚感。
“所以宗朔在哪?”我问。
“为什么?要找他,浦真天明明就在这。”
“他。”
泉卓逸咧开个嘲讽的笑,歪了下头:“你不是喜欢他吗?只要他不行吗?很抱歉啊,我哥把宗朔叫走了,我也找不到他。”
浦真天仍然搞不清状况,腿软想要站起来,面?色凝重了些,眉头紧蹙:“泉卓逸,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完,他慌乱地看向我,眸中闪烁着?光,像是头晕身形不稳,再次倒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
室内温度很高,所以他仍然穿着?单薄,胸前?解开几颗扣子,小麦色肌肤若隐若现。
浦真天抬手遮挡住脸,呼吸不畅,断断续续地说:“小冬……小冬,不要听?他的话?……”
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泉卓逸已经来到我身后,身形消瘦,弯着?腰,绑着?绷带的手在发颤。
他握着?我的手,牵引我的手放在浦真天的脸上,病态地笑了一声,艰涩说:“你喜欢他,我再也不说什么?了,你喜欢谁,我再也不争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好不好?”
他的手很冷,但浦真天热得像个火炉。
浦真天剧烈地呼吸着?,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睛带着?醉意,呢喃般叫我的名字,神色挣扎,但声音越来越小,仿佛陷入沼泽中。
我的牙根发痒,走神地想为什么?他的身体总能吸引到我。
难道……我从贫胸派变成巨。乳派了?!
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泉卓逸弯下腰,在浦真天耳边说了什么?,后者脸上出?现剧烈地、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你跟他说了什么??”
泉卓逸骤然笑了起来,白得像是一张纸,他凑近我的耳边,压抑着?情绪,声线颤抖。
“我告诉他……你最喜欢怎么?舔。”
我哇了一声,评价道:“你真的疯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扯起嘴角:“你不喜欢吗?”
我看向浦真天,他的瞳孔颤抖,手指紧紧蜷曲在一起,想说什么?,但喉结上下挪动,说不出?一句话?。
“……小冬。”
他的声音和泉卓逸重叠在一起。
“你想要他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顺从欲望,诚实地捧着?浦真天的脸。
亲下去的瞬间,耳边两道呼吸同时改变。
像是在发烧,浦真天唇齿温度高出?许多,原本打算后退,但在我按住他的时候,他急切地贴了上来。
淡淡的酒味在舌尖上绽开,水声啾啾咕咕响起,他的唇也像棉花糖一样软。
等我尝够棉花糖的味、唇舌分离后,浦真天愈发醉了,头靠在我的脖颈处短促地呼吸,像是昏睡过去般一动不动,腰部的手倒是更紧了。
泉卓逸在我左手边坐下,垂着?头,脸上阴影浓重,同样气息紊乱,无意识攥紧绷带,指尖痛得泛白。
我坐在他们中间,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泉卓逸。”我看向左边的人。
他声音颤抖、艰涩地嗯了一声。
“你真听?我的话??”
颤抖不止的人嗤笑一声,偏头看我时眼底晃动着?水光,眼泪一滴一滴流下,眉头皱紧,却又扬起笑。
泉卓逸脸色苍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对啊,我就是你的狗。”
“你是人,哪是什么?狗。”
虽然总是形容他像狗,但我是个客观的恶魔,人就是人,是不能变成狗的。
我想了想,摸索起口袋,掏出?从宗朔那偷来的打火机。
咔嚓。
火苗腾燃亮起,倒映在流泪的眼睛里。
我对泉卓逸说:“生日快乐。”
“既然你不喜欢蛋糕,那就直接吹蜡烛吧。”
泉卓逸愣怔地看着?我。
半晌后,他宛如困兽般剧烈地呼吸着?,缠着?绷带的手抓住衣服,紧盯着?我,低头朝火苗吹气。
打火机的火苗很难吹不灭,所以在他吹气的同时,我松开了按压的手。
房间再次回归黑暗,左右两边的人气息紊乱,腰间的手逐渐收紧,浦真天在我耳边含糊地说话?,吻湿漉漉落在脸庞。
手机振动。
在他动作的间隙,我拿出?手机。
[柯觅山(有?钱)]:学妹,还想玩游戏机吗?
[柯觅山(有?钱)]:周末我来接你^^
这位的心情很好啊。
我转头看向泉卓逸,他凝着?我,只是拿起我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拙拙逃出医院,浦抢先上桌,不过没事,浦很糯,所以后面还是宗老板主导,拙拙会被抓走(口香糖的使命已完成)
我一定要修文哦,一定哦(发誓)
第45章
肌肉是柔软的, 手指之下触感滚烫,很轻易便能感受到如?擂鼓般加速跳动的心脏。
指尖所到之处引起细小的战栗,耳畔呼吸声急促,鼻息的热气涌进耳廓里。
浦真天总让我想到小黄, 眼睛湿漉漉, 舌头也湿漉漉。
虽然身型高挺, 肌肉结实,却努力蜷缩身体,小心翼翼地靠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 双臂环绕在腰部,像是缠绕树干粗壮的藤蔓。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
因为我没醉过,所以不懂醉酒到底是什么感觉, 真的会失去意识、做出自己不想做的行?为吗?那岂不是像魔法一样?
反正泉卓逸出门时,浦真天突然惊醒般弹开,然后落荒而逃。
等下班回?家时,哥哥说他醉倒了?, 早早回?卧室睡觉。
但躺下不久后,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浦真天]:(视频链接)
我点开一看,开屏文字花里胡哨,bgm不知道在燃什么, 像是某个专门骗老年人的公众号视频。
里面的人痛斥当今年轻人乱搞的银乱行?为, 尤其是某些男性, 一个道德也没有, 对陌生女性出手就算了?,竟然还?喜欢上亲近的妹妹。
白胡子老头一本正经地说说再这样下去社会大乱,迟早会乱。伦, 所以大家应该禁欲,最?后分享了?一款产品,专门治男性欲望过强的病。
我看得一头雾水,回?到聊天界面时才发现他撤回?了?消息。
回?了?个问号,他没有反应,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第二天,我完全忘记这件事,满心满眼想着玩游戏,体验高端设备。
柯觅山早早发来消息,说会在中?午前?接我,要请我吃饭,时间卡得很巧,我醒来时正好看到他说已经抵达楼下。
我换好衣服下楼,果然看到黑色轿车。
司机下车替我开门,笑容和蔼可亲。
而柯觅山穿着黑色风衣,像是在学校视频看到的那一件,鸦羽般乌黑。
他似乎心情很好,抬头朝我点头打招呼,眼下乌青散去,头发打理?过,深蓝色眸子里熠着光,黑色外?套称得他更白了?,像是被打磨过的宝石。
“上午好。”他嗓音轻快地说,“今天会是个晴天。”
柯觅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饶有兴致地用?手抵着下巴,“学妹,最?近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我想了?想,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于是开口道:“你是想说泉卓逸吧。”
“你好像很讨厌他。”
柯觅山却显得很疑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会呢?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
我:“但是每次他有事,你就很高兴诶。”
柯觅山和泉卓逸有仇。
他出现的时间非常巧妙,泉卓逸一出事,他就正好来找我,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好消息似的,现在也是,嘴角噙着的笑意真心实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愉悦的气息。
泉卓逸很明显地讨厌柯觅山。
虽然听宗朔说,他之前?崇拜过柯觅山,称他为哥哥,但现在恨得真情实感,听到名字眼神瞬间变冷。
“是吗。”
柯觅山仍然笑着,弯了?下眼睛,“我只是每次见到你心情很好而已,和他没有关系。”
他垂下头看平板,一副不受外?界干扰的模样。
我掏出手机开始滴滴另一个讨厌泉卓逸的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柯觅山吗?
[邛浚(小心诈骗)]:知道哦
[邛浚(小心诈骗)]:他不是泉卓逸的表哥嘛
[邛浚(小心诈骗)]:回?国创业大成功的富N代啊,像这种家里有钱的就是好,猪都能创业成功(小熊偷笑.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说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很讨厌泉卓逸,他还?装呢!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你认识他?
我往旁边看了?眼,柯觅山正垂着头看平板,腰背挺直,他迅速捕捉到我的视线,薄唇弯起,朝我眨了?下眼睛。
不仅认识,而且现在还?要一起出去玩。
在我心目中?,柯觅山是爱撒币的有钱人,性情变化不定,虽然莫名其妙生气,但面上不会表示,时不时出现,朝我面前?丢下诱饵。
之前?我也想过找他当跑友,不过他是最?后一个选择。
直觉和他上床会很麻烦,比泉卓逸还要麻烦的类型。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嘞?
我想了?想,在脑袋里捕捉到一个闪过的词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是他的陪玩搭子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嗯对
[邛浚(小心诈骗)]:那你小心咯,他很毒的,不像我是个天然无害的陪聊搭子(小熊跳舞.gif)
[邛浚(小心诈骗)]:他比泉卓逸有钱,但是有点脑子,要骗钱可不简单
[邛浚(小心诈骗)]:如?果有新?的商业idea,我可以帮你哦
确实。
我又撇了?眼柯觅山,此人花钱扣扣搜搜,钱不像泉卓逸那么好骗。
柯觅山:“怎么了??”
我摇摇头,发现脑子里蹦出好几个奇葩想法,不知何时被邛浚荼毒,总是想着创业。
手机震动。
邛浚按照惯例发来一张自拍,在某个办公室里,背后满是各种专业证书?,他伸手比耶,旁边有个表情呆滞、没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
大概是送外?卖吓到人了?。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过渡成自然风光,像是驶入郊区别?墅群,附近的建筑低矮奢华,和上次的路线截然不同。
我还?以为是换了?条路走,结果车停在低矮建筑前?,旁边来了?几个服务人员,似乎还?要换乘,有人开来一辆小车。
“上次的办公室太小了?,这次去俱乐部里面玩。”
服务人员接过他手里的卡,柯觅山走到我身边,笑容温和:“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玩的,不会让你无聊,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好了?。”
我哦了?一声,打量四周。
俱乐部占地面积很大,放眼望去能看到大片的湖泊和广袤的草坪,如?果能建楼房的话?,应该可以卖几千万,但这片地好端端放着,作为有钱人休闲娱乐的背景。
距离能玩上游戏的地方还?有一段路,坐上小车前?进五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经过一段石子小路,柯觅山领着我走进只有三栋楼的建筑里,它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片银杏叶。
室内墙壁上挂满了?画作,装修格调和通往宗朔办公室的走廊一样,旁边的装饰树上还?有奢侈品的标志,所有东西都泛着蜜蜡般的光泽。
室内温度像春天一样温暖,柯觅山脱下大衣,旁边的侍从立马接过,恭敬地问他什么时候用?餐。
他说现在。
侍从转身离开,柯觅山转头对我说:“我们先去吃饭,等吃完就带你去玩游戏。”
“我们时间很多,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调整袖口,眉目浸润着愉悦,嘴角弧度不变,“这次没有人等你回?去吃饭吧?”
我摇摇头,继续观望四周,沉浸式体验有钱人生活,新?奇不已。
柯觅山在我旁边介绍,夸夸其谈,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摸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扶手感慨人类真会享受。
摸起来真的和普通的不一样诶。
空气暖洋洋的,目光所至之处全是规整精致的装饰物,光看着就身心愉悦,怪不得龙喜欢亮晶晶、没用?的东西。
这就是有钱的滋味吗?我砸吧下嘴,忍不住开始想象以后要买的房子。
想要达到这种地步需要多少钱?几百万?几千万?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贪婪溢满胸膛,有种想要霸占这里的冲动,如?果有恶魔的身体,我一定要把所有人类赶出去,在这里称王称霸。
可惜,我只有限时体验卡。
意识到这点后,我又开始郁闷,顺便开始仇富。
食物上桌后,我看着柯觅山拿起刀叉,动作熟稔地用?餐,见我没动,他关切地问:“还?是想吃点其他的?”
从开始到现在,我连菜单都没见过。
邛浚说得对,这人是个吝啬的扣货。
我在心里啧声,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
“什么?”
我:“等会玩什么。”
柯觅山弯起眼睛,温和地说:“任何你想的都可以。”
“虽然没有游乐园那些刺激的设施,但有其他让人身心愉悦的活动,按摩、泡温泉、高尔夫……你想滑雪吗?”
“滑雪?”我只在手机里见过,我喜欢飞行?和雪,滑雪既能飞还?有雪,属实美哉。
我兴趣盎然地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不过去那要坐直升机。”
柯觅山笑着说:“今天下午先玩游戏吧,我让人准备了?游戏机,比上次的设备多。”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前?不久你问我泉卓逸,是为什么呢?他跟你说过我吗?”
“说过。”
我咬住小番茄,含糊不清地说:“他说你是贱货。”
柯觅山笑容不变,刀叉在盘沿敲出清脆的声响,“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长?进啊。”
“离开家什么也做不了?,还?去做了?男公关。”
他的目光投向我,深蓝色的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饶有兴味地说:“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说到这个,我可来劲了?。
我胸有成竹地点头:“我知道啊,我可是他的老板。”
柯觅山拿着刀叉的手愣住,唇角降下几度,眨了?下眼睛,温和地重复道:“老板?”
“……你在男公关店工作?”
我:“对啊。”
桌上摆着红酒,猛然激发我装逼的决心。
“你不知道这几天业绩下降了?多少,幸好新?开的店烧了?,但是泉卓逸工作态度不认真,好几个客人投诉,这下又住院,最?近行?情不行?啊!”
我端起红酒,故作高深感慨道:“现在工作都不容易。”
柯觅山看着我,像是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生物,握紧刀叉骤然松开,嘴角重新?浮现起笑,像是不经意间提及般说:“那你和他的关系不错吧,知道这么多。”
“对啊。他是我的跑——”
“柯觅山。”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脚步不紧不慢地靠近。
我转头看去。
在巨大的画像下站着几个衣着考究的男人,领头的男人朝着柯觅山招手,态度熟稔地说:“稀客啊,你有多久没来俱乐部了?,这还?是你回?国第一次吧。”
其余人落后于他,有道视线格外?醒目,他站在最?后,背后的画像颜色明亮,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当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他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插播一个富哥(扭)
科目三越写越想打,咋能贱成这样,这种暗贱最难防啊,高傲的嘞,掌控欲强的嘞,我要让他成为败犬(对)
第46章
柯觅山脸上挂起标准的、温和?的笑, 微微向后?倾斜,靠在椅背上,“我?回来没有多久,刚好今天有空休息, 就回来看看了。”
“听说你最近在投资游戏行业, 有什么内部消息可以分享一下, 等?会?回去我?也入点资。”
柯觅山低头轻笑,态度随和?,谦虚地说:“只是感兴趣而已,现在才起步, 我?对国?内的行业不大了解,如果有消息,一定最先告诉你们。”
这时?, 男人的视线轻飘飘地略过我?,投向后?面逐渐接近的人,他的脸上绽放笑意,“正巧遇上, 我?们准备上去玩几局,你和?这位女士——”
他的声音顿住,后?面走来的人跟着看向我?。
我?继续咀嚼沙拉,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羊驼, 尤其是周围站着看戏似的人, 如果我?真像羊驼那样吐口水, 他们的表情肯定会?很有意思。
他们看戏, 我?也在看戏。
“她是我?的学妹。”
柯觅山接过话头,礼貌地说:“我?带她来看看,下午还有事, 就不打扰你们了。”
“学妹啊。”男人点点头,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怀念,“回想起在学校的时?光,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聊什么呢。”后?面的人走近,手随意地插在兜里?,“不是你说等?不及要?开局嘛,现在倒是聊得起劲。”
“这不遇上小柯总嘛,多聊了几句。”
“一起?”
“不用?了。”柯觅山微笑婉拒。
这几个人陆续聚拢过来,穿着打扮考究,样貌俊秀,腕间戴着昂贵的表,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们的目光像羽毛般不经意地扫过我?,随即在附近站定,高谈阔论起商业项目,脸上闪烁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不易察觉的傲慢。
那些视线,在谈话的间隙,像恼人的小飞虫,时?不时?落在我?的身上。
我?观察着所?有人,柯觅山和?旁边多出的人,然后?,移到后?面不近不远站着的人身上。
他没参与谈话,而是单手插兜,姿态随意地站在后?面,不远处的侍从神情紧张,仿佛随时?准备过来。
站在前面的人话最多,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但丝毫没有坐下的意思,时?不时?就要?回头瞥一眼最后?面的那人,似乎在等?待某个信号。
而被等?待的男人则不紧不慢地看着,他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眸,比浦真天那蜜糖般的瞳色更淡些,眼尾微挑,面部轮廓利落分明,带着点奇怪的、让人想打的气质。
我?打量他,他也在打量我?。
从刚开始,他就毫不遮掩地看着我?。
作为人类研究学者·恶魔。
我?曾说过人类对视就像是狗闻彼此屁股。
根据我?的短视频研究经验,像他这样的行为,在狗狗界里?是很冒犯的行为!谁家好狗一上来就执着地闻屁股?不是社会?化不足就是别有用?心。
所?以,这人大概率是个怪胎。
疑似怪胎的男人穿着件黑色衬衫,面料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手腕上系着块银色表盘的机械表,齿轮在里?面转动。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随即撩起眼皮,朝我?晃了晃手腕。
我?歪了下头,不明所?以。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表,将其拿在手里?的,手指修长,白皙的皮肤下血管脉络清晰。
将表解下后?,他竖起食指比在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微微扬了扬下巴,前面侃侃而谈的人立马察觉,精准掐断流水账似的对话。
“到时?间了。”旁边的人说。
“那好,下次再聊,有空组一局。”
领头的人对柯觅山点了下头,一行人朝着旁边的楼梯走去,男人走在最后?,步伐不疾不徐。
柯觅山似乎有些紧张,唇角的弧度不变,轻轻颔首向男人致意,但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表示。
男人走近,又走离,黑色衬衫下的身形健硕,路过时?,丝丝缕缕的香味飘进我?的鼻腔里?。
但我?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因?为他们几个人身上都有气味,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哪部分是他的。
等?他们离开,柯觅山才重新拿起刀叉,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人是谁?”我?问。
柯觅山抬眸,唇角惯有的弧度降下,他弯起眼睛,语气不咸不淡:“哪个?”
“最后?那个。”
“大概以后?都见不到了,知?不知?道名字,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放下刀叉,擦了下嘴,语气清淡地说:“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不等?我?回答,他自顾自地说:“我们去上面吧,房间在二楼。”
我?嗯了一声,起身时?顺势弯腰,捡起掉落在腿边的银色手表,齿轮在表盘里?精密地咬合,大小错落有致,在柯觅山看来前,我?把它揣进兜里?。
表是刚才男人掉下的。
在经过的时?候,手腕无意地转动,表脱手而出,顺着白色丝绸桌布滑落在地上,声响不大不小,不远处侍从似乎看到了,往前走了一步,但不知?道又回到原位。
不管了,俺拾嘞。
那个男人刚才的意思是送我?,反正是我?拾到的,以后?见不到更好,我?直接拿去卖了。
揣着拾来的表,我?窃喜地跟着柯觅山上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也挂着样式各异的画作,左右两边往里?环绕,呈现出圆形,包围着中间的花园式的场地。
一侧是墙壁,另一侧是巨大的透明玻璃,往中心看,可以看到人造雪景花园,圣诞树上挂满了雪,树下堆积着贴着奢侈品的礼物盒。
有钱人真会?玩,装修得像是个精致的水晶球。
我?跟着柯觅山走进单独的房间,客厅宽敞得可以跑步,装修极尽奢华,花瓶里?插着鲜花,窗外视野开阔,草坪绿意盎然,一路蔓延至天际线。
液晶屏幕前放着游戏机,我?立马扑了过去,迫不及地摸来摸去,等?不及玩游戏。
柯觅山也坐到我?旁边,我?还以为他是打算看着我?玩,结果他拿起另一个手柄,温和?地说要?加入。
本来就是陪玩搭子?嘛,我?没意见,随便选了个游戏。
结果没想到他菜得惊天地泣鬼神,操作起来心不在焉,好几次还得我?出手相救。
我?用?充满质疑的眼神看他,他毫无知?觉,仍然笑着问我?怎么了,浓密的睫毛遮住蓝色的眼眸,周身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压抑的情绪。
又不开心了。真搞不懂这人。
“你为什么这么菜啊?”
我?十分纳闷地说:“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
柯觅山的笑容僵硬一瞬,盘腿而坐时?脊背依旧挺直,他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才说:“抱歉啊学妹,我?不怎么玩游戏。”
屏幕上闪烁着巨大的红色死亡两个大字。
他沉默片刻,问:“泉卓逸很厉害吗?”
我?果断摇头:“你们菜得半斤八两,幸好是单机游戏,要?不然你早就被队友喷成筛子?了。”
“那我?就放心了。”
在放心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
柯觅山微微一笑:“因?为只有学妹你当我?的队友啊。”
其实我?早就在心里?献祭了他祖宗十八代,并且偷偷在背后?竖起了中指,刚才说过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骂他脸皮厚。
唉。我?真是是个能屈能伸的恶魔。
又玩了一会?儿,我?操控小人第五次把他的角色给锤死,佯装惊讶地道歉。
果不其然他的咬肌一紧,握着遥控器的手青筋腾起。
最后?,柯觅山默不作声地起身,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去处理?点工作,失陪了”,便离开了客厅。
他一走,我?简直欢天喜地,彻底放飞自我?,翘着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打着打着从沙发滚到地毯上,姿势千奇百怪。
打游戏的间隙里?,我?瞥向旁边的房间。柯觅山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看电脑,眸光冷淡,浓密的睫毛投下细密阴影,鼻梁高挺。
褪去笑脸,他和?泉卓逸一样,拥有浓墨重彩、具有攻击性的五官,像是宝石的棱角。
但他总笑,所?以不像泉卓逸那么欠揍。
我?仔细地观察,发现他天生嘴角微垂,不笑时?异常冷漠,格外不近人情。
而笑起来时?,他眼下卧蚕明显,眼睛弯成月牙状,这种眼型叫什么来着……桃花眼?
我?原本以为桃花眼是字面上的意思,眼睛像桃花一样,算是一种残疾。
柯觅山忽然抬起头,视线和?我?撞个正着,皮笑肉不笑地抬了下嘴角。
长着这么一张聪明脸,玩游戏居然这么菜。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回头继续操控我?的角色翻越栅栏。
室内空调吹送着暖风,让人浑身舒坦,地上铺着细腻的绒毛毯,我?瘫在上面,舒服得像喝醉了酒,昏昏欲睡。
窗户外景色怡人,颇有一种“天下在手”的得意感。
快哉快哉,在下古风恶魔是也。
我?趴在地上看风景,抬头时?才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玩游戏让我?浑身有劲,等?通关,我?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动静不小。
柯觅山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我?在研究冰箱,礼貌地告知?有想要?的可以叫服务员,随后?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客厅。
等?翻完冰箱,我?又把整个房间探索个遍,甚至在沙发上蹦跶了几下。
温暖的热气让我?有点飘飘然,对这个豪华空间满意至极。
要?是我?的该多好。
我?躺在沙发上幻想富豪生活,这次更具体了:我?要?个和?俱乐部一样大的庄园,每辆豪车有得有名字。
贪婪如同?膨胀的气球,越来越大,热意涌向脸颊,我?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以前我?是个随遇则安的恶魔,那是因?为我?没见过世面。
怪不得大家都想有钱,不仅是为所?欲为的自由,更是这种填满想象力?的享受水平
我?闹腾够了,躺在沙发上继续做梦。
突然,柯觅山走出房间,来到我?旁边,我?拿起游戏机,警惕地看着他,他笑容一僵,拿起旁边的外套,淡淡地说:“我?要?出去一趟,学妹你先自己玩吧。”
门关上了。看他摸口袋的动作,估计是烟瘾犯了。
我?又打了一阵游戏,翻身时?被兜里?的硬物硌到。
那块昂贵的表掉了出来,我?在光下仔细观察它,发现表盘里?镶嵌着细小的钻石,肯定比宗朔的那块贵。
今天请假出去玩,宗朔发了几条消息谴责我?,吓唬说下次再请假就扣工资。
我?才不怕,我?就是老?板。
我?握着表想了想,起身朝门外走去,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门口的侍从贴心问我?需要?什么,我?让他把最贵的东西拿来,他愣了下,礼貌地说好。
等?他离开后?,我?沿着走廊往外走,左看右看,好奇地推开玻璃门,踏入了人造雪景中。
脚下触感软绵,原来是飘下的“雪”是某种泡沫,在手心里?不会?融化,而且空调开得很足,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我?捧起雪,像玩橡皮一样捏来捏去,把它们堆起来,想要?做个雪人。
我?喜欢雪。
虽然在人类世界的记忆不怎么美好,下雪天家里?总会?漏风,冷得我?把手脚塞进哥哥衣服里?,用?他的肚子?取暖,被子?又沉又潮,脸和?手上还会?长冻疮。
我?捻起一撮“雪”,盯着它看了会?,突发奇想,把它放进嘴里?,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诡异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我?赶紧呸呸呸。
有毒!
噗呲。有人轻笑出声。
我?转过头,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倚在门口,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漫步到我?旁边,看着我?面前歪歪扭扭的雪人,又笑了下,开口道:“尝起来如何。”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比起宗朔要?正经些,声音里?像掺了细微的电流,听得人耳朵发痒。
我?揉了下耳朵,好奇地说:“你的声音好奇怪。”
他也不恼,心情很好地反问道:“怎么说?”
“像带电一样,你吞声卡了?”
他低低地笑了声,胸腔震动:“以前感冒把嗓子?烧坏了,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应该去做ASMR,肯定很赚钱。”我?说。
他笑而不语,反问:“你喜欢吗?”
我?点点头:“还好吧。”
“柯觅山去哪里?了,让你一个人出来。”
“他抽烟去了吧。”我?说完又补充道,“我?猜测的。”
“那要?不要?猜猜我?。”
男人勾起唇角,眼神锐利地看过来,浅淡的眸子?像某种野兽,颜色越浅越显得精神,甚至精神过头了,带着股野性,他的嘴唇不厚不薄,下唇却格外饱满,莫名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气质。
“猜你什么?”
“猜猜我?抽不抽烟。”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指,他不躲,抬起右手放在我?面前。
我?仍然蹲着,他的手背正好在面前,皮肤颜色白皙,肤色通透,青色的血管在小臂坚实的肌肉下蜿蜒起伏。
他的身材很好,是我?见过肌肉线条最明显清晰的人,修长而充满力?量,像一头动物世界里?正值壮年期的猎豹。
我?仔细看他手上的茧,发现虎口和?食指上尤其明显,背面看完了,我?戳了戳他的食指,抬头看他。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笑,顺从地翻转手掌。
掌心赫然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撕开又缝起来。
我?瞬间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问:“看出来了?”
“你是司机吧。”我?笃定地说。
“?”
他好笑地看着我?,问:“理?由是?”
“这茧子?,一看就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我?有理?有据,“虎口和?食指最明显。”
“不能是做其他的事留下的吗?”他意味深长地说,“比如说一些坏事。”
我?眨下眼睛,没搞明白。
什么坏事?难不成是撸O弄出来?
我?的目光逐渐犀利。
对视时?,他微微眯起眼睛,显得十分愉悦,也蹲了下来,指着我?面前的雪人,态度熟稔地说:“这个雪捏不紧,要?去真的雪地里?才好玩。”
“多捏几次就好了。”我?戳来戳去,忽然来了兴趣,“你知?道滑雪场吗?”
“知?道。”他说,“你想去?”
“听说要?坐直升飞机才能到。”
我?颇为可惜地说:“体验不到了。”
“你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他哼笑一声,声线如电流般淌过,朝我?抛出诱饵:“想去吗?”
我?摇摇头:“柯觅山还没回来呢。”
“一定要?他陪着你?”
“也不是。”我?说,“万一要?花钱怎么办,肯定很贵,我?才不会?嘞。”
我?决定了,我?的钱要?留着买大房子?!
旁边的人笑出声,眼睛眯着一条缝,浅淡的眸子?漾开难以遮掩的愉悦感。
有别于香水的气味淡淡地涌现,是属于酒类的香醇气味,虽然才冒了个头,但浓烈地霸占我?的鼻腔。
尝起来更是刺激,舌尖发麻,味蕾分泌出大量唾液,让我?食欲大发。
我?砸吧下嘴,对他的兴趣又浓了一分。
视线再次交汇。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借力?起身,身体凑近时?,他微微仰起头,游刃有余地用?下目线看着我?。
忽然想起泉卓逸,他做这个动作时?显得轻浮又刻意,全靠一张脸在撑,装得很明显,但眼前的男人却十分自然,大概是这个样子?看惯了。
他后?退一步,笑着说:“我?也突然想去滑雪了。请你一趟,怎么样?你可以堆个比这大得多的雪人。”
我?摸摸下巴,忽然想到杀猪盘,狐疑地打量他,问:“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我?不爱骗人。”
不爱,不等?于不会?。我?的不等?式学得顶呱呱。
我?得意地竖起食指摇了摇:“我?都不认识你。”
他拖长尾音“嗯”了一声,像是豹子?慵懒勾起的尾巴,电流感在耳边乱窜,让我?没忍住又揉了下耳朵。
“表抵押在你那也的关系不行吗?”
他慢条斯理?地摸了摸手腕,忽然上半身前倾,在我?耳边低语:“我?看到你捡起来了。”
真的是杀猪盘!幸好我?没直接跑路,万一他报警抓我?,我?有口难辨啊。
我?汗毛倒竖,尬笑两声,眼珠一转,立刻理?直气壮起来:“对啊!你自己没拿稳,我?帮你捡起来,你应该感谢我?!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掏出表递给他,眼巴巴地看他把表重新戴好。
“现在认识一下吧。”
他伸出手,手掌宽大,包裹住我?的:“霍亦瑀。”
莫名其妙开始了握手。我?也像商业会?谈似的报上名字,眼睛四处乱瞟,琢磨开溜的借口。
越来越像杀猪盘了。
霍亦瑀瞥向我?的后?面,收回手,看了眼手表,指间夹着一张名片递给我?,眼睛弯微弯:“我?还有事,下次见。”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朴素得连个广告都没有。
因?为手机放在房间里?,我?盘算回去搜一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是个有钱人,认识一下当然可以,而且他是司机,肯定知?道很多有钱人,多一条人脉创业也不错,以后?他来当男公关,我?还可以帮他介绍。
我?将名片塞回兜里?,回到房间时?,柯觅山正站在沙发边,我?靠近时?,他抬起眸,不咸不淡地勾起唇角。
“回来了。”他说,“桌上那些,是服务员送来的。”
我?赶紧跑过去看“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盘子?上装着精致的小点心,看不出特?殊之处,我?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像吃一朵花似的,口齿留香。
有钱人的东西就是不错啊。
我?不知?道第几次感慨,看着没什么反应的柯觅山,心里?直冒酸水,再次开始仇富,毕竟我?的富只是小康,这才是真的富!
我?罕见地用?食物塞满胃袋,虽然沉甸甸的,但是很种满足感,仿佛胃部里?装的是钱。
吃完,我?又投身游戏世界,势必要?在离开前痛快地玩一番。
柯觅山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要?加入,大概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醒的认知?。
等?玩累了,我?在地摊上打滚,享受那份柔软。
柯觅山看着我?,忽然凑近,替我?理?了理?蹭乱的头发,随后?表情平淡地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意犹未尽地跟着他下楼,坐上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家的路上,我?仍然在回味,躺在毛绒毯上的舒服感,以及享受精贵食物的快乐。
然而体验卡结束得太快。
有钱真好啊,特?别有钱,好上加好。
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每天待在俱乐部里?。
柯觅山一路沉默,车开到半途,他忽然叫停,让司机下车买东西,他表情浅淡,但周身笼罩着一种复杂的低气压,即使不用?情绪颜色判断,我?也看出他的不爽。
他弯起眼睛,蓦地开口:“继续中午没聊完的话题吧。”
“学妹,你和?泉卓逸,到底是什么关系?”
按理?说我?应该委婉地掩盖,因?为他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要?听到真正的答案,我?应该说出其他的话。
就像以前做的那样,瞒着恶魔偷偷溜去天堂。
但现在为什么要?撒谎呢?
他又不会?危及我?的生命,他只是个人类而已。
所?以我?特?别诚实,我?想看他不爽的样子?。
我?直白地说:“跑友啊。”
我?看着他,欣赏着他脸上骤然涌起又被强行压下的负面情绪,那无形的黑线如同?混乱的毛线团,猛涨又收缩。
柯觅山轻轻顶了下腮帮,笑着点了点头,叹息般说:“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可惜啊。”
司机回来后?,他再没看我?,只是盯着平板,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面无表情地审阅文件。
车辆抵达目的地,他挥手告别,笑容迅速陷入车内的阴影中。
我?回味着他最后?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摸出手机,决定查查今天遇到的霍亦瑀究竟什么来头。
输入名字,搜索。
下一秒,我?被一长串金光闪闪的介绍震得瞳孔地震!
科技巨头公司总裁,富豪榜上常客,出席过无数重磅活动,身价后?面的零多到数不清……
比起柯觅山还要?金光,已经抵达无法拒绝的地步,像这样的人,我?愿意撒谎呐!
我?心跳砰砰加速,手快速冲向衣兜。
结果左摸右摸,口袋空空——那张名片,不见了!
我?瞬间郁闷至极,脑子?里?灵光一闪,在客厅时?,柯觅山突然靠近替我?整理?头发……难不成,是他顺手牵羊?!
撒旦啊!柯觅山你去SPA!——
作者有话说:富哥来了,富哥走了。
接下来是穷菌和男公关们的戏份,呵呵呵呵,学哥必须当败犬(对)
我今天努力日六了哦(扭)
第47章
我?想要大?House。
做梦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件事, 当起床时发现?自己在小床上,我?不由生出忧郁的情绪,翻阅消息时,心?情比苦瓜还要惆怅。
我?的大?House究竟什么时候到来?我?想赚钱, 我?想变富!
曾经自诩懒癌晚期, 七宗罪只有懒惰占据的我?彻底改变了!贪婪在胸膛里燃烧, 我?现?在是又贪又懒又好色的恶魔!
身为?501岁的恶魔,现?在正是奋斗的年龄啊,我?要夺权,我?要彻底霸占[极乐世界]!
只要手下的男公关还能喘气, 就能源源不断生钱,迟早有一天,我?要靠他们?走?上人生巅峰!
五个感叹号, 看出来我?有多么激动了吗?
我?罕见地早起,朝气蓬勃地处理消息。
朋友们?的日常聊天积攒了很多天,我?非常有闲心?地挨个评论?回复,上早八的潘小谷看到, 连发数条问我?是不是被盗号了。
我?潇洒挥手,继续处理下一个。
邛浚发消息说今天取货,让我?有空就找他约定时间,他发消息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我?想了想, 约定下午四点?, 拿完货正好去[极乐世界]。
消息刚发过去一秒不到, 他即刻回复, 精神?十足。
现?在可是早上九点?半诶。
这家伙完全不需要睡眠吗?
其他消息,除了莫名冒出来的同学,就是不知何时关注的公众号, 我?挨个取关,彻底清空红点?。
热闹非凡的软件里,有个人安静了很久。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安静如鸡。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凌晨。
上次他逃出医院,他哥的助理凌晨加班来抓他,他留下一句标志的“我?会回来的”反派台词出门,紧接着浦真天像弹簧一样弹射起身。
估计他能继续安静好一阵子。
我?想了想,没给他发消息,收起手机,充满朝气地洗漱完毕,用全新的、挑剔的目光审视客厅。
实在是……太小了!
我?扶额叹气,越看堆积成山的玩偶越不顺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浦真天喜欢收集它们?。
上次我?问他是哪来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说是以前店里搞活动剩下的,没人要,他就拿回来了,平时可以送给顾客,但我?从没见他拿出去过,反而家里的玩偶越变越多。
哥哥还在睡觉,我?直接扑上去,像被子一样盖在上面?。
他发出一声类似被挤扁的玩具的闷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眼下挂着黑眼圈,小声嘟囔:“要吃早饭吗……我?马上起来。”
“不吃。”
我?抬起头,把下巴搁在被子上,忍不住跟他分享我?的宏图大?业:“我?现?在有具体的愿望了,以后要努力实现?它!”
哥哥困倦地“嗯”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上半身往上倾斜,打算从沙发上起身。
我?立马捂住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闭着眼睛听我?讲,一定要好好想象才行。”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老实躺着不动。
“我?要买一个大?House。”
我?兴奋地说:“不是以前说的那种,而是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包括草坪和山脉,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需要乘车的庄园。”
“里面?要有很多华丽的建筑,要有个人造的雪景花园,嗯,还要一个巨大?的游戏房,地上要毛毯……对了,还得有很多随叫随到的服务员。”
哥哥的睫毛颤动,像是鸟的羽毛,有意无意骚痒我?的手心?,他的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思?考。
我?立马撤开手,转而捧着他的脸问:“你想象出来了吗?”
“嗯……差不多吧。”
他抿了下唇,眼睛还闭着,“现?在能睁眼了吗?”
我?晃动下腿,批准了。
他睁开眼,黑沉的眸子凝着我?。
不像我?想的那样开心?,反而情绪有些低落,眼底积蓄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问:“你觉得我?的梦想怎么样?”
他说:“很好,非常好,我?只是……只是有点?想象不出来。”
果然没亲眼见过很难想象。
我?惋惜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叠在哥哥身上,隔着被子感受到他的手在调整姿势,将我?固定住,防止滑下去。
“要是能再去一次就好了。”
想起柯觅山,我?忍不住咬牙切齿,我?真的生气了……除非他再带我?去玩!
想了想,我?又说:“下次带哥哥一起去。”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金蝉脱壳般溜出被窝,让我?钻了进去。我舒舒服服地躺好,继续构思?伟大?计划。
中途浦真天出来,手脚僵硬地经过我?,洗漱完站在旁边盯了我?许久,似乎有话要说。
但我全神贯注地想事情,完美无视了他。
等发现?时,他已经落寞地走开了。
吃完午饭,我?先?缠着哥哥填饱肚子。等到四点?,立刻起身出门。
这次,哥哥没有叫住我?。
指定地点?在一条商业街,附近服装店很多,我?到的时候路人不少,还算热闹。
我?站在邛浚发来的位置定位,旁边就是一家女装店,大?概是在这里取货,此时女装店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偶尔有路人探头,见没老板,又遗憾地离开。
邛浚还没到,我?站在门口等他,在脑子里粗略计算能赚多少钱。
按照邛浚说的,一个包能赚一千六到两千四,我?们?7:3分,一个包我?能赚一千一百二十到一千六百八十,所以十个包就是……
正跟数学题搏斗时,旁边巷道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有人在求饶,模糊听到“能赚钱”、“一晚上能上万”之?类的怪话。
一听到赚钱我?来劲了,悄咪咪靠近巷口,往里窥探。
背几个背影壮硕的男人围着中间一个跪地求饶的中年男人,那人脸上乌青,眼眶肿着,显然被揍过,正双手合十不停鞠躬。
“再宽限几天吧……过几天我?一定凑够钱!今天有几个大?客户,肯定能补上几万!”
他面?前的人背对着我?,穿着蓝色冲锋衣,手弯处夹着个头盔,慢悠悠地说:“可你前天也是这么说的诶。”
“不付出点?代价,那不显得我?很好欺负嘛,你说是吧?”
他转头向旁边的人寻求赞同,后者只是瞟了他一眼,默默充当背景板,没得到回应,他依旧自得其乐,爽朗地笑了声,弯腰去扶地上的男人。
对方吓得连退几步,双臂护脸,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我?能赚钱!我?还能赚钱!您不要——”
“说什么呢,我?就是想扶你,我?很尊老爱幼的!”
他强硬地把男人拽起来,还替对方拍灰,和蔼可亲地说:“你看,没事吧?”
“您……您同意了?”中年男人抽抽噎噎,一脸涕泪横流,凄惨至极,“我?明?天一定还上五万!”
在中年男人希冀的目光里,他笑了下,接着语气欢快、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啊。”
中年男人面?色惨白,眼看就要晕过去。
“当然也不是没办法,不过利息得上调一个点?。王老板,没关系吧?”
中年男人愣住,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但看到什么,瞳孔颤抖,如丧考妣,彻底没了力气。
“同意就先?签个文?件,毕竟我?们?也是正规渠道,对吧?”
他像讲笑话般看向旁边的人,但依旧无人发笑,小巷里只剩下中年男人痛哭流涕的声响。
解决完事情,他心?情很好地转身。
巷口的光线落在蓬松的卷发上,衬得他像个人畜无害的男大?学生,清爽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我?终于看清他穿的是什么了——是饿了么制服。
邛浚迅速捕捉到我?,抬手自然打招呼:“来了啊,等会儿店主就给我?们?拿货。”
他拍了拍旁边的中年男人,后者一哆嗦,懦弱地擦掉鼻血,支支吾吾地点?头,逃也似的冲进旁边大?门敞开的店铺。
邛浚拍手庆祝,挨个和后面?那群黑涩会背景板握手,然后从兜里掏出红票子,现?场结清工资。
那帮人拿到钱,也纷纷跑走?,速度不比中年男人慢。
我?左看右看,疑惑地问:“你在拍短剧吗?”
但周围没见举手机的人。
他笑着来到我?身边,摊开双手,无奈地说:“我?也想拍啊,这份兼职收入完全比不上拍短剧。”
“受人之?托,办点?小事而已。”
看上去像是在收高利贷。
我?上下打量他的衣着,迟疑道:“你什么时候从美团跳槽了?”
邛浚没有说话,而是解开几颗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制服。
他一脸纯良地说:“饿了么骑手新手福利,我?顺手干了。”
我?:“……”
我?竖起大?拇指。
他对钱的渴望是我?不能企及的,不得佩服佩服。
我?摸摸下巴,转移话题道:“你觉得我?们?能卖几个包?”
“嗯……”
他也学我?摸下巴,认真思?考片刻,骤然笑起来,阳光灿烂:“先?定个小目标,卖一万个!”
【极乐世界】有三百个男公关,平均每人要卖33.333…个。
我?呵呵一笑:“卖不到你来补差额。”
“哎呀。”他软绵绵地叫了一声,朝我?眨眼,“人要相信自己嘛。”
总之?,现?在的目标是卖一万个包。
被揍得很惨的老板搬出几个纸箱,说这是全部存货,卖完再找他,我?数了数,总共两百个。
邛浚自来熟地勾着老板借车,后者吓得腿软,差点?摔倒,站稳后飞快甩出钥匙,就差跪求邛浚快走?。
他毫无所觉,甚至还想继续尊老爱幼去扶老板,折腾半天,我?们?终于把纸箱搬上车,驶向【极乐世界】。
行驶的中途,我?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
“我?完全没必要来。”
我?抱着手臂斜睨邛浚:“下次直接送到【极乐世界】就行,干嘛让我?多跑一趟?”
他握着方向盘,腿上放着那个扇叶狂转的头盔,大?冬天开着窗,一头卷毛更加凌乱。
闻言偏头看我?,眨了下眼:“万一我?换货怎么办?你得监督我?嘛。”
忘记考虑道德问题了。
我?不由陷入思?考中,扪心?自问:如果我?是邛浚,我?会做这种缺德事吗?
好吧,极有可能!
我?把车内空调开到最?大?,冷热空气咕噜噜混战,他居然很享受似的,头发糊了满脸,看不到眼睛,我?很怀疑他能不能看清路。
“泉卓逸不在,很爽吧?”他忽然开口,感慨道:“真可惜他没死。”
“泉卓逸远远没某人讨厌。”
“谁?”
“柯觅山。”
我?转过身面?对他,严肃地说:“你跟我?一起骂他。”
“哎呀。”他说,“我?跟那位没仇,不过骂是可以骂的,那个傻。屌怎么惹你了?”
想起那张不翼而飞的名片,我?胸闷气短。
“他害我?赚不到钱。”我?郁闷道。
“那他真该被大?货车撞死。”
邛浚唇角上扬,“他妈当年怀他的时候一定吃不少苦,怎么没把他打掉呢,真可惜,劣质基因倒挺顽强。”
我?被他的污言秽语震惊了,比宗朔还能骂,他却一脸无辜,朝我?笑了笑,脸颊两边的痣对称显眼。
风吹开他的刘海,露出白净的脸,比男模跳舞那天要清晰许多,他的眼瞳比一般人大?,眼白成为?少数,让人觉得有点?毛毛的。
是什么效应来着。
……欢乐谷效应?
我?狐疑地盯着他,说:“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邛浚是个彻底的坏种,和我?这个恶魔坏得旗鼓相当,看着他就像在看自己的内裤,无比熟悉。
他弯起眼睛,清爽地笑了起来:“我?们?是好朋友嘛,自然要帮你出气啊。”
“对了。”
邛浚想起什么,眼睛骤然亮起,兴致勃勃地说:“泉卓逸那个废物住院了,帮不了你,我?来替他当你的跑友,怎么样?”
“我?还是处男哦。”——
作者有话说:道德特别低下的穷菌,想卖身挣钱了(咋能这样)
让我们一起谴责这种不在乎贞操的男人好吗
外热内冷的类型,对感兴趣的事会很热情,不好攻略(也没人想攻略)(自动送上门)(拒收)(拼好饭类型)(月售0)
第48章
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像褪色的胶片,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鼻尖飘过只淡淡的可乐味,被风一吹就散。
不用猜就知道是想从?我身上捞钱了。
我可是身上只有鳞片、一毛不拔的恶魔,于是果断地拒绝。
而且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我才不会饥不择食选择内裤。
耳边又响起他那软绵绵的、像是叹气般的口头禅。
邛浚皱了下鼻子, 演技十足地露出可怜的表情?:“难道处男比不上被玩烂的男公?关吗?原来说喜欢处男是你的谎言。”
“天?下那么多?处男, 难道我每个都要喜欢吗?”
他毫无自?觉,笑得阳光灿烂:“可以喜欢我这个。”
“拒绝强买强卖。”
我在胸前比了个叉,鄙夷地看着他:“你不可能从?我身上薅到一毛钱。”
“好吧。”邛浚一只手摸下巴,另一只手在方向盘上敲打着, 开车不看路,姿态极其随性,“等会买包的事可要交给你了, 你知道怎么办吧?”
我当?然有计划,我提前找宋小晓,他混迹男公?关圈子,轻松出手就能卖出不少。
“真好啊, 有点羡慕泉卓逸当?男公?关了。”
他感慨道:“为什么他这种蠢货总在走运,难不成傻人有傻福是真的,太可惜了,我是个有脑子的人, 所以生下来就要活得命苦点。”
“变成男公?关还能得到了关心他的朋友, 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一时听不出他到底是真情?实感地羡慕, 还是在骂泉卓逸。
我:“你为什么讨厌他?”
邛浚眨巴下眼睛, 爽快地承认了,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你不觉得他天?生就让人讨厌吗?”
“而且我的讨厌那么明?显,他竟然之前还把?我当?朋友。”
他有些?苦恼地说:“但是他可以个很好宰割的韭菜啊, 上次首饰骗了几十万,可惜,下次他肯定就不会上当?了,得找几个演员才行。”
说完,他的视线朝我飘来,轻飘飘地落在脸上:“你不讨厌他?”
我不仅不讨厌他,连讨厌的人也没有,讨厌别人挺费劲的,所以说啊,我性格十分友善,是个和蔼可亲的恶魔。
但现在,我有个想要殴打的对象。
该死的柯觅山,简直不可饶恕、邪恶至极,他是想搭上富爷,但是找不到方式,看到别人给了我,心生忮忌给我偷了!
我恶狠狠地说:“人不可貌相,有些?人看着纯良,实际上满肚子坏水,这种人才最?该被讨厌!啊呸!”
邛浚眨了下眼睛,忽然抬头,用后视镜打量自?己的脸。
欣赏了一会,他爽朗地笑道:“还好我表面和内在一样纯洁。”
我斜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你讨厌的人就多?了,每天?面对老板那张脸,一定很痛苦吧。”
邛浚弯起眼睛,眼下的痣晃眼,轻快地说:“宗朔和柯觅山可是一类人哦,想要知道内部消息吗?打八折,只要188。”
我竖起食指,纠正?道:“我才是老板。”
三句不离钱,这人怕不是金钱的奴隶,和我这样金钱的拥有者、追求者有天?壤之别。
我懒得搭理他,放任他继续嘚吧嘚吧个不停,把?188砍到了18,最?后变成了一块八。
我保持一毛不拔。
等到达[极乐世界],邛浚依旧阳光灿烂,十分自?来熟地登堂入室,叫了几个男公?关,让他们把?箱子搬进去。
箱子被搬进办公?室,统一摆放在角落里,压在圣诞节留下的装饰物?上。
刚摆放好,宗朔推开办公?室的门,表情?淡淡的,邛浚跟他打招呼,他只斜了对方一眼。
邛浚也不恼,乐呵呵地拍拍搬运工们的肩膀,朝我挥挥手,飞快地跑走了。
宗朔坐在椅子上,抬起一侧眉,视线落在纸箱子上,眼看就要开口。
“大人的事你别管。”
我正?襟危坐,抬起手:“小宗,把?店里的工作?人员名单呈上来。”
宗朔嘴角抽了下:“买保健品了?”
“哎呀。”我说,“你不懂,那是奢侈品,大大滴赚钱。”
他睨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不要在办公?室弄这些?,还有,不要学中?介讲话。”
他甚至不愿叫邛浚的名字。
我点头,诚挚地看着他:“知道了。”
宗朔啧了声,还是起身去翻抽屉,抽出一个文件夹,丢给我,语气淡淡道:“最?近我有点忙,你不要乱跑。”
我猜和泉卓逸有关。
自打上次发生进医院的事后,宗朔就忙碌起来了,上次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就被泉卓逸的哥哥叫走了,应该是秋后算账,到现在也没解决。
我有点好奇,问道:“他哥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宗朔笑了下,摩挲领口的纽扣,意味不明?地说,“在我这找面子呗,真烦这种人啊……之前不做事,现在反倒来彰显亲情了。”
他长出一口气,把?手背在脑后,语气懒散:“耗呗,反正?我损失的比不上他。”
“他时薪几百万呢。”
时薪?!跟宗朔业绩差不多?了!
现在讨厌的人选多?了一个:泉卓逸的哥哥,不知名的有钱人!
我会默默地讨厌你的。
没过多?久,宗朔接到一通电话,眉头紧蹙,不耐烦地穿上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办公?室。
他一走,我立刻掏出手机,发消息让荣小晓来办公?室。
荣小晓戴着口罩,看见我时鬼鬼祟祟,左躲右闪试图避开摄像头,动?作?极其猥琐。
我指着纸箱子说:“就是这些?了,你看看需要多?少。”
他打开箱子,惊喜地说:“全?是正?品啊,这光泽……拍照得多?好看。”
男公?关们喜欢用奢侈品拍照,经常会发各种精致的动?态,以吸引更多?客户,促进业绩,荣小晓也是,他发的朋友圈我看了,p图技术很不错。
之前邛浚说卖奢侈品时,我第一个想的就是他。
荣小晓笑得像只偷油的老鼠,谄媚地说:“您放心,保证给您把?事办好。”
过了一会,他领着几个男公?关来了,几个人对着箱子挑挑拣拣,喜不自?胜,不一会儿,箱子便空了大半,我在旁边放着收款码,叮铃叮铃收款消息十分悦耳。
荣小晓建议我把?箱子放到外面,因为很多?人不敢进办公?室,反正?店里有监控,放在外面也没人敢偷。
于是我让他们把?箱子又搬了出去,放到展示排名的液晶屏下,这里人流量最?高,来来往往的男公?关们看见了,手机里的收款信息就没停过。
为了著名是正?品,旁边还贴出产品证明?,所以销量十分可观。
我心满意足地看着手机的余额,按照惯例在一楼转悠,想着哪里可以划分出一块区域,专门用来卖奢侈品。
我休息的地方似乎不错。
想着,我给宗朔发消息,给他看我的装修方案,胸有成竹地表示一定能赚大钱。
他没有回,应该还是在忙。
我又开始巡视整个一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我用右手敲击左手,麦景哪里去了?
左看右看,这家伙压根没来上班!
像是上学一样,他神出鬼没的,我下意识觉得他会在天?台上,装逼式地站在栏杆边。
不过现在我也用不上他了,他去哪里和我没关系。
不一会手机震动?,我以为是他,但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浦真天?发来消息。
[浦真天?]:(视频链接)
[浦真天?]:(视频链接)
……
[浦真天?]:(视频链接)
我点进去看,发现全?是公?众号视频,不是在说要注重年?轻人心理健康,就是在说年?轻人不行。
浦真天?很恨年?轻人吗?怎么总是痛斥年?轻人。
我正?准备上二楼,忽然嗅到巧克力的气息,转过头,发现麦景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身形清瘦,碎发微微遮住了眼睛,安静地看着我,被我发现后,才眨了下眼睛,向我靠近。
我:“你迟到了。”
麦景嗯了一声,表情?浅淡,看不出情?绪,“有事来晚了。”
说完,他抬手摸索衣兜,但想到什么,手又放了下去,老实地说:“赚到的钱我会全?部打进卡里。”
我点点头,打算上楼看看情?况,但他忽然叫住我。
“小冬,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掏出手机,上面显示和某个的聊天?记录。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光影绰绰,两个人亲密地贴在一起,晃眼看去氛围暧昧,角度不近不远,背后的亮光刚好照在嘴唇贴合之处,色调优美。
不过,怎么越看越眼熟。
——哇,这不是我吗?
我瞪大双眼,脑子里蹦出巨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再看和他聊天?的头像,这不是泉卓逸吗?!
我非常疑惑,按理说在暗处拍照不应该有闪光灯吗?但仔细回想,只记得唇上的触感,压根没意识到泉卓逸做了什么。
“他给我发的照片。”
麦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异常的平静,“虽然不知道想干什么,但是我只想说,这点手段对我没用,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一边。”
“他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昨天?晚上。”
我拿起手机,准备久违地问候泉卓逸,搞明?白他到底想干嘛。
然而,对面的消息率先弹了出来。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文件)
我停下打字,点了进去。
[《非直接伤害的故意杀人罪法律条例》]
我:?——
作者有话说:拙拙被盗号了,他哥是个很讨厌的贱男(传统霸道总裁)
拍照意味不明(谁懂)(半夜掏出来欣赏)(边割边欣赏)
第49章
就在我准备直接问?候他的时候,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之前就酒店的床上,泉卓逸絮絮叨叨过一堆有的没的,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说过自己上的是国外野鸡大学?, 连高考都没参加过。
所以?他这个文盲什?么时候精通法律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谁?
这不可能是泉卓逸。
我充满质疑地看着手机, 连旁边的麦景也不理了, 他坐在我旁边,安静地看着我打字。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栾小姐,如果你?稍具法律常识,你?就能知道教唆他人自·残是违法行为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他有你?这样的朋友, 比死掉还要不幸
我原以?为是什?么双重?人格,现在真相大白,是泉卓逸他哥。
他们家的精神病是遗传的, 所以?泉卓逸的哥哥脑子也不正常。
讨厌的家伙,怎么总是往我脸上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你?弟是抖M吗?
消息发送后,我忽然意识到加上感叹号似乎气势更?强,不由?惋惜地拍了下大腿。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他有病也不是你?伤害他的理由?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哪里?伤害他了?你?去问?他, 我有没有伤害他,他爽的时候咋不说呢?!
很?好,这次加上了,气势果然更?足。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如果不想吃苦头, 就离他远一点
这话好耳熟, 感觉下一句就该甩出五百万了, 我暗自期待地盯着屏幕, 结果几分钟过去,对面再无声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离不了,我吃的全是甜头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你?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泉卓逸怎么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哥, 都说了他自愿的,我让你?割手,你?割吗?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告诉她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管shfjd
消息还没看清就被撤回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们的事你?也轮不到你?管!
对面显示输入中,迟迟没有将消息发过来,大概是气惨了,于是我乘胜追击,不停打字输出。
为了达到气人的效果,我把从柯觅山那里?学?来的表情?加了上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打个赌吧,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会回到我身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下次出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对面彻底熄火。
带着胜利的喜悦,我仰首挺胸拍了下麦景的肩膀,“赶紧去工作。”
我叮嘱他:“不准买奢侈品!要是你?买了,钱可就落到邛浚口袋里?了!”
他的钱就是我的钱,绝对不能让邛浚赚差价。
他还想待在我旁边,被我以?有事给赶走了。
我当然有事。
现在我要专注事业,没心?情?搭理他,至于泉卓逸的这出小插曲,也被我抛之脑后。
事后第?五天,泉卓逸的账号终于回到本人手里?,他暴跳如雷地给我发来成山般的消息,用尽词汇辱骂他哥和他哥的助理。
我这才知道原来是他助理在回复消息,怪不得中途撤回了一条。
想起那天晚上憔悴加班的打工人,我唏嘘不已?,这就是当老板和当员工的区别。
这段时间,奢侈品的销量可观,宗朔任由?我在[极乐世界]乱搞一通,不少来往的客人也贡献了大部分,因为男公关缠着要,虽然不算业绩,但?钱实实在在落进口袋里?,导致卖出的奢侈品数量比酒水还要多。
中途我和邛浚又去了一次女?装店进货,王老板脸上的淤青散去,但?看见邛浚仍然像老鼠见了猫,害怕不已?。
每次邛浚热情?地向他靠近时,王老板差点蹦出去。
钱像流水般进入我的口袋,分给邛浚一部分后仍然十分可观,我每天的乐趣就是躺在沙发上观看数字飙升,畅想成为千万富翁后的美好生?活。
距离泉卓逸进医院已?经过去一周多,被贪婪压住的色欲蠢蠢欲动,直到小腹传来躁动,我才想起忘记了什?么事。
所以?宗朔呢?
我的下一个指定跑友,目前还在和泉卓逸他哥周旋,整天不见踪影,最近才发消息说摆脱狗屎,要好好睡一觉。
我观望着、等待着、期盼着。
结果先等来了浦真天。
他第一次敲响办公室的门,说我们应该聊聊。
“聊什?么?”
浦真天略显纠结,垂头深呼吸,随后挺起胸膛,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认真地说:“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我不想再躲下去了,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知道你是不是也——”
他卡顿了下,摸着后脖颈,“也是我想的那样。”
他努力直视我,但?因为躲避了太久,已?经不适应眼神接触,视线相撞撑不到五秒钟,就不受控看下斜下方?,露出懊恼的神色,再次抬起头,随即又强撑着看着我。
“我们聊聊吧,小冬。”
他关上门,轻步来到桌前,气息不稳:“我知道你和泉卓逸的关系,他不是个好的对象,情?绪不稳,也扛不住事。”
“从一开始我就想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人,可我又想,我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呢?和谁交往是你?的自由?……但?他真的不行,花钱大手大脚,对待客人也随心?所欲……”
他详细地列举泉卓逸的缺点,有理有据,让我摸不着头脑。
浦真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将涌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蓦然沉默下来,脸上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喝醉了?”我问?。
他深深吸了口气,坚定地摇头:“没有。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他放下手,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手指抵在桌面上,微微蜷缩起来。
“其实……我没那么容易醉。”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小冬,你?喜欢我吗?”
“和我接吻的时候……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他咬紧牙关,像钉子般站在原地,眼睛亮得惊人。
“喜欢啊。”我捧着下巴,“要不然我为什?么要亲你?。”
他的嘴唇柔软、厚实。
呼吸时身体起伏,小麦色的皮肤在光下泛着光,像是融化的巧克力,听到我的话,他的脸颊上浮现出酒窝,弯起眼睛。
难道……?
我心?念一动,几乎和他同时开口。
“你?转变想法了?”
“我喜欢你?,我们——”
浦真天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我在说什?么,眼睛微微瞪大。
我恍然大悟,摇头道:“我不想玩那个。”
“你?应该想开一点,为什?么一定要按照道德做事呢,没有这层枷锁,我们不也能好好相处吗?我不会走,你?也不会走,想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不想的时候,我们互不干扰。”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所以?完全没必要诶!”
浦真天沉默了,嘴角止不住地下撇,流露出几分伤心?,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可是、可是我喜欢你?啊……”
“对啊。”我看着他,十分认真地说,“我也喜欢你?。”
“……”
他苦笑了下,摇头说:“不一样。”
“一样的。”
浦真天再次摇头,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唇角抿紧又松开,低头时,脸上落下柔软的阴影。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他语气苦涩:“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告诉明子。”
说完,他快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差点与门外的人撞个满怀,他侧身错开,走廊里?随即响起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我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麦景。
他安静地看着我,表情?像是隔着层雾,穿着西装,宽肩窄腰,和记忆里?的人逐渐拉开差距。
麦景走到我身边,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头看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小冬,你?需要帮忙吗?”他问?。
“你?迟到了。”
我看了眼表,他自从上班就没准时过,还总是往我身边凑。
他低低“嗯”了一声,“有点其他事。”
“如果你?需要……”他停顿了一下,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膝盖上,“我也可以?。”
我微微垂眸,对上他抬起的眼睛,那双看似冷淡的黑眸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石头,却再次让我手痒起来,想要做点什?么。
我:“和你?有关系吗?”
麦景没有说话,只是像一只安静的黑猫般蹲着,蹲姿让西装裤的布料绷紧,显露出肌肉线条,他确实比高中时壮硕了些,挽起的袖口下,手臂上隐约可见几道白色的旧疤。
他没有吭声,依旧仰头望着我。
和泉卓逸不一样,我是真心?实意地想打麦景。
总是在不对的时间出现,之前我需要他的时候又不在,总是说出让我不爽的话。
我看了眼他白净的脸颊。
麦景察觉到我的视线,偏过脸,握着我的手放在脸上。
我顺势打了一巴掌。
他的脸颊立刻浮现五指印,我想起他还得上班,于是摸了下,嘶了声,担忧地说:“等会你?去休息室抹点粉底,客人看到会不爽的。”
看不出痛还是不疼,他的表情?依旧平淡。
“迟到可是要扣工资的,赶紧回去上班,把业绩提上去。”
“好。”麦景点头,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忽然弯下腰,靠近我问?:“如果我成为第?一,小冬可以?原谅我吗?”
“……哼哼。”我靠在椅背上摸下巴,瞥了他一眼。
他的头发乖顺地垂下,目光凝着我,安静的、执拗的看着我。
“等你?当了再说。”
我拍了下桌子,命令道:“现在出去上班。”
他点点头,步伐平稳地离开了办公室,然而门一打开,外面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薄荷气息压在巧克力之下,一时半会没闻出来。
还有为什?么门外总是有人?
我怀疑那是个刷新点。
麦景从他旁边经过,两个人毫无交流,相互视作空气。
宗朔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先点了根烟,撩起眼皮看我,“我在外面应付疯狗,你?这是在办公室坐着等狗来舔啊。”
“问?题解决了吗?”
他嗯了一声,往后撩起刘海,露出困倦的眼睛,看上去提不起劲,十分颓废,但?嘴上仍然不饶人:“姓泉的脑子都有问?题,逮着人就咬,简直比买保险的还难缠。”
手腕处的玉串被他碾磨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
宗朔偏过头,眼尾下垂,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说吧,又出什?么事了,想装修你?自己去邛浚想办法,我不想管,我累了,我要休息。”
我坐直身体,紧盯着他:“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如果我问?你?那个问?题,你?会怎么回答。”
他哼笑一声,将烟夹在指间,“我有拒绝过你?吗?”
他总是用问?句回答问?题。
不过还好,我听得懂。
我:“做吗?”
在说他说完的下一秒,我骤然开口,宗朔没反应过来,眯起的眼睛,烟雾从他嘴里?溢出,飘升到天花板上。
他低低地笑了声。
影子慢悠悠地遮盖住我,微长?的头发比吻先落下——
作者有话说:三进办公室,只有一个人成功了(上桌),很想虐宗朔一把,每个人都想虐一把[眼镜]
本作者又卡文了,谁来救我,有发文恐惧了(暗示)(明示)(祈求写文通畅)
第50章
宗朔家和我想?的一样?乱七八糟, 衣服凌乱地堆放在床和沙发上,但好在客厅足够大,晃眼看过去还挺有格调,有点像某些社交网站爱用?的拍照背景。
昨天晚上进来的时候没开灯, 踉踉跄跄撞倒不少?东西, 早上我才看清楚屋里的装饰, 处于极简和极繁中间,精致中透着一丝随性的混乱。
唯一的优点是,他家的床很软。
躺上去像是被包裹在棉花里,让我一点也不想?动弹, 空调开得很足,窗外可见簌簌地飘着雪,格外惬意。
下雪了?诶。
我窝在被子?里, 朝旁边看去。
昨天的被子?大战宗朔没有抢过我,去衣柜里拿了?一床新的,我们各盖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他整个人?窝在被子?里, 只伸出一只手臂,凌乱的黑发遮盖住五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一片纹身?。
和我见过的人?类的背部不一样?, 宗朔的背部宛如画板, 涂满了?彩色的纹身?, 纹路蜿蜒而下, 直到腰窝处中止。
我掀开被子?,仔细地看他的纹身?。
黑色的毒蛇盘踞在一柄利刃之上,像是十字架, 十分精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蛇的鳞片,剑柄上附着看不懂的鸟文。
我好奇地用?手指擦拭他的纹身?,发现一点也不掉色,想?了?想?,往手上抹了?点口水,更加用?力地擦。
“……你?干嘛。”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声音低沉困倦,手心温热,比室内还要高一点,所以我不喜欢靠近他,太热了?。
手被抓住,我还有头,我把头抵在他的背上,仔细地看纹身?:“为什么不会掉色,你?是刚纹上去的吗?”
“我上周才补了?色。”
宗朔转身?面向我,一只手臂垫在头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牵动唇角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这么爱咬人?,跟谁学的。”
他眼下黑眼圈浓重?,像是烟熏妆一样?,眼睛半睁半闭,露出一条缝,我好奇地玩他的睫毛,眼尾处比其他地方长一点,像是鸟的羽毛。
扯一下,嗯,被轻飘飘地瞪了?。
昨天晚上的体验很不错。
宗朔不会咬人?,也不会固执地要我看着他。
室内灯光隐隐错错,他俯下身?,背部纹路随着双臂展开,吐出舌尖像是蛇的信子?,发出沉重?的、压低了?的喘息声。
我被伺候得很爽,对他这个跑友更加满意。
鼻尖的薄荷气息在室内浓烈起来,冰凉又炙热。
我躺着欣赏了?一会雪景,拿出手机开始批阅。
昨天晚上积累了?不少?消息,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宗朔开始回?复。
看到昨晚的进账,我乐呵呵地笑了?两声。
“大忙人?。”
宗朔的声音从背后飘来,“一大早就起来工作,你?比我还要忙啊。”
“你?没有事做吗?”
“有也不想?做。”他说,“我要休息。”
说话?间他凑近了?一点,湿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肩膀上,故意压低声音,“在床上还要回?消息,你?不觉得是对我的不尊重?吗。”
湿漉漉的吻落下,沿着肩膀往下,宗朔偷渡到我的被子?里,头往下移动,我转了?个身?,爽得哼哼起来。
手机仍然被我握着,往下滑动,停留在许久没有动静的聊天消息上。
可恶的柯觅山。
我每天都要恶狠狠地骂他。
被子?下窸窸窣窣,似乎影响到操作了?,宗朔掀开被子?,把自己的枕头垫在我的腰下,撩起头发俯下身?去。
背部的纹身?蜿蜒着,那两条蛇像是真?的活过来似的,颜色艳丽,紧紧束缚着利剑。
我盯着手机,在啧啧作响声中开口:“你?知道柯觅山有多讨人?厌吗?”
“……不熟。”
宗朔握着我的大腿,眼尾垂下,嘴唇湿漉漉地亮着,“和他闹矛盾了??”
“他是个小偷,拜金男。”
我气得哼哼,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认识霍亦瑀吗?”
他骤然压上来,双臂撑在我的两侧,盯着我手机里显示的个人?介绍,胸膛震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只要知道有钱人?的圈子?,很少?人?不认识他吧。”
宗朔抬起一侧眉,懒散地倒在旁边,抽出一张纸擦嘴,哼笑一声,“他偷了?你?的联系方式?”
“对啊。”我痛斥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恶吗。”
“或许吧。”
他语焉不详,起身走进浴室。
我在床上躺了会,他催促我洗澡,等我洗完澡出来,他已经?穿好衣服,丢给我一把钥匙,说自己有事,让我随手关门。
我目送他离开,继续在柔软的大床上躺着,翘着腿玩手机,非常得意。
等磨蹭到下午,我才下床,穿上自己的衣服,把钥匙装进口袋里,准备出门。
昨天晚上和宗朔打车来的,速度很快,早上打开手机一看,距离[极乐世?界]只有四公里,都能步行?过去。
宗朔还龟毛地打车,简直是奢侈。
我穿好鞋,回?复哥哥的消息,他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段时间才发来一个好字。
推开门,我走进电梯里,靠在角落里看荣小晓发来的消息,他说箱子?里的奢侈品少?了?大半,可以补充了?。
我正准备给邛浚发消息。
叮咚。电梯打开,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我抬起头,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好巧。”邛浚抬起手,精气神?十足地说,“你?也住这里?”
他还穿着饿了?么的蓝色外套,头上却戴着黄色的头盔,顶着两个黄色的耳朵,嘴边挂着一抹笑,好奇地看着我。
我:“宗朔住这。”
我想?起正事,立马拉着他说:“刚才想?给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去拿货,快卖完了?。”
“速度真?快。”邛浚点点头,弯起眼睛,“现在就去一趟吧。”
我想?也行?,坐上他开的小电瓶,他怡然自得,打扮不伦不类,这辆电瓶车也是,车身?贴满大大小小的广告,我左摸摸右摸摸,从屁股下掏出一叠的广告,仔细看全是贷款。
这几天也在发类似的动态,应该是又找到兼职了?。
风吹动,一股奇妙的气味飘进鼻腔,我凑到他脖子?后闻闻嗅嗅,“你?喷香水了??”
“哎呀。”他软绵绵地说,“刚刚那一单送的猪蹄。”
我仔细闻了?闻,果不其然闻到了?香料味,是食物的香味,但又有点不一样?,带着血腥气,可能是旁边在杀猪吧。
他电瓶车开得稳,声音在风里格外清亮:“你?身?上也有怪味。”
“我用?宗朔的沐浴露了?。”
还是高级货,洗完身?上滑溜溜,像是肥皂的气味。
电瓶车猛地一抖,我赶紧抓住他的脖子?,“你?会不会开车啊!”
手下声带震动,血管砰砰地跳动,他哈哈笑了?一声。
“你?可抓稳了?,我要发消息。”
他果然掏出手机,一边开车一边回?消息。
我张望路口红绿灯,遗憾地说:“怎么没个交警,把你?抓进警察局。”
“等会要是倒了?,你?当?我的垫子?。”
“好啊。”
他继续单手发消息,我探头去看,又看到眼熟的头像——怎么又是泉卓逸。
电瓶车晃动不稳,我没看清楚他发的什么,他便将手机揣了?回?去,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等会告诉你?。”邛浚乐不可支,加速时快乐得像要去春游。
等抵达女装店,他快步走进店里,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兴奋,吓得王老板躲闪不及,被他攀着,哆哆嗦嗦地去拿货。
因为电瓶车放不下,他理直气壮地借了?车。
我们换了?个座驾,把他的电瓶车和货物一起放在后备箱里,重?新往[极乐世?界]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发出几声闷笑,但我问啥他又不说,等到了?店门口,清点完箱子?里的奢侈品数量,他才解开头盔,顶着一头凌乱的卷发,朝我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我把你?从宗朔家里出来的事告诉泉卓逸了?。”
他爽朗地说:“太好玩了?,他果然生?气了?!”
他说完笑得停不下来,甚至捂住肚子?弯下腰,眼角带泪。
我用?看神?经?病的视线看他,揣他一脚。
邛浚笑够了?,又来靠我的肩,乐呵呵地说:“等他回?来,你?一定要拍他哭的照片给我看哦,那副模样?肯定特别丑陋。”
“男人?的忮忌心真?是可怕。”
他弯着眼睛,叹了?口气,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模样?,“我就不一样?了?,我们可是好朋友。”
莫名其妙的。
我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去去去,骑手退散。”
但忽然想?起来我什么好处也没得到,邛浚却免费获得快乐。
于是我怒上心头,偷袭他的电瓶车。
他赶忙去扶,心疼地拍了?拍广告上的灰,状似可怜地说摔坏了?。
摔坏了?更好。我又扯着他的头发,跟他打成一团,但这人?还有脸笑,一边躲一边说自己可不是泉卓逸那个抖M。
打闹间,熟悉的巧克力气味飘来,我不由产生?了?怎么又是你?的无语感,回?头看去,麦景罕见地来了?个大早,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邛浚看到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小哥看着很眼熟哦,大众脸吗?”
“……”
麦景冷着脸走过来,顺手把我带走。
邛浚饶有兴趣地看着,站在原地挥手,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不行?。”
走进[极乐世?界],麦景停下脚步,眉头皱在一起,抿着唇说:“他不可以。”
“他当?然不行?。”
我:“他是美团的怎么行?。”
“像这种性缩力极强的职业,绝对当?不了?男公关,客人?一听到你?以前是跑外卖的,肯定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我有理有据地说完,麦景仍然冷着脸,像是害怕业绩被抢走,黑着半张脸,浑身?紧绷。
对其他人?,他都没有这种表现,难不成害怕美团骑手吗?
我摸不着头脑,拍了?他一下,“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不想?迟到。”
他说,眉头仍然皱着,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沉沉,陷入思考中。
“他只是送货的,你?别操心了?。”
我苦口婆心地教导:“你?现在要做的是讨好客人?,竞争是没用?的。”
“他不是个好人?。”麦景冷不丁说。
“我知道。”
我:“这里除了?客人?,没几个好人?。”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垂下眸,发出一声短促的嗯。
几秒后,他又固执地说:“……但是他不可以。”
我问他为什么,他只说邛浚长得不好,邛浚是我见过最纯良的长相,笑起来毫无阴霾,但架不住麦景讨厌他的脸。
他坚持在我耳边叨叨邛浚的不好,像个扰人?的苍蝇。
我再次挥手驱赶男公关。
谈话?间,手机震动——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距离完结还有好远啊……为什么越写越长(!)
男的写多了就是这个下场,一章手忙角落地加调味料,小冬这一生经过的男人比草还多,风花雪月不够数的,要字母表才数得过来
原本还打算下个月开新,这下是做不到了,努力十二月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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