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泉越泽有白?色的睫毛, 远远看过?去仿佛有雪落在脸上,气质独特,我对他的印象非常深。
因为他虽然看着很精英,其实很笨。
颜升看得久了点, 半晌后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 饶有兴致地说:“原来是他啊, 怎么来H市了,我记得他是A市那片的,最近可真是不?太?平。”
我忍不?住吐槽:“你为什么总是神神叨叨的。”
“哪有啊。”颜升一脸冤枉,“我这不?是在给你营造氛围吗?喜欢吗, 这种反派的氛围。”
他指定脑子有点问题,毕竟和邛浚有血缘关系,还都莫名其妙有股贱味, 两个人也不?知道谁学谁,虽然邛浚学颜升的概率更大。
但是他不?是说讨厌颜升吗?怎么还模仿起?来了。
对哦,他之?前也说讨厌泉卓逸,不?也开?始模仿他以前的穿搭。
邛浚的病情和颜升半斤八两。
颜升:“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瞥了他一眼, 也端起?架子故弄玄虚:“以后你就知道了,乐子还多着呢。”
“告诉我嘛。”他故意倚靠在我的身?上,将重力向我压来,笑得像个狐狸, “你想要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 说点关于你的事吧, 我想更了解你。”
他声音压得黏黏糊糊,气息搔得我耳朵发?痒,这人沉得很, 胸肌饱满的人果然分量十足,压得我直弯腰。
我用力将他推直了,严肃警告道:“不?要再压我,要不?然我会动用武力的。”
“用鞭子?”他低笑,“不?应该晚上再用吗?”
他竟然想让我当S?!
不?行,我才是被伺候的那个。
我正想反驳,旁边有人牵着马走过?,朝颜升抬手打招呼,视线放在我身?上,故作惊讶:“颜总这是带女伴出?来玩吗?这位看着很眼熟啊。”
“她。你都不?认识?”
颜升挑眉,语气调笑地说:“那你可以去看看眼科了。”
我和那人同时诧异地看向颜升,最后对方尴尬地笑了下,牵着马溜了。
我无语道:“你有点奇葩了。”
“为什么?你不?该开?心吗?”
“这个时候应该我出?来装逼,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种打脸的戏码被小弟抢走的无力感,他干嘛在旁边又唱又跳。
我推了他一把,握着马鞭思忖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忽然来了兴致:“那你去帮我整整他。”
我这把借刀杀人,要使用脑力计谋。
颜升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唇角一勾:“原来是有过?节。”
“那我就替霍亦瑀放心了。”
他抱着手臂,脸上浮现出?兴味的神情:“想怎么整?让他断条腿还是怎么说?”
我大吃一惊:“你怎么还要害命啊,让他出?个糗就行了啊。”
他比我这个恶魔还要凶残,要是到时候把我供出?去,岂不?是要坐牢?
“你还是人太?好了。”
他拍拍我肩膀,漆黑的眼睛眯成细线,五官虽然不?像,但笑起?来有几?分神似邛浚,都是如出?一辙的谋划坏事的表情。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又忍不?住琢磨起?邛浚。
就像发?现常买的内裤其实是山寨货,商标像是Apple和Banana的区别,一旦意识到他在模仿别人,这个念头?就像破洞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拿起?手机,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原来你是这种人
[邛浚(保持警惕)]:?
[邛浚(保持警惕)]:小冬大人,不?要随便跟别人说话哦,你身?边有太?多坏人了(小熊哭泣.jpg)
[邛浚(保持警惕)]:您的好朋友还带着伤呢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又开?始发?他的自拍了。
点开?图片时,我仍在琢磨他究竟在模仿谁。
一个邛浚竟然人山人海。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肆意滋长,像这种发?照片的行为,说不?定是模仿网络擦边男,想从我这捞点钱。
这两张照片拍得极其刁钻,衣领大敞不?说,视角还是从上往下,仿佛我刚从他被窝里钻出?来。
我一边鄙夷一边评判:胸肌倒是练得不?错,虽然比不?上颜升,但还算有料。
幸好没露脸。
我松了口气。
他估计还在脑震荡后遗症中,时不?时发?来黏糊糊的消息,活像拙劣的诈骗短信,我统统已读不?回。
没过?多久,他开?始刷屏广告,包装精致的赌场、高端会所、理财推广……
跨越阶级后,连广告都显得高级了些。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和从前唯一的区别就是广告档次高了
[邛浚(保持警惕)]:往上爬太?难了,总被路边的野狗咬,天天被咬,说不定哪天得狂犬病死掉……哎,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啊,七彩私人飞机,小冬大人,我需要七彩私人飞机——
我看过?网上一个言论,当一个人想撒娇了,却又找不?到方法?,他就会发?乱七八糟的话。
[世?纪第一恶魔大人]:你在撒娇吗?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呀呀呀
然后他又开?始发?广告,全部都是没营养的东西,我直接划到底,随便退出?来,接着望向前方。
只是回复消息的功夫,颜升不?知何时已经融入泉越泽那群人里,相谈甚欢。
他在人群中格外扎眼,金发?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周围人不?自觉向他聚拢,而泉越泽静立一旁,表情淡漠,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去整人的,还是去社交的?
我有点怀疑颜升聊嗨了,已经忘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下一秒,颜升的手忽然搭上泉越泽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周围人开?始起?哄,侍从适时牵来两匹马。
颜升利落翻身?上马,朝泉越泽勾勾手指,策马向跑道走去。阳光将他笼罩,笑容灿烂得晃眼。
泉越泽也骑上马,跟了过?去。
马场跑道就在旁边,我索性抱臂看戏。
就在他们准备起?步的瞬间,我忽然想起?赛车场的意外,颜升说要整人,该不?会也要搞这种小动作吧?
号令响起?,两人同时挥鞭。骏马沿着赛道奔驰,蹄声如雷,草屑飞扬。
几?乎眨眼之?间,他们已冲到我面前。
晃动间,我似乎看见颜升朝我眨了眨眼。
紧接着,一声马嘶撕裂空气,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道身?影已重重摔在地上,受惊的马匹狂奔而去。
不?远处响起?阵阵惊呼。
颜升跳下马,快步走到倒地那人身?边,语气夸张:“怎么回事?原来你控不?住马啊。下次直接说,不?用勉强。”
泉越泽缓了片刻,侍从们慌忙围上来查看伤势,经理左右张望,欲言又止。
众人七嘴八舌询问状况,被围在中间的伤者却挥挥手,拒绝了搀扶,独自站起?身?。
他白?衣沾满泥污,手臂大腿尽是污渍。捂着手臂,抬眼直直瞪向颜升。
“把鞭子甩到我的马上,我还是头?回见。”
“你是在暗示我故意的?”颜升反问,笑盈盈摊手,“纯属意外啦,赛道太?窄,难免误伤。”
经理赶紧打圆场:“抱歉抱歉,都怪马场规模有限!明天就找工人拆了围栏扩建!”
泉越泽没接话,也没理会侍从递来的医药箱,他只是冷冷盯着颜升,对周围看客说:“先去照看马匹,我有些事要和颜先生?谈。”
众人识趣散去,有人临走前瞥了我一眼。
颜升解开?手套,懒洋洋走到围栏边,将马鞭和手套往地上一扔,冲我笑道:“等会要是打起?来,你可得帮我按住他。”
话音未落,泉越泽已走到我面前,隔栏相望。
他先皱了皱眉,原本捂着手臂的姿势松懈下来,目光在我和颜升之?间逡巡,最终冷笑一声。
“又见面了,栾小姐。没想到您身?边又换人了。”
他说:“看来是我多虑了,泉卓逸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我:“整你的人是他,你不?应该跟他说话吗?”
泉越泽淡淡地看了颜升一眼,后者嬉皮笑脸,靠在栏杆上没个正形。
颜升:“对啊,罪魁祸首可是我,先跟我说说话吧,可不?要牵涉无辜的人进来。”
“我的确是故意的,不?过?事出?有因,相信你也能理解。”
但泉越泽无视了颜升,视线紧紧地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丝怒气:“我们的事,你不?用让其他人掺和进来。”
“无论你身?边的人是谁,让泉卓逸离远点就行,反正从最开?始你就没把他当做人看,现在也不?用为了气我接近他,虽然我们不?熟,但是栾小姐……五年前的事,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把人当成玩具,随意地玩弄揉捏,就不?怕有一天自己也遭受同样的对待吗?”
“霍亦瑀知道你在和他的朋友一起?玩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我疑惑地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你没关系吧。”
“我只是想说。”他嗤笑一声,“他知道的话,就不?可能永远保持冷静。”
“我记得你有哥哥吧。”
“霍亦瑀把您从别人手里抢来,就不?怕哪天也有人对您做同样的事?更何况……你本就不?是安分的人。”
“谁都能来你附近,总有一天会引发?混乱。”
泉越泽的语气像是结冰似的,冷若冰霜地盯着我:“你管不?住这么多狗。”
撂下最后一句话,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而我彻底怒了。
怎么会有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沙包,长得不?算欠打,但是浑身?上下写着‘来揍我’的人。
从头?到尾都没听懂他说的话,但是每个字都激怒了我。
乘他病要他命,我努力爬过?围栏,冲上去狠狠地踹他的屁股,然后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对啊,我不?仅要惹,还要惹你,只是因为单纯看不?惯你,所以才要为难你而已。”
我:“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反正你就是个自大的讨厌鬼。”
“等着被我欺负吧!”
他身?体晃动,差点又摔在地上,视线犹如探照灯,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
这幅模样让我好受不?少,还想拉着小弟颜升进行联合霸凌,说出?关键的‘这里不?欢迎你’的关键台词。
结果他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反而走到我面前,人高马大遮挡住我的视线,似笑非笑:“你真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别人说什么就让他说去呗,反正也没人管得了你。”
我根本不?担心这件事,我生?气的是他竟然想装一波然后跑了,显得我像是被打脸的那一个。
我推了下颜升,但他纹丝不?动,还故意遮挡住我的视线,我往左他就往左。
等我把颜升打开?,泉越泽仍然驻足原地,微微拧着眉头?,一副不?能理解的神情。
但我品尝到了奶味冰淇淋融化的气味,视线相对时,我真正对这个人产生?了由衷的疑惑。
为什么?
他的表情逐渐难看,最后阴黑着半张脸,一瘸一拐地从我面前走过?,背影显得格外落魄。
颜升再次挡在我面前,舌头?顶了下腮帮,“别看了,他都走了。”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别生?气啦,下次我帮你整回来,他不?多说了两句吗,下次就让他完全闭嘴好吧,别让他打扰我们的相处时间。”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有哥哥,告诉我吧,你还没遇到霍亦瑀的时候,肯定会很有趣啊。”
他像个章鱼似地黏住我,怎么也拉扯不?开?。
“刚才你应该拉住他,跟着我一起?教训他才对。”
“抱歉嘛。”
颜升耸肩说:“我还没有做过?这种欺负人的事,如果你真的想整他,可以再狠一点,比方说物理上断胳膊断腿……像刚才那种,说不?定我会吃醋哦。”
我脑袋里的疑云像是一座巨大的山。
“你也想被我骂?”
他哇了一声,兴致勃勃地看着我:“可以吗?”
“……”
我怒起?来真的会撕碎这条内裤!
“我这么舔着上,你就骂我舔狗吧。”他笑盈盈地说,“要我当你的狗也不?是不?行。”
“我才不?要狗。”
我说:“尤其是你这种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的狗,我最讨厌高高在上的人了,如果真的想当狗,那你现在就跪下来汪汪叫吧,而不?是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看戏的样子。”
颜升仍然笑着,脊背挺直,低头?看着我。
他眼中的黑几?乎凝成实质,在金色发?丝的衬托下,愈发?像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过?了几?秒,他忽然蹲下身?,伸出?手替我拍掉腿上的草屑,仰头?看向我,微微眯起?眼睛,笑道:“你说得对啊,简直命中本质,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遇到你的不?是我,而是霍亦瑀。”
“真可惜,要是再早一点相遇就好了。”
浓烈的鲜花饼气息覆盖味蕾,我尝了一口,被腻得发?慌。
他突然问:“你喜欢霍亦瑀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开?始思考人生?。
他见状握住我手里的马鞭,微微用力扯了下,等夺过?我的注意力后,又问:“那邛浚呢?”
我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很奇怪。”
“谢谢夸奖。”
完全没有在夸你!
我抽回马鞭,径直朝着建筑楼的方向走去。
“说点什么吧。”他拖长音调走在我身?后,“想让我做什么也可以。”
我:“把你的财产全部转移到我的名下。”
“哇哦,还做不?到。”
“你好没用。”
他一直跟在我身?后,像个阴魂不?散的背后灵,“我也是为了不?被抛弃嘛,要是给了,肯定转眼就不?需要我了,像这种事,霍亦瑀肯定比我懂。”
“我得向他学习啊。”
我无视了他的话,但刚走进大厅,便看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柯觅山不?知道看了多久,表情复杂,正拆下手套,嘴唇微动,看上去要开?始说屁话。
他是什么固定刷新npc吗?总是能撞上我和颜升。
还没等他开?口,我边钻进旁边的更衣间,换好衣服,重新收拾心情。
在更衣的时间里,我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我和带赌字的地方有仇,每次都能撞上事故现场。
只要我在,就一定会发?生?撞栏杆的事。
我决定了,我再也不?来了!
等我再出?来时,颜升正在和柯觅山讲话,抬头?看见我,眼睛亮得发?光,笑容满脸地围了上来。
“刚才你走得真快,还在生?气吗?别生?我的气了,我马上就去帮你做事行不?行?”
旁边有人的时候,他说得更起?劲,仿佛丝毫意识不?到柯觅山复杂的眼神。
我不?耐烦地挥手:“你真的很烦啊。”
颜升:“想要赌马场吗?送给你怎么样?”
我的怒火小了一点,于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柯觅山依旧不?动声色,脸上挂着假笑,弧度像是面具般镶嵌在脸上。
颜升这才恍然注意到他,笑着拍了拍柯觅山的肩膀。
“我才知道你和他是校友啊,真想知道小冬以前的样子,肯定会很可爱啊。”
他转向柯觅山,感激地说:“上次谢谢你了,下次请小柯总吃饭。”
“……不?用了。”
柯觅山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假笑的弧度,“我也没帮到你什么。”
眼看要变成商业互吹,我环顾四?周,忽然问:“泉越泽在哪。”
柯觅山沉默片刻,回答:“他去更衣室了。”
更衣室吗。
我转了下眼睛,拉住颜升说:“你把他的衣服偷出?来。”
颜升先看向柯觅山,接着弯了下眼睛,说完好字转身?离开?。
这人就像个青蛙,要戳一下才会动一下,但好歹会动,还能爆点金币。
“你不?该和他走近。”
耳畔传来幽幽的声音,等我看向柯觅山时,他正低头?整理手套,浓密的眼睫抬起?,轻声道:“他们争起?来对你没有好处。”
“如果被霍亦瑀发?现,你知道要怎么办吗。”
“你觉得他不?知道吗?”
我说:“你们总是在想奇怪的事,被发?现又怎么样,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柯觅山的目光冷了下来:“颜升在你身?边,你不?知道他的图谋?”
“我知道你的图谋。”我说,“你是闲得没事了,忮忌他,别来烦我,我对你没兴趣。”
他咬了下后槽牙,在颜升出?来时恢复理智,脸上挂起?假笑,挥手告别。
“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的坏话。”
颜升无辜地耸肩,手里握着一堆衣服,笑盈盈地说:“要怎么处置?我的建议是丢了。”
我盯着这堆衣服,忽然觉得没意思,所以挥了下手,说:“你送回去吧。”
“?”
颜升歪头?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加深:“原来是在惩罚我啊。”
“我可不?会生?气,你应该多命令我一点。”
等他把衣服送回去,我兴致寥寥,忽然产生?了一种愁绪,一种身?边全是脑残神经病的愁绪。
等他把车停在楼下,我唉声叹气,打算开?车门离开?,但拉了一下,没拉动。
转头?时,他正看着我。
颜升:“不?做点什么吗?”
做点什么?我现在兴致全无,还能做什么?
周围寂静无声,别墅区亮着柔和的灯。就在车停靠的旁边,那栋楼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霍亦瑀没回来,但我莫名看这栋楼不?爽。
我应该自己买栋房子,即使霍亦瑀不?在,他的名字也总萦绕在耳边。
我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房子,越看越不?爽。
颜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何时他已越过?中间的阻碍,凑近我耳边,发?丝蹭在脸侧:“想他了?”
“我只是在想该买个新房子。”
他低笑一声,眼睛里晃动着细碎的光:“买什么,在这里面不?是更刺激。”
“在他为你精心布置的房子里,享受着他带给你的一切,然后跟我一起?沉沦,不?是更爽吗?我也可以穿他的衣服,只要你想,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我:?
我觉得颜升就是个纯粹的变态,脑子里没有半点正经东西,跟这种人是说不?通的,我再次产生?了外星人来地球,语言不?通的困扰感。
人类的语言是不?通的啊!
于是我叹了口气,手摸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抓住了他的头?发?。
“我才不?会让你进去。”
我说:“就在这里。”
他望着我,露出?两颗虎牙,目光灼灼,像是某种兽类。
当他俯下头?,我终于在热切的呼吸里,暂时驱散了脑海中乱成一团的思绪。
果然。
我想,还是要多找点乐子才行——
作者有话说:又处于卡文状态,窝要坚持熬过这个月!没写到想写的剧情之前,窝只能每天憋了,呜呜呜呜,老天啊,快让窝文思泉涌!
修了个文,窝好困,先睡了
第87章
彻底的放纵后, 我陷入贤者时间?。
我在思考一件事。
我的生活似乎哪里?出了问题,就?在从见面会见到邛浚、大脑里?的下水道疏通那天起?。
每次想做的事都一波三折,私人?飞机滞后好几天来回?到手里?,而我的新房子更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泉越泽的话虽然我一句也没听, 但有件事让我格外不爽。
以前怎么没发觉霍亦瑀的存在感这么强, 简直无处不在, 不管是谁,张口闭口都要提一句霍亦瑀,他明明在忙工作,却像阴魂不散似的缠着我。
所以, 我坚决地要买个房子。
再次来到综艺拍摄地时,我郑重其事地对坐在旁边的浦真天提起?这件事。
“买房子?”浦真天略显犹豫,“小冬打算买哪里?的房子?”
我还?没想好。
因为选择太多, 最中意的又?不肯出售,导致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
要求很简单啦,风景优美?,有落地窗, 然后面积大一点……其实也不需要很大,因为太大了,家?里?总需要保洁来打扫。
要是再不做选择的话,说不定会一直卡着不买。
我问他:“你住在哪里??”
“我?”
浦真天怔了怔, 过?了会儿才回?答, “我没有自?己的房子, 在市中心租了间?公寓。”
“为什?么不买啊?”我疑惑地问, “租房子的话,那房子就?不是你的,买了就?是自?己的, 租房子的钱每天都花得很不值。”
每个月付房租,不如一次性买断来得痛快。
浦真天轻声说:“只有我一个人?住,没想过?要买下来,毕竟也不是长久居住。”
我不懂,明明怎么想都是买房子更好。
被我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笑着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一个人?住,也算不上?是家?,只是居住而已,租房买房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摸了摸下巴,叹气道:“这不好啊,人?总要个属于自?己的窝。”
我对窝有很深的执念,虽然平常看?出来。
因为恶魔是独居种族,每个恶魔长大后都会去霸占一片领地,没有经过?允许绝对不能随便进入!
但奈何实力弱小,我的窝总是经历各种摧残,在风吹雨打下永远破破烂烂。
“不如这样,我们做邻居吧!”我灵光一闪,“既然你无所谓,那我就?住你隔壁,怎么样?”
这样就?能把选择权交给他,让他挑个称心如意的地方。
被我盯着的浦真天愣了愣,随即微笑着点头?。
化妆师放下刷子时,一直守在旁边的车千亦抽走我手里?当摆设的台本,提醒道:“马上?开拍了,流程记住了吗?”
我胡乱点头?:“记住了。”
她看?看?我,又?瞥了眼端坐的浦真天,忽然叹了口气:“等会儿镜头?前别表现得太亲密,我相?信这位也不想第一次上?综艺就?被抵制,模特比明星更依赖商业资源。”
“我没关系的。”
浦真天温和接话:“按小冬的意思来就?好。”
“你——”
车千亦嘴角抽了抽,环顾四周,“你的经纪人?呢?上?次陪你来的那个投资人?呢?”
“他有事还?没到。”浦真天老实交代,“我没有固定经纪人?,活动都是公司统一安排的。”
车千亦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摆摆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我好奇地问:“泉卓逸不是你的经纪人?吗?”
“我只是侥幸受了他的帮助。”浦真天解释道,“他在公司有本职工作,不可能一直照顾我。”
“真奇怪啊。”
我感慨道:“以前你们两个那么不对付,现在关系倒是变好了。”
“……他人?挺好的。”
浦真天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而且最近这几年,他的变化很大。”
工作人?员引导我们走出房间?时,外面早已站满人?。
当摄像机对准我们,导演喊出“开拍”时,我才在攒动的人?头?后瞥见姗姗来迟的泉卓逸。
但来不及细看?,补光灯就?夺走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被众多镜头?聚焦的感觉,像是在阳光下看?那些闪闪发光的尘埃。
拍摄流程无非是念台词、按剧本互动。轮番介绍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友好的微笑,鼓掌欢迎新嘉宾。
浦真天虽是初次拍摄,却并不显得局促,在被鼓掌致意时,他摸了摸后脑勺,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
至于我,我在走神。
我的工作状态就?是走神。
视线在天际与地面间?游移,被围墙圈起?的自?然风光里?,工作人?员的身影破坏了欣赏氛围。
只要平视,目之所及全是人?,镜头后面藏着更多眼睛。
综艺不像是电视剧那样会停很多次,绝大部分都是依靠着主持人的台词功底。
在一问一答似的抛梗环节里?,我仿佛能幻视视频软件里?的截取片段,配上?哈哈大笑的特效,压根不好笑也能剪出好笑的感觉。
反正bgm响起?,笑就?完事了。
我也跟着脑海里的画面笑出声。
但其他人?并没有想象到,也没有笑,而是用奇怪的视线看?向我。
我挥了下手,说:“有虫子。”
“确实有虫子呢!”
负责主持的前辈熟练地把话题拉回?正轨,搞怪地说:“这里?最多的就?是虫子啦,看?来连虫子都被我们小冬吸引了,以前它们可是最爱叮吴冰的。”
他行云流水地把剧本要点又?过?了一遍,相?当专业。
我保持着良好的面部表情,因为很可能会被做成剪辑安利视频,所以偶尔也凹个造型。
没过?多久,烈日就?把我晒蔫了,终于进入下一环节,开始可以乱走的田野互动。
大致是把人?分成新老两队,比赛谁插的秧苗多。我、浦真天和一位前辈同?组,前辈主动请缨去抢秧苗,浦真天自?然成了插秧的人?。
而我,在客套的起?哄声中沦为增重道具——要和浦真天绑着手完成下田任务。
田埂上?热闹非凡,头?顶悬着摄像机。我望着泥泞的水田还?没发表感想,浦真天已经蹲在我面前。
他扭头?看?我:“小冬到我背上?来吧,田里?可能有水蛭。”
“不会有的啦,他们说处理过?了。”
但我还?是不想踩进泥水里?,顺势爬上?了他的背。
不远处的车千亦镜片反着光,嘴角抿成直线。摄像机对准我们,迫不及待地记录着。
我趴在浦真天背上?,漫无目的地看?着他熟练地插秧,旁边的老队员浮夸地大呼小叫,进行着综艺式打闹。
天上?的云慢悠悠飘着,我打了个哈欠,仿佛沉浸在柔软的棉花糖里?。
其实像这样什?么都不用做也挺好的。
所以……栾明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呢?
我在浦真天耳边悄声问:“栾明是在和你闹脾气吗?”
浦真天正好俯下身,额头?上?积满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眨了下眼睛,抬手擦了下汗:“……嗯。”
“他总是在生气。”
在接近离开的那几天,浑浊的黑线缠绕着,将他淹没,但在那之前,黑色的情绪已经在他身上?扎根。
我原以为有钱就?会变好,但人?类不是我想象中的生物。而栾明,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他反而总是要我想要什?么,孜孜不倦地、固执地问。
我想要什?么?
我觉得自?己很好满足:一栋大房子,每天吃饱喝足就?够了,其实我不爱到处玩,更像是在收集勋章一样收集着那些东西而已。
“是我的错。”
浦真天稳稳地背着我,呼出温热的气息。汗珠滚落,他的胸腔微微震动,“我总是在做错事,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做不好。”
我的脑子里?蹦出似曾相?识的画面,于是用手扯了下他的脸,兴冲冲地说:“你记得之前,有一条我告诉过?你的话吗,要学着变得自?私啊,不自?私的话,难道你要永远怪罪自?己吗?”
他笑了笑,点点头?。
他肯定没听进去,像个蒙着眼睛前进的驴,大部分人?也是这样,但我也不会怪罪他。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违背自?己的内心,按照别人?的话做事。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我高深莫测地感慨着,在浦真天的背上?轻松度过?了田间?环节,之后的聚餐环节就?更轻松了,反正讲话的都是那几个人?。
我只需要按人?设发呆就?好。
拍摄结束时,导演和编导笑容满面地出来收尾,特别表扬了浦真天,接着张罗起?聚餐。浦真天推脱不过?,很快被人?群淹没。
我对这些毫无兴趣,趁他们开口邀请前,抢先?躲到车千亦身后溜走,晃悠到休息室外的大树下。
刚坐下,身旁就?多了一道影子。
泉卓逸在我身边坐下,穿着那套眼熟的西装,这次他格外小心,不让裤管沾上?尘土。
我悠闲地望着头?顶的树叶,余光瞥见一道闪光,定睛一看?,发现他不知何时重新戴上?了耳饰。
我不由说:“顺眼多了。”
他摸了摸耳垂,看?向我,咬着下唇,眉头?微蹙。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垂下头?,沉默地盯着地面。
“你喜欢吗?”他问,“以前我的打扮。”
我歪头?思考。
说得上?喜欢吗?还?是说只是适应了呢?因为最开始他就?是用身上?叮咚响的打扮出现,所以我的第一印象就?已经根深蒂固。
“可以吧。”我说。
他笑了下,忽然松了口气:“不是讨厌就?行了。”
沉默间?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既然不是经纪人?,怎么整天显得这么清闲?
“所以,你现在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泉卓逸回?答:“融资公司,我负责企业合作方面,不过?都是些小事。”
融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什?么基金投资、股票买卖,听着就?高大上?,我觉得自?己也该搞点这类事,比如现在开始努力开个公司,成为顶级公司的董事长。
当我幻想时,身旁的人?也陷入寂静。
片刻后,泉卓逸忽然开口:“看?到浦真天,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
“关于以前……对从前的任何想法都可以。”
我:“没有。”
我不喜欢独自?想以前的事,它偶尔跳出来,我就?想一下,但专门去想有什?么意义呢?过?去的事,还?是让它过?去比较好。
头?顶的光斑在脸上?跳跃,不时掠过?视网膜,一半明亮,一半阴影,闭上?眼时,光斑还?残留在眼皮上?。
闭眼看?到的不是黑色,而是红色,如果不想点什?么,就?永远停留在红色里?。
在这片红色之下,我的脑海里?空空如也。
身旁甜腻的气息存在感十足,不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即使闭着眼,我也能想象出他不安地摩挲衣角的模样。
嘴唇一定被咬着,手指紧了又?松。
如果有唇环的话,会咔咔作响。
“那我呢?”他嗓音干涩,“对我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还?以为他能像其他人?一样糊弄过?去,毕竟只要往前看?,大家?都能装作无事发生。
但他固执地停留在原地。
我想了想,说:“你比以前无趣了。”
一声轻笑从他唇间?逸出,随后是更长的沉默。
“我真的搞不懂你。”
他说:“以前不懂,现在也不懂,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懂。”
“但我就?是犯贱……离开后的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梦里?想,醒着想,只要还?在呼吸,就?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这辈子都见不到你……我无法想象,可真的再见时,我又?管不住自?己,我想做尽自?甘下贱的事,明知道你会把我踩进泥里?,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冰凉的指尖轻触我的手背,像一滴雨水落下。
我睁开眼,撞进一双被阳光照亮的绿眸。他闭上?眼别过?脸,闷声说:“如果我想回?到你身边……你能不嫌弃我吗?”
他把脸埋进臂弯,纤长的身体蜷缩起?来。
我欲言又?止,不是很想。
下一秒,手机铃声刺破寂静,响了好一阵,泉卓逸才拿起?手机。
我瞥见屏幕上?“泉越泽”三个大字。
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条件反射抬手按住泉卓逸。
他看?向我,表情诧异,复杂得像被坚果砸懵的松鼠。
我说:“那你要听话,先?把电话挂了。”
他用力点头?,手机被反扣着搁到一旁,那通来电被彻底忽略,冰凉的触感缠在手,他的掌心是湿热的。
呵呵呵,泉越泽。
果然如我所料,泉卓逸自?己就?会往我身边凑,要是被泉越泽知道,怕是要在办公室摔东西!
呵呵呵,看?你怎么跟我斗!——
作者有话说:拍个综艺让普子黑红,被美团扒出来放过男公关,刚想发出嘲,结果发现冬子也在男公关店工作过,遂灰头土脸开始捂料(?),最后弄出一部完全把普子p掉or换头的综艺cut,感觉梦男梦女会拿把普子穿走(?)
再写几章,哥回来就开始腥风血雨了,哥还在酝酿(到底在酝酿什么)(发酵)(膨胀)(发霉)(发灰)(发黑)
第88章
手机再次被消息轰炸时, 我忽然觉得泉越泽的话有点?道理了。
巴啦啦……巴啦啦……什么你管不了这么多?狗这句话。
从早上睁眼?到现在,我几乎一直在处理源源不断的消息。真不明白颜升和?泉卓逸哪来这么多?话要说,尤其是?颜升。
自从上次之后,我本来不太想搭理他, 结果越不搭理他越来劲。
他一个人就能自娱自乐发上大半天。
比邛浚刷广告还离谱, 消息几乎一刻不停。我问他难道不用上班吗, 他立刻回复说要来见我。
而泉卓逸则开始事无巨细地汇报他的生活日常,仿佛要把过去几年欠的一并?补上。
光看聊天界面?的文字我都觉得恼火。
于是?,我翻出超话开始用粉丝的赞美?洗眼?睛,结果划到几条意味不明的发言, 还看到了普男的字眼?,下?面?评论争论不休,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打了个哈欠, 再次翻回社交软件。
[浦真天]:(图片)(图片)(图片)
[浦真天]:小冬,这几个选址你觉得怎么样?
点?进图片,我发现是?拼贴过的房子环境照,旁边还标注了价格, 简单易懂,再往下?翻,每个看上去都不错。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都不错,你继续选, 再多?找几个
[浦真天]:买房这件事, 其他人知道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只有你知道啦, 而且我的事, 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浦真天]:好(微笑.jpg)
闲来无事,我把能翻阅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接着开始窥视朋友圈, 想从他们的生活里获取一点?炫富的灵感?。
说到炫富,距离私人飞机交付还有两周,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炫耀一番,加上颜升昨天发来的文件,我的资产又涨了不少。
或许该雇个人每天给我播报资产数额。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划拉着手机。
朋友圈被各种风景照刷屏,除此之外就是?美?食照片。除了我那些?朋友,几乎没人发自拍。
邛浚虽然总爱给我发自拍,却从不在朋友圈发,那里全是?清一色的高端广告。
当那条基金广告再次出现时,我的手指停了下?来。
黑金配色的海报上印着醒目的标语:“理财,让钱生钱”,但设计风格格外夸张,像是?老古董做的东西。
昨天听了泉卓逸那番话,我又开始心痒痒。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在给谁打广告?为什么最近总是?发基金公司?
[邛浚(保持警惕)]:一个熟人哦
[邛浚(保持警惕)]:虽然很?不想说,但是?你可以去看看,距离别墅区只有五公里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你别去,我应该再多?收一点?钱的
他这是?在用激将法?我承认我确实?心动?了。
打开地图,发现这家公司居然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中央商业区,周围都是?知名企业,看起来不像是?骗子公司。
但这样的公司,为什么审美?这么差?还要靠邛浚打广告?
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越看这土气的海报越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正当我纠结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时,自动?门锁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个时间点?应该不是?保洁。
我抬头望向门口。
脚步声沉稳有力,穿过客厅朝卧室走来,在他现身之前,我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于是?我继续看手机屏幕,思考着“让钱生钱”这句话的美?妙之处。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我抬眼?,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他风尘仆仆,周身带着寒意,像是?连续工作了很?久,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虽然霍亦瑀是?个工作狂,但黑眼?圈在他脸上很?罕见。
看来这次的工作确实?很?棘手。
他站在床边,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对视几秒后,我张开双臂。
霍亦瑀轻叹一声,整个人栽进我怀里,压得我发出被挤扁的声响。
我拍拍他的肩膀,触到西装上冰凉的湿气。
“你在办公室待了多?久?像块冰。”
他用下?巴蹭着我的颈窝,痒得我直眯眼?,躺了会,干脆利落地脱掉外套,双臂用力将我搂进怀里,一个翻身让我趴在他胸口,像叠叠乐似的叠在他身上。
“没多久。”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两天两夜而已。”
哇。他居然还活着。
我仔细听他的心跳,依旧平稳有力,听不出熬夜的痕迹。
我摸索着,拍了拍他胸口:“听上去不像熬过夜。”
他低笑一声,握住我的手,弯起的眼?睛里漾着微光,“不如再仔细听听看。”
我又趴下?去,用医生般的严谨态度仔细聆听。
除了稍微加速之外,确实?听不出什么异常。
“你身上好冷。”我评价道。
“不喜欢冷吗?”
霍亦瑀问:“上次去雪乡,你玩得很?开心,离冬天也不远了,下?下?个月我们再去吧。”
“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带着雪橇犬跑进后山,把我吓坏了。”
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我隐约记得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玩得太兴奋,一头扎进雪堆里越跑越远,最后还是?霍亦瑀带着搜救队,打着手电在夜色中找到我。
那个度假区,我们每年都会去。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冬天?”
我没回答过他吗?
想了想,我说:“因为冷比热舒服,下?雪比下?雨好玩。”
他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像是?要睡着了,我抬手玩着他浓密的睫毛,他的睫毛很?直,一点?也不卷翘,眼?尾微微下?垂,像鸟类的羽毛。
霍亦瑀一动?不动?,真的像是?睡着了。
我也被传染了困意,打了个哈欠,翻身摸出手机继续看那家基金公司的广告。
大约过了半小时,身下?的人才悠悠转醒。
我感?受到一道专注的视线,转头对上他的眼?睛,眨了眨眼?问:“今天不上班吗?”
霍亦瑀唇角微勾,淡淡地说:“不确定。”
“你有事要忙?”
反问后,他又自顾自地说:“车千亦没说有新行程。”
“我当然有事要忙。”我理直气壮地说,“虽然看着很?闲,但实?际上我正处于忙碌的状态,所有事都在来的路上。”
至于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他依然搂着我,轻轻揉着我的膝盖,因为以前常去雪地,膝盖容易受寒,慢慢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温热的掌心贴着膝盖,像被海星吸附住,缓缓摩挲着。
“最近周围似乎出现了不少人。”他微眯着眼?,语气平淡,“虽然才过了几天,却像回到五年前一样。”
说着,他轻叹一声。
“哪里像了?”
他但笑不语,只说:“除了你哥哥不在身边,其他不是?越来越像吗?”
我细数了一下?,还少了宗朔和?麦景呢。
“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
他带着些?许怀念说:“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更亲密的兄妹,虽然我也有兄弟姐妹,但从来不像你们这样。”
可是?除了最后来接我的时候,他根本没见过栾明,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我把它归结为他的夸张说法。
“有时候,还真有点?羡慕。”
听到这句话,我说:“那你把国外的兄弟姐妹接回来不就行了?”
“你不会想见他们的。”
他说:“恨屋及乌,他们也会讨厌你。”
我十分纳闷:“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凭什么讨厌我?”
那爱屋及乌,霍亦瑀应该会喜欢栾明。
霍亦瑀轻抚我的脊背,像在提供哄睡服务,拍得我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手机被人抽走,等我打个哈欠翻过身,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我的手机屏幕。
手机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像覆了层薄霜,但他忽然笑了,浅色的眸子转向我。
“大忙人。”他说。
我直起身坐在床上,抢回手机,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可是?很?忙的。”
“今天又要出去玩?”
“不是?。”我摇头,“我要去办正事。”
“我要去基金公司看看。”
刚说了自己很?忙,我一定要装一下?,至于基金公司,它们回复极其热情,说要用vip贵宾礼仪招待我。
霍亦瑀点?了点?头,十指交叠放在腹部?,闭目养神?。
现在已是?下?午,我给司机发了消息,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
背后始终有道视线如影随形。
每次转身,我都能对上霍亦瑀浅色的眼?睛,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暗中观察。
就在我换好衣服时,霍亦瑀的声音响起:“今天真的不出去玩?”
“不去。”我再次强调,“我是?去办正事的。”
他笑容依旧,淡淡说了声好。
等我下?楼坐上前住基金公司的车,司机不时从后视镜看我,每当我看过去,他就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观察后方车流。
基金公司坐落在一片工业园区里,我提前给海报上的联系人发了消息,没想到他们居然出门相迎,老远就能看到拉着的红色横幅。
刚下?车,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就迎了上来,笑容可掬:“是?栾小姐吧?这边请,一路上辛苦了,先喝点?水,我来为您带路。”
她身后的人连忙递上矿泉水,然后跑去引导司机停车。
我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红色横幅上,心生疑惑。
女士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笑容不变:“这是?专门为欢迎您准备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横幅上写着几个醒目大字:恭迎视察。
像是?在迎接什么董事会成员,而且又土又俗,但我心里暗暗爽到了,云淡风轻地挥挥手,让她带路。
女士引我走进电梯,一边介绍:“本公司成立于1998年,至今已有二十六年历史,从最初只有三个人的小办公室,发展到如今管理着超过八百亿资产规模……”
“我们专注于为高净值客户提供全方位的资产配置服务,在私募股权、二级市场和?另类投资领域都有深厚积累。”
完全听不懂,但似乎很?高大上的。
“公司成立二十多?年来,一直保持优异业绩,从业至今盈利丰厚,从无亏损,如果亏损了——”
她轻咳一声,视线飘向别处,义正辞严地说:“如果亏损了,就把公司交给您。”
我:“?”
“叮。”
电梯抵达顶层。
整层楼被完美?的落地窗环绕,几乎触手可及的天空下?,密密麻麻的楼宇像钢铁森林。
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后,薄荷的气息先一步扑面?而来。
许久不见的人懒洋洋地抬手:“哟,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窝是短小的窝,更新根本写不长啊!
为了完结,我拼了!!
第89章
我有?淡淡的不?解, 淡淡的质疑以及淡淡的释然?。
按理说宗朔应该坐牢了,而?之前我以为见鬼的那次,竟然?是真的遇到他?了。
他?什么时候出狱,摇身一变成为基金公司的董事长?了?
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时, 引路的女士已经退后, 按着电梯下去了。
而?宗朔手里握着杯子, 姿态随意地来?到我面前,将杯子递给我,然?后又从兜里掏出零散的水果糖,摊开在手上:“吃吗?”
我随便?拿了一颗。
继续质疑地盯着他?。
“还没认出来??”
他?撩开额前的头发,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过五年而?已,我也没有?老到让你认不?出来?吧。””你……”我迟疑地开口, ”不?是应该在坐牢吗?”
宗朔微笑的弧度僵了一下,疑惑地眯起?眼睛。
“谁告诉你的,霍亦瑀?”
“不?是。”
我摇头道:“我回A市的时候,其他?人说的, [极乐世界]倒闭了,他?们都说你被抓进监狱里坐牢了。”
“真是……挺无语的。”
宗朔耸了下肩:“我只是上岸了,不?是入狱了。”
“你什么时候当上的董事长??”
“四年前。”
我若有?所思,嘀咕道:“原来?开公司这?么简单。”
四年前就能当上董事长?, 说明[极乐世界]一倒闭, 他?就跑去开了公司。
等等, 这?家公司不?是成立二十多?年吗——
宗朔没回答, 而?是将办公桌前的椅子丝滑地挪了过来?,递到我身后,拍了下我的肩膀:“坐呗, 大客户,视察结束来?聊聊天吧。”
我好奇地左看右看,深感这?个办公室的舒适。
桌子是用红木做的,椅子完美贴合脊背,而?周围散发着精致气息的摆件更是让人忍不?住质疑。
要我说,他?们男公关上岸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宗朔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办公桌前坐下,仿佛我才是老板,而?他?是来?询问的客户。
他?捧着杯子,像个老年人似的,悠闲悠哉地转动着椅子,我扫眼桌面,没看到打火机和烟灰缸。
“你不?抽烟了?”
“嗯。”他?说,“再?抽说不?定明年就要死了。”
“你有?点可怕。”
宗朔挑起?一侧眉,单手撑着下巴,撩起?眼皮看我:“怎么说?我经常出现在你的噩梦里?”
“不?是。”
我正?经地说:“我怀疑你在开**公司,想联合邛浚来?骗我。”
虽然?这?个办公室很好,但?处处都是疑点!我的怀疑有?理有?据。
他?也跟着点头,“你的怀疑很有?道理,但?可惜,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我歪头看他?。
宗朔笑了下,手指交叠,朝我眨了下眼睛:“来?玩个游戏吧,如果输了,我就把一切都给你,但?如果我赢了,你就要跟我一起?吃饭。”
“我不?喜欢玩游戏。”
“那好吧。”他?非常迅速地妥协了,叹了口气说,“打开旁边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我警惕地敲了下抽屉,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视里,将抽屉打开,发现里面堆叠着一堆白纸合同。
字密密麻麻地对面纸张,在最下面留下了他?的签名?,而?最上方写着几个大字:股份转让合同。
我疑惑地看向他?。
“我的一切。”
他?说:“既然?我输了,那都给你了。”
我寻思也没有?玩游戏啊。
就像天上掉馅饼,我的原则是既然?掉都掉了,那就全部收了。
但?是我仍然?有?一丝的疑惑。
为什么?
这?几天,我的脑子里充满了疑惑。
宗朔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我有?骗过你吗?”
好吧。我拿起?笔签下字,美滋滋地对着合同看来?看去,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开心地玩起?椅子,好奇地看向仍然?悠闲地喝水的人:“你怎么去开公司了?”
“因为这?个最赚嘛。”
他?耸耸肩:“虽然?风险大,但?是回报也大。”
“那你住在哪?”
“怎么?”他?笑了下,“要跟我回去?”
“不?是。”
我说:“我想看看你住多?大的。”
“和以前一样,没啥变化。”
他?像个养生的老头,捧着的杯子里还有?红色的枸杞,看上去怎么都不?对劲。
我摸着下巴,撑着手臂打量他?,他?也任由我看着,慢慢的演变为了眨眼比赛。
在生理泪水即将流出的那一刻,宗朔撑不?住闭上眼,发出一声懊恼的啧声,抬手揉起?眼睛,叹气道:“人老了,真是哪里都不行了。”
“你已经到养胃的阶段了吗?”
“这?个嘛……要试试才知道吧。”
他?朝我眨了下眼,半眯着眼睛,忽然?脚下一滑,办公椅自动滑到我身边。
他?看向被我握着的手机:“不?过,你身边的狗多到不需要我这个吧。”
手机正?在弹出消息,时不?时震动一下。
想到堆积如山的消息,我不?由叹了口气:“太多?了,如果有?人专门帮我回消息就好了。”
“养狗还要找中介,你真是只想要好处啊。”
“当然?啊。”我说,“不?应该都想着好的吗?”
“嗯……”
宗朔歪了下头,和我并排着看落地窗外的风景:“利己是人性?,那利他?是什么,你要说我伟大吗。”
“宗朔。”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伟大。”
视线相对时,他?的眼睛眨了下,白色部分有?很多?红血丝,眼睛下方黑眼圈浓重,穿着松垮的、领口大开的衬衣,露出一片明显的锁骨。
他?用手抵着太阳穴,仍然?是一副半梦不?醒的模样,从我进来?的时候起?,他?就像是熬夜五天五夜的人,终于能够休息似的。
微长?的头发垂落在肩膀上,他?困倦地垂下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我有?私心,在看到你之前,我可以称得上伟大,但?现在,我不?保证了。”
宗朔:“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做什么?”
“把你关起?来?。”
他?说:“绑架、囚禁、劫持……什么都好,让其他?人再?也见不?到你,让你永远只能待在我身边。”
这?犯法了吧。
我:“抱歉,我拒绝,而?且现在我比你有?钱。”
一声叹气声泄出,他?的手落到下巴处,撑着脸,嗤笑一声:“那你把我关起?来?好了。”
他?是真的想坐牢,那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我才不?做违法的事。
我摇头拒绝,认真地说:“我给你自由,你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宗朔被逗笑,跟着摇了摇头。
办公椅坐着格外舒服,电脑肯定也是顶配。
我转头看办公桌上的电脑,美滋滋地摸来?摸去,发现鼠标摸起?来?手感极佳,打开电脑,里面竟然?全部是游戏,没有?任何工作文件。
再?看向他?那副颓丧的脸,熬夜五天五夜的肾虚感找到源头。
我笃定道:“你又熬夜打游戏了。”
“最近出活动呢,肝了下。”
我顺手点开游戏,在他?的办公室里开始打游戏,耳边时不?时传来?倒吸气的声响,等队友开始骂人,宗朔再?也坐不?住,开麦骂了回去。
我酣畅淋漓地打了一下午游戏,而?宗朔已经口干舌燥,朝我竖起?大拇指:“你还和以前一样菜。”
“你的嘴巴还是这?么毒。”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问:“吃饭?”
我想了想,点头同意。
反正?他?请客,我说什么也要去蹭一顿。
一下午胃里塞满了薄荷味的情感,让我懒洋洋的,心情愉悦。
抛开不?讲,宗朔真是让我无比舒心,他?还准备了帽子和口罩,但?完全没必要,因为我们去私人餐厅吃饭。
但?他?还是戴上了,说要过一把明星瘾。
我觉得他?还是继续犯牢瘾比较好。
一路上,我问他?建立公司的事,都被他?随便?糊弄过去,他?说的就像是玩游戏那么轻松,真就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完成,让我也开始想公司的事。
肯定会很好玩吧。
“你要真想,那当明星可就不?太合适。”
“为什么?”
“粉丝和路人会追着你的名?字,无论到哪里,他?们都不?会松懈的。”
他?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私生饭没跟着来?追车?真神奇,你的粉丝到底是什么构成的。”
“当然?追过。”
只不?过被收拾了,听车千亦说,应该是建了个群,让粉丝自己管自己,之后才慢慢变好。
“那拍到我怎么办?”
宗朔煞有?介事地说:“当时候来?警告我,让我离你远一点,我是不?是还可以装做我们之间真有?点什么,乘机捞一笔粉丝的钱。”
“开玩笑的。”
他?笑了笑,“这?种?事,听上去更像是某人会干的事。”
这?种?没道德又没品的事,完全符合邛浚的作风。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邛浚说什么多?收钱,“你和邛浚还有?联系?你们真的串通好了。”
“他?做宣传的能力?还是很好的。”
宗朔眯了下眼睛:“人是贱了点,各取所需而?已。”
“有?他?这?种?随时会咬一口的狗在身边,你不?怕吗?”
“他?咬你了?”我反问。
“咬了。”他?说,“下次我会还回去的。”
邛浚在其他?人眼里是条疯狗,那颜升就是疯狗中的疯狗,史?诗级的疯狗。
当迈入餐厅的那个瞬间,史?诗级疯狗敏锐地看向我,脚步飞快来?到面前。
“真巧啊,说想见你就真的见到了,该说我们是心有?灵犀好呢,还是老天安排得好呢?”
我转眼看向宗朔,结果这?人已经像是不?认识我似的,自顾自地迈向不?远处的座位。
颜升也看了过去,看着宗朔戴着口罩和帽子,调笑道:“你想潜规则哪位同事?”
“你怎么在这?。”
“有?人邀约就来?了。”
他?说着眼睛一亮,拉着我手腕往那边走去,笑盈盈地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吧,认识一些对你有?用的人。”
“上次的泉越泽也在,不?如今天来?收拾一下他?吧。”
我原本想转身,但?闻言又停下脚,“他?也在?”
“对哦。”
颜升:“虽然?他?弟弟不?在,但?有?他?就够了,对吧?”
他?捏着我的肩膀,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金色发丝垂落在额前,看上去心情高昂,他?压低声音,说:“上次之后,你都不?怎么回消息,我还以为你不?满意我呢……”
他?勾起?唇角,露出尖尖的虎牙。
满意嘛……我觉得他?的牙很尖,而?且动作狂放,而?且话尤其多?,像只苍蝇似的不?停地嗡嗡嗡。
“一般。”
颜升皱起?眉,尤其困扰地说:“一般?”
他?真就停下脚步,脸上多?出几分真情实感的疑惑。
“哇哦。这?可不?行,我还没有?做什么是一般的地步,你喜欢哪种?类型的?霍亦瑀平时怎么做的?你更满意他?还是我?你可以提出意见,我的学习能力?很快哦,不?可能会让你觉得一般——”
一连串的话像泡泡一样从嘴里冒出,他?自己说服自己,脸上重新扬起?笑。
颜升推着我,一路上话就没停过,经过一条室内花园式小道,走到私人包厢门口。
在推开门前,他?仍然?不?停歇地说:“下次,我会好好地重新让你体验到美妙之处,相信我。”
门打开了。
鼻子比视线先一步闻到了熟悉的人。
颜升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笑盈盈地对里面的人说:“真巧啊,刚好遇到,我们一起?吃饭吧。”
坐在正?北方的霍亦瑀没什么表情,视线落在他?身上,
空气安静几秒。
泉越泽坐在右手边,拿起?桌上的杯子品了口,同样面无表情,他?瞥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给自己倒水。
而?剩下的两人面容有?点熟悉,一个人出来?打圆场,笑道:“这?么巧?那就一起?吧,本来?就是临时聚餐,不?用太拘束。”
她看了下身边的座位,又扫向霍亦瑀,脸上闪过迟疑。
而?另一位则摆摆手,说:“随便?坐吧。”
颜升松开手,状似贴心地替我安排:“看看老霍的表情,真是个忮夫啊,快去吧,我们只是碰巧一起?进来?而?已,醋味已经飘到我面前了。”
他?说着,自己在泉越泽旁边坐下。
我坐在泉越泽左边,霍亦瑀的右边。
桌上摆放着菜品,我来?过几次,这?里的菜值得被我放进胃里,装着玩也能冒出香味。
坐下的时候,霍亦瑀给我递来?擦手巾,唇角泛起?轻微的弧度,看不?出他?的情绪,“很久没来?这?里吃饭了,下次想来?,可以告诉我。”
“临时想起?而?已。”
“真巧。”颜升插嘴,“我也是临时想起?。”
我瞥了他?一眼,而?他?只是撑着脸,满不?在乎地朝旁边的人笑。
原本是打算整泉越泽的,但?我现在觉得颜升才是还被打的那个。
我一边擦手,一边看桌上的菜品。
旁边的泉越泽收回手,他?的动作格外刻意,惹得我看了他?一眼,而?他?则避开我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
“泉总这?是想吃饭了。”
颜升又跳了出来?,昂了下。下巴:“这?里的吃的可比A市美味,上次离开H市,真的让我无比怀念在现在的吃食住行,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看向泉越泽,友善地说:“泉总来?了这?边,应该想不?起?A市了吧。”
“各有?各的好处。”
泉越泽淡淡道:“我的主观评价和颜总相反。”
“看来?我们合不?来?。”
颜升叹了口气:“泉总来?这?边开展的业务,最近怎么样了。”
泉越泽的嘴唇隐隐抬起?讥讽的弧度,但?他?仍然?不?动神色,说:“正?在准备阶段,没什么情况。”
“咱们先吃饭。”
旁边的女士提起?筷子,温和地说:“总不?能都看着吧,今天小聚一场,也是为了解开大家的矛盾。”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今天大家尽兴就好。”
她看向霍亦瑀,顺口道:亦瑀啊,别光看着,你也要照顾下旁边的人啊。”
霍亦瑀点了下头,浅色的眸子弯起?,往我的碗里夹了个绿色的甜品。
我一边吃一边观察他?们,像是在看剧似的津津有?味。
“说起?来?,前不?久我听到一点风声。”
另一边的女士开口:“泉总的新提案很不?错,有?很多?人想要投资,我也觉得不?错,不?如下次也一起?看看。”
“随时欢迎。”
泉越泽说:“现在只是一个小项目。”
“小项目。”颜升出声的时候,对面的女士明显露出无奈的表情。
大家都烦他?,但?他?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颜升乐此不?疲地找麻烦,筷子握在手里就没有?动过,而?是侧身转向泉越泽,饶有?兴趣地说:“小项目的话,也让我看看吧,我和泉总也是不?打不?相识,关系好着呢。”
泉越泽的脸色有?点差,语气冷淡:“我们似乎并没有?那么好。”
“那再?打一场?”
此言一出,其余两人脸色变化,又开始打圆场。
“什么时候的事?”
霍亦瑀突然?问:“你们的矛盾是什么时候的事?”
“只是小事啦。”
他?一问,颜升反而?耸了耸肩,敷衍地说:“已经解决了,不?信你问泉总。”
现在轮到泉越泽的回合了。
我跟着其余人的目光一起?看去。
泉越泽极快地瞥了我一眼,像是湖面闪过的光,快到捕捉不?到。”都过去了。”他?一只手放在腿上,上面还有?些青紫,”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这?样。”
霍亦瑀笑了下,“那我就来?说件大事。”
你也有??
我和其余人又看向霍亦瑀。
他?浅淡的棕眸看向我,弯了下,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抚似的轻捏了下。
“之前公司出事,手段低劣,我花了一段时间来?找源头,最后竟然?是有?人下药,整出一场闹剧。”
“像这?种?手段,我可没见过。”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瞥向颜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伎俩。”
颜升脸色瞬间阴沉,变脸速度之快,几乎是在瞬间,就从笑变成面无表情。
他?和霍亦瑀对视几秒后,视线扫过我,忽然?又笑了起?来?。
“对啊,这?种?手段我可没见过,是哪个不?入流的做的。”
“我最讨厌这?种?背后插刀的事了,藏在暗处,总是给出其不?意的一刀,让人恨不?得把他?揪出来?,但?怎么也抓不?到尾巴,以后只能吃个闷亏。”
他?环顾四周,说:“你们不?觉得很可怕吗?”
霍亦瑀和泉越泽没说话,只剩下两位女士不?知道做何表态,最后用喝水掩饰过去。
“要我说。”颜升歪头说,“可能是你公司自己的人搞的鬼。”
霍亦瑀:“是吗?”
“对啊。”
他?老神在在地回复:“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嚼嚼嚼,去看泉越泽的表情,怀疑可能是他?搞得鬼,但?他?皱着眉,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握成拳。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扫视过来?。
深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宝石般闪烁,对视几秒,他?移开视线,将手收到桌下,隐约咬住后槽牙,额头绷起?青筋,像是在忍耐着痛疼。
等我移开视线,他?又把手放上桌。
饭桌上气氛极其沉默,除了两位女士,剩下三个人里,只有?颜升在进食,而?且笑得很诡异。
最后其他?人出来?打圆场,才把诡异的饭局拉上正?轨。
霍亦瑀默不?作声,给我又捻了个圆圆的糕点。
我将糕点放进嘴里,忽然?感受到裤脚被人蹭了下,像是被猫的尾巴撩过,触感若隐若现。
我立刻看向旁边的泉越泽。
看着老实,竟然?做出这?种?事!
他?盯着桌面不?动,直到我的视线引起?桌上的人注意,才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表情严肃。
“怎么了?”
颜升关切地问:“是不?是他?手动作幅度太大,碰到你了。”
泉越泽瞬间冷脸,语气不?好地说:“我的手根本没抬起?来?。”
“上次意外之后,我的左手受伤,做不?了大弧度。”
“哇哦。”颜升惊讶地说,“发生什么了,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会不?会变成残疾啊?”
“你今天的话很多?。”
霍亦瑀放下筷子,淡淡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颜升眨了下眼,扬起?灿烂的笑:“对啊,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最近好事频发啊。”
“我还以为你家那位兄弟回来?后,你会有?担忧。”
霍亦瑀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温和地说:“看来?是我多?虑了。”
颜升终于安静下来?,桌上再?没有?人说话,饭局诡异地结束了。
因为刚才的挑衅,我原本想作弄泉越泽,使?劲踩了他?几脚,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始终没有?向我看来?,最后结束时,他?也没有?做出回应。
我有?点疑惑,刚才真的是他?吗?
聚餐结束,所有?人都像是受不?了似的离开,经过大厅时,角落的位置上已经没有?宗朔的踪影。
看手机时,我才发现他?给我发过消息。
[宗伟朔大]:五年过去,你的欣赏水平堪忧,这?种?人你也要
[宗伟朔大]:没想到泉卓逸他?哥也在,打起?来?告诉我一声
[宗伟朔大]:还不?结束,那只有?下次再?请你了
……
[宗伟朔大]:回去了,不?用送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
[宗伟朔大]:还是你教得好
[宗伟朔大]:现在他?应该在你旁边吧,不?怕被发现吗?
我转向旁边,浅色的眸子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我,霍亦瑀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点。
害怕被发现吗?
我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如果在床上被抓到,我可能害怕一秒钟。
看着风景的人突然?开口:“买房子的话,你想好买在哪里了吗?”
“还在选。”
“那好,选好了告诉我。”
我:“你要帮我?”
“能让你开心的事,我不?会少做。”
“不?过。”他?说,“我们也坦诚一点,对彼此,我不?希望我们存在间隙。”
“如果你有?事,会告诉我的吧。”
我满心满眼想着房子,一边拿手机一边敷衍地回复:“会啦,我全部告诉你。”
他?没有?回答。
时隔多?日再?次同床共枕,我被他?搂在怀里,做了一个噩梦——
作者有话说:宗朔比以前更养胃了,此人越写越胃,也是喝上枸杞茶,开始玩养生了。
大泉也是,咋蠢成这样,全程都在想冬子到底想做什么,保持警惕,认为自己被勾引了(何意味),家里祖传的恋痛,有在默默地爽到,但努力纠正自己的想法中……
竟然已经快到九十章,窝努力得可怕(挺胸),第一次写这么长,争取12月底完结,总之!咱们再奋斗一个月![眼镜]
第90章
噩梦来势汹汹, 铺天盖地的拥挤感、窒息感涌来。
梦里被泰山压顶,怎么也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从山里爬出?来,面前就?是被龙摧毁的窝。
它在我头顶盘旋, 用金色的竖瞳死死地扫视大地, 只要我冒出?头, 就?会立马冲下来把我抓走。
我趴在草丛里数草叶,一动不敢动。
好一会儿,上空的风声停止,我以为它走了, 刚想抬头看一眼,结果热乎乎的呼吸喷在头顶,打湿了我的头毛。
金色的竖瞳近在咫尺。
属于龙的、尖锐的牙齿咧开, 红色舌头将我卷进?,放在舌头上,无论我怎么拍打它都不停下。
我被龙抓住了。
等待着我的,是那个堆满金银珠宝的巢穴。
虽然听起来很有钱, 但钱对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以前的我还是个实际的恶魔,除了吃的,只想躺在柔软的床上。
金银珠宝是对人类有用的东西, 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不知道为什么它执着于把我抓回去, 一个恶魔和龙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我让它把洞让给我, 它又不肯,一屁股压在我身上,差点?把我压成恶魔干。
龙学会了恶魔的语言。
它在我耳边低语。
“我不会放过你的。”
它说:“你偷走了我宝贵的东西。”
“撒旦啊。”
我说:“你去告上帝好了, 你的心脏我已经还给你了,就?在你的胸腔里,你听,它还在砰砰地跳动。”
“它不在了。”
龙固执地说:“你把它偷走了。”
等它睡着,我的耳边响起另一道声音,即使距离遥远,也能够通过魔力将声音传递,清晰而空灵,属于天使的声音。
“你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
“我被抓走了。”
“谁?”他说,“是兽人、恶魔还是人类?”
“是龙。”
“那条讨厌的恶龙。”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那你就?把它杀掉好了。”
“我的力气太小了。”我想了想,“还是就?待在这吧,反正也不愁吃喝。”
“你应该回来。”
他的声音逐渐远离,但清晰无比:“无论你在哪里,我会去找到你。”
噩梦骤停。
等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一梦到就?是陈年?旧账。
脑海里还残留着平淡的、像是机器人似的声音,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真的听到了,但只是做梦。
但我怎么也想不起他的长相。
可能是精神力还不够,如果人类看到天使,脑子里会一片浆糊。
过去十几?年?,恶魔身躯在时空裂缝里逐渐修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到我。
我身上有很多定位魔法,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说不定不仅是他,其他人也会找过来。
要是能趁机解决几?个仇人就?好了,传说落入时空裂缝的,无论什么种族都难逃一死,反正我在裂缝里,他们进?来都得?被削掉半条命。
没想到我捡回一条命。
果然我是主角吧。
我在床上瘫了会,拿起手机,车千亦给我发?来消息,她最近会很忙,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所以让我少出?去晃悠,就?算出?去也要做好伪装措施。
手机顶部弹出?天气提示:今天会下大暴雨。
这下我更?不可能出?去了。
我慢悠悠挪到客厅,久违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熟练地调到电影频道,但总在放老片子,翻来覆去就?那几?部。
《忠犬八公的故事》我至少看了五遍,永远等待的狗,能让好多人类掉眼泪,栾明?尤其喜欢。
正把电影当背景音,手机震了两?下。
[邛浚(保持警惕)]:天气真坏,我都不想出?去上班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我懒得?点?开,打算已读不回。
[邛浚(保持警惕)]:我拍到了有趣的事,就?在图片里
于是我还是开了。
第一张是天空的照片,角落里是某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阴沉天色,像要塌下来似的。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张是一个男人的背影,在机场,周围簇拥着穿黑西装的安保,阵仗像明?星出?街,中间的男人长发?及肩,背影气质特别,正抬手撩发?,露出?脖颈上狰狞的疤痕。
像是被荆棘划伤,他的脖子伤痕累累。
我仔细想想了在娱乐圈里讨厌的人,发?现没有。
所以邛浚拍明星干嘛?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在兼职狗仔吗?
[邛浚(保持警惕)]:是的哦
[邛浚(保持警惕)]:我在跟踪一个来头很大的人,你会对他感兴趣的
又在装神弄鬼,邛浚是自学成才,还是从颜升那学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再说把你删了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
[邛浚(保持警惕)]:霍亦瑀的弟弟,他回国咯(小熊跳舞.gif)
我知道霍亦瑀有亲人,但他们被赶到了国外,平时从来没有联系过。
偶尔几?次霍亦瑀的助理?说起陌生的名字,他脸上毫无波澜。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原来那时他弟弟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记不起来了,但印象里很难听。
他是霍亦瑀同母异父的弟弟,母亲去世?后就?被送走,再无音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是明?星,要回来跟我抢资源?
我瞬间警惕,虽然我也不爱工作,但如果有人要跟我抢,那绝对不允许!
[邛浚(保持警惕)]:他才不会跟你抢,他要跟霍亦瑀抢啦
[邛浚(保持警惕)]:他爸死了,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新的遗嘱,最近H市要变天咯
轰隆——
窗外暴雨倾盆。
密集的雨幕模糊了风景,冲刷着尘垢,沿着落地窗蜿蜒而下。
我发?了会儿呆,环顾四周,决定今天就?定下房子,在浦真天发?来的备选里,我用高中做题的ABCD大法,选了一套价格不高不低的。
发?给霍亦瑀后,他很快回复了。
[Y.Y]:暴雨不宜出?行
[Y.Y]:我让小朱去帮忙看合同,直接记下你名下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感恩有你
[Y.Y]:今天我有事,回不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小熊哭泣.jpg)
我欢呼一声,躺在沙发?上开始看电影,屋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很适合躺着睡觉。
手机又震动两?声,是宗朔发?来消息。
[宗伟朔大]:打游戏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今天下雨
[宗伟朔大]:游戏里可不会下雨
[宗伟朔大]:没想到今天我也遇到泉卓逸他哥了,他好像心情很不好,你可以开心一下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下次你看到他,记得?在心里骂他
[宗伟朔大]:遵命
[宗伟朔大]:泉卓逸联系你了吗?用他更?能气到这位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用说,我早就?掌控了他的命脉
不过从那天后,泉卓逸就?没发?过消息,泉越泽肯定做了什么,想想他气得?不行的样子,我躺在沙发?上暗爽。
[宗朔(伟大)]:可惜,泉卓逸离不开他哥,以前骂得?多凶,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回去了,所以啊,经济依赖这种事,最难割舍
我忽然想到自己?的资产。
虽然都在我名下,但实际管理?的是霍亦瑀和车千亦,昨天去过基金公司后,我琢磨着能投资什么,发?现大部分钱都动不了,零散到手没多少。
这么看,我和泉卓逸算一类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要开公司,任命你为总经理?
[宗朔(伟大)]:忘记了吗?你已经有公司了
对哦。昨天签完合同后,我已经是有公司的人了。
但是这种东西怎么变现,我到底有多少钱?我真的该雇个人每天播报资产。
[宗朔(伟大)]:所以,老板什么时候来视察?
这句话让我通体舒畅。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等着吧,我可不是黑心老板
有公司的话,我的资产是不是也该从霍亦瑀那儿分出?来?我可是有领地意?识的恶魔,能分开最好。
窗外狂风大作,吹得?花园里的遮阳棚哗哗响,我放下手机,跑到落地窗前。
暴雨无情冲刷着大地,远处腾起寒雾,灯光在雨幕中隐约亮起,树木被吹得?弯了腰,马路两?旁空无一人。
雨声淅沥,室内却干燥温暖,隔绝了狂风暴雨,我闲情逸致地欣赏着天气表演。
我不喜欢下雨。
因为下雨湿漉漉的,水汽附着皮肤,呼吸都带着潮意?,泥土和灰尘的气息涌进?鼻腔,那是雨的味道。
天空灰暗,像要塌下来。
我躺在落地窗前,半梦半醒间手机又开始震。
这就?是手机加太多人的下场,人类发?明?手机后,就?像拥有一个共生物。
以前没有手机的时候,我是怎么活着的?
对哦,可以用传声。
噩梦里的声音再次幻觉般闪过,最后那句话越来越像是真的。
我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幻觉甩了出?去。
拿起手机一看,颜升两?个字蹦进?视野里。
[颜升(病情待定)]:宝贝~无聊吗?
[世?纪第一恶魔大人]:?
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不对,他不附身别的东西就?是好的了。
[颜升(病情待定)]:我好无聊啊,而且心情也不好
[颜升(病情待定)]:肯定是因为昨天的饭太难吃了,不仅难吃,还很难看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泉越泽也没有丑到这种程度
[颜升(病情待定)]:你在维护他?不要啦,我们应该一起讲他的坏话,像你和柯觅山那样,你喜欢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能正常点?吗?
[颜升(病情待定)]: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世?界上怎么会像你这样的人,无论怎么看我们都超级合适啊
[颜升(病情待定)]:昨天看不惯的人可不止一个,我们才是更?应该在一起的那个,不是吗?
我还没看完消息,新的就?弹出?来了,像是窗外的暴雨一样急躁。
[颜升(病情待定)]:昨天你说一般,是认真的吗?
[颜升(病情待定)]:我回去练了
[颜升(病情待定)]:(视频)
一段只拍嘴部的视频弹出?来。
舌头舔过红色的樱桃,唇下痣晃眼,樱桃被含住,再出?现时梗已打结,果肉不翼而飞。
[颜升(病情待定)]:我会让你满意?的
[颜升(病情待定)]:开门
我愣了下,鼻子嗅嗅,果然闻到丝丝缕缕的鲜花饼气息,紧接着,耳边响起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往楼下一看,果不其然看了亮眼的跑车。
颜升真是个神经病。
泉卓逸的病情可能还比他稳定。
其实我原本是想打人的,但是吧……
反复观摩这个视频,我心念一动,慢悠悠地起身打开门。
湿漉漉的颜升站在门前,他被雨淋过,金发?贴在额前,雨珠顺着下滑,啪嗒一声落在低声。
衣服也被淋湿了,显露出?结实的身体,若隐若现的线条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呼吸时,他的胸膛起伏脖,颈上的项链闪着微光。
他朝我伸出?舌头,吐出?湿润的、绿色的樱桃梗。
我倒吸凉气:“视频是刚才拍的?!”
“对啊,在车上。”他笑下,眼睛弯成月牙。
话音落下的瞬间,颜升俯下身,急迫地用手捧起我脸,贪婪地啄吻,呼吸间吐出?含糊的字眼。
“我等不及了。”
他说:“从昨天开始,我就?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
走路左撞右撞,颜升像是一条蛇,手臂紧紧地缠着我,他扯掉上衣,将项链塞进?我的手里,漆黑的眼睛落进?光,紧紧地盯着我。
窗外暴雨哗啦,浸润大地。
呼吸在雨声中起伏,手指在脊背间滑下。
颜升状态异常兴奋,止不住地笑,甚至牵着我的手来掐他的脖子,旁边的手机不停震动,被他一把丢开,拉住我,额头抵在我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得?不说,他的确进?步神速。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掀起狂风呼啸,而室内却愈发?温暖,热意?在指尖绽开,几?乎凝结成实体。
颜升说话停不下来,杂乱无章,几?乎没有逻辑,翻来覆去地问?我是什么感觉,又开始拿昨天的事说话,笑得?像个喝醉的狐狸。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逐渐暗淡,我懒洋洋地翻了个面,颜升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脑勺,止不住地低笑。
胸膛震得?耳朵痒。
“你笑什么?”
“第二次,我就?进?来了。”他悠闲地说,“上次你还不准进?。”
“下次,我是不是就?能穿他的衣服?”
他为什么执着于穿霍亦瑀的衣服?
我不耐烦地推他:“你有病啊。”
“对啊。”他恬不知耻地往我身边凑,还用虎牙咬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我就?开始发?病。”
我清醒了一秒,认真地问?:“精神病?”
“取名叫‘栾水冬综合征’怎么样?”
“好恶心。”
我踹他,却被他抱紧腿,不紧不慢地揉捏。他忽然问?:“平时霍亦瑀在家,会做什么?”
“他不会回家。”
“真是工作狂啊,最近有得?他忙,那就?只有我这个朋友来帮照顾了。”
他的视线在其他地方巡视,落在更?衣间上,笑盈盈地说:“说不定不用下次,现在就?能用上。”
“你赶紧走。”
我有点?烦他了:“我命令你,现在就?出?去。”
“用完就?丢啊?”颜升故作可怜,“我可是推了会议,千里迢迢赶来的。”
我不理?他,使劲推他后背,他却赖着不动,甚至低头吻我的手背。
“他不是今天不回来吗?怕什么。”
“而且,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事。”
颜升眯起眼:“这种在你身边安插眼线的男人,真可怕,你做什么他都知道,不觉得?烦吗?”
我不搭话,推推推,全?力推推推。
“果然还是会烦的吧。”他若有所思,“维持关?系最重要的是新鲜感,你和他五年?,早该腻了,他本来就?很无趣,但我不一样,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就?算你想出?轨,我也能帮你找……”
他皱眉:“嗯……还是算了,想想就?不爽。”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霍亦瑀要倒霉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他一直挺倒霉的。”
“但这次更?倒霉。”颜升笑得?灿烂,“真好,我就?想看他倒霉,最好一直倒霉下去。”
“你真是他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他仍笑着,“我才这么讨厌他。”
“我最恨别人背叛。”
“你不会吧?”他注视着我,又忍不住落下几?个吻。我烦得?推开他,翻身要把他赶下床。
他笑着躲闪,像泥鳅似的在床上翻腾。
忽然。
雨声中,响起一道清晰的电子音。
我看向卧室门,动作顿住。
颜升也听见了,他飞快起身,闪进?更?衣室。
脚步声渐近,停在门外。
该不该开灯?我想着看不清更?好,于是躺回原位,在紧张中开始思考人生,像这种场景一般被叫做抓小三,但只是抓小三而已,跟我没关?系。
小三已经动作迅速地躲起来了。
是不是该穿件衣服?
犹豫间,我还是把衣服套上了。
下一秒,门开了。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黑亮的头发?上点?缀着几?颗雨珠,西装也浸润着像是某种动物皮毛的亮光,但很快光暗淡下去,看不到任何亮光,他的上半身笼罩在黑暗里。
夹杂着湿气的、幽幽的酒味飘来。
都怪手机。
我懊恼地想,都怪视频让我忘记不准上楼的准则了。
霍亦瑀站在原地没动,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的雨声,哗啦啦,像是倒下成千上万的玻璃珠。
“你回来啦?”我试探着问?
“……”
霍亦瑀依旧不言,而是解开手腕处的扣子,沉重的、凝成实质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被人注视时,寒毛竖立,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口风。
“他在哪?”
我想了想,指向更?衣室。
他三两?步迈进?更?衣间,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几?乎像是爆炸似的,人体碰撞,拳拳到肉。
我望向窗外,雷电闪烁,雷声轰鸣,真就?像是要世?界末日了。
但比世?界末日更?先到的还是手机消息。
[浦真天]:小冬,我下周想回A市一趟,你要一起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回去干嘛?
[浦真天]:可能有明?子的消息
我有预感,可能真要快抵达世?界末日的预感。
更?衣室的声响终于停下来,有人踉跄地走出?来,嘶哑地低笑:“下手真狠啊,可惜了,你还打不死我。”
“在你对我使绊子的那天,你怎么没想过我会咬回来呢?霍亦瑀,你真是个傻。屌。”
“滚。”
霍亦瑀扔下手表,扯掉缠在手上的领带,语气冷得?像冰块:“从我家出?去。”
“下次我会再来的。”
颜升笑道:“反正你们什么关?系也不算。”
他朝我挥了下手,步履轻快地离开房间,十分没素质地不关?门。
现在霍亦瑀是什么表情呢?
我盯着立在不远处的人,想借闪电看清他的表情。
伤心?难过?愤怒?
他应该露出?点?我没见过的表情吧。
霍亦瑀一言不发?,捡起地上的衣服,最后坐在床边,背对着我。
我:“你在生气吗?”
“你觉得?呢?”
我拍拍旁边的位置:“那你过来点?。”
太暗了,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身上的情绪全?是一团黑,浓烈的酒味倾盆而下,将房间里填得?满满当当。
他坐着没动,视线落在我身上,低下头笑了声,“离他远点?,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好吧。”
“小冬。”他说,“我真的很生气。”
雷声炸响,闪电照亮整个房屋,也照亮了他的脸。
与众不同的、像是冰块裂缝般的表情浮现,苍白?得?像是一道鬼影,在看清我的时候,他眼中的怒意?顷刻间压了回去。
雨声、风声还有时不时轰鸣的雷声。
但是生气是没有声音的。
他像是在等待我回答,或者说点?什么。
我想了想,说:“那你可以再去揍他一顿。”
坐着的人浸没在黑暗中,只有时不时起伏的胸膛证明?他是个人。
“好。”
他说:“我们冷静下吧。”——
作者有话说:窝就这样赶生死线,好刺激[眼镜]
总之哥要回来了,所以霍子你就走吧,先腾个位置,和你的兄弟斗去吧
最后一个角色也来了,也是个神经病,本文的神经病含量是不是太高了,十个男配里没几个正常的
鲜花饼是故意的,昨天他有点生气,今天又知道好消息,乘机来捣乱的,总之真心假意都有,后面也该虐他了,他活得好通畅(通畅?)
狗咬狗真的会死狗(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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