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撞鬼了。
薄荷气息一闪而过?, 那?天?戛然而止。
在此之后,我的生活却平静得反常,原本上蹿下跳的邛浚莫名安分下来,颜升也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仿佛有场大戏正?在暗处酝酿, 而我永远被排除在核心剧情之外。
倒是柯觅山来找过?我一次, 说?什么少和颜升接触,但问他?为什么,他?又扯东扯西说?不清楚。
我问他?是不是代替颜升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消息。
这群人?肯定背着我搞了什么名堂, 暗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涌动,偏偏将我隔绝在外。
要是能?把他?们的勾当拍成电视剧给我看就好了。
说?到电视剧,我又想起曾经客串过?的几部戏精当时?觉得有趣就接了, 但真实的拍摄现场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那?种乱糟糟、被众人?簇拥的感觉,始终让我觉得失真。
拍戏和看成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我从没?真正?代入过?角色的情感, 可最终呈现的画面却总能?被解读出?另一层意味。
笑可以是悲伤的,哭可以是喜悦的。
影评人?的夸赞如流水般从我意识表面滑过?,没?留下任何痕迹,那?些角色不过?是他?人?眼中?的倒影, 与我本人?毫无关联。
闲来无事, 我又开始进行哲学?思考。
作?为一个异类, 除了异食癖, 我总被评价为“想得太多”,“太像个人?类”。
因为母亲记不清自己玩了哪些雄性,所以恶魔里流传着一种说?法?:我可能?是她和某个人?类生下的混血儿。
越是空闲, 过?往的记忆就越发不受控制地碎片式闪现。而前五年里,这种情况从未发生。原因很简单——
单纯因为我现在没?吃饱。
正?当我决定出?门走?走?,防止大脑发霉,顺便觅食时?,食物?自己送上门了。
霍亦瑀结束了漫长的工作?,还带回一个好消息:他?最近休假,可以陪我去选购私人?飞机。
购买私人?飞机需要预约,而他?早已安排妥当,今天?下午就能?去看。
哲学?思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我的脑子?里只剩下私人?飞机。
其实我并非多喜欢飞机本身,虽然能?俯瞰大地,但终究只是困在金属盒子?里颠簸,好在它足够快,能?省去漫长旅途的煎熬。
购买私人?飞机最吸引我的一点,是它能?满足我的炫富欲。
没?错!我就是这么个物?质又实际的恶魔!
之前说?的什么周游世界都是次要理由,最关键的就是要炫富,作?为上流社会的标配,拥有私人?飞机足以碾压一大批所谓的有钱人?。
前往展示中?心的车上,我迫不及待地从收藏夹里翻出?富人?购买私人?飞机的vlog,看得津津有味。
霍亦瑀凑过?来,目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忽然开口:“这几天?在家无聊吗?”
“还好。”
我散漫地应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以为你会怀念工作?,毕竟你一直很享受和粉丝见面,工作?室暂停运营这段时?间,他?们写了很多信。”
那?些私生粉恐怕要闹翻天?了,虽然没?到我面前,但肯定为难了不少人?。
于是,我好奇问:“他?们找你了?”
“那?倒没?有。”他?语气平稳,“只是往公司塞了不少信。”
“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虽然没?事可做,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工作?。”
霍亦瑀撩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间细细捻磨,抬眼看我,复又垂下眼帘:“那?什么时?候会想?”
“可能?明天?,可能?后天?。”我说?,“反正?不是今天?。”
“……”
他?收回手,朝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平静无波:“好。”
车辆驶抵一栋玻璃幕墙大厦楼下,停好车后,几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已等候在入口。
步入宽敞明亮的大厅,其中?一位笑容可掬的销售经理将我们引至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正?展示着各式各样的机型。
落座后,我先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随即开始研究桌上甜点的造型。
“请问您对私人?飞机有哪些具体的功能?需求?在这次购机中?,您最看重哪些性能??”销售经理微笑着询问。
我的注意力还在那?些精致的甜点上,闻言看向霍亦瑀,他?则歪了歪头,用眼神示意我回答。
我想了想,说?:“想要能?到处飞。”
“到处飞吗?”
销售经理做出?沉吟的姿态:“那?么,您最看重的三个要素是什么?例如航程、机舱大小、维护成本,还是资产的保值性?”
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懂。
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对面的销售经理笑容微僵,目光转向霍亦瑀,迅速切换了话题:“不了解也没?关系,请允许我先为您介绍一下私人?飞机的购买流程,我们提供114种机型,从国外品牌到国内生产,根据不同容量,价格也有所差异,但每一款都能?为您节省至少五个小时?的旅途时?间。”
“我们不仅销售飞机,更提供全方位的支持服务,从采购融资、机组人员培训、全球维护托管,到航线申请和地面礼宾,我们确保您在拥有飞机的整个生命周期内,享受无忧的体验。”
我的目光在屏幕上不断切换的飞机图片上流连,这些庞然大物?的实体此刻只是一张张照片,看起来如同玩具,即便是最大的机型,与真正?的龙相比,也显得过?于小巧。
销售经理的声音如同ASMR般在耳边持续响着,语调柔和,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飞机还有一个好处:比起龙,它能?遮风挡雨。
霍亦瑀的目光频频落在我身上,从今早回来开始,他?就有些反常,像是重新认识我一般,打量我的频率高得惊人?。
我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浅色的眸子?一如既往,五官组合带着淡淡的野性,但不像往日那?般闲适,反而透出?些许冷感,对视的瞬间,他?唇角微扬,手指在膝上轻点。
“想好了吗?”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撞入耳膜。
“把你们经理叫来!明明是我们先预约的,为什么临时?换人?推迟?”
来者气势汹汹,看上去像是找茬的,但攻击性极强的脸闯入我视野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甜蜜的气息猛然将我包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十分强烈。
说?话的人?瞳孔猛然收缩,愣在原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停道?歉,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
那?张脸五官优越,西装革履衬得身姿比以往更挺拔,但依旧是纤细的骨架,曾经走?路便叮当作?响的饰品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唇环、眉钉也不见了踪影。
站在不远处的泉卓逸,熟悉又陌生。
我摸着下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上岸成功风。
俨然是脱离了男公关行业,考公成功的模样。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瞳孔紧缩如针,猛地扭头看向身后,试图阻止什么。
“哥——”
在他?喊出?口的同一时?刻,霍亦瑀忽然站到我身旁,手掌按住我的肩膀,眉头微蹙,嘴唇翕动,似乎想唤回我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无视泉卓逸的阻拦,径直踏入我的视野。
有着深绿色眼眸的男人?直直地望向我。
他?的五官与泉卓逸相似,眉宇间却柔和许多,然而这份柔和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疏离。
浓密的白色睫毛几乎遮住半边眼睛,平添一股寒意,像是落了一层永不融化的雪。
可他?偏偏拥有一头墨黑短发。
为什么只有睫毛是白色的?泉卓逸他?哥可能?比他?还要潮。
他?比泉卓逸更高,梳着利落的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清晰,站定后,习惯性地转动拇指上的戒指。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黑发男人?似乎咬了下后槽牙,咬肌凸显随即消失,抬眼向霍亦瑀看去。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感冒似的,带着浓重的沙哑:“霍总,好久不见,这么巧在这遇到了。”
“是挺巧的。”
霍亦瑀收回放在我肩上的手,云淡风轻地说?:“原来泉总最近来H市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发展A市的产业。”
泉卓逸的哥叫什么来着,忘记了。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只是回来发展家族企业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那?祝未来顺利。”
从他?哥走?进来的瞬间,泉卓逸就埋着头,手在两侧握成拳,完全不敢抬头看我一下。
不过?甜蜜的情感存在感十足,拼命往我嘴里钻,我自然不会放过?,咬了好几口,依旧甜得过?分,像撒满了糖霜。
旁边的销售经理看眼色,立马站出?来说?话:“刚才小泉总误会了,时?间推后不是因为霍总用途加入,是我们的员工搞错了安排表,另一位经理临时?有事,这才不得不延后一段时?间。”
“我们会尽力补偿,小泉总这边您们先去等待室坐会如何?”
但她说?完,泉卓逸仍然低着头,完全一副不接受的模样。
销售经理不得不鞠躬道?歉,几步来到泉卓逸面前,一脸歉意地说?:“泉总,您不满意的话,我现在立马更换赔偿方案。”
“不。”泉卓逸猛然回神,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意见,休息室是吧,我等你。”
说?完,他?控制不住向我看来,嘴唇泛白,手臂忍不住发抖。
他?看来的同时?,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存在感极强的三道?视线同时?落在我身上。
现在是不是该说?点啥,毕竟好久不见,成功人?士再遇曾经跑友,也是打脸界的美事一桩。
快哉快哉。我先古风一下。
还好在分别的时?候保留了美好记忆,再见也尴尬不到哪里去。
我眨了下眼,抬手说?:“嗨?”
“……”
泉卓逸呼吸不顺,猛地红了眼眶,从咬紧的牙齿里勉强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这幅模样倒是熟悉不少。
他?原本想说?什么,但旁边的男人?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冷淡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滚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态度冷漠得像在对待仇人?,把旁边的销售经理吓了一跳,保持着良好的素质才没?有左看右看。
泉卓逸握紧拳头,心情平复下来,也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外走?去。
留下的男人?朝我们微微颔首,随便交代了一句,便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销售经理松了口气,赶忙再次来到我们身边,关切地问:“刚才耽误了点时?间,天?气炎热,需要我再添点准备茶水吗?”
霍亦瑀:“不用了,你继续吧。”
等销售经理继续asmr的介绍后,霍亦瑀拉着我坐下,给桌上的杯子?倒满水,递到我的手里。
室内开了空调,冷死从头顶幽幽降落,脚底不知道?哪里也有冷气输送装置,丝毫感觉不到燥意,反而泛着阴暗的冷。
旁边的人?将我的手拢在手心,轻轻捏了下,问:“认识?”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知道?。”
三分钟资料呢?到底有没?有这个超能?力?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管用,可以当做没?有。
霍亦瑀轻笑了下,云淡风轻地说?:“过?去太久,早就忘了,我以为你也是。”
我立马纠正?:“我记忆力挺好的。”
他?又笑了下,浅棕色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盘旋不去。
室内温度有点冷,我搓了下手臂,自动把手伸进霍亦瑀的怀里,这个姿势很怀疑,像是从他?身上偷东西似的,于是索性整个人?都躺进他?的怀里,用他?挡风。
他?微微歪头,用手臂环住我,笑起来时?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冷了?”
我点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怎么都不满意,于是抓起他?的手摆弄起来。
他?右手掌心那?道?疤痕贯穿始终,几乎将手掌裂成两半。
如果沿着疤痕向上,说?不定能?把整条手臂剖开。我的视线顺着疤痕往上,对上他?的眼睛。
霍亦瑀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笑起来时?微微弯着眼睛,但浅色的瞳仁永远会显得过?分精神,像是两个摄像头,我往左它就往左,我往右它就往右。
有时?候,他?还挺像栾明的。
我:“你今天?有点奇怪。”
他?说?:“哪里奇怪?”
我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哪里奇怪呢?
身上起伏的情绪和开心搭不上边吗?还是说?说?话奇怪呢?
但在仔细想想,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吧。
于是我摇摇头,躺了回去,说?:“可能?是过?劳了吧,你应该休息休息了。”
他?没?说?话,而是将我的手虚虚地握着。
“最近事很多,休息的话要往后放一放。”
他?带着电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和平时?一样:“我不回来的话,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吗?”
我:“你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了,我打游戏才不会无聊。”
“是我记性不好。”
他?轻笑下,忽然抬起手,将我的手拿到眼前仔细地看,冷不丁道?:“家里多了一张卡。”
“哪张?”
难不成是哪里冒出?来的横财?
霍亦瑀:“你放在桌上那?张。”
那?张是邛浚给的,因为想着查下余额,最后却被我遗忘在桌面上。
我必须申明,其实我的记忆力是间歇性的好。
我:“是朋友给我的。”
霍亦瑀嗯了声。
销售经理终于讲解完,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殷切地问:“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我啥也没?听到,胡乱地说?:“我觉得你的方案不错,就按你说?的来吧。”
她的脸上扬起笑,几乎笑得看不见眼睛,掩饰不住的喜出?望外,连说?了三声好。
“按照我的方案来进行搭配,一定会让您有完美的体验,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可以交定金,然后签协议了——”
“我去趟洗手间。”
我主动举起手,乐呵呵地朝霍亦瑀笑了下。
他?没?说?话,只是轻笑说?:“去吧,等你回来签字。”
我轻快地往洗手间走?去,一路上都要高兴薅到了飞机,幸好他?的记忆力不好,不记得我说?过?我可以出?一部分钱的话。
这栋楼的洗手间刚好途径休息室,我从外面经过?时?嗅到了浓重的甜蜜气息,又偷尝了两口。
至于打招呼什么的,压根没?有想过?。
虽然泉卓逸成功上岸了,但是我还没?有主动联系他?、继续当S的想法?。
我走?进洗手间,先是打量了一转,像是这种楼,连洗手间都显得格外高级,网上有专门测评的地方,这里的洗手间大概可以有4.8分。
我装模做样地转了一圈,给邛浚发消息炫富,然后通知了朋友们这件事,接着又想上官方账号秀一下。
但刚登上,车千亦的消息就不停地闪烁而出?。
悻悻放弃发布动态的想法?,我还有些疑惑,怎么她休假也在监视我?
放下手机后,我又等了几分钟才出?去。
大理石洗手台上摆放着花朵造型的洗手液,我挨个挤了一遍,调制出?超级混合洗手液,颇有闲情逸致地开始洗手。
因为洗得太专心,抬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盯着我,白色的睫毛像是落着雪,他?的身形很高,像是一堵墙似的站着,眉眼和泉卓逸相识,是显得来势汹汹的眉压眼。
他?也的确来势汹汹,不怀好意。
“栾小姐。”他?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挺巧。”
我搓搓搓:“但是,你叫啥来着?”——
作者有话说:还有谁没见到来着,总之都快了!
泉卓逸他哥就叫啧啧吧,拙拙啧啧,总之啧啧是个传统霸总(白癜风版),虽然非常嫌弃拙拙,但审美一样,属于看到就会忍不住有好感的类型,奈何嘴硬,肯定是要骟的[摆手],不想写得太白给,让他一边嘴硬,一边让拙拙送上门
哥哥出场会在浦之后,然后窝要猛猛撒狗血,对男配们痛下狠手,大家也想看男的破碎的模样吧,对吧(对吧)[眼镜]
第82章
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像一尊雕像,听到我的话,情绪波澜不惊,只是睫翼颤了下, 掀起眼帘朝我看?来。
他的眼睛像是冰冻过的树叶, 凝固着深色的绿。
几秒后, 他张开?嘴沉声道:“我想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毕竟我们之后不会有任何交谈。”
“我只是来交代一件事,既然身边有了人,就应该把握住现?在, 如果我的弟弟给你发任何消息,直接无视就好了,我也不想说得太直接, 我想你能懂我的意思。”
“不要?念旧情对?你们谁都好。”
我继续搓搓搓。
超级洗手液起泡能力极强,就是有一点不好,要?冲很久才冲得干净。
话音落下后,洗手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在潺潺流水声中,温水冲走泡沫,我故意合拢双手,在掌心积起一汪小水潭。
浅淡的、几乎转瞬就从鼻尖溜走的情感被我捕捉到。
味道嘛……像是奶味冰淇淋融化在舌头上, 有点凉。
我砸吧下嘴。
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我?
我抬头看?向镜子里的男人, 再次疑惑地问:“那个, 你叫啥来着?”
男人:“……”
他的表情又冷了几分?,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似乎准备转身离开?。
我慢悠悠地开?口:“你不说的话, 我一定会去找他的。”
男人停下转动戒指的动作,嘴角扯出冷笑?。
“你在威胁我?”
“对?啊。”我说,“你威胁我,我也威胁你,我们彼此?彼此?。”
像我这样全面发展的恶魔也有一个缺点,太过全能,反而显得善良,让人误以为我好欺负。
但如果别人不先招惹我,我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我依旧捧着水玩,这个水槽方?形台盒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水浇上去会印出裂缝。
不断冲刷的水流在台面上溅开?大片裂痕,像是冬日走在冰面上,踩到薄冰处炸开?的纹路,这个时候就必须小心,站在原地不动,稍不注意,冰层破开?,掉进水里浇个透心凉。
但我喜欢看?它裂开?。
冰面总是平整无痕,让人想要?敲碎它。
人也一样。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就越想要?破开?完美无瑕的表面,看?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镜中倒映的男人微微蹙眉。他五官英俊,却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仅仅是流露出些许焦躁,就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好像很不适应和我对?视,时不时咬住后槽牙,咬肌阴影清晰一瞬。
我贴心地补充道:“他应该更听我的话。毕竟,是我丢掉他,他才回到你身边的。”
他的眼神?更冷了,他转动着拇指的戒指,上面镶嵌着的宝石像是刀的亮光,一瞬间亮得刺眼。
低沉的嗓音响起,他又恢复了平静,冷声道:“栾小姐,霍亦瑀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现?在你知道了。”我说,“高兴吗?你比他更了解我。”
“……”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眼神?阴郁如冰封的绿叶,白色睫毛因怒气微微颤动,最终冷漠地吐出三个字:”泉越泽。”
“只是个名字而已,我想没必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手里的小水潭终于有用?了,一个转身全部甩了出去,角度刁钻地、全部浇到穿着黑衬衫的男人身上。
水滴淅淅沥沥地落下,从眉骨到下颌。黑色衬衫洇湿一片,紧贴胸膛,隐约勾勒出胸肌的轮廓。
泉卓逸他哥,泉越泽倒不是个平胸。
我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许呆滞,水珠打?湿睫毛,落在嘴唇上,被他无意识地抿去。
等意识到尝到的水来自哪里后,他的脸上腾起怒意,情绪变化在他的脸上格外清晰,先是眉头隆起,接着眼神?骤然锐利,直直射向我。
不得不说,这副模样顺眼多?了。
我的目光在他湿漉的睫毛上停留片刻,拍拍手,毫无诚意地说:”手滑了,对?不起。”
水滴顺着他的脸滴下,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泉越泽抬手擦去水渍,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我,仿佛看?到了猪在跳舞、狗在唱歌,或是外星人入侵地球。
我看?出来了,他绝对?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时我开?始考虑他的报复心理,不过既然泉卓逸肯定站在我这边,在泉卓逸死之前,他都不可能对?我做什么。
我好歹也是个全面发展的差生恶魔,在人类里称得上品行端正?。
泼完水,我佯装惊讶,学着记忆中邛浚气人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说:”没事吧?冷不冷?等会不会着凉吧?””哎呀,”我故作懊恼,\”都怪我手滑了。\”””
泉越泽:”栾小姐,这就是你的手段?简直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没说完,又被我抬手打断了。
这种人很有意思,只要?我抬手,他就会停下话头。即使满腔怒火,也依然保持着某种可笑?的风度。
他去菜市场肯定买不到打?折的菜。
我放下手,格外诚恳地说:”泉越泽是吧?我还要?说声抱歉,你要?求的事,我拒绝遵守。”
“因为绝对?做不到,所?以提前通知你一声,我肯定会违约。”
他擦去脸上的水渍,冰封的神?情终于龟裂,露出恼怒的神?色,深绿色的眼底积聚着怒意,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身影。
但话到嘴边,我抬起手,比出暂停的手势。
结果泉越泽真就止住了怒气,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那要?是我比出继续的手势呢?他会继续吗?
我伸出手,朝他勾了勾,但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只是将眉头皱得更深,仿佛一只猴子,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人类的语言。
一个有道德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毫无道德的我?
于是,我竖起食指左右摆动,得意地说:”你输了。”
泉越泽垂下眼眸,露出一抹冷笑?,终于明白我在戏弄他,但在他开?口之前,我已经开?始往外走。
泉越泽和泉卓逸一点也不像,即使我从他身旁经过,他再生气也只会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我离开?。
于是,我又没忍住恶作剧的念头,经过他时压低声音说:”你好笨啊。””还没有泉卓逸聪明。”
他冷眼看?着我,一言不发。
这副模样实在滑稽。我好奇地凑近些,盯着他的脸问:”有没有更了解我一点?””我敢保证,你绝对?是最了解我的人。”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微变,隐隐又有开?口的趋势。
没等他回答,我先一步溜了,毕竟,装完逼就跑,才是真正?的快乐,看?到他破防的样子简直不能更爽。
回到房间时,霍亦瑀正?低头翻阅文件,他抬眼看?我,轻笑?:”差点要?去找你了,可以签字了。”
我开?心地拿起笔,流畅地签下名字。
等销售经理毕恭毕敬地收好文件,约定好交付时间后,我们便离开?了。
我的心情无比美妙,不仅私人飞机到手,还成功打?了脸,虽然泉越泽是个笨蛋,打?起来都没有感觉,但我还是为第一次的成功开?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泉越泽被我踩在脚下,柯觅山被我踩在脚下,颜升被我踩在脚下……管他是谁通通踩在脚下!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泉卓逸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我的联系方?式,发来了好友申请。
要?是让他哥看?到这条消息,怕是会气疯吧!
我爽快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几秒后才迟缓地发来消息。
[泉卓逸(有哥版)]:他没有为难你吧?
[泉卓逸(有哥版)]:我会补偿的,只要?你想要?,我一定会补偿给你,不要?删掉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哥很笨
[泉卓逸(有哥版)]:?
[泉卓逸(有哥版)]:他跟你说什么了?
[泉卓逸(有哥版)]:别听他的话
[泉卓逸(有哥版)]:不,我的意思是别生我的气
[泉卓逸(有哥版)]:他的观点不是我的想法,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和他任何相同的看?法,这么几年里我从来没有做任何他说过的事……
消息的篇幅越来越长,长到连从不过问我手机消息的霍亦瑀都淡淡投来一瞥。
我侧了侧身,将霍亦瑀的视线挡在身后。
好家伙,屏幕上几乎全是字,密密麻麻像扭曲的蝌蚪,在内心赞叹的同时,我不忘截图保存。
要?是不说点什么,泉卓逸似乎永远停不下来。
隔着屏幕,仿佛能看?到他浑身颤抖、情绪激动的模样。
过了五年,他好像什么也没变。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晕字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如果你想道歉的话,那就多?来我面前,一有机会就来找我,而且还要?让你哥知道这个消息
过了许久,他才回复了一句。
[泉卓逸(有哥版)]:我知道了
嗯,竟然没有继续发长篇大论,看?来他还是变了。
今天的事让我想起许久前的旧怨,曾有一段时间,泉越泽也是我讨厌的人选,和柯觅山并列。
没想到第一个打?脸的对?象竟然是他,不久前他那副蠢笨的模样,实在令人回味。
一直到抵达家门前,我都在细细品味着打?脸的快感,以及泉越泽那副窘态。
门打?开?了,家里一片寂静,霍亦瑀转过身,阴影笼罩下来了他停着没动,嘴角的笑?意隐没在阴影中。
浅色的眸子盯着我,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他好像在等我开?口,但我不懂要?说什么。
等我疑惑地看?向他时,他才缓缓抬起唇角,露出和往日没什么区别的笑?,语气平淡地开?了口。”粉丝抗议得很厉害,小冬,你还是回去工作一段时间吧。”
他说:”车千亦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作者有话说:哎哟喂,窝有拖延症来的[爆哭]
啧啧原来是个笨蛋,越写越笨,姓泉是不是有智商降低buff,两个人都很笨来的
富哥是开始生气了,之前测试小冬看她有没有心里想着自己,最开始说不上班想想以后要做什么(关系下一阶段结婚啥的),结果完全没想到他,不是找哥就是和鲜花饼玩,已经开始觉得冬子想离开自己,所以决定把冬子按回去上班,属于自信受损但是怎么也不信的阶段,后面就老实了(不老实)
第83章
家人们, 上班啦!
车千亦坐在我?对面,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要蔓延到脸颊,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带着一股近乎麻木的死气,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飞快地敲击, 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工作?。
上班第一天,她?已经有点活人微死了。
我?悻悻地收回想要捣乱的手,看向窗户外,陷入了奇妙的思考怪圈。
虽然拿到了私人飞机, 但是我?又回去工作?了,这是不是相当于还是我?自己买的私人飞机,而不是我?从霍亦瑀身上薅到的?毕竟我?的经纪公司是他入股的, 我?赚钱他也能分到啊。
我?越想越有道理,深感?霍亦瑀此?人的城府之深。
就一个私人飞机诶!对他来说洒洒水吧,他加点班怎么了?
我?不由开?始想念栾明。
人与人之间从来不存在无条件的奉献,霍亦瑀的准则很清晰:你给我?什么, 我?才给你什么,一切必须你来我?往。
但是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在他身边还不够吗?
像这种不缺钱的有钱最难搞了,好像钱已经填平了一部分欲望,剩下的就需要追求更?深的、无法得到的东西, 说不定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
还是栾明好。他总是沉默的, 因为?不想要求我?什么, 而站在旁边。
但他总会?固执地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塞给我?, 即使那些东西对我?毫无用?处。
人类大概就是这样的生物,违反天性的同时也不得不顺应欲望。
现在我?也有钱了,是不是该学习他们, 追求点根本得不到的东西?但仔细想想,好像什么都可以得到。
前往综艺拍摄地的路上,我?开?始了人生思考,填饱肚子之后,总得有点精神追求吧?那我?到底要什么?
要不然……搞点颜色看看?
我?咂咂嘴,猛然惊觉自己竟然素了这么久,我?可是个恶魔诶,不该银性大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吗,我?的色欲呢,谁偷走了我?的色欲。
果然吃太饱就什么也不想干,吃不饱什么都想搞。
霍亦瑀是个克制的人,最近又忙于工作?,根本无暇他顾,而颜升前脚刚说要当小三,后脚就人间蒸发了。
念头一起?,心?底便开?始蠢蠢欲动,我?直接给颜升发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在干嘛?
[颜升(病情待定)]:想我?了?最近有点小事要处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正?琢磨着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呢
[颜升(病情待定)]:不过托你的福,正?好也要解决了
[颜升(病情待定)]:下次再?来履行下小三的义务吧^^
仅仅一句话,他就能顺杆爬上来,不得不说,很合我?的胃口,长相也是,把欲望写在脸上的人,总比内敛的人更?能激起?我?的兴趣。
这种感?觉像是一条崭新的内裤!
而旧内裤仿佛心?有灵犀般收到了召唤。
[邛浚(保持警惕)]:不是说要玩吗?怎么又回去工作?了?你对你的好朋友真坏啊,连工作?消息都不通知一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可以在私生群里看啊
[邛浚(保持警惕)]:那我?作?为?好友的专属福利呢?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没用?的人不许跟我?说话
对面竟然没有保持秒回的传统,回复速度罕见地慢了几十秒。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哭了?
[邛浚(保持警惕)]:真的哭了(小熊流泪.gif)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里,顶着一头卷毛的邛浚戴着帽子,用?手在脸颊旁比划出?两条泪痕,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到努力向下撇的嘴角。
他还是戴着那天那顶帽子,疑似在装酷。
第二张是看不出?地点的风景照,像是在某栋别墅的花园里,闲情逸致地拍了张天空,角落能瞥见屋顶的尖角。
这家伙是在向我?炫富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天上好空啊,感?觉少了点什么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少了我?的私人飞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我?一口气将相册里所有与飞机相关?的图片都发了过去。
本想着他会?羡慕不已,对着手机流口水,结果这人的脑子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
[邛浚(保持警惕)]:你会来看我?吗?
[邛浚(保持警惕)]:我以前有个梦想,有一天我?的梦中情友在万众瞩目中出?现,开?着七彩私人飞机来接我?
[邛浚(保持警惕)]:我知道这个人就是你(小熊捧脸.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喝点脑白金吧,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
[邛浚(保持警惕)]:(小熊哭泣.gif)
[邛浚(保持警惕)]:那我?把自己挪过来吧
过来什么?
我?发了一串问号,但这人再?也不回复了。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高楼大厦过渡到自然风光,当我?抬头望去时,一片低矮的、蘑菇般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这次拍摄的综艺名叫《乡见你》。
车千亦在上车前简单介绍了主要流程,无非是一群人坐在田埂上聊天,偶尔比赛干农活、做饭,或者跟村民互动。
至于我?为?什么会?来?因为?这个综艺最近很火,我?记得之前的邀请都被推掉了,但他们仍然坚持不懈。
比起?那些需要东奔西跑的综艺,这个还算轻松。
对面的车千亦短暂地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叮嘱道:“等下开?拍前编导会?讲解今天的主要拍摄内容,时间紧,不会?很长,你认真听,拍摄时别突然跑出?摄像机范围。”
“我?也没别的要求了,你就当出?来玩吧。”
我?也跟着叹气:“工作?啊……完全不想工作?。”
车千亦一脸死气,工作?时她?和手机合体,已经变成为?手机勇士,可能只有睡觉才能解体。
她?继续查看手机上的消息通知,通常参加一个活动,她?得加好几个群。
有人的地方就有群,有群的地方就有工作?。
我?深以为?然,庆幸自己不用?加群,在闹哄哄的消息里寻找工作?任务。
车驶入村庄,外面齐刷刷地站了一排摄影师,不远处还围着一群衣着朴素的村民。
刚下车,立刻有人围上来,引着前往临时准备室。
熟悉的化妆台和刺眼的灯光,突兀地出?现在村庄环境里,在井井有条的准备事里,许多人走来走去。
化妆师很有专业素养,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在他动作?时,我?注意到他那条紧抿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很稳。
车千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涉,从镜子里看去,她?表情严肃,与车里唉声叹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综艺我?也拍过几次,每次都当作?公费旅游,不同的综艺有不同的编导,初次接触时,其实和拍电影、电视剧差不多,都是按剧本来。
起?初,我?的剧本很长,后来就只剩薄薄一页,基本不再?对我?提什么要求。
至于粉丝们的心?情嘛。
他们似乎既不喜欢我?参加综艺,又想多见见我?,永远在想看和不想看的两个极端间反复横跳。
今天,也随便混过去吧。
化妆师很快结束了工作?,但手里拿着刷子在附近徘徊不去,时不时透过镜子偷瞄我?。
从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混杂的食物气息,在这个单独的空间里,各种气味逐渐变得浓郁。我?一般不喜欢吃太杂的东西,容易闹肚子。
一股特别强烈的气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当我?抬头看去时,正?好对上镜中化妆师的视线,他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化妆包里的工具。
我?不由眯起?眼睛,这股气息说不上来的熟悉,但琢磨不住,不像是我?曾经进食过的。
在我?的注视下,化妆师的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转过身,背对着我?。
“结束了吗?”车千亦打断了我?的思绪,将手里的台本递给我?,“等下还有几位嘉宾到场,你可以先出?去跟前辈们打个招呼。”
我?接过那薄得像样的台本,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没把她?说的见前辈放在心?上,继续思考着。
情感?如此?强烈的人,肯定是我?的粉丝啦。
介于他还没有其他举动,我?也自然地无视了,工作?的地方出?现的粉丝一般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最多事后来要签名合照。
在拍摄场地遇到情感?浓烈的粉丝,再?正?常不过了,气味熟悉的原因,大概是他来过几次粉丝见面会?吧。
准备室里人员进进出?出?,气息越来越混杂,熏得我?头晕,我?索性直接起?身出?门。
车千亦跟在我?身后,关?切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里面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是洗过的湛蓝色,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
拍摄地点选在农村,放眼望去是大片绿色的农田,远处是绵延的矮山,一路蔓延到天际。
围观的村民已被工作?人员疏散到一旁,不远处聚着一群人正?在交谈,看架势像是导演、编导和综艺里的常驻前辈。
社交是不会?社交的,因为?众所周知我?的人设是性格怪异和疑似自闭症,所以想做什么怪事都可以。
我?秉承“只要我?不看他们,他们就看不见我?”的原则,从他们身边溜过,朝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去。
那处树荫下坐着几个玩耍的孩子,旁边还躺着一只慵懒的大黄狗。
我?的靠近惊动了他们,地上的黄狗立刻站起?来,冲我?“汪”了一声。
这模样让我?想起?霍亦瑀养的那只黑狗,皮毛油光水滑,眼睛是罕见的浅红色,远看像头狼,最爱啃骨头,没事就喜欢躺在我?脚边舔啊舔。
但因为?年纪大了,前阵子生病,被送去了宠物医院,霍亦瑀还专门派人照料它?。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它?了。
黄狗叫了几声,被旁边的小女孩咚地敲了下脑袋,终于安静下来,呜咽着,伸出?舌头讨好地舔她?。
被小女孩推开?后,它?慢悠悠地踱到我?腿边,嗅了嗅,然后就地一滚,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你要摸摸它?吗?”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我?。
我?刚想伸手,车千亦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做完造型,至少等开?拍之后再?弄脏,行吗?”
“农村的狗虽然看着干净,其实摸上去全是灰,不如先等等,录制完节目想怎么摸都可以。”
旁边跟着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连忙打圆场,笑着说:“就差一位嘉宾了,等他到了,我?们就可以开?始拍摄。”
“我?还没遇到过要等人的情况。”车千亦一边看手机一边说,“这位的来头很大?”
工作?人员一脸愧疚,不停道歉:“下次一定不会?了!这次也是突发状况,我?们都没料到……”
她?回头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编导那边事先也不知道,现在都在商量对策呢,哎,也不知道赞助商为?什么突然要塞人进来,全是计划外的事。”
什么?还有比我?更?皇族、更?带资进组的人?
我?不禁对最后那位嘉宾产生了些许好奇。
台本上只写了我?需要参与的活动,连前辈的名字都省了,自然看不到其他人。
地上的黄狗得不到抚摸,扭了扭又站起?来,去烦旁边的小孩们。
孩子们和狗嬉笑打闹成一团时,我?趁机占了他们的宝座,悠闲地坐在树荫下,欣赏眼前大片大片的绿色。
台本上的活动包括开?场闲聊、田间劳动和最后的包饺子聚餐。
田间劳动……看来是要下地了。
我?的目光移向不远处正?在甩着尾巴、悠闲吃草的牛。
正?当我?看得出?神时,一个打闹的孩子摔在我?脚边,他瘪着嘴想哭,却被警戒线外的一个村民喊了一声,只好拍拍灰,皱着脸走了过去。
那村民严厉地训斥了几句,拉着孩子往家走去,其他孩子也陆续被家人叫回。
这场景,莫名像极了放学接孩子。
我?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但我?没有抓住它?们,任由它?们溜走。
过去太久的事,没有回想的必要啦,而且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还是首充六块阶段前,过得苦不说,小孩的身体还限制行动,每天都要被人抱来抱去。
头顶的树叶郁郁葱葱,一阵风吹过,掀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阳光穿过树叶,将它?们染上金黄,透过的缝隙形成光斑,摇摇晃晃地落在脸上。
我?抬手遮住晃眼的光线,慢悠悠地用?台本给自己扇风。
耳边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身后的工作?人员提高了音量,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喊道:“他们来了!总算到了!”
我?转头望去,只见一辆白色面包车驶过警戒线,气势十足地停在了空地上。
车门滑开?,走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等,这不是泉卓逸吗?
他改行当明星了?
不远处的人视线异常敏锐,几乎立刻锁定了我?所在的方向,期期盼盼地望过来。
甜腻的气息隔着老远飘入鼻腔,但似乎有些不同,在那熟悉的甜腻之中,混杂着另一股柔软的、令人怀念的气息。
我?尝出?了棉花糖的味道。
紧接着,另一个人从泉卓逸身后的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头发修剪得利落,穿着打扮与记忆中截然不同,仿佛经过精心?打磨,显露出?内里的光华。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那小麦色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浅金。
他看向我?,眼中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化作?一个了然、温和,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笑容——
作者有话说:一锅大乱炖全来了,进行一个爆炒(颠锅)
拙拙的脑子和他哥一样有坑,每次都把普子当礼物送(何意味),普子也是过上好日子了,窝最怜惜的是普子,一家三口里的狗永远在受伤害,让窝们一起爱护动物[猫爪]
第84章
所以, 他?们俩到底谁是明星?
我有点震惊,怎么有人跟我同?一个职业,而且还从没遇到过,那得?糊成啥样啊。
车千亦眉头拧成疙瘩, 语气里满是疑惑:“两个人?”
“有一个人好像是赞助公司那边的, 听说还是公司的领导,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工作人员忍不住嘟囔道:“真?的,模特来掺和什么综艺啊,真?是活久见……等等!他?们怎么朝我们走过来了——”
泉卓逸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三两步就冲到我面前站定, 西装熨得?笔挺,没有五金挂件,也没有耳钉唇环, 看上去尤其的精英。
他?的模样比起以前来说成熟太多,总让我觉得?这人不是他?,不应该叫做泉卓逸。
发型打理过,五官倒是没怎么变。
泉卓逸看向我, 视线相碰时立马弹开?,垂着眼睛,捏紧的手指逐渐放开?。
他?抿着唇,干巴巴地?说:“我把他?带来了, 你不要生我的气, 好不好。”
五年过去, 他?对我的认知依然?很诡异。
但见到浦真?天确实让我惊喜, 见到他?,就意味着能找到栾明的下落,这简直是天降馅饼。
果然?像霍亦瑀说的, 该出?现?的人自会冒头,用不着我费心去找。
如果他?想出?现?的话,早就应该出?现?在我面前了。
“小冬。”
浦真?天跟在他?身后?,声音有点低沉,他?的模样和记忆中有了区别?,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扑扑,简直就是城市美容狗和乡下小土狗的区别?。
这幅时尚人士的打扮让我非常新奇。
以前在[极乐世界]他?都没有这样打扮过,或者?说,没有这种气质。
我忍不住围着他?转了一圈,新奇地?打量他?:“你居然?当?模特了?哇,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男公关们纷纷上岸,看起来未来光明,当?模特也很赚啊,虽然?比不上明星,但未来可期。
等等……他?当?的是正经?模特吗?
还没等他?回答,车千亦拧着眉拉住我:“什么情况,你认识?”
“是以前认识的人。”我挥挥手,“霍亦瑀知道啦。”
她仍然?不放心,抱臂站在一旁盯着我们。
泉卓逸见状开?口:“既然?霍亦瑀知道,你也不用一直守着,我们不会做什么。”
车千亦看看他?,又看向我,我坦然?地?点头,她的目光仍然?逡巡着,最后?才松开?紧绷的神经?,推了下眼镜。
“既然?这样,那你们可以聊一会,但是距离拍摄开?始也不早了,至少看看台本?吧。”
工作人员立马应声:“我去拿!”
说完一溜烟跑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车千亦又停留片刻,终于转身走远。
待周围空出?一片区域,我率先坐下,拍拍身旁的椅子,眼睛发亮地?招呼浦真?天:“快坐快坐!”
浦真?天抿嘴笑,眼角弯起时浮现?熟悉的生涩感?,高挑的身躯小心翼翼蜷进椅子,瞬间褪去时尚外衣,仿佛又成了那个在出?租屋里笑着的人了。
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穿着又土又俗的红色西装上,总是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泉卓逸也拽过凳子,别?别?扭扭地?蜷曲腿坐下。
“你怎么当?模特了?”
我好奇地?问:“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他?前几年才当?的,除了接广告就是走台,也就走了几次,一个月能赚几万就不错了。”
泉卓逸抢先回答,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但我看过去时,他?又别?开?眼,把头垂下,盯着地?上的树叶。
“那你又在干嘛?”
他?愣了下,下意识抬起头看我,嘴唇轻抿,唇角下方还保留着唇环摘下的浅痕,淡淡的,像是被蛇咬过留下的疤。
“我回公司了。”他?低声说,“在我哥手下做事。”
“一个月能赚多少?”
“嗯……没算过。”
他?顿了顿,急忙补充:“每月经?手的流水有几千万。”
我摸了摸下巴,几千万,看来还是我最赚了,一次全球巡演能赚接近九位数。
“小冬。”
温醇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浦真?天双手搁在膝上,目光柔和,他?的瞳色也是浅褐,却?不像霍亦瑀那样过于刺眼,而是像融化的蜜糖,暖融融的。
他?说:“你过得?好吗?”
“好啊。”我不由得?意地?说,“我可会赚钱了,再过几天买大房子,你必须来参观,保证最豪华,可以亮瞎你的眼。”
“那就好。”
他?喃喃自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紧又松开?。
空气突然?安静。
泉卓逸的视线在我和浦真天来回看,他?微微皱着眉,但始终不敢说话,也保持着莫名其妙的沉默。
最终还是我打破沉默,问浦真天:“栾明呢?”
“……”
浦真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光斑散漫地?洒在脸上,时而晃动而过。
他?张了下嘴,但吐不出?一个字,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才冒出?一句:“你应该叫他?哥。”
“才不要嘞。”我撇着嘴说,“他?都不来找我,我决定叫他?的本?名,最好能把他?气到。”
“可是他?又听不到……”
我朝着说话的方向瞪了过去,泉卓逸唔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垂着头,西装裤蹭在地?面,起了一层灰。
他?耳朵上干干净净的,以前挂满的耳钉、耳骨钉全没了,看着怪不习惯的。
我还更?喜欢他?叮咚响的时候。
泉卓逸偷瞄我,用力咬着下唇,他?似乎难以忍受我的视线,抬手握住后?颈,呼吸渐渐加重。
“我们说点其他?的吧。”
浦真?天出?来打圆场,唇角漾起一点柔和的弧度,“其实我是你的粉丝,所有歌都会唱,要是告诉别?人我认识你,肯定没人相信。”
我大手一挥:“我给你签名,看谁还敢质疑!”
“不过你可别?拿出?去卖了。”
他?笑了下,说好。
周身那股格格不入的拘谨悄然?消散。
我终于知道他?哪里变了,他?似乎终于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一员,生涩、厚重的不适应感?没了,现?在他?应该是城市户口。
但眼睛还是像小黄一样。
我瞥见不远处摇尾巴的大黄狗,心念一动,对着它嘬嘬嘬几声,大黄狗耳朵立刻竖起,欢快地?奔来,尾巴摇成螺旋桨。
但是我不摸它。
它用湿鼻子拱我,我立刻拍打衣摆倒打一耙:“看你干的好事!把我衣服都弄脏了,要赔的知不知道?”
可惜大黄狗听不懂人话,还想往我身上蹭,旁边的泉卓逸起身想把它赶走,但是浦真?天却?先动了。
他?的手放在大黄头上,揉了揉狗脑袋,把它顺得?服服帖帖,吐着舌头喘气,跟笑似的。
我看看狗,又看看他?,点头道:“果然?像。”
泉卓逸附和道:“对,真?的很像。”
浦真?天笑容加深,一没注意就用摸了狗的手摸后?脖颈,傻愣愣地?说:“真?的吗?”
“笨蛋。”我掏出?兜里的纸丢过去,“它很脏的。”
很脏的大黄还在脚边蹭来蹭去,想去蹭泉卓逸的时候,被他?弹跳躲开?,很嫌弃地?避开?了。
闹腾半晌,大黄终于知道附近只有狡诈的人类,于是甩甩尾巴走了。
我收回目光,好奇地?问:“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公司赞助。”
泉卓逸看了下浦真?天,单薄地?说:“他?最近缺活动就来了。”
我:“可是,你是中途塞人吧。”
泉卓逸愣在原地?,半晌后?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抬眼看我,又盯着脚尖。
他?说:“我想见你。”
“所以就做了这种事。”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参加什么活动的?难不成也是私生饭吗?
可看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又觉得?他?没这个胆子,就算当?粉丝,估计也是那种只会默默买专辑,连演唱会都不敢靠前排的人。
五年过去了,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他?,他?是不是压根不会来找我?
真?奇怪,这些人躲我像躲狂风暴雨,偏偏淋过暴雨后?,又像牛皮糖似地?黏回来。
浦真?天没说话,只是用纸擦手,擦完后?将纸团放进兜里,轻声说:“其实我应该早点来的,本?来就在H市,但是一直不敢去来见你。”
“为什么?”
“因为……”他?将字眼咽进喉咙里,弯眸笑了下,“怕你忙。”
“以前确实忙。”
我晃着脚尖:“现?在嘛,半忙半闲。”
“其实根本?不想回来工作。要不是霍亦瑀,我现?在应该躺在私人飞机上环游世界——”
我得?意地?说:“私人飞机哦,现?在我可是有私人飞机的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起飞哦。”
然?而没人注意到我所说的重点。
泉卓逸猛然?抬头,眉头紧锁:“霍亦瑀逼你工作?”
“也不是啦。”
我想了想,说:“等价交换而已。”
“……如果你不想,你完全不用待在这里。”
泉卓逸像是有点生气,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他?不能逼你做任何事。”
“当?然?啊。”
但他?好像不懂什么叫做意愿不强烈、什么叫做随便。
“你知道‘可以’是什么意思吗?”我说,“就像说饭菜‘还可以’,不是多美味,但也不讨厌,反正也没有事,所以就做了。”
他?低下头看叶子,手放在两侧,腰背像颗笔直的树,毫无以前的松弛感?。
我觉得?他?变得?有点无趣,于是将视线转向浦真?天,得?意地?说:“下次我可以用私人飞机带你出?去玩。”
“……好。”他?点点头。
“你记得?告诉栾明,我要叫他?全名!哼哼哼,然?后?把他?反应一五一十告诉我。”
“……”
浦真?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冬,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
“你走之后?,明子也离开?了,我们……早就断了来往。”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那栾明人呢?他?离家出?走了?
没想到我一走,他?竟然?也跑了。
难不成是在生气?还是说出?去闯荡社会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摸着下巴开?始思考。如果浦真?天也不知道栾明在哪里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谁知道呢?我还说过要带他?去过好日子,这下好了,自动成为背信弃义的恶魔。
其实听上去很正常。
空气再次凝固。
我打量着沉默的两人,忽然?感?慨物是人非,三个人坐在一起竟然?憋不出?话,我是不是该说点笑话什么的——
一丝熟悉的气息倏然?逼近,鼻尖掠过气泡水般的刺激清凉。
我率先转头看去。
戴着鸭舌帽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泉卓逸身后?,像是在观望风景似的,将手背在身后?,悠闲悠哉。
帽檐阴影下的嘴唇勾起,他?朝我竖起食指,比在嘴前。
泉卓逸仍然?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浦真?天注意到他?身后?的人,迟疑地?向我看来。
我当?然?知道邛浚要做什么,于是朝浦真?天比了嘘的动作。
然?后?在我们的注视下,邛浚掏出?一个小喇叭,飞快地?在泉卓逸耳边吹响。
“哔——!”
刺耳鸣响震彻空地?,远处工作人员纷纷张望,连溜走的黄狗都警觉地?竖起耳朵。
泉卓逸猛地?往右躲开?,瞳孔缩成一团,在看到是谁站在身后?,他?的怒意顷刻间迸发:“邛浚!”
他?愤怒地?喊道:“你有病啊,找个地?死了吧,没人在乎你这个神经?病!”
“怎么会呢。”
邛浚笑嘻嘻地?插到我和泉卓逸之间,身体黏糊糊地?往我这边靠,“我的好朋友不就在乎我吗?”
泉卓逸冷笑一声,他?冷脸时有点像他?哥,眉目清晰,攻击性极强。
“你有点脑子就应该滚远点。”
“很抱歉啊。”邛浚无赖地?耸肩,“凭借你,好像完全做不到吧。”
“嘴上说说,我也可以啊。”
他?抱着手臂,笑嘻嘻地?说:“你才是该离远点的那个,既没有能力又没有实力,什么都没有的家伙,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你——”
泉卓逸脸色骤变,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下意识看我,猛地?咬住下唇,但嘴边没有唇环,只能咬在肉上。
就在我期待他?会挥出?拳头时,在现?场大闹一番时,他?只是冷冷地?看向邛浚。
“搞了半天,你就是条被踩了尾巴的狗,看你可怜,我懒得?和你争。”
他?说:“被人打了还敢出?来,欠揍。”
被打了?谁被打了?
我好奇地?看向邛浚,帽檐下的阴影遮挡,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无奈地?摊开?手,摘下帽子。
邛浚不爽地?嘟囔着:“真?烦啊,竟然?被你发现?了,哎呀,家里有钱就是好,天生智障也能被养大。”
“你嘴巴放干净点。”
摘下帽子后?,邛浚的上半张脸犹如被人用棍棒击打过,从额头到颧骨那块青紫交加,看上去格外瘆人。
我倒吸凉气:“原来真?有报应这一说。”
“不是啦!”他?辩解道,“我只是摔了一跤。”
浦真?天忍不住说:“看上去很严重,真?的不去医院看看吗?”
泉卓逸:“看个屁,让他?直接破伤风死了算了。”
“这位小哥,你人长得?丑嘴巴也很毒嘛。”
邛浚笑嘻嘻地?将帽子戴了回去,丝毫不顾可能压到伤处,伤处让几乎睁不开?眼睛,红肿青紫,看着很吓人。
的确该戴帽子啊。我想。
“你摔得?挺惨的。”
我老?神在在地?说:“做人还是得?小心点。”
“是在关心我吗?”
邛浚眼睛一亮,手指捏着帽檐,嘴角翘得?老?高:“很快就能恢复啦,这点小伤,那个把我绊倒的树枝才更?该狠狠地?被教训一下,等回去我要把它找出?来,然?后?掰断。”
虽然?语气带笑,但他?说得?很认真?。
泉卓逸在旁边补刀:“在找到树枝前,破伤风会战胜你的。”
“哎呀。”邛浚说,“有人在放狗屁,听不到哦。”
我拍了拍腿,悠闲地?看向不远处张望着的工作人员,心中浮现?出?一点疑惑,“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进入需要经?过检查吧。”
“我说我是你朋友,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不可能。”泉卓逸冷道,“明眼人都知道你不是。”
邛浚嘟囔着用手堵住耳朵,抱怨道:“旁边一直有狗叫,好烦啊,能把他?牵走吗?”
两人互相别?开?脸,像同?极磁铁般排斥。
还是浦真?天一语道破:“这位应该是工作人员。”
“他?手里拿着工牌。”
“工牌?”
泉卓逸疑惑地?看过去,不解地?说,“你怎么会有工牌?”
“因为我在这工作啊。”
邛浚甩着手里的牌子,接着叹了口气,“其实做这种东西很容易,我只是动动手指就进来咯。”
“你竟然?敢假冒!”
泉卓逸立马起身,冷笑两声,作势要朝那边的工作人员挥手,将邛浚现?场抓捕。
但邛浚抬起手,笑盈盈地?止住他?的行为。
“真?是白痴啊。”他?说,“我能进来的话,别?人不也能进来吗?”
“我可不像你,一天只能想着一件事,脑子是个单线程。”
他?晃着手里的带子,撑着下巴说:“加入私人群的好处可太多了,不仅掌握明星的行踪,还可以掌握私人本?人的。”
他?歪了歪头,阴影下被打得?肿胀的眼睛隐隐露出?一点光,笑得?格外瘆人
“有私生跑进来啦,除了我哦。”
泉卓逸的眉头聚拢,将手收了起来,情绪在一秒之间恢复正常:“是谁,告诉我。”
邛浚哎呀一声,捧着脸笑,打定主意要让泉卓逸不爽。
“私生不解决的话,对小冬没有好处。”
浦真?天温声劝道:“你还是说出?来吧,先解决这件事。”
私生吗?怪不得?那么熟悉,原来是私生啊。
我眨眨眼:“我知道是谁。”
他?们的视线纷纷落到我身上。
“很容易分辨吧。”我耸肩,“是化妆师,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化妆手法还挺好。”
话音未落,泉卓逸已疾步冲向化妆间,背影煞气腾腾。
“动作真?快。”我惊叹。
“狗的反应速度是人的七倍。”
邛浚笑了声,慢悠悠地?说:“现?在倒是跑得?快,以前怎么不跑呢,是因为不爱跑吗?”
浦真?天默了片刻,提醒道:“还是少说两句吧。”
邛浚转过头,看向端坐着的浦真?天。
他?嘶了一声,喃喃道:“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完全和我合不来诶,这种感?觉很讨厌啊——”
他?的自言自语像是要停不下来了,于是我抬手打断他?。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邛浚指着自己,嬉皮笑脸地?说,“来找你啊,想见你。”
我哦了一声:“那你可以走了。”
“好冷漠哦。”他?拖长声音,站不直身体,假模假样地?哭两声,“受伤了都不关心我吗?”
“很快就好了。”
我说:“要不然?你抹点口水吧。”
“你给抹点。”
“好恶心。”
邛浚乐不可支地?笑,笑着笑着忽然?捂着头,旁边的浦真?天欲言又止,有些担忧地?看向我,不知道该不该扶一下。
我推了他?一把,薄薄的衬衫下身体冰凉,我才发现?他?似乎一直在出?冷汗,嘴唇苍白。
我将手探进帽檐的阴影里,触摸到更?冷的温度。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手下的人发出?含含糊糊的叹息声,将额头往我手心里蹭。
黏黏糊糊的模样,真?的很像中邪了。
“……没事。”邛浚嘟囔道,“头有点晕而已,嗯,感?觉像是脑震荡。”
浦真?天扶着他?,将人强行按下,眉头紧蹙,“还是叫救护车吧,我怕等会现?场出?事,被拍到就麻烦了。”
邛浚:“嘿嘿,我要上新闻了。”
他?的脑子果然?有问题。
泉卓逸去而复返,发现?我们的站姿,先瞪向坐在地?上的邛浚:“他?怎么了?破伤风发作了?”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可能要死了。”
“还是把他?送进医院吧。”浦真?天插了句话。
他?面露担忧,可能是现?场唯一一个担心邛浚的人:“他?全身发冷,可能是脑震荡后?遗症,等会晕过去就麻烦了。”
泉卓逸盯着邛浚看了一秒、两秒……然?后?邛浚又黏糊糊地?来抓我的手。
泉卓逸最终烦躁地?抓着头发,怒道:“让他?死了算了,真?的烦死了!”
他?的语气颇有怨言,忍不住说:“他?为什么在你身边?”
我:“他?来找我了啊。”
“……”
泉卓逸别?过脸,低下头说:“我知道了,我去联系救护车,你们先回去吧。”
“还要拍摄呢。”
“不用了。”他?解释说,“等会警察回来一趟,节目组决定暂停今天的拍摄,因为太匆忙,决定下次再确定时间。”
“那就不用工作咯。”
他?点点头,朝我勉强笑了下。
浦真?天:“确定了吗?就是那个化妆师?”
“对。”泉卓逸松了口气,“抓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那里撕椅子,说什么要带回去,简直是神经?。”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却?疯狂震动,看清来电后?脸色瞬间改变,收起手机正色道:“我得?去处理点事。”
背影又一次匆匆消失。
“小冬。”浦真?天忽然?叫我,“明子……真?的没找过你?”
“没有啊。”
我耸耸肩膀,宽慰道:“他?可能躲起来,要等他?想通才会出?来。”
浦真?天怔怔地?盯着我,似乎陷入某种回忆,直到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反应过来。
我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他?缓缓地?笑了下:“我在想,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当?然?好啦。”我说,“下次让你看私人飞机和大房子。”
他?看着我点头,笑容浮现?在嘴边,那个酒窝凹陷,被光照得?发亮。
“会见到的。”
他?说:“我们都会见到。”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呼啦啦地?赶到,车千亦对现?场的情况十分不解,但好歹工作放在一边,她的脸色缓和些。
因为邛浚需要陪同?,所以浦真?天陪着去了,而泉卓逸似乎被人叫走了。
所以我打道回府,打算奖励自己躺在床上玩一天。
今天这班真?是没白上,遇到这么多好玩的事。
不过我有种预感?,更?好玩的还在后?面。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颜升(病情待定)]:去赛马场玩如何?明天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穷菌被鲜花饼打了,只攻击面部是男人的小巧思
其实冬子在生哥的气,有人看出来了吗?生气也没有那么多,冬子一直是个淡淡的恶魔,一切都是淡淡的,大部分时候让她干嘛她就会干(入机一个)
这口大锅乱炖让窝头晕脑胀,等明天再修修[猫爪][眼镜]
第85章
上班第一天以报警抓私生和救护车拉人结束, 车千亦忙着工作室那边的事,于是我又开始闲了。
不过这次我闲得很吵闹。
手?机里的人逐渐变多,正在朝着拥挤的方向发展。
一大清早,邛浚就?开始狂发消息, 夹在泉卓逸的长篇大论和浦真天的小心发言中间, 像个磕了药的跳蚤。
我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阅览消息, 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昨天私生被?抓的那几件事,泉卓逸说他会?和车千亦一起处理,至于邛浚,浦真天帮他垫付了医药费, 结果?刚交完,他就?消失不见了。
他只给我发了消息,说什么医院的床太硬, 他要回家里享受席梦思。
等我替浦真天催债时,他就?开始装聋作哑,到头?来,吃亏的只有老实人。
浦真天倒不在意那点钱, 只叮嘱我注意身体,吞吞吐吐问我何?时能再见,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结果?他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像这种症状, 我能理解, 这大概就?是被?遗弃后突然黏人的流浪狗症状。
昨天的事匆匆结束, 让我看够戏的同时, 拍摄时间推迟到下周。
这段时间又变成没人管我的状态,霍亦瑀应该从?车千亦那知?道?了拍摄延误,昨天发消息问了下, 我敷衍地回复几句,告诉他我要出去?玩。
他回复好,顺手?转来一笔钱。
就?算我不告诉他要去?哪,他也应该知?道?,最?近他的话变多了,但也只是一点,毕竟他很忙,总是在忙工作上的事。
他忙他的,我玩我的。
赛马场,应该是和赛车场差不多的东西吧。
有钱人总喜欢拿钱赌博,是因为没地方花吗?
再次见面时,颜升仍旧是那副悠闲悠哉的模样,他开了一辆颜色尤其鲜亮的敞篷车,停在门口,丝毫不怕别其他人看到。
他戴着墨镜朝我挥手?,镜片掀起时露出右眼明显的青紫,本人却浑不在意,仿佛那只是新潮妆容。
我钻进车里,好奇地摸摸真皮座椅。等引擎轰鸣着启动,才侧头?看向他。
“你也摔了一跤?”
他勾唇笑了下,目光慢悠悠扫过来:“摔跤?我这是被?狗咬了。”
“还是条你认识的狗。”
我认识人类狗和真狗,真狗嘛,一只是村里的大黄,一只还在宠物医院修养,应该都不能突然攻击他。
既然这样,很可能是邛浚了。
经过严密的推理,我了然道?:“你和邛浚打架了?”
“他哪有胆子打我,我单方面打他而已?。”
颜升语气带着不屑,眯起狭长的眸子,轻嗤一声:“家里的老人护着他,也不知?道?这个血缘八丈远的人哪里搬得上台面了,尽做些入不了眼的小手?段,下作恶心。”
他状似无意朝我看来,眼尾上扬,语气淡淡道?:“你倒是和他熟。”
“五年前就?认识了。”我耸耸肩,“不过最?近他才突然冒出来。”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如同雨后春笋,纷纷冒出来了。
颜升:“少和贱种接触,掉价。”
“那你不是更掉价?”
我笑个不停:“你和他有血缘关?系诶。”
他啧了一声,顶了下腮帮:“把他弄死就?没有了。”
看他这幅随心所欲的模样,说不定是真的想把邛浚搞死,如果?邛浚真死了的话……我心里有点可惜,那以后谁给我看乐子。
见我不说话,颜升指节轻敲方向盘,语气淡淡地说:“怎么,心疼了?”
“还好。”
我一本正经:“我崇尚和平。”
崇尚和平和爱看乐子一点也不冲突。
“我可没见识过这种和平。”他忍俊不禁,“你身边从?来就?没消停过。”
就?像风暴眼里反而最?平静,我自认是个爱看乐子的和平主义者,奈何?总被?混乱包围,哎,这永不宁静的人生。
敞篷车的妙处在于能尽情感受风景点风扑在脸上带着草木清香,伸手?仿佛能抓住风的形状。
赛马场坐落郊外,人声鼎沸。
颜升把车交给工作人员,然后领着我往后面走,原本打算登上看台的。
但我的目光被?旁边马场里骑马的人吸引,拉着他说:“我们去?那边吧,我想近距离看骑马。”
“那有什么好看的。”颜升的目光扫过,脸上浮现笑意,“想骑了?”
“赛马也没什么看头啊。”
我深感怀疑,如果?我下注或者心里觉得谁会?赢的话,那个马会?在中途发疯,然后跑出栅栏,或者直接撞在上面。
经过两?次赛车比赛,我已?经清楚赌博这种比赛似乎跟我无缘。
总是在出事,反正好不了一点。
“行吧。”颜升对侍者低语几句,对方立即躬身引我们走向侧厅。
“先去?换衣服,然后选马。”
我被?推进更衣室,得到一套剪裁利落的骑装,穿上后紧绷得仿佛能同时驾驭五匹烈马。
以前我骑过能转变形态的兽人,但它们的脾气很坏,总是说什么‘你身上有其他的人味道?,就?不要靠近我了’,需要经过气息检测,以及严格的检查才能勉强爬上它们的背。
但我还挺喜欢趴在它们背上的感觉,毛茸茸的,风在耳边穿过,感觉自己像个吸血跳蚤,只用?懒洋洋地躺在上面。
颜升也换上骑马服,将矫健的身材勾勒地紧致,胸膛鼓囊囊的,衬衫一直抵达脖颈,将脖子遮掩住,反倒让人更想看看下面的皮肤。
自从?当了明星,我就?没见过平胸,连泉卓逸看着也不平了。
他戴着黑色手?套,马鞭随意窝在手?里,依靠在门口朝我笑。
等我走进,他把马鞭交给我,俯身时气息拂过耳畔。
“你真好看。”
我把鞭子拿在手?里,新奇地挥了下,结果?他仍然看着我,忽然笑着说:“总感觉,这鞭子应该甩在其他地方才对。”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还残留的青紫上。
他摸了下脸,耸肩:“不是说这个,我可没这种癖好。”
侍从?领着我们走进马场,一路讲解着马匹的来源,以及整个赛马场的历史,总之就?是很高?大上。
我选了匹高?大神骏的黑马,在协助下翻身上鞍。马背的触感很奇妙,身下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地。
颜升的动作十分自然,他不需要旁人辅助,很快就?骑着马在我旁边慢慢踱步,看着我在马身上摸来摸去?。
“你是来骑马还是来摸马的?”
“不能都做吗?”
“当然可以。”他笑道?,“慢慢来,多来几次就?学会?了。”
他端坐马背的姿态带着浑然天成的高?傲,缰绳松松搭在指间,控制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头?朝我看来,目光相对,浓黑的眼睛弯成弯月。
他随意握着缰绳,漫不经意地说:“邛浚昨天去?找你了。”
“嗯。”
我注视着黑色的浅毛,马的耳朵晃晃,看上去?很Q弹。
但是像现在这样慢慢地走路,一点也不刺激,有工作人员帮我拉着缰绳,严格地把控速度。
马场范围极大,旁边是一个人造湖泊,再远一点绿地蔓延到森林,风景优美。
“他也就?这点本事了。”颜升轻哼一声,“登不上台面的东西。”
“他干嘛了,你这么讨厌他。”
“讨厌他才是正常的事,像这种会?在背后使手?段的人,你不讨厌吗?”
他又没对我做过,我当然不会?讨厌。
颜升:“提到他坏心情,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上次在赛车场,你在二楼看着我,对吧?”
我点点头?,回想起他暴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倒是看着我,脸上挂着莫名的笑。
“其实我原本是有点生气的,我这个人吧,对东西的占有欲很强,朋友也是,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心情非常不好。”
“但是。”他说。
“你真的有趣啊,以前还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他说:“要不然,我们玩点真的吧。”
我脑子里瞬间浮出带点颜色的画面,自然点头?同意,兴致勃勃地建议:“不如今天晚上就?来吧。”
反正霍亦瑀不在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今晚?”
颜升停下马,目光朝我看来,在眼光下格外炙热,“我们说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不过,我很高?兴为你做任何?事。”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旁边的侍从?,自己来给我牵马,笑盈盈地抬头?看我:“手?里的鞭子可要拿稳了,别甩在其他地方。”
“怎么和你在一起,我总是想讲点话呢。”他悠闲地走着,“不如给你讲点有趣的事吧,保准你会?高?兴。”
“你说吧。”
“你知?道?暴发户吗?”
我怎么不知?道?,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的暴发户来着。
我点了下头?,颜升接着开始讲述:“暴发户是群妙人。从?穷光蛋到富翁只要一瞬,但心态转变却要漫长时间。这种人表面阔了,骨子里还是穷的,穷在思维固化,处处模仿别人。”
“这种人很受欢迎。”
他转头?看向我,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一定要互动吗?我要申请免答。
我用?马鞭朝他挥了下,被?他敏捷的躲过,他无奈地说:“好好好,我直接说了。”
“因为他们很大方。”
颜升:“越是想要融入的人,就?越是急切,他们只看前方,会?忘记其他人的目的。”
“大部?分暴发户的钱拿不到两?年,最?后的下场不是赌博败光就?是投资失败,然后再回到贫穷,他们就?接受不了现实了。”
“富过一次后,他们就?真当自己是富人了。”
颜升嘴角升起一点笑,像是看到老鼠在手?里乱跳的猫,悠闲悠哉地说:“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玩的。”
他说:“为了躲避现实,他们会?不停地借钱,不停地埋怨身边的人,露出最?丑陋的表情。”
“最?后输得一败涂地,还要发狂地捏着旁边人的领子说什么都是因为你的错。”
“邛浚有没有告诉你,他也是这种丑陋的人的后代,小时候被?痛扁得像个猪头?,让我印象深刻啊,更深刻的一点是,我只不过骂了几句他欠债的爸,让他滚远点,天天想着沾关?系,不如好好回去?照顾孩子。”
颜升:“结果?他竟然恨起我来了。”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原来是邛浚家里也是暴发户,之前我还以为他是纯血穷人。
“如果?下次你对他生气,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哦,流着卑劣的血,穷字刻在骨头?里,不论做什么也摆脱不了。”
他说:“小心这条白眼狼反咬你一口。”
白眼狼大军再添一人,还是我说得对,它完全不需要资格认定,怎么都能轻松地当上。
邛浚是不是白眼狼我不知?道?,反正颜升讲的话不咋好笑。
骑了一会?儿就?觉得累,挺直腰背还要夹紧马腹,实在耗体力,颜升扶我下马,稳稳地将我放下地上。
重?新踩在地面时,双腿软绵绵的像踩着棉花。
附近没什么人骑马奔驰,都在慢悠悠地踱步,看上去?一点也不刺激。
我:“像打高?尔夫一样。”
颜升看向我,嗯了一声,笑盈盈地说:“社交性大于娱乐性,还是赌马好玩些。”
“你能保证百分之百赢吗?”
“当然,不管怎么样,我都能赚到。”
我摸摸下巴,“你这话我从?霍亦瑀嘴里听过。”
颜升挑起一侧眉,随意撩开额前的金发,看向旁边的草场,“他的确没输过。”
“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他的,一个人赶跑一大堆人不说,还能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有时候我都想他到底是不是个人,外表看上去?永远完美无缺。”
我想了下霍亦瑀早上起来乱糟糟的头?发,说:“还好吧。”
颜升哼笑一声,目光游弋在我身上,弯起眼尾,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但他还是不行。”
“我可以做更多。”他说,“只要你想要,我肯定能比他更能让你满意。”
“正好他最?近很忙。”
他未尽的话消失在唇齿间,笑起来时有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气质,嘴唇下的那颗痣尤其晃眼,让人想要按住或者擦掉。
我正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他身后的草场里有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边站着几个人,正在说着话,说着说着,他眉头?一皱,朝着我们的方向看来。
颜升懒洋洋顺着我视线望去?。
“你认识?”——
作者有话说:昨天竟然把标题写成了三十四章!
今天晚上感觉浑身无力,是因为剧情太混乱了吗,窝得好好思考一下,修文……必须修文,乱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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