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A市的第一天, 飞机延误,下飞机接着?交通堵塞。
我深刻怀疑这地方和?我有仇。
要不然为什么能把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堵成两个?小时??
原本我还想去看看以前的房子,到现在彻底没了兴致,索性让司机掉头去了另一条路, 干脆去看看曾经?借住的公寓。
然而, 映入眼帘的并非记忆中那灰扑扑的低矮楼房, 而是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废墟。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街角陷入沉思?。
一个?路人牵着?狗经?过,被我拦住询问。他扫了眼旁边的废墟, 颇有感触:“一年前的新开发项目,好巧不巧就选中了这儿。哎,要是选我家?那块就好了。听说这儿的人都搬进城里了, 那才?叫舒坦。”脚边的狗也跟着?附和?似的叫了两声。
路人感慨着?走远,我却愣在原地。
要是早点回来把这房子买下,现在岂不是赚翻了?
真是太不凑巧了。
我唉声叹气地坐回车里,思?忖片刻, 最终一拍座椅,让司机开往市中心,先去男公关店。
说不定哥哥和?浦真天还在那工作。
可到达目的地后,迎接我的是一片平坦的、毫无建筑痕迹的绿化草坪。
在高楼林立的缝隙里, 曾经?的男公关店原地变身成健康向上的公共空间, 看着?陌生的路人在上面悠闲漫步, 我的大脑也跟着?被踏平了。
[极乐世界]竟然倒闭了!
我用力眨眨眼, 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揉揉眼睛,那片空地依旧空空如也。
所?以男公关们呢?哥哥呢?浦真天呢?
全跑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车内摆出沉思?的姿势。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女士, 需要我下去打听一下吗?”
外面人流如织,贸然露面很可能被认出来,引发骚动甚至交通瘫痪。
其他的记不得,但车千亦教给我的基本明星素养还在脑子里留着?。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恶魔,我接受了司机的建议,让他去问问究竟。
到底怎么了。
我真想问问全世界。
不久,司机去而复返,面带犹豫,吞吞吐吐地说:“听说……是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彻底端掉了,里面的男公关,有的去了别的店,有的干脆转行了,至于?老板……他们传言,可能进监狱了。”
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像个?高效运作的抽风机。
我才?离开多久,就得罪大佬外加锒铛入狱?这下好了,想打脸都找不到人。
有种攒足了劲儿,却发现想揍的人已经?被别人揍了的憋屈感,甚至还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宗朔啊,好歹混成法制咖了,那你就一路走好吧!
我不死心地追问:“那有没有说其他男公关具体去了哪里?”
司机想了想:“听说排名?靠前的那几位都‘从良’了。大部分去了隔壁一家?叫[王子会所?]的地方,还有一小部分散到其他场子了。”
他欲言又止:“您……是想找什么人吗?”
我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往事如风,算了,走吧。”
这下好了,男公关集体上岸,我该上哪捞人去?难道要去监狱探视宗朔?或者……直接问霍亦瑀?
他能三分钟内搞到我的全部资料,查几个?人的下落应该不在话?下。
等?回去问问吧。
兜兜转转,我最终还是去了那家?私人会所?,打算先享受一番,再?顺便打听一下这块地皮出售的可能性。
刚步入气派的大厅,服务员便恭敬地引我上楼,因为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固定的主人,所?以都需要开房才?行。
走到半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我停下了脚步。
男公关们可以跑路从良,但有人连海都没下过,也就没有跑路的说法了。
柯觅山!就决定是你了!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气质愈发沉稳内敛的男人身上。
五年过去,他的头发略长了些,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可亲的笑容,只是比以往更深沉,像一片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的海。
服务员见我驻足,立刻转身询问:“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不远处的人闻声,漫不经?心地瞥来视线,随即怔在原地。
仅仅几秒,他便恢复如常,目光先向我身后扫去,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打脸分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前一种要谨慎使用,后一种随便用。
“你们会所有永久出售的打算吗?”
我大手一挥,云淡风轻地说:“我刚好有点投资意向,麻烦请经?理过来一下。”
“……”
服务员完全愣住,半晌才慢半拍地回应:“好、好的,我马上去请。”
服务员前脚刚离开,后脚柯觅山便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假笑,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学妹,好久不见。”
我故作陌生,恍然大悟般:“你是……?”
“……柯觅山。”
“哦!”我猛地一拍手,朝他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原来是你啊!真是男大十八变,完全没认出来。”
柯觅山眼睫弯起,浓密的睫毛半掩着?深蓝色的瞳仁,语气温和?依旧:“学妹,用词错了,‘十八变’指的是十八岁,我已年过十八,仅仅五年而已,不至于?让你近视到这种程度吧?”
“抱歉,我对姓柯觅山的人天生带点偏见,看不清楚也很正常吧。”
他的表情?不变:“你倒是没怎么变。”
我竖起手指左右摆动:“不,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现在,我是坐拥上亿资产的超级有钱人,说不定比学长您还有钱哦。”
“是吗?”
他再?次提起嘴角,微微眯起眼睛,那双蓝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难道不是大明星、演员、歌手和?有钱人的四重身份吗?”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那副眯着?眼、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总让我觉得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藏着?若有似无的戏谑。
“等?我买下这里,第一件事就是把赶你出去。”
“这里是非卖品。”柯觅山慢条斯理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拥有这块地皮的也是有钱人,凭什么一定要卖给你呢?”
对哦……不对!
我怒视柯觅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让人讨厌。”
“现在又没变了?”
他哼笑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但很快收敛情?绪,态度逐渐转变,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柯觅山:“刚才?是我情?绪激动,向你道歉,不如这样,你这次的消费由?我来承担,就当是我请客。”
我用的明明是霍亦瑀的卡,本来就没打算花钱,但转念一想,我笑嘻嘻地开口:“好啊,那你直接把钱转给我吧。”
他挑眉不答,低头轻笑,再?抬眼时?,蓝眸似乎颜色更深,在灯光下如同凝结的贵重宝石。
我们视线相对,他率先移开目光,望向别处,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和?那个?——”
“好巧啊。”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柯觅山的话?。
金发男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笑容灿烂得像株迎日向日葵。
熟悉的、带着?鲜花饼甜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来,难以忽视。
昨天才?见过的颜升笑脸盈盈,目光扫过柯觅山,故作惊讶:“柯少爷也在?几年不见,近来可好?””
柯觅山的视线在我们之间快速掠过,语气温和?:“最近一切安好。”
“那就好啊。”颜升说,“柯阿姨退位不久,你应该很忙吧。”
“……还好。”
柯觅山微笑弧度不变,只是弯眸的弧度加大了些,耐心十足地说:“母亲走之前也没想到颜少会这么早回来,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让我准备礼物。”
“可以啊。”
颜升毫不在意,耸了下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下次我的接风宴,你带上就行了。”
柯觅山点了点头,视线像蜻蜓点水般从我身上滑过,礼貌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颜升心情?颇好地挥挥手,随即转身,语气熟稔得像多年老友:“没想到会在A市遇到你。昨天栾小姐不还在H市吗?”
“我来看看房子。”
他挑起眉,忽然笑了起来:“不会是指这个?吧?”
我歪头,问:“不行?”
“当然不是啊。”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摇着?头,用下目线轻飘飘地看着?我,“真巧,我也是来投资的,前不久刚成为最大的资助者。”
“这样的话?不就更巧了吗?”
他又笑了下,我才?发现他又两颗尖尖的虎牙,此时?抵在唇上,露出和?外貌与众不同的气质。
我有点怀疑他。
啊不,我非常怀疑他。
哪有这么巧的事,哪里都能遇到他,这个?肯定是追着?我来的。
我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他,思?考着?他的用意。
他的情?感并没有浓烈到让我觉得他是真心的程度,甚至柯觅山都比他浓,甜姜味现在还留着?辛辣味的尾巴。
见我不说话?,他忽然转身,对着?快步走来的服务员说:“现在不用你们了,等?下再?来吧。”
去而复返的服务员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我,他身边还站着?神?情?迟疑、穿着?西装的女士。
“既然出来玩,就先把工作的事放放嘛。”
颜升微微弯腰,态度十分亲和?地问:“你一般喜欢玩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自顾自地直起身,再?次扬起笑:“不用说我也知道,刚才?我打听过了,你喜欢滑雪对不对,霍亦瑀也真是的,这里的滑雪场不好玩,下次去体验下国外的吧,我可是很会玩的哦。”
我当他是空气,径直朝大门外走去。
“生气了?”
他立刻跟了上来,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兴味,像是在观察什么玩具似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他说:“我只是在替你省去麻烦而已。”
要是旁边有水池的话?,我肯定一把他推下去,最好把这张嘴淹死。
他一直跟到门口,看着?走来走去的服务员,忽然说:“和?霍亦瑀在一起很无聊吧,只能一个?人出来。真寂寞啊,你应该找个?更适合自己的人。”
“谁?你吗?”
“哇哦,小声点啦,被听到的话?肯定会传回某人的耳朵里。”
虽然这么说,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笑意盈盈,唇下正中心的痣格外明显。
“只是当个?朋友。”他说。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将他在手心里捏扁的冲动,那副样子肯定很有趣,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不要朋友。”
我说:“我只要跑友。”
“你想的话?,就自己爬上我的床吧。”
趁着?他因我的话?微微愣神?的瞬间,我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让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
看着?他略显狼狈跌坐在地的模样,心里终于?畅快了。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迅速钻入恰好驶来的车里。
结果?一回车上,我立马就想起来新手机里压根没有柯觅山的联系方式,所?以他怎么给我转钱?
果?然,A市这地方绝对跟我犯冲,我再?也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哎哟喂怎么会写出这种贱男……此男是带着目的来的,主要是想报复富哥,因为富哥搞过他,所以他拿了逐渐沉沦的剧本(?)
冬子的攻击方式:推人
第77章
房子究竟应该买在哪里?
首先, 它?必须坐拥绝佳的自然景观;其次,空间必须足够宽敞;最后,周边还?得有丰富的娱乐设施。
这么?筛选下来,我的脑子里只?有两个选项。
一个是A市的私人会所, 另一个是经常和霍亦瑀一起去的雪乡度假屋。
因为喜欢雪, 所以一年大概会去五次, 在温暖的室内里看雪,是我五年里少数的清晰无比记忆。
霍亦瑀对雪的感?官平平无奇,他只?有在看到我开心的时候才会开心一点,但每次都会跟着来。
他也是一个奇怪的人。
五年里, 我对他的印象也逐渐从?神秘的富爷,变成了接地气?的龟毛。
比方?说,现在我正躺在床上, 看他讨论晚上宴会的穿着。
“蓝色的话,如果不是深蓝色就会很显眼,黑色又穿了太多次了……”
他叹了口气?,手里拎着一套西装看向我:“小冬, 帮我参谋一下,到底穿哪套好?”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便随手一指,选了那套花纹最繁复、颜色最大胆的。
他盯着那套西装沉默片刻, 忽然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随后利落地将它?从?衣柜里抽出?来, 随手丢在了旁边的扶手椅上。
我放下手机, 有些惊奇:“你真要穿这个?”
他顿了顿,停在原地:“真想看我穿?”
我摸着下巴,努力想象他穿上身的效果, 但脑海里只?有一片模糊的色块,拼凑不出?具体形象。
“想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椅背上的西装,叹息般说道:“我原本还?在怀疑特助的审美,现在看来,连你的审美也得一起怀疑了。”
“总是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霍亦瑀转身走向衣柜,又从?里面?挑拣出?一件黑色外套,除了纽扣的样?式略有不同?,我实在看不出?和之前那些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撑着脸颊,看着他脱下上衣,露出?锻炼得宜的后背,几?道如同?雷电绽开般的旧疤盘踞其上,平添几?分粗犷的故事感?。
白色衬衫很快遮掩了那些痕迹,他的视线通过镜子的反射投来,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手指捏着一条领带。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将领带塞进我手里。
“脖子这里,有点空。”他挑眉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看了眼他光溜溜的脖颈,想了想,用领带环住,然后胡乱打了个结。
捏着领带的一端,我不由停住了。
这姿势……特别像是在拴狗啊。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头,一抬头,便能撞进他那双浅色的、漾着愉悦的眼眸里,视线向下,他握住我捣乱的手,声音低沉:“好玩吗?”
我:“好玩。”
他包裹着我的手,慢悠悠地拆开那个丑结,重新?打了一个规整的,随后将两端理好。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他揽住我的腰,眼睛几?乎弯成月牙,“想让我叫你什么??小冬?还?是……主人?”
我理直气?壮:“你应该汪一声才对。”
他挑起眉,非但没叫,反而俯身吻了下来。唇齿交缠间,我含含糊糊地要他说词,却被他不由分说地、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最后也没有听到汪汪叫的台词。
霍亦瑀不仅龟毛,还?有一点臭美。
出?发?前往宴会的车上,他借着车里的镜子打量自己的造型,被我抓包后,便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转而开始耐心地替我整理碎发?。
他忽然开口:“去A市的感?觉如何,有心仪的房址了吗?”
“没有啦。”我原本低头玩着游戏机,闻言抬起头,“对了,你知道哥哥去哪了吗?我回去才发?现[极乐世界]竟然倒闭了,他们全都不见了。”
“你哥?”
霍亦瑀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和他没什么?交集,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那我的旧手机——”
“你卖二手了。”
我完全想不起这回事,摸了摸下巴:“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被我兴奋地按住肩膀:“快用那个!”
“哪个?”
“就是三分钟拿到全部资料的能力啊!”
我说:“用这个找到哥哥吧。”
霍亦瑀却摇了摇头,失笑道:“我可没有那种超能力,随意获取他人隐私信息是违法的。”
我不解:“那之前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他笑而不语,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见过你哥,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有事的,而且现在谁不知道你?他一定知道你在哪,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来找你。”
我不死心,缠着他追问,但他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提示:如果不能走捷径,自然有合乎常规的办法。
所以是什么?办法?
机器不行,那靠什么??
没等我想明白,车辆已缓缓驶近目的地,我的注意力再次被窗外璀璨的灯火吸引。
霍亦瑀耐心嘱咐,宴会上可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必太过在意,如果觉得无聊,就找个角落待着,他稍后会来找我。
为了预防无聊,我特意带上了游戏机,里面?装的全是新?买的卡带。
宴会诶,应该会很好玩吧?
我满怀期待地跟着霍亦瑀步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随即陷入了巨大的失望。
这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过是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仿佛不能呼吸脖子以下空气?的架子,走来走去,十足的无聊做派。
就连他们散发?出?的情绪,也远不如粉丝见面?会上看到的那么?鲜活热烈,平淡得如同?街边最寻常的风景。
我早已对周遭或打量或探究的视线脱敏,那些窃窃私语更?是左耳进右耳出?。
在确认这里除了寒暄和社交之外毫无新?意后,我瞬间兴趣缺缺,顺手从?长桌上挑了几?颗最水灵的果子,便悄悄溜到了大厅边缘。
好无聊的有钱人,好无聊的宴会。
所谓的接风宴,主角出?不出?场似乎根本不影响流程,大家无非是借这个机会,找自己想找的人说话罢了,连背景音乐都是些沉闷的古典乐,听得人昏昏欲睡。
我精准地找到了一个最隐蔽的角落沙发?,舒服地靠进软垫里,掏出?了游戏机。
没过多久,周围嘈杂的谈话声忽然低了下去。
紧接着,有人用银匙轻轻敲击杯壁,清脆的声响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我转头看去,发?现是位穿着西装的中年女性,她的脸上挂着优雅的笑意,等所有人安静下来后,说:“欢迎大家莅临今晚的接风宴,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主角——我不久前刚从?国外归来的侄子。”
几?日不见的金发?男人从?容地走到她身旁,他衣着端庄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如同?精心雕琢的雕塑般完美的微笑。
“这五年他在国外的历练成果斐然,但具体如何,就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共同?见证吧。”
女人长辈般包容地笑容着,拍了拍颜升的肩膀:“来说两句。”
颜升接过话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容似有似无:“我没什么?特别要说的,过去五年已然过去,未来才更?值得关注。”
“今晚,请大家尽情享受。”
他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发?言,在场众人配合地鼓起掌来,随后,几?个人走向他们,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社交寒暄。
原来他们举办宴会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没完没了地说话。
空气?中浮动的欲望比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群更?有看头,可惜这些欲望也大多浅薄乏味,没什么?嚼劲。
我索性专心打游戏,将周遭的一切隔绝在外。
结束一局后,拿起手机一看,邛浚这家伙竟然用99个表情包刷了我的屏,还?是那个快要包浆的蜜色小熊。
[邛浚(保持警惕)]:为什么?不理我?今天?好无聊啊,理理我吧,我特别特别无聊哦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全是他在豪华办公室里搔首弄姿、故作寂寞的自拍,看着格外欠揍。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在忙,勿扰。
[邛浚(保持警惕)]:大明星可以理理你最好的朋友吗?共苦后也要同?甘啊
[邛浚(保持警惕)]:我可能知道你在忙什么?,是在宴会对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违法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要报警抓你
[邛浚(保持警惕)]:我可是守法公民!是推理出?来的啦,我看到有人发?朋友圈啦
[邛浚(保持警惕)]:而且,我有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也是你推理出?来的?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这次是个人渠道
[邛浚(保持警惕)]:那个叫颜升的正统继承人,是个特别特别贱的贱货,比泉卓逸还?要贱一百万呗哦!
[邛浚(保持警惕)]:(小熊跳舞.gif)
消息跳出?的同?时,一股熟悉的、带着鲜花饼甜香的气?息猛然窜入鼻腔。
隐约遮挡住沙发?的厚重围帘被人拉开,光线涌入几?秒,随即又被隔绝在外。
宴会的主人公此刻正站在我面?前,笑脸盈盈。
我看了眼被他合上的围帘,迟疑道:“……你要做什么??”
“报复。”
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黑沉的视线像毒蛇不时吐出?的信子,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危险。
比泉卓逸还?贱的话,难道是S?!
我立刻准备起身,但他下一秒就收起那副表情,弯起眼睛,显得十分友善:“开玩笑的,虽然之前那一跤摔得我屁股有点疼,但也不至于报复回去。”
“我找你是别的事。”
他的脚步停在我面?前,锃亮的皮鞋紧挨着我的鞋尖,微微屈膝时,冰凉的丝质西装裤料轻轻蹭过我的膝盖。
“不是说让我来爬床吗?”他笑道,“我这就来了啊。”
在古典音乐的掩盖下,他的话语清晰地落入我耳中。
我看了眼身下的沙发?:“这不是床。”
“比喻,只?是个比喻。”
颜升在我身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手臂自然地搭在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那蛇信子般危险的视线再次投来:“做情人,或者‘跑友’,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真的?”
他点头,满怀兴味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应。
我:“那把私人会所送我。”
他又笑了起来,然后状似苦恼地蹙眉说:“这有点难办。”
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面?料上摩挲,身体却缓慢地向我贴近。
颜升叹气?说:“毕竟我才刚拿到手不久。”
“那就别说能满足我。”
我鄙视地瞥他一眼:“你这不就是什么?用都没有吗?”
“哇哦。”他的笑容加深,虎牙微露,“口头承诺确实苍白,不如让我……身体力行地证明一下?”
他低下头,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就今天?晚上,你觉得怎么?样??只?要霍亦瑀不在……”
围帘外隐约传来人声,有人正朝这个角落靠近,红色的帘布微微晃动,映出?大厅里绰绰的人影。
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酒气?、甜香……一时难以分辨来源。
直到一股强烈的、带着辛辣后劲的气?息袭来,点燃了我的感?知,我才意识到来人之中有谁。
颜升饶有兴致地看着围帘下晃动的光影,丝毫不显慌乱,语气?甚至带着点遗憾:“看来今天?不是时候。”
脚步声逐渐逼近。
有人从?外面?掀起了围帘,一道光落了进来,我的视线对上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仅仅几?秒。
围帘被人从?外面?用力拉住,随。
柯觅山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响起:“里面?有人,我们去旁边谈吧。”——
作者有话说:在鲜花饼的对比下,学哥竟然显得还可以(?)
至少三分钟查到的资料是有人提供的,机器不行就变成人工好了,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犯贱,就是穷那个菌,如果本文有贱度排行,那他一定是第一,后面跟鲜花饼一起扇了(扇了)
第78章
围帘内重归寂静。不?远处站着几个人, 我?听到?那个熟悉的、带着轻微电流质感的声音响起:
“是吗?”
是霍亦瑀,他语气平淡说:“那我?们去另一边吧。”
脚步声渐远,随之消散的还有那浓烈的酒意与辛辣的甜姜气息。
坐在我?身旁的颜升忽然?摸着下巴,发出一声故作惋惜的轻叹:“怎么没?进来?还以为会被当场抓包呢。”
“你很想被他发现?”
我?疑惑地打量他:“你是有什么暴露癖, 还是单纯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听到?我?的话, 颜升弯起眼睛, 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却寻不?见光亮,嘴角一如既往地勾着:“你觉得呢?你更喜欢哪一种可能性?”
我?觉得他脑子不?太正常,而且十分惹人厌烦,这股不?爽不?断地凝聚, 让我?再?也无法忽视。
变有钱后?,我?的忍耐度也变低了。
我?:“其实你还可以有另一种选择。”
他饶有兴致地向我?倾身,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愉悦, 好奇地问:“哦?是什么?”
我?敏捷地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的掌心也传来清晰的痛感,但?对比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这点疼痛完全可以忍受。
颜升的肤色极白,如同?一块玉石,任何颜色落在他脸上都格外显眼,无论是唇下那颗小?痣, 还是此?刻逐渐浮现的红色掌印。
他偏着头, 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金色的发丝垂落, 遮挡了部分神情。
我?好奇地凑近些,想看清他发丝下的眼睛。
“怎么样?爽吗?”
“……”
那红色的掌印微微鼓起。
他用舌尖顶了顶内侧脸颊,随即再?次勾起嘴角, 目光盈盈地看向我?,此?刻,那双眼睛里仿佛被点燃了某种光亮,亮得有些骇人。
原来真的是个M。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语,心情大概像是吃了一大坨混杂的情感。
我?有点悲伤地想,我?可能真的有什么吸引受虐倾向者的特殊体质。
颜升发出短促的气音,笑着反问道:“爽?”
他歪着头,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我?脸上,虎牙抵着下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被人打一巴掌会很爽啊?还是说……霍亦瑀一直陪你玩这种游戏?”
“真想不?到?啊。”
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嘶了一声,却并不?动怒,只是笑着看我?。
“但?我?可不?是这种玩法,下次至少提前打个招呼吧。”
“因为你太烦了。”
我?直言不?讳:“在你自顾自靠过来之前,没?看出来我?根本不?想看见你吗?”
“……”
颜升的咬肌不?明显地绷紧了一瞬,但?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真不?喜欢?”
“不?喜欢。”
“那为什么又让我?爬床?”
“嗯……”我?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捡免费的东西捡顺手了。”
对于主?动送上门?的东西,我?一向秉持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
颜升凝视着我?,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像是在观察某种难以理解的外星生物?。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轻点在自己仍带着红痕的脸颊上,每点一次,他的唇角就?上扬一点,直到?重新提起那抹惯有的弧度,语调慢悠悠地响起。
“但?可惜了,我?可不?是会中途反悔的人,今天晚上的这一巴掌……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接下来,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他将手机递到?我?面前,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也收了回来,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姿态望着我?:“免费送上门?,你总不?会拒收吧?”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脸上那清晰的红色掌印,让我?忽然?想起巴掌落下瞬间,他额角隐约暴起的青筋,虽然?那痕迹下一秒就?被他压制下去,随后?便表现得若无其事。
所以,我?仔细品味着,他真的是M吗?
他身上原本那种愉悦的气息确实减弱了,但?转而浮现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鲜花饼的甜香似乎浓郁了些许。
我?顺嘴尝了一口,接过手机,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颜升拿回手机,姿态熟稔地抱怨道:“等会儿出去还得躲着点人,要?是被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背后?不?知道要?怎么议论我?们呢。”
“为什么会议论我?”
莫名其妙,我可是大明星!
不?过这也会对我?的名声造成影响。
眼珠一转,我?指向旁边的窗户:“你从这儿走吧,反正是一楼。”
他盯着那扇窗户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用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致地打量我?。
“我算是知道霍亦瑀为什么喜欢你了。”他感叹道。
“你的话真多。”
他无奈地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好吧,我?保持安静。”
随后?,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啪嗒啪嗒地敲击。
我?的手机紧接着震动起来。
[颜升(病情待定)]:第一次当情人,以后?请多多指教 ^^
消息弹出的瞬间,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脸上的笑意加深,随即将他自己的屏幕转向我?,露出了最上方的联系人备注——
竟然?是:[亲爱的(心)]
哇。我?瞪大眼睛,好恶心的备注!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请称呼我?为大人
[颜升(病情待定)]:霍亦瑀也这么叫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叫我?主?人
[颜升(病情待定)]:?
旁边的男人再?次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这让我?不?得不?再?次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审视他。
等他笑够了,忽然?推送了一个联系人给我?。
[颜升(病情待定)]:(推荐联系人 k.)
[颜升(病情待定)]:不?用谢
原来是柯觅山,怪不?得名字起得这么装。
我?随手点进那个名为k.的主?页,发现他的头像竟然?十分眼熟,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一边感慨,一边发送了好友验证。
几秒后?,验证通过了。
耳边传来一声刻意压低了的“哇哦”,我?看过去时,颜升正对着我?做出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眼神无辜。
[柯觅山(还没?打脸)]:他要?回去了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以为你会收收心……或者至少想明白现在的处境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柯觅山(还没?打脸)]:^^
颜升竟然?也会用这个表情,这让我?有点不?爽,因为这是我?专门?用来嘲讽柯觅山的。
他饶有滋味地看着我?的动作,直到?我?推了他一把,才慢悠悠地起身:“知道啦,这种时候,小?三确实该退场了。”
我?本想反驳他关于小?三的定义?,但?转念一想,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确是硬插进来的人,于是把话咽了回去,又推了他一把。
“劲儿真大。”
他站着不?动,反而握住我?的手,像个充满好奇的孩子,仔仔细细地捏着我?的手指看了又看。
看着看着,忽然?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赶紧滚。”我?抽回手,顺势又踩了他一脚。
颜升疼得龇牙咧嘴,有一瞬间,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爽,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重新挂上笑容。
“至少对我?温柔点嘛。”
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围帘,走了出去。
我?继续躺回沙发玩我?的游戏机,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舒服,还是家里最好。
等到?游戏通关,霍亦瑀还是没?来,于是我?拿起手机,准备给朋友们发消息。
但?邛浚的消息抢先一步弹了出来。
[邛浚(保持警惕)]:看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没?有?我?们来说他坏话吧(小?熊开心.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说得对,他确实非常非常让人讨厌!
至于有没?有比泉卓逸更烦人?一个是很久以前的事,一个是眼前的新鲜烦恼,对比起来,目前还是颜升更胜一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的素质比你还低,而且疑似是个M,我?觉得有钱人可能都有点奇怪的受虐倾向
[邛浚(保持警惕)]:你打他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对
[邛浚(保持警惕)]:下次用刀捅他试试
[邛浚(保持警惕)]:(小?熊跳舞.gif)
我?忽然?从这个贱兮兮的表情包里,捕捉到?一丝和颜升相似的调调。
说不?定邛浚也是个M!
为什么我?身边聚集了这么多M?真是烦死?了!我?绝对不?想当任何人的S啊!
我?郁闷地关闭了与他的聊天框,转而去看其他朋友们的近况。
她们大多在问我?为什么工作室最近没?有发布新通告,以及我?最近在忙什么。
我?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们我?的想法和近况,然?后?在众多关于买房的建议中,看到?了潘小?谷发来的一连串问号。
她对我?哥哥失踪这件事感到?疑惑。
于是,一个被忽略的问题,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浮上我?的心头。
虽然?我?把旧手机卖了,但?我?仍然?保有以前朋友们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呢?
因为,是她们主?动来找我?的。
是因为她们主?动来了,所以我?才重新拥有了她们的联系方式。
那哥哥呢?如果我?只是忘记了他,他不?可能也忘记我?吧?那他的手机,又去了哪里?
我?离开之后?,栾明好像变得有点丢三落四了。
苏音仪也表示搞不?清楚状况,但?她提出了一个奇妙的观点:栾明可能还在做男公关,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拖累我?,所以才选择消失。
说不?定,他就?在H市的某家男公关店里。
卫菱吐槽说,苏音仪其实就?是自己想去看男公关,才这么说的。
不?过,我?觉得苏音仪说得有道理。
霍亦瑀终于姗姗来迟。
他神情寡淡,掀开围帘后?,目光先是在这个小?空间里扫视了一圈,然?后?才向我?伸出手。
“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他问。
我?想了想,回答:“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握住我?的手稍稍收紧,没?有再?追问。
回家之后?,他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有没?有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会非常忙。”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但?我?不?希望因为这让我?们变得疏远,如果有任何事,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我?都会第一时间回复。”
“很忙?”
“对,工作上的事。”
他浅色的瞳孔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揽着我?的手臂力道坚定,存在感十足。
每次入睡时,他都喜欢紧贴着我?,不?管我?怎么踹他,他都一定要?黏在一起,慢慢地,我?也习惯了,毕竟他的胸很大,枕着还挺舒服。
盯着昏黑的天花板,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心里愉快地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既然?这样的话——
我?愉快地决定了。
就?去H市的高?级男公关店看看好了,说不?定,哥哥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谁离冬子最近谁就最痛苦,但哥哥不管离得多远都很痛,正在角落里发霉变异中(变异中……)
第79章
然?而, 对于我这种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人?来说?,要?找到H市顶尖的男公关店,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决定集思广益,给?所有?在H市的人?员群发送了咨询消息。
最先回我的还是邛浚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闲人?。
[邛浚(保持警惕)]:诶?男公关店吗?
[邛浚(保持警惕)]:真可惜, 我已经金盆洗手不?做中介啦, 不?过你要?是想赌马赌车, 随时欢迎!给?你打五折,最近行情火爆哦~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什么时候还钱
[邛浚(保持警惕)]:随时恭迎(小熊跳舞.gif)
问他也白问,还不?忘见?缝插针打广告,邛浚绝对是我见?过对金钱最执着的人?。
其实?那点钱我本不?在意, 但看他这么努力钻营,不?知怎的,我也开始珍惜起自?己的钱包了, 仿佛回到以前的吝啬时光。
但物是人?非,他也不?再是我记忆里那条朴素的内裤了,毕竟如今的我,只穿高定。
[柯觅山(还没打脸)]:……
[柯觅山(还没打脸)]:学妹, 我以为你至少懂得什么叫隐私,这种事就不?要?来问我了
[柯觅山(还没打脸)]: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在装什么。
我就知道他是个?没用?的,于是又回了^^, 气不?死他。
最终, 还是颜升给?出了答案, 他果然?如所说?的那样, 是个?深谙玩乐之道的行家。
[颜升(病情待定)]:H市的话,质量最好的应该是[白马会所]
[颜升(病情待定)]:不?过,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来问我?作为你的情人?, 我是不?是该先表示一下忮忌?
[颜升(病情待定)]:可以用?我的卡哦
这个?家伙竟然?有?男公关店的卡,难不?成他经常去吗?
仿佛听到我的疑惑,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颜升(病情待定)]:别误会,是我小姨的会员而已
是小姨的,为什么要?说?成自?己。
真是不?懂这些?人?。
不?管了,这次去男公关店最关键的是找到栾明,再顺便看看最有?名的男公关店长什么样。
我对栾明的颜值有?一定的把握,虽然?他的销量不?会是最高的那个?,但是去的店一定是最高级的。
如果[白马会所]里没有?他的话,我或许应该考虑张贴寻人?启事。
坐上前往[白马会所]的车,我百无聊赖地点开粉丝后?援会,看看最近他们在聊着什么。
除了日常声讨工作室之外,不?少粉丝还在奋力辟谣,澄清关于我要?隐退的传言。
下面的评论里,粉丝们团结一致,将那些?表达不?满的声音骂到销号匿迹。
在攻击性这方面,我一直对他们怀有?几分敬意。
虽然?一直享受着、汲取着粉丝们的爱意,但我始终无法理解,他们为何会对一个?遥不?可及的陌生人?投入如此炽烈的情感,有?种走在路上被馅饼砸中,丝毫不?敢细想到底是哪来的。
见?面会上,我常听粉丝说?他们来自?哪里,距离这里有?多?远,喜欢了我多?久,滔滔不?绝的食物气息涌入鼻腔。
可那一张张面孔于我而言,依旧陌生得如同崭新的玩偶。
他们的爱,也是崭新的、前所未有?的。
想要?理解很难,我只能将其类比于看动漫时对里面角色的喜欢。
在我看不?见?的角落,这些?情感竟能不?断发酵,膨胀成如今这般模样。
真是神奇啊,明星这个?行当?。
以前的老师们都说?错了。
其实?最赚钱的,是站出来成为焦点,依靠他人?的情绪存活,比起我需要?实?体进食,他们赖以生存的,是将情绪转化为另一种虚拟货币。
人?类与恶魔,非常非常地像,连赖以生存的养分,都如出一辙。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新的物种,像我一样以他人?情感为食,到那时,人?类之中便会诞生真正?的恶魔,掀起变革,将现在的地球,改造成我更熟悉的模样。
我的脑洞大开,忽然?觉得时空裂缝将我带进的不?是人?类世界,而是存在着天使和恶魔的世界的几十万年?前。
而我,就像被大货车撞了的普通人?一样,穿越到以前成为了主角。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我果然?就是主角。
司机为我拉开车门,表情略显迟疑,但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低声说?会在停车场一直等候。
从停车场开始,[白马会所]就与记忆中的[极乐世界]拉开了天壤之别。首先,它拥有?隐秘的地下专属停车场;其次,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早已候在车旁,态度恭谨,服务周到至极。
引路的服务生西装革履,化了精致的淡妆,背脊挺直,笑容恰到好处地引导我步入电梯,随即拿出平板,开始介绍会所的架构。
“我们是严格的会员制会所,通常不?接待外客。只有?像您这样,有?专人?引荐的贵宾,才能成为我们的座上宾。”
“我们的服务主要?分为两种:大厅氛围体验与私人?包厢定制。根据您的需求,可以预约心仪的男伴,我们还提供节日主题活动和生日宴会策划,一切以您的意愿为准。”
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语气温和有?礼:“那么,尊贵的客人?,您想先从哪一种开始体验呢?”
平板上罗列着整齐的男公关资料。拍摄的照片极具氛围感,向右滑动还能看到证件照般的正?面照,旁边附有?详细的个?人?介绍:姓名、年?龄、身高……乃至某个?私密部位的尺寸。
看到最后一项数据时,我不?禁有?些?讶异。
“还可以外带?”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语气谦逊却自信:“当然。只要您需要?,一切皆可满足。[白马会所]是为女性量身打造的独一无二的乐园,是依据女性的梦想而诞生的。因此,我们绝不会拒绝您的任何要求。”
[极乐世界]完败!
我的心态瞬间从寻人?切换到了来都来了的体验模式。
于是,我随意点了私人?包厢,然?后?拿起平板,饶有?兴致地浏览起店内的人?员名录。
每个?人?的容貌都算得上赏心悦目,即便有?几个?科技感稍重?,也无需依靠昏暗光线来强行营造氛围。
反观[极乐世界],倒是有?不?少需要?关灯才能勉强入眼的男人?。
我甚至怀疑,宗朔是为了凸显自?己,才故意招聘那些?歪瓜裂枣。
可惜了。如果他没有?锒铛入狱,或许能在这里混个?销冠当?当?。
我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找到熟悉的面孔,却发现一个?与栾明有?几分相似的人?,他留着很长的刘海,眼神怯生生地望着镜头。
赖杨,身高192,年?龄18岁,加入[白马会所]不?足一月,还是个?新人?,旁边贴心地备注着:羞涩款,适合有?处男情结的客人?。
哦,还是个?处男。
我点击他的名字,成功完成了预约。
包厢也比[极乐世界]的宽敞许多?,中央甚至有?一个?类似舞池的区域,立着一根含义不?言自?明的钢管。
后?方的大屏幕上舒缓地播放着流行歌曲,一名衣着暴露的男子正?在其中扭动身体。
不?多?时,名叫赖杨的男公关低着头走进了包厢。
现实?中的他,与栾明更为相像了,那副羞涩腼腆的模样,像极了高中刚毕业时的哥哥。我招了招手,他眼睛一亮,激动又克制地挪到我身边。
我对男公关的服务流程并不?熟悉,虽然?围观过猪跑,但是只是观察着男公关们的勾心斗角,现在身边只有?一个?,也没人?可斗啊。
通常来这里,该做些?什么呢?
赖杨在我身旁坐下,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膝盖,高大的身躯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他偷偷瞥了我几眼,脸颊绯红,又迅速低下头玩弄自?己的手指:“客、客人?,您想喝点什么吗?”
我盯着他,仍在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按理说?,来这种地方的人?都是为了聊天解闷,但只有?我们两个?独处一室,究竟该聊些?什么?
原本的新奇感,在见?到他本人?后?,迅速变得索然?无味。
原来,就是两个?人?面对面干坐着啊。
好无聊。
我低下头开始玩手机,将身边的男公关彻底无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沉默地为我倒酒,却因为手抖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慌忙跪在地上擦拭。
当?我看向他时,他的脸已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几乎快要?哭出来,这一刻,这张脸与栾明再无半分相似。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他结结巴巴地道歉,手指沾上了深红的酒液,宛如沾染了鲜血。
栾明,从未这样哭过。
我看着他用?颤抖的手擦拭桌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垂着头,仿佛随时会崩溃。
刚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即将发作,包厢的门却被推开了。
“哇哦。”
来人?唇角勾着熟悉的笑意,目光在我和跪地的赖杨之间流转,语气意味不?明:“希望没有?打扰到二位的雅兴。”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跪在我脚边啜泣不?止的男公关,将此刻的场景衬托得如同某种特殊癖好的现场。
这不?就坐实?了我S的身份了吗?
我立刻弹开,抢先澄清:“都是他自?愿的,我什么都没做。”
颜升歪头笑了笑,金发在灯光下晃眼:“放心,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
他穿着宽松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之前见?过的那条项链,比起地上跪着的赖杨,他本人?反倒更像这里的头牌。
他慢悠悠地踱到我身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瑟瑟发抖的赖杨:“怎么点了个?新人??这种的,很难提供情绪价值。”
“看他顺眼而已。”
闻言,颜升的视线落在赖杨脸上,一寸寸地仔细端详,随即迟疑地嗯了一声:“你喜欢这种类型?和霍亦瑀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赖杨下意识望向我,眼神里流露出求救的信号,桌上的酒渍还没擦干净,他仍维持着弯腰跪地的姿势。
这副模样,像只刚落地、瑟瑟发抖的羊羔。
我忽然?觉得,或许应该点个?销冠来试试。
赖杨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重?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只是顺眼而已。”
颜升轻哼一声,转而望向我,状似无意地说?道:“来了这么久,也不?见?你玩什么,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找我啊,我最近闲得很。”
“天天见?面,你不?嫌烦?”
“那你呢?已经很烦霍亦瑀了?”他反问,带着试探。
我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霍亦瑀的脸,倒也没有?生出多?少厌烦,他如同流水,早已无声渗入我生活的缝隙。
像是冬天穿上厚袜子那么顺理成章,是生活的必需品,所以厌烦什么的,完全没想过。
我没回答,颜升先开了口,自?动调转话题,调笑道:“别这样嘛,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相处,至少别这么快就腻了我。”
他抿了一口酒,笑容暧昧不?清:“我们来聊聊天吧。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事,只要?……你想知道。”
我立马问:“你的银行卡密码。”
“943275。”
他竟真敢回答?这人?的脸皮厚度果然?非同一般,而且……这股莫名的不?爽感,让我忽然?想起了邛浚。
“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说?说?看,我认识的人?可不?少。”
他五年?前就在国外,最近才回来,怎么可能认识邛浚。
“你会认识一个?到处兼职的中介吗?”
我补充道:“很穷的那种,可能住在天桥下面。”
他眯眼思索片刻:“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我认识的人?,最起码也该体面些?。”
我:“你是在看不?起他?”
“一个?我都不?认识的人?,”他坦然?承认,“确实?看不?起。”
说?到这里,他的高傲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像这种人?,早已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即便有?,也只是无足轻重?、转眼即忘的角色。”
他晃着酒杯,语气轻慢:“你应该提升一下自?己的社交圈,多?结识些?有?用?的人?。”
“用?他们来做什么?”
我只知道吃和拿钱,现在吃的够了,钱也够了,我是个?懂得知足的恶魔。
他说?:“名气、资源,还有?财富,社交能为你铺平很多?道路。”
我想了想,觉得他是爹瘾犯了,尽说?些?没用?的东西,于是耸肩说?:“我更希望他们自?己来到我面前。”
颜升垂眸凝视我,忽然?低笑起来:“也可以,只要?你坐在这里,自?然?会有?人?源源不?断地涌来。”
说?完,他的视线转向一旁,落在那仍跪着的男公关身上,当?我看去时,赖杨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嗯……像这种人?,本就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脸,也长得一般般嘛。”
在他的点评中,赖杨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还可以吧。”我说?。
毕竟栾明和我长得有?几分像,他又长得和栾明有?几分像,所以不?可能不?好看。
颜升盯着我看了几秒,又瞥向赖杨,摸了摸下巴,开口道:“但他在这里,实?在碍眼。”
他随即命令道:“出去吧。”
赖杨僵硬在原地,视线如受惊的蜗牛触角,在触碰到我的一瞬猛地缩回,他踉跄着站起身,勉强维持着姿态,跌跌撞撞地挪出了包厢。
“好玩吗?”颜升转回头问我。
“不?好玩。”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摆弄游戏:“原来就是干坐着聊天,一点意思也没有?,我还是喜欢更刺激的活动。”
旁边人?的笑了声,像是是丝绒蛋糕般的声音说?:“那下次来找我,我带你去玩点有?意思的。”
屏幕里的角色跳过斜坡,终于抵达对面,我夸赞一句:“果然?是荤素不?忌的厉害。”
“?”
颜升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什么意思?”
“荤素不?忌啊。”我重?复道,语气认真,“霍亦瑀说?的,你荤素不?忌,很会玩。”
闻言,他嗤笑一声,用?手支着下巴:“我早该想到的。霍亦瑀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居然?在你面前这样造谣我,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荤素不?忌的人?,硬要?说?的话,我可是个?绝对的——素食主义者。”
“虽然?见?过猪跑,但我只吃草,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可是很保守的。”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反倒是霍亦瑀,知人?知面不?知心。”
“千万别被他的表象骗了,只要?有?利可图,他对任何人?都能下得去狠手。”
颜升冷笑道:“能把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亲戚统统赶出国,也能毫不?犹豫地对朋友捅刀子,像他这种人?……说?是毒蛇,也不?为过。”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格外咬牙切齿,仿佛亲身领教过那份狠辣。
我好奇地问:“你被他捅过刀子?”
怪不?得邛浚说?让我捅他一刀,原来真有?人?捅过。
一切都有?迹可循!
“差不?多?吧。”
颜升语气幽幽,带着几分表演性质的哀怨:“我只是个?可怜兮兮的草食动物,被捅了也只打落牙齿自?己吞。哎,要?不?你来帮我主持公道,报个?仇?”
“不?要?。”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只是个?小三,认清自?己的地位好吗?”
他顿时笑弯了腰,几乎将重?量靠在我肩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你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可能……快要?喜欢上你了。”
我推开他的脑袋,他却像块牛皮糖似的又黏了过来,新奇地把玩着我的手指,显得兴奋不?已。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映出霍亦瑀的名字。
颜升带着看好戏的笑容,看着我接通电话。
“在哪里?”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在外面。”
“……”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传来。
“最近这几天我不?在家,你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如果有?问题就给?保洁讲,要?不?然?给?我发消息……”
恰在此时,颜升忽然?低头,轻轻咬住我的指尖。
他眯着略显狭长的眼,睫翼投下细密的阴影,红色的舌尖若隐若现,不?动声色地将那条项链塞进我掌心,用?口型无声说?道:喜欢吗?
这副模样完全符合男公关店的主题,就是口水有?点脏。
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小冬,快点回来吧。”霍亦瑀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依旧,“司机也想早点下班。”
“嗯?……嗯。”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抽出手把口水擦在颜升的衬衫上。
对面沉默了片刻,挂断电话。
我刚放下手机,颜升便松开了手,笑得歪倒在沙发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快回家应付他吧,忮忌的男人?可是很可怕的,这幅表现,肯定是生气了。”
回去是肯定要?回的,但我必须纠正?他话里的错误。
胡说?八道,霍亦瑀为什么要?生气?
他明明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管我,他出差去了,根本不?在家。
颜升挑眉,意味深长地反问:“真的吗?”
我:“当?然?是真的。”
他为什么会骗我?有?什么用?吗?
我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这个富哥还在测试中(在测试什么)
翻阅大纲,发现爽的都在后面,我的进展好慢,如果能每天写一万字的话(幻想),窝好想完结(!)
窝今天特别倒霉,竟然有人偷窝的外卖,窝要诅咒他吃了拉稀窜肚子一周生病,窝要向外卖小偷宣战(!)
第80章
如我所料, 霍亦瑀果然忙于工作,连续几天?不见?人影。
虽然我完全不懂他的工作,但网上的财经新闻铺天?盖地,似乎正处在某个关键项目的汇报阶段, 忙碌实属正常。
颜升一直暗戳戳地期待着霍亦瑀的反应, 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我命令他愿赌服输给?我打?钱。
因为?那天?之后,我们用这件事做赌,最后的胜利者果然是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家里闲着, 既然还没想好做什么,也没想好房子选址,但先躺下吧, 说不定某天?就有灵感了。
我松散地宅在家里打?游戏,直到今天?,邛浚又开始他的信息轰炸。
[邛浚(保持警惕)]:真的不来吗?今天?天?气特别好,很适合看赛车的风景啊
[邛浚(保持警惕)]:顺便一提, 我带了那张存钱的卡哦(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在忙勿扰
[邛浚(保持警惕)]:忘记我是你的粉丝了吗?别躺在家里了,出来玩吧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他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赛车场的远景,另一张则是用手指夹着一张银行卡的特写。
[邛浚(保持警惕)]:现场还有更?好看的哦
更?好看的?
我摸了摸下巴, 决定还是出门晒晒太阳, 而且这几天?储存的食物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出去补充点养分。
按照他发来的地址抵达后, 我才发现这个赛车场规模惊人。
它坐落于郊外一片平坦地带,还未靠近,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观众欢呼便已?扑面而来。
跟随服务生的指引登上二楼观景台, 我终于看到了邛浚。
与粉丝见?面会上全副武装的模样不同?,他今天?穿了件蓝色卫衣,头戴黑色棒球帽,远远看去竟有几分潮流感,如果不是身上缺少那些叮当作响的饰品,我几乎要以?为?是泉卓逸坐在那里。
走近细看,他脖子上只简简单单挂了条苹果造型的吊坠项链。
邛浚闻声转过头,帽檐下的脸庞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隐约觉得和以?前不同?了。
五官依旧是那副圆钝无害的模样,嘴角天?生微微上扬。
他抬手朝我打?招呼:“哟,来啦,快坐下,好戏还没开始呢。”
我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用研究的目光仔细打?量他,沉吟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他歪着头看我,顺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蓬松的卷发,爽朗地笑了起来:“哪里不对劲?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我本人,太想我了?”
他瞬间摆出感动的表情:“我也超级想你啊!”
邛浚作势就要扑过来,被我用手指抵住他的头,坚决保持距离,他也自得其乐,就这么看着我,笑得格外灿烂。
这个动作让我能更?清楚地观察他,这才注意?到他手指上多了几枚设计感十足的戒指。
终于,我抓住了那份怪异感的源头。
我:“你是在模仿泉卓逸吗?”
邛浚却像是听不懂似的,向后靠进座椅,一脸无辜:“谁?人模仿动物?怎么可能嘛,我只是最近在网上学了些穿搭而已?。”
潮男穿搭大概都是这样,但放在邛浚身上就格外怪异。
“真奇怪。”
我摸着下巴,依旧觉得违和,“难不成是看惯了你穿外卖制服的样子?现在看你穿正常衣服,就像看到狗会穿衣服一样让人怀疑。”
“我才不是狗哦。”
我嫌弃地说:“比喻听不懂吗,你好没文化啊。”
他抱起手臂,又把帽子扣了回去,黑眸在阴影中闪烁着湿润的光,笑容可亲地说:“这不是个好比喻。下次换成好朋友或者有钱人怎么样?”
有钱人?他真成了有钱了?!不行,我还是不能接受,而且十分抗拒!
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他明明该睡在桥洞底下。
座位舒适,但我坐立难安,拍拍沙发,问:“这家赛车场是你的?”
“不是啦。”邛浚摆摆手。
我还没来得及窃喜,他便若无其事地补充道:“赛车场本身不是私人的,属于公司赞助的俱乐部,不过嘛……刚好那个俱乐部的老板是我而已?。”
偌大的赛车场,从二楼的玻璃幕墙望出去,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赛道如巨蟒般盘踞其上,高耸的灯塔和钢铁支架投下长长的阴影,整个场地在比赛间歇显出一种空旷的寂静。
但涌入的观众很快带来了喧嚣,赛道下方似乎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人声鼎沸。
之前见?过的、用于下注的巨大屏幕正悬在玻璃窗对面,各支车队名字后面的赔率数字飞快地跳动着。
我转头看向室内,这里也悬挂着同样的屏幕。
越看越疑惑,一个中介是怎么混进赛车圈的?
邛浚变富这件事,对我打?击颇大!
我语气深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你在路上救了哪个公司的董事长?”
这种主角剧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因为?如果真有,那也一定是他策划的才对。
“你猜得真准!”
邛浚爽快地承认,笑容阳光得像个正面人物,“我确实在路边救了一位董事长,她感动之余,非要把公司交给?我打?理。”
我完全不信,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
“骗你的啦。”他嘻嘻一笑,张嘴又是胡说八道,“我是凭借实力?得到的。帮人这种事,我可从来不免费。”
“别想那么多了,安静等着吧,好戏马上开场。”
他讨好地将?桌上的甜品递给?我,眨了下眼睛,示意?我看向赛场。
但我浑身不自在,越看他越不爽,大概就是看不得旧内裤镶金边,对邛浚瞬间燃起了强烈的仇富心理。
下面的观众走来走去,比赛还没有开始,像是浪潮一样摇动着。
我咬住勺子,心情勉强平复:“这五年你到底在干什么?”
“管理公司啊。”
邛浚耸耸肩,语气轻松:“顺便管管娱乐产业。”
娱乐产业?是指赌马赌车这类吗?那的确很赚钱。
我:“但这种行业不是需要专业技术吗?”
他像是被我的话逗乐,无辜地扬起嘴角:“难道你觉得我没有技术吗?”
“虽然我高中辍学,连大学校门都没进过,但有眼光的人自然能看出我的才能。”
我摇头叹息:“那他的眼睛肯定是瞎了。”
“怎么会呢。”
邛浚来了精神,眼睛眯成两条缝,颇为?自得地说:“在我的管理下,俱乐部每个季度的盈利涨幅都超过10%。像我这样的员工,可是人人都抢着要。”
“简单来说,凭借我的工作经验,打?击黄牛,然后自己?当最大的那个黄牛。”
我陷入了沉思。
原来只是把以?前干的事情换个光鲜的包装,就能合法赚钱。
果然,赚钱并非难事,邛浚能发财也很正常,毕竟他既无下限,又深谙吸血之道。
“你离开后不久,我就被招进公司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他朝我眨了下右眼,带着几分得意?:“不是吗?在那群人里,我可是第一个见?到你的。”
我疑惑:“什么?”
“我是说,在你回来的所有人里,我最先见?到你。”
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
但看着他一脸我赢了的爽快表情,总觉得他背地里干了什么坏事,让我莫名地很不爽。
我砸吧下嘴,追问道:“那你知道其他人去哪儿了吗?”
说到这件事,邛浚又恢复了窝在沙发里的模样,撑着下巴,好像很认真思考着。
“其他人嘛——”
他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说:“不知道诶,我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此?话一出,我的眼神秒变锐利,非常关键地指出问题:“那你怎么能确定你是第一个见?到我的?”
“哎呀!”
邛浚软绵绵地叫了一声,作势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不小?心说漏嘴的毛病,这下要暴露了。”
暴露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叹了口气,故作不好意?思地说:“我在你的私生群里知道的。”
原来是私生群。
私生,顾名思义,就是那些跟踪明星私生活、偷拍照片的极端粉丝。
有些是真心的变态,而大部分则是一群靠贩卖明星隐私牟利的家伙。
他们有时会给?工作室发威胁信,或者直接寄到我本人手里。
总是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手机里存着数万张我的照片,自然对我身边出现哪些人也一清二楚。
比起经纪人对私生厌烦的态度,我倒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
竟然有人愿意?花费一整天?时间跟踪我,翻检我的垃圾,再费尽心思写警告信,勒令其他人离开我身边。
虽然毫无用处,但这份执着,难道不有趣吗?
反正他们也从未真正来到我面前,但凡敢靠近,下一秒就会被警察带走。
我看着他,平静地陈述:“我可以?报警把你抓走。”
“别啊!”他立刻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只是加了群,什么都没干啊!”
这样反而更?可疑了,他绝对做了什么。
“你说的好戏,到底是什么?”
邛浚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像流水般褪去,他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指向下方看台的一个特定区域。
那是一片被隔离出来的区域,似乎是仅供赛车相?关人员进入的VIP区。
此?刻,那里站着三四?个人,远远看去,气氛凝重得如同?被阴云笼罩,其中一人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几天?不见?,颜升正与身旁的人交谈,频繁抬头看向屏幕上的排行榜。
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看到他皱在一起的眉头。
我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说:“你认识他?”
“当然。”邛浚端起腔调,文绉绉地说,“颜家大少爷,风流倜傥,整个圈子没人不认识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多的是人想巴结他,攀上关系。”
他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
邛浚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其清爽的笑容,吐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我赞同?地点点头,陈述道:“你很讨厌他啊。”
他故作惊讶:“这么明显吗?”
根本连装都懒得装,简直把讨厌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对啊,他很讨厌。”
说完,他又感慨起来:“能让我讨厌的人,也算是有本事。”
“你讨厌的人还挺多的。”我吐槽道。
感觉大街上随便拉个人,他都能找出理由讨厌,情绪阴晴不定得像被熊孩子攥在手里的水枪。
邛浚诶了一声,歪头看我:“但我很喜欢你啊,这算不算特殊?”
他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我评价道:“有点恶心。”
“别嘛!我可是真情实意?的!”
我丝毫不为?所动,也学着他的样子撑起下巴,俯瞰下方。
此?时,赛车比赛即将?开始。
发令旗挥下的瞬间,所有赛车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跑线,只在视野中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
一圈,又一圈。
车速还在不断提升,排名激烈地交替着,极不稳定。
咬得最紧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如同?光与影,始终紧紧相?随。
我觉得第一名的赛车涂装很酷,名字也霸气,在心里默默押它会赢。
屏幕上,它身后的下注金额数字一路飙升,几乎要冲破显示框。
“你猜谁会赢?”邛浚问。
“现在排第一的那个。”
“哎呀,”邛浚笑着说,“大家都这么想。但我觉得,今天?可不一定哦。”
“只要第二名咬得够紧,总有超过第一的那天?。”
他的话音刚落,惊人又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排名第一的赛车突然失控,猛地撞向旁边的防护栏,车身在剧烈翻滚后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支离破碎,紧接着燃起熊熊大火。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前灭火,并将?驾驶员从残骸中拖了出来。
而第二名,就此?取代?了首位,并且遥遥领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率先冲过终点线,夺得了第一。
排行榜屏幕上,它的名字赫然登顶。
场内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捶胸顿足,懊恼的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下方VIP区的那群人,则彻底陷入了死?寂。
隐约可见?颜升狠狠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视线直射二楼我们所在的方向。
一顶帽子适时地扣下来,遮住了我的视线。
邛浚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泉水敲击石子。
“好看吧?”
他望向下方,视线又转回我脸上,眼中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神态:“这种人生气时表情崩坏的样子,丑陋得……也别有一番风味。”
确实不错。一直看他顺风顺水,此?刻气急败坏、表情管理失控的模样,才更?有趣。
但是挡住我干嘛,难不成想一个人欣赏吗?
我在邛浚的‘哎呀’声里,强行挪开帽子。
楼下的人仍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微的凝滞,眉头紧锁,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我对视。
我拿起帽子,朝他那个方向潇洒地挥了一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金发男人的神情在远处看不真切,但他身上那股浓缩后又猛地炸开的负面情绪却清晰可辨。
很快,他恢复了常态,他身边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朝楼上望来,但邛浚及时拉了我一把,让我后退几步,避开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小?心点,”他语气轻松,“私生最喜欢混在观众里了。”
“你很懂行嘛。”
我看得很开心,愉快地说:“下次还有这种活动,记得叫我。”
“好啊。”邛浚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有人能分享快乐,感觉真不错。”
如果旧内裤真的镶了金边,好像也不是不能继续穿?
我和他对视一眼,他弯起眼睛,朝我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再补一刀。
我拿出手机给?颜升发消息,邛浚凑在我身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今天?天?气真好,心情真是十分美妙啊
[颜升(病情待定)]:那真巧
[颜升(病情待定)]:我的心情十分不妙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人啊,要学会调节心态,总要活下去的对吧?只有经历风雨,才能看见?彩虹嘛
发送完这套诡异的正能量语录,我美滋滋地放下手机时。
就在这时,鼻尖忽然窜入一股极其浓烈的薄荷味,浓到几乎带上了辛辣的刺激感。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从旁经过。
男人步履从容,侧脸线条分明,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漠,他走得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瞬间便消失在门口。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那道身影已?然不见?踪迹。
手机震动。
我低下头看向最新发来的消息。
[颜升(病情待定)]:以?为?我会生气吗?
[颜升(病情待定)]: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穷菌靠着富哥背刺鲜花饼得到的赌。博产业,之前小冬去拿名片那次,他也看了名片(还记得吗),得到联系方式后,两个人各取所需,捅了鲜花饼一刀,以前赛车啥的都是鲜花饼的事,今天也是穷菌做的手脚
哇塞他的一双黑手操纵着一切,感觉是个神经病,这种人发狂才有意思,一脚可以踹好远(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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