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了。」
半个小时前发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信。
漆许已经洗完澡, 他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盯着安安静静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披上衣服出了门。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哦。」
又十分钟过去, 漆许站在谢呈衍家门口,望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谢呈衍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联系, 简短地问了一句他在不在家。
漆许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两人先前的约定。
只是那个时候他正围着迟洄转,没留意到这则信息。
发出去的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漆许抠弄着手机边缘,决定最后再按一次门铃。
如果这次还没有回应的话就先回家吧。
漆许抿着嘴巴又等了几秒, 确定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估计谢呈衍这会儿并不在家。
屋外的寒风带起哨声,听起来有点诡异, 漆许收回手, 拢了一下随意披上的羽绒服, 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 身后的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拉开了道缝, 接着一只潮湿又冰凉的手伸出来,仓皇地一把攥住了漆许的手腕。
带着十足的力道。
冰凉禁锢的掌心让状况外的人吓了一跳, 眼睫狠狠颤动两下。
漆许惊慌地转过头,就见半开的门后, 阴影中,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谢呈衍垂着眼,抓着漆许的手轻喘了口气,才在克制中缓缓抬眼。
屋内没有开灯,显得黑黢黢的,背对着这片黑暗的人视线却意外灼烫,直白又执着地紧紧黏在漆许的脸上。
漆许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 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却掩不住眸底的莹亮和认真。
“我还以为你不在家。”漆许说。
谢呈衍盯着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睛,呼吸悄然一紧。
半晌,他再次垂下眼睛,咧着嘴角,缓缓松开了手。
“小少爷……”
谢呈衍这声低哑的叹息里含着某种压抑又无奈的情绪,像是在隐忍什么。
漆许不知道他这意味不明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地反手捉住了对方要撤回的手。
他反客为主,攥着谢呈衍冰凉的手,有些奇怪:“你的手好凉。”而且还很湿。
漆许纳闷,和谢呈衍的几次接触,对方的体温不是太热就是太凉,他蹭了蹭对方的手背,指尖很快也被浸湿。
漆许的主动让谢呈衍神色稍滞。
垂眸间,眼底浓重的欲色一闪而过,谢呈衍不着痕迹地重新收紧手,轻声呢喃了一句,但他的声音太小,几乎一出口就消散在唇边。
漆许没听清,歪了歪脑袋:“嗯?”
谢呈衍并未回答,只是抬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漆许的脸,眸色深沉。
漆许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挠了挠脸颊。
两个人交握的手很快就热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谢呈衍的手变热了许多。
漆许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更好奇了:“你是不是又生病了?还需要药吗?”
怎么整个人都像个变温动物似的,体温一会儿一个样。
漆许低头看着两人还抓在一起的手,所以没注意到来自对方从上而下打量的视线。
“洗过澡来的?”谢呈衍不答反问。
漆许眨巴着眼睛,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
他身上就穿着一套薄薄的睡衣,外面套了件过膝的长款羽绒服,不难看出他是刚洗完澡。
漆许点头:“嗯。”
谢呈衍的目光落在漆许露出的白皙脖颈和一小片锁骨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药没有用。”
“啊?”漆许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
药没用,那说明确实是生病了。
下一刻,漆许又意识到,这是个“趁他病,要他命……要自己命”的好机会。
“…那我能帮你吗?”漆许一脸期待地看向谢呈衍,打算趁机舔些生命值。
在他问出这句话后,谢呈衍再次一怔,连呼吸都停了半瞬。
犹如审视猎物的双眼浅浅眯起,紧握的手逐渐松开,接着他在漆许疑惑的注视中,径直后退一步。
走廊上的灯能照到的角度有限,高大的身影彻底隐入屋内的阴影之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凝望着彼此。
半晌后。
谢呈衍露出一个分外好看的笑:
“你要来帮我吗?”
嗓音低沉舒缓,带着不宜察觉的引诱。
漆许看着两人拉开的距离,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前人嘴角噙着笑意,但他却觉得此刻的谢呈衍看起来有点危险。
像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这时屋外的风又带起了哨声,夜晚室外的温度格外难捱。
漆许抿着嘴巴,上前一步,站在门槛前询问:“我可以进去吗?”
谢呈衍的眼底溢出一丝意外,又迅速被盎然的兴味掩盖,随后他缓缓抬起手,邀请着毫不设防的某人。
漆许垂眼扫过对方摊开的手掌,无意识地轻舔唇瓣。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主角的主动。
漆许把手放进对方的掌心,顺势跨进了屋内。
“咔嚓”一声,房门再次关闭,室内完全陷入了黑暗,漆许摸黑往前走了一步不敢再继续。
身后的人跟他贴得很近。
“太没有警惕心了……”谢呈衍倾身,在他耳侧很轻地笑了一声。
漆许捂着耳朵,被他笑得有点慌:“什么?”
“没什么。”谢呈衍直起身,伸手越过漆许的肩侧,按亮了玄关的灯。
室内乍然亮起,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时无法接受,漆许难受地闭上双眼,等再睁开时,谢呈衍已经走到了他前面。
见对方风轻云淡的样子,漆许甚至怀疑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盯着对方的背影,漆许捻着手指,不由得犹豫起来。
谢呈衍是三个目标里他最摸不透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可怕。
但是攒不到舔狗值直接去世好像更可怕。
一番衡量后,漆许还是说服了自己。
总不能把他吃了。
然而他刚迈开步子准备跟上去,就差点脚下一滑。
漆许扶着墙面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眼脚下,就见他站着的地板上积了一滩水。
好好的地面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水?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抬头望了眼谢呈衍。
他这才注意到,谢呈衍身上穿着的是件黑色浴袍,不算厚的布料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看起来像是洗完没有擦干就匆匆披上的。
难怪他的手是湿的。
漆许想起刚才两人相握的手,恍然。
察觉到身后人没有跟上,谢呈衍停下来,转头回望,很轻地挑了下眉:“怎么?”
漆许眨巴着眼睛,没再多想,他小心地越过地上的水渍,快步跟上:“你是不是也刚洗过澡?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
他几个小时前才帮迟洄吹过头发,多一个不算多。
谢呈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漆许看了眼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也替他感到不舒服,点点头:“好。”
谢呈衍离开前还给他倒了杯水,不过漆许没坐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谢呈衍家的户型和他家一样,只是客厅多做了道隔断,用来隔断的墙面嵌入了一块半人多高的水箱。
但水箱里养的并不是观赏鱼,而是几只带有长长触须的水母,水箱顶部装有暗灯,蓝紫色的灯光照射在水面上,将那几只缓慢涌动的水母照得格外梦幻。
水母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朝着缸壁游过来,漆许忍不住伸手按在水缸上,用指尖挠了挠玻璃。
“这是大西洋海刺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完衣服的谢呈衍突然出现在身后,介绍。
漆许盯着那如同流苏般的纤长触手,微微睁大眼睛,欣然夸赞:“好漂亮。”
“还有巴布亚硝水母,要看吗?”谢呈衍见他喜欢,又道。
漆许转头,眨巴眨巴眼睛:“可以嘛?”
谢呈衍唇角勾起:“当然。”
他将漆许带到了一间房间前。
按照漆许家的布局,这应该是个书房,果然,房门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实木书柜。
谢呈衍将书房的灯打开,等漆许看清室内的布置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好多的蝴蝶。
书房的面积不算小,和书柜相邻的那面墙上,竟全是蝴蝶的标本。
谢呈衍走到书桌旁的水母缸边,对漆许抬了抬下巴。
漆许接到示意靠近过去,就见水缸里游动着几只小巧的蓝色水母,不断张合蠕动的头部还散布着白色的小斑点,很可爱。
但相比于这个,显然房间里那成片的蝴蝶标本更吸引人。
谢呈衍也察觉出他的好奇,主动邀请他看看那些蝴蝶。
手边的书桌上还放着个半成品,一只闪耀着金属蓝光泽的蝴蝶被许多珠针固定在泡沫板上。
漆许看了眼旁边整面墙上的蝴蝶标本,又看了一眼身边人,好奇:“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谢呈衍浅浅一笑:“无聊时打发时间。”
漆许站在展示墙前,仰着头细细观赏。
面前的标本少说也有几百个,每个的翼展都很完美,而且都标注了名称和制作日期,怎么看都不单是打发时间的无聊之作。
“喜欢吗?”谢呈衍走过来。
漆许点头:“很漂亮。”
谢呈衍侧身而立,视线从漆许苍白的脖颈缓缓上移,最后直直地落在漆许专注的脸上,意味深长道:
“是,很漂亮,我喜欢这种漂亮但脆弱的东西。”
漆许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慢了半拍才回神。
但等他带着疑惑看向谢呈衍时,对方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漆许盯着身边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默默收回目光。
刚才……总感觉好像被骂了?
墙上的蝴蝶标本多到目不暇接,漆许一个个看过,时不时问些问题,谢呈衍都能及时回答出。
等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而原本站在身边陪他的谢呈衍,也已经不知从何时开始沉默下来。
他靠坐在书桌的边缘,抱着手臂,头却半垂着。
漆许以为他是等急了,有些歉疚:“不好意思,我好像耽误了很长时间。”
谢呈衍没有反应。
漆许又靠近一步,这才注意到对方紧绷的脊背,以及因咬紧牙关而青筋暴起的额角。
后知后觉想起面前人似乎还病着,漆许担心地伸手,想替他拭去落在下巴的汗珠。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对方,就被一把握住,力道大得漆许好看的脸蛋都瞬间皱巴起来。
谢呈衍猛然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漆许,数十秒后,他才像是找回些许理智,重重地喘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给过你机会……”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手腕上的力道霎时收紧,猝不及防地,他被一把拉进了滚烫的怀里。
对方的体温很高,漆许的羽绒服敞开着,两人之间就隔着薄薄的睡衣,体温迅速沿着紧贴的部位交换。
谢呈衍将人困在怀中,下巴抵在漆许的肩头,顿生的充盈感让他不受控制地喟叹一声。
“你怎么了?”漆许不明所以,也不敢乱动,只好小声地问了一句。
虽然这种接触他求之不得,但是舔狗变被动,还有点不习惯。
然而不等谢呈衍回答,漆许就察觉到了对方的一丝异样。
“……”
“……???”
漆许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只是对方抱的实在太紧,不仅没有拉开点距离,反而蹭了两下,让形势更糟。
谢呈衍的呼吸骤然加重,腰也弯得更狠,压得漆许也不得不向后弯腰,纤瘦的腰肢几乎要弯成一道弦月。
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桌子上的一个花瓶,圆滚滚的瓶身倾倒,洒出的水浸湿了一边的蝴蝶标本,又咕噜噜沿着桌子滚下,最后摔在两人的脚边,碎了一地。
瓶里的水溅到漆许的脚踝,冰得他下意识往面前人怀里缩了缩。
“小少爷,你还记得和我的约定吗?”谢呈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哑声问道。
漆许记得,那是他撞车的代价。
“我有性瘾。”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漆许大脑宕机,转了好半天才意识自己听到什么。
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感受着怀里人的害怕和不情愿,谢呈衍半垂的眼睛缓缓闭上,紧蹙的眉目间不堪和不甘交织,难以纾解。
然而就在他打算松开手臂时,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很小声的提问。
提问的的声音也抖啊抖:“这,这病传染吗?”
“……”谢呈衍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问题,一时间哑然。
良久,他叹了口气,解释:“这是一种心理行为障碍,属于心理疾病,不是性病。”
好笑的是,随着他的科普完毕,怀里的身体也逐渐停止了颤抖。
“………”谢呈衍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刚才抖成这样只是因为担心被传染?
漆许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一个事事都游刃有余的人陷入了沉默。
他抿着嘴巴,揪住面前人肩膀处的衣服,犹豫地问道:“那是不是像上次那样帮你就可以了?”
谢呈衍将人拉开了一点距离,直视着漆许的眼睛,确定他是认真的,突然就有些想笑。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虽然休息室那晚,漆许对帮他一事就没有太大的抗拒,但最后还是没能做完,所以他原本以为他和漆许的这个约定,最终只会以玩笑结束。
漆许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盯着谢呈衍,眼睫眨啊眨:“不是吗?”
谢呈衍无奈一笑:“现在不需要了。”
刚才关于性病与性瘾的科普解释让他瞬间冷静不少.
漆许的手臂蜷曲着抵在两人的身前,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也反应过来。
“那我还有用吗?”
要是没用的话,他想回家睡觉了。
虽然现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常年规律作息的身体反应告诉他,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谢呈衍看了眼漆许有点蔫的神色,又扫了眼碎一地的花瓶,沉默数秒后,他圈住漆许的腰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有用。”
突然腾空,把漆许的瞌睡虫都吓跑了一半,他紧紧揪住谢呈衍的肩膀,生怕自己摔下去。
不过谢呈衍显然是经常锻炼,一只手托住漆许的大腿,另一只手虚虚地揽在腰侧,把人扛在肩上,走得非常稳。
谢呈衍带着漆许离开书房。
漆许趴在对方的肩头,盯着桌面上被水浸湿的那只蓝闪蝶标本,有些可惜。
他明目张胆地走神,等回过神时,已经被带进了另一个房间。
谢呈衍把他丢在柔软的床上。
漆许被摔得有点懵,茫然地看着和自己卧室格局差不多的房间,轻眨了下眼睛。
“?”这明显是谢呈衍的卧室,但他不知道对方带他来这做什么。
明明说了不需要他帮忙。
“为什么带我来这?”漆许奇怪。
谢呈衍忽略这个的提问,突然倾身靠近,跪在漆许的腿边,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嗅了一口。
但熟悉的香味中夹杂的一丝陌生气息让他有些不爽:“换沐浴露了?”
漆许闻言摇头:“没有啊。”
奇怪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他抬起一只胳膊,自己闻了闻。
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多了股洋甘菊的味道。”谢呈衍偏过头,看着漆许,肯定道。
漆许怔愣住,接着又心下一惊,没想到他全身上下都洗过一遍,还能被对方闻出在迟洄家里沾染的味道。
漆许挠着脸颊:“没有吧。”
谢呈衍对他的否认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你还想帮我吗?”
漆许犹豫着点点头。
谢呈衍挑了下眉,靠着床头坐下,对着漆许拍了拍自己的腿。
“那就过来坐。”
漆许盯着他的笔直结实的双腿,跪坐在原地没动。
谢呈衍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些微警惕,轻笑一声:“现在才知道害怕?……作为补偿,就给我充当一晚抱枕吧。”
漆许盯着谢呈衍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对方话的真假。
只是那双噙着笑的双眼漆许看不透,审视了半天没得出什么结论,索性顺从地爬了过去。
还是那句话,总不能把他吃了,毕竟是世界之子。
不过漆许已经没什么精神去完成舔狗大业,只窝进对方的怀里就不动了。
大概在困极了面前,舔狗值也没有饱饱睡一觉来得重要。
“不能抱太久,我还要回家睡觉,”漆许小声道,“我认床的。”
然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等谢呈衍低头,就发现刚说完“认床”的人已经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谢呈衍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低声轻笑了片刻,他又重新敛下眉,抱着怀里的人收紧手臂,眸底再次被沉重的思绪填满。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漆许的接触能帮他缓解发病时的躁郁和不安。
但是他有些分辨不清漆许接近他的目的,起初他还以为和过往那些商贵家的公子小姐一样,漆许只是把他当成了脸好看的玩具。
可是后来才发现,漆许根本就看不清脸,更记不住他的模样。
当时和漆许关于撞车赔偿的约定也是他一时兴起,结果今天下午发病时,他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荒唐的交易,甚至他直觉漆许不会拒绝。
心神混乱间,他没能忍住给对方发去了信息,许久没有得到回信,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漆许发来了回到家的消息。
他克制着自己没有给出回复,打算当成是一场玩笑,只是没想到很快又收到了漆许在自家门外的信息。
漆许站在门外的十分钟,他一直站在门后,直到最后漆许打算离开,他终究没能忍住出手留下了对方。
这是第一个在他发病时期接近却不会让他反感的人。
谢呈衍低头扫了一眼沉睡中的人,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
你有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说:谢某人:“我喜欢这种漂亮但脆弱的东西”(盯)
好好:他好像在骂我(●—●)
另,好好的作息非常规律,熬不到11点就要睡觉的那种。
坏消息:好好认床,
好消息:但好像不认人
昨晚好不容易卡点更新,一起床天塌了,ber,这也没写啥啊,感觉审核力度又收紧了好多[无奈][无奈]
第32章
早上八点刚过, 床上的小山包就动了两下,蜷缩在被子里的人迷迷糊糊地探出半个脑袋,后脑勺的头发被压得翘了起来。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有点足, 漆许捂出了一头细汗, 他翻个身,将身上的被子踢到一边。
柔软的布料蜷缩在一起, 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皮肤接触到空气, 瞬间清醒不少。
漆许盯着头顶陌生的吊灯,眨了眨眼睛, 缓了几秒后,猛地一骨碌坐起来。
“……”
这是谢呈衍的卧室。
漆许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好像只到他坐进谢呈衍的怀里, 给他充当人形抱枕。
所以他昨晚没忍住睡着了, 谢呈衍也没有叫醒他, 而是让他睡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漆许抿着嘴巴, 后知后觉将搭在腿上的被子掀开。
嗯……裤子还在,动了两下, 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
看来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漆许把系统弹窗调出来,看了眼昨天的收获——
迟洄:25.6分
谢呈衍:21分
一天就赚到一个多月的生命值, 漆许对此很满意。
他随手将舔狗值全部兑换成生命值,看着生命倒计时一路延长到150天,不由得扬起唇角。
这么快就赚到了150天,那离1500天、15000天还远吗?
……还是挺远的。
漆许抓了抓头发,无奈地一撇嘴。
还得继续努力。
漆许醒了会儿神,跳下床,找到自己的羽绒服披上, 走出房间。
奇怪的是,从他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屋主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才确定谢呈衍不在家。
“什么时候走的?”漆许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怎么放心把一个陌生人单独丢在家里。
路过餐桌时,漆许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他歪着脑袋走了过去。
一个盒子下压着一张纸。
[多谢昨晚的“款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盒子里是一份蝴蝶标本,昨晚看你盯着看了很久,应该会喜欢,算是额外的酬劳。]
字迹行云流水,苍劲有力,很符合谢呈衍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漆许打开盒子,发现是昨晚自己最先注意到的一枚蝴蝶标本。
蝶翅表面呈亮蓝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翅面中间还有一条珠白的色带,因为绚丽的色泽和“光明女神蝶”这个有意思的名字,所以他多看了几眼。
漆许确实很喜欢,不过他没明白对方说的“额外的酬劳”是什么意思。
正奇怪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漆许拿起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漆先生,你昨晚下单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了,现在在你家门口,你在家吗?”
漆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啊,在的,稍等。”
他将标本和纸条匆匆塞进口袋,打开门离开了谢呈衍家。
站在门外等客人开门的快递小哥瞧见身后的门打开,愣了一下,接着那个显然是刚起床的年轻人朝他走来。
“是我买的轮椅到了呀。”漆许没注意到对方纳闷的眼神。
快递小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地址信息,确定自己没有送错地方。
“那你检查一下……”小哥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话说到一半又被眼前看到的痕迹哽住。
漆许的睡衣领口比较低,能轻易露出锁骨,白皙的皮肤上,一点轻微的痕迹都非常显眼,更何况是个咬痕明显的牙印。
漆许感觉到面前人话没说完,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弯腰去拆轮椅的包装。
“没什么问题,那就谢谢啦。”漆许拍着手上的灰,对小哥笑了笑。
快递小哥有点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说了声没关系才离开。
磨磨蹭蹭收拾完,已经快要到8点40,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只有20分钟。
好在他家和迟洄家离得比较近,走过去时间应该差不多。
只不过等带着轮椅下了楼,漆许才意识到麻烦,折叠的轮椅虽然块头不算大,但实在不好拿,走走停停,没一会儿就折腾出了一头汗。
没办法,漆许只好把轮椅拆开,打算直接推到迟洄家。
轮椅推起来方便很多。然而……
9点08分,迟洄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他没接。
挂断不到几秒,那则号码就又打了过来。
迟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意识到什么,这次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是一时间无人开口。
迟洄皱着眉扫了眼屏幕,确定是在通话中。
“说话。”最后还是他先开的口。
“喂?是我。”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有些心虚。
熟悉的声音证实了迟洄的猜测:“……说事儿。”
漆许盯着面前的轮椅,眼神飘忽,顿了几秒才道:“我今天可能要迟到……”
迟洄忍不住又看了眼时间,很想说“你已经迟到了”,但他还是憋住了。
昨晚又下了一夜的大雪,路滑难行,如果住得比较远,过来也是个难题。
迟洄体贴地给了他时间:“我没什么事,你慢慢过来就行。”
只是他说完后,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迟洄看他支支吾吾的态度,眼皮一紧,直觉不太妙。
“你现在在哪?”
漆许紧紧抿着唇,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楼房,小声回答:“在你家楼下。”
迟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偏头看向窗外:“那就上来。”
“……上不来。”漆许又试着拔了一下轮椅的把手。
迟洄第一反应是电梯坏了,还没开口,就听对面又道:“我卡住了。”
“……”
“……?”
你什么?
漆许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突然的沉默,解释:“我带来的轮椅卡在路边的护栏上了,我可能要找人来取。”
迟洄额角青筋一跳,半晌后:“……等着。”
五分钟后,乖乖等着的漆许就看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迟洄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张望了几眼,最终在楼下不远处的路边看到了成事不足败事挺有余的某人。
路边设了几个护栏用来阻拦一些车辆违规停放,护栏之间的间距也不算太小,想要完美地找到角度将轮椅卡死还有点难度。
但就是这样需要精密操作才能实现的问题,被漆许不费吹灰之力做到了。
怎么说呢,漆许在闯祸方面或许真的天赋异禀。
迟洄站在原地,跟漆许无言对视了近一分钟,眼里写满无语。
“你带个轮椅过来,还要我瘸着腿来给你拿,你觉得合理吗?”
漆许看了眼对方挂在身前的胳膊和无法施力的右腿,垂着眼睛心虚摇头。
虽然他本意是打算叫别人来帮忙的,但让伤患跟着费心,漆许也很不好意思。
迟洄表达完自己的不满,看着像是被教导主任抓住的迟到小学生的人,忍不住叉着腰叹了口气。
漆许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细碎的雪花,露在外面的耳朵尖也冻得泛红。
迟洄瞥了一眼,脾气瞬间哑火,只好闭上嘴,走到轮椅旁边,尽职尽责地帮自己的员工擦屁股。
于是路过的人就看到,一大早的路边,两个年轻人和一辆轮椅较劲了近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在一个好心环卫大爷的帮助下,才让轮椅脱困。
谢过大爷,漆许重新拿回了对轮椅的掌控权,他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看向站在一边的迟洄,想要将功折罪的意思很明显。
迟洄感觉自己的侧脸快被盯出一个洞来:“……”
“你觉得我敢坐吗?”他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漆许举起一只手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摔倒的。”
迟洄想装作没听见,奈何身边人的目光太过执着,没办法,他只好妥协坐上了轮椅。
反正也就短短的一段路,应该也闯不了什么祸。
这是他决定坐上轮椅时的想法。
然而等他第三次从轮椅上站起来后,迟洄只想翻白眼——
路过减速带,轮胎打滑过不去,迟洄站起来等漆许抬过去。
路过台阶,上不去,迟洄站起来等漆许抬过去。
好不容易路过了一个专为轮椅设置的斜坡通道,他太重,地太滑,漆许推不上去,迟洄又站了起来。
“啧,说实话,你带这个轮椅过来,是不是就是单纯为了折磨我?”
漆许挠着脸颊,讪讪一笑:“不是呀。”
原本五分钟的路程,两人带着个轮椅,硬生生多熬了一倍的时间。
终于乘上电梯,封闭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还有些尴尬。
漆许无聊走神,开始复盘着自己刚才的失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直勾勾地看向身边不愿再坐轮椅的人。
迟洄低头和徐昌数聊着天,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头都没抬,拒绝:“不可能,我不会再坐了。”
但漆许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收回视线。
“啧。”迟洄收起手机,转头回望。
“你是不是没有存我的联系方式。”漆许的语气有些幽怨。
他昨晚明明特地交代对方要存自己的号码,但是刚才打电话,迟洄显然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他。
迟洄:“……”
倒反天罡,只会闯祸的小员工还责备上他了。
最关键的是,他甚至有一瞬间还真有点愧对。
“嘶,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漆许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是上下级关系,只好悻悻地撇开视线,有点委屈:“你是……”
下了电梯,漆许跟在迟洄身后,推着轮椅。
然而门刚打开,一道金色的影子就冲了出来,径直扑向漆许。
要不是身前有轮椅挡着,漆许大概会被直接突脸。
迟洄也没料到它会直接冲出来,踢了一脚那个庞然大物。
漆许从惊吓中回神,盯着舔自己手的大金毛,意外地眨巴眨巴眼睛:“小狗。”
迟洄见他不怕狗,也就没有再拦,只是忍不住又扫了一眼那辆金毛。
小狗?
连人带狗带轮椅全部弄进家,迟洄才安心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是你养的吗?”漆许蹲在金毛面前,摸着狗头。
他昨天怎么没有看见?
迟洄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徐昌数在养,昨晚送来的。”
原本是他从狗贩子手里买下来的,不过后来他没时间照顾,就交给了徐昌数,这次受伤,徐昌数非要送过来,说是给他解闷。
净会给他找些麻烦。
迟洄看着一边的大麻烦和小麻烦,有些头疼。
大麻烦被小麻烦舔了好几口,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才是真的舔狗吧。”
迟洄:“……”这话就有意思了,还有谁是舔狗?
“它叫什么?”漆许被金毛顶得坐在了地上,他一边推着热情过头的大狗,一边回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什么。”迟洄的表情有些麻。
“啊?”漆许没听懂。
“它的名字,”迟洄看着格外被金毛青睐的人,“就叫‘什么’。”
漆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可爱的名字。”
迟洄注视着某人简直晃眼的笑,半晌后才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
当初把狗交给徐昌数前,他一直叫它“傻狗”,后来徐昌数领着去办狗证,打电话问他狗取什么名字。
那时候他正忙着补觉,烦躁地回了一句:“随便叫什么。”
结果徐昌数回来时,就带着一个叫“什么”的狗证。
昨晚徐昌数非要把狗送过来,他还有点嫌麻烦,但是此刻看,似乎有点用。
至少小麻烦现在帮他牵制住了大麻烦,让他有了安稳休息的时间。
屋内暖气很足,漆许玩了一会儿就有些热,他起身把外套脱下,重新坐回沙发前的地毯上。
迟洄无意识地盯着他细白的后颈看了几眼。
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漆许转头回望过来。
迟洄的眼神闪烁了一瞬,但很快垂下的视线,就落在了漆许领口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
“你脖子那里怎么了?”迟洄皱眉——
作者有话说:好好:丸辣,遇到真舔狗啦
第33章
漆许被迟洄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不明所以,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在光洁的皮肤上游走,触及左侧的锁骨时,突然摸到了一小块不平整、类似疤痕的触感。
漆许有点懵, 曲指按了一下, 皮肤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漆许的脑袋顶缓缓冒出了个问号。
他顾不上迟洄的疑问,直接爬起来跑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拉开衣领。
镜子的映照下,他的锁骨上赫然是一块咬痕, 完整且清晰。
留下痕迹的人显然使了力气,那一圈淤血上齿痕明显, 犬齿的部位破了皮,已经结上细碎的痂, 漆许皮肤白, 衬得那一块青青紫紫更加唬人。
漆许捂着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咬痕,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了谢呈衍的身影。
昨晚他只见了谢呈衍。
“难道是因为我昨晚占了他的床位, 他不高兴了?”漆许低着头, 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是不高兴把他叫醒不就好了,怎么能咬人呢!
迟洄见他匆匆忙忙冲进卫生间半天没出来, 也跟了过来。
他靠在卫生间门口,听见漆许委委屈屈地嘟囔, 有些疑惑:“谁不高兴?”
正走神的漆许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捂紧手。
他眼神有些闪烁:“没。”
迟洄将他上下扫量了一遍,最后盯着他捂着领口的手 :“所以你脖子怎么了?”
他刚才也只是匆匆瞥到一角,看起来有点淤青,但是漆许的反应怎么有点心虚?
“好像被虫子咬了。”漆许拢着衣领,随便找了个借口。
“虫子?”什么虫子能把人咬出淤血?
漆许看出迟洄眼里的怀疑,抿着嘴巴跑火车:“对, 蟑螂,超大只。”站起来一米九那种。
迟洄:“……”
这种天气家里还有超大只蟑螂,这得生活在什么环境里。
片刻的无语后,迟洄站直身体,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朝漆许伸出了手:“被虫子咬了要及时处理。”
漆许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心下一惊,脚上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迟洄意识到他的躲闪和略带戒备的眼神,抬手的动作滞在半空。
漆许下意识的抗拒让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
就在漆许思考怎么糊弄过去时,被冷落的什么不满地蹭了过来,它叼着个破破烂烂的小铝盆,挤进两人中间,疯狂甩尾巴。
金毛谄媚地蹭着迟洄,成功转移了迟洄的注意力。
“它是不是饿了?”漆许顺势转移话题。
迟洄白了傻狗一眼:“刚给它吃过。”
“哦……”漆许本来还打算假借喂狗的由头揭过这件事,但好像不太顺利。
他揪着领口的手不自觉收紧。
洗手间本来就不算大,金毛庞然的身躯挤在里面显得更加局促,迟洄转身将狗踢出门。
离开前,他又偏头看了眼漆许,视线从他紧抿的唇瓣上一扫而过。
最后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卫生间。
漆许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只是没过多久,离开的人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个小箱子。
“里面有消毒用的东西,”迟洄看着漆许的眼睛,顿了一下,“……你自己处理。”
他把东西递给漆许后就退出洗手间,还贴心地帮忙带上了门。
漆许低头看着手中的医药箱,心情又好了起来。
还好,还以为迟洄生气了。
咬痕基本已经结痂,没什么要处理的,漆许翻出个无菌贴粘上,确保不会再被看到什么痕迹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迟洄站在客厅的的角落里,背对着他。
漆许靠近过去,发现对方正在喂鱼。
方形缸里游动着十几只五彩斑斓的小鱼,不用说,这一定也是徐昌数昨晚送来的。
“好可爱。”漆许探着脑袋,眼睛亮闪闪的。
迟洄闻言侧目,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块无菌敷贴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默默收回了目光。
漆许没察觉到他的注视,只盯着鱼缸里抢食的小鱼。
他发现迟洄还蛮喜欢可爱的东西的。
洗澡的小黄鸭可爱,养的鱼可爱,狗也可爱,狗的名字也可爱……
漆许眉眼弯弯,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迟洄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些莫名其妙:“……你是不是看什么都可爱?”
漆许轻眨两下眼睛,看向身边皱着眉头的人。
——迟洄嘴硬心软也可爱。
于是漆许点头。
迟洄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将鱼粮一把洒进缸里,转身离开。
漆许又跟了上去。
迟洄晃进厨房,发现漆许跟了过来,为了给麻烦精找点事做,他将水池里的保鲜盒端出来。
漆许看着迟洄单手捧着一个尺寸不小的盒子,主动帮忙搭了把手。
透明盒子里的东西察觉到危险,蜷缩在了一起,漆许盯着看了几眼才发现里面是只章鱼。
肉粉色的躯干不停地蠕动蜷曲,腕足向四面伸展,试图寻找逃跑的缝隙,可惜这个盒子是封闭的,只有顶部留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和章鱼的尺寸相比,盒子还是有点憋屈,它看起来不太舒服。
漆许抿着嘴巴,看看章鱼,又抬头看看迟洄。
恰好迟洄也正盯着他。
两人一起捧着盒子,对视了好一会儿。
最后迟洄垂眼一瞥盒子里的章鱼,又抬眸看向漆许。
漆许:“?”
对方明显是在示意什么,可惜他没能成功接收到信息。
盯着盒子里精神十足的章鱼,好半晌漆许才勉强反应过来。
他盯着那实在不太符合正常人审美的动物,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迟洄还死死地盯着自己,漆许只好昧着良心夸道:“……可爱。”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迟洄的表情突然变得比他更加一言难尽,甚至有些嫌弃:“……”
“………”
两人再次对视,看着对方的眼里都写着对彼此审美的质疑。
“啧,你觉得可爱?……那就交给你处理。”
漆许刚“啊?”了一声,对方就已经把东西推了过来。
东西顺利交接后,迟洄便把一人一章鱼丢在了厨房。
漆许看着某人决绝离开的背影,和盒子里的章鱼大眼瞪小眼。
处理?怎么处理?
他没有养过章鱼,难道要给章鱼洗澡吗?
五分钟后,做好心理准备的漆许打开盒子,灵活的章鱼迅速沿着壁攀了出来。
漆许手忙脚乱地把腕足重新塞回去,结果被章鱼吸住了手指。
滑腻湿软的触感让人脊背发毛,但他又怕伤到章鱼不敢硬扯。
手指被吸住的地方很快就留下了一个个圆乎乎的印子,简直比谢呈衍还要高效。
漆许欲哭无泪,只能按照搜索到的步骤给章鱼换水。
迟洄离开厨房后也没闲着,从冰箱里取出了事先绞好的肉馅,打算处理一下。
期间他时不时关注一下厨房的动静,倒是不指望漆许能做好,只是为了让他别闲着来捣乱。
然而和上次杀鱼不同,这次漆许坚持了二十多分钟都没出来求助,没人打扰,迟洄很快把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
正坐在餐桌前休息,就看到漆许匆匆跑了出来。
迟洄看着他径直略过自己,去了客厅鱼缸的位置,有点不明所以。
很快,漆许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又钻进厨房。
迟洄坐了一会儿,没坐住,忍不住起身去厨房查看。
结果就见漆许忙得热火朝天,章鱼被处理得很干净,连保鲜盒都洗得干干净净。
但是……章鱼还活着。
甚至活得很好。
漆许刚才匆匆跑出去,就为了抓把鱼粮来喂它,还从鱼缸里捞了块浮萍放进保鲜盒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章鱼的小家太寒碜。
漆许沉浸在自己的行为艺术里,压根没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人。
“我也不知道你吃什么,先吃点鱼粮吧。”
迟洄:“……”
太棒了,招到童话故事里能和食物对话的小王子了。
“……你是打算把它供起来吗?”
漆许被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张地转过头。
迟洄叉着腰,站在他身后,继续质问:“因为太可爱了,所以舍不得吃?”
漆许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吃谁?”他张了张嘴巴,问了个傻傻的问题。
迟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堵他:“吃我。”
漆许:“……”怎么又闹脾气了。
直到迟洄越过他,往保鲜盒里丢了几块姜片,漆许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章鱼是用来吃的……
漆许挠着脸颊,讪讪一笑:“我以为这也是你养的宠物。”
迟洄无语。
谁家好人把章鱼养保鲜盒里。
最后白忙活一场的漆许被赶出了厨房,并被勒令:“我没忙完前不许来打扰。”
被当成麻烦精的漆许只好委屈地去找了小麻烦精。
不过金毛刚才又偷吃了一把狗粮,吃饱喝足后一反常态,不是很愿意搭理他。
漆许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盯着餐桌前处理食材的人,有些坐不住。
半晌,他抱着喝空的杯子,踱步过去。
迟洄抽空瞥了他一眼,见他进了厨房倒水,也没说什么。
只是漆许在厨房磨蹭了半天,出来后果然没憋住,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迟洄早有预料,嗤笑一声。
漆许见他也不是很抗拒,干脆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观摩着对方。
迟洄现在正在给鸡胸肉切块,旁边还有切好的秋葵和西兰花,以及两份不知道是什么的肉。
漆许盯着看了一会儿,讨好地搭话:“是要做饭吗?”
迟洄低着头没回答。
漆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句废话,沉默几秒后,他舔着唇瓣:“是做给我吃吗?”
迟洄这才抬头,短短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做给狗吃。”
漆许以为对方还在为刚才的事闹别扭。
嘴硬,懂,他哥有时也这样。
于是漆许扒着桌子,往迟洄那边凑了凑,非常小地“汪”了一声。
屋子里很安静,就连屋外呼啸的寒风都不知何时停了,所以这细微的声音,精准地落进了迟洄的耳朵里。
拿着刀的手一顿,迟洄抬起头,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
“……”
“………”
“?”——
作者有话说:好好同学:舔狗也是狗(坚定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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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只为衍心动、我爱睡觉、samael、求上苍垂怜、枕得云间温软、我他爹真不会说脏话、古古月月、邃迷、戚茶茶、晟然、爱咋咋地吧、颜玉、云彖、滴——加更卡、肥牛杏鲍菇、蒜了蒜了、夕惕若厉、moonlight、就不看纯爱你打我啊、千重羽、七七、山雨欲来风满楼、燕山石间雪
25章:舒歌、我爱睡觉、蓝璃、晟然、浆果浆浆、《[!!mn互为相反数!!]》、清糖、哒宰大人我们喜欢你、zxcvb.、秦久久、白、星空落羽、邃迷、大梦一场、现在的现在明天的明天、上书毅、豆浆是苦的TT、不负流年233、苹果菠萝酒、补想工作啊啊啊、今天学习了吗、【谕FG】、我吃吃吃、绥遇、庭院深不深、爱咋咋地吧、一只风筝三只鸟、清玉、落羡依羽、chen、雅丽微、长风绕旗
26章:白、……、尘年、我的猫、烂黄瓜给我滚、我爱睡觉、我吃吃吃、泡泡泡泡泡芙、今天学习了吗、我书荒了、双引号之间不能用顿号
27章:补想工作啊啊啊、星空落羽、不、闲敲棋子落灯花、香菇栽秧田
28章:65968107、我爱睡觉、59920197、嘉禾、郁南
29章:补想工作啊啊啊、我他爹真不会说脏话、烂黄瓜给我滚、唐唐、不想上班、求上苍垂怜、郁南、墨唯一借
30章:云霜、夕惕若厉、七七、38780461、叮铃铃铃
31章:不想上班、万万
32章:qian、烂黄瓜给我滚、香菇栽秧田、芜湖,大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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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迟洄:“…”
漆许:“?”
迟洄:“………”
漆许:“??”
迟洄面目表情地看着漆许, 一言不发。
开的玩笑没人接,“啪叽”一下落在了地上,砸得某人后知后觉感到羞耻。
漆许慢悠悠地偏开头。
怎么了?难道迟洄不吃这种讨好?
可是之前他都是这么哄他哥哥的。
漆许在这边自我怀疑, 另一边的人也才刚回过神来, 迟洄紧紧盯着漆许,脸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漆许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能讨好地冲迟洄弯了弯眼睛,眸光莹莹闪烁, 笑得漂亮极了。
“……”迟洄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唇瓣动了好几下,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最后这一茬就在两人的沉默中被草草揭过。
迟洄继续将剩下的食物处理好, 转头端去了厨房。
漆许就像个小尾巴, 跟在后面看他把刚才切好的肉和蔬菜一股脑倒进了锅里。
看起来是要做大乱炖。
开火前, 迟洄犹豫了一下, 又取出个小锅, 分出来一部分,去掉了鸭肉和西芹、胡萝卜, 重新焯水加入调料。
之后他又带着小尾巴回到了餐桌前。
还有一份肉馅没有弄。
漆许本来还以为是要包饺子,后来见迟洄将肉馅一个个团好压扁, 做成了肉饼。
这个操作没什么技术含量,看得漆许也跃跃欲试起来。
迟洄无聊地抬眼一扫,就见某人直勾勾地盯着盆里的肉馅,兴致勃勃。
漆许和他对视,清澈透亮的眼里满是期待和征询。
跟家里那傻狗想叫人带它出门玩一模一样。
“……手套在厨房的柜子里。”迟洄撇开视线。
漆许知道他这是允许自己帮忙的意思,立马去取了手套戴上。
回来后,他学着迟洄的动作, 揪馅、搓圆、压扁。
肉馅的手感有点特别,和他之前做点心的面团不一样,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很黏还会拉丝,可以很好地塑形。
于是漆许做着做着就忘记这不是自己家,玩心顿起。
爱心、猫猫头、小兔子……
漆许抿着嘴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一声“阿姨你看”就要脱口而出,抬眼就见迟洄正一言难尽地看着这边。
“……”半张的嘴巴重新收了回来,漆许默默把手边正捏小花的肉饼重新挼成圆形。
“剩下的一点你来做吧。”迟洄很轻地嗤笑一声,没戳破某人找补的小动作。
他擦干净手,又看向厨房正开着火的灶台。
漆许知道他要去厨房处理刚才下锅的食材,于是乖乖点头。
迟洄走后,漆许就又叛逆地把捏成圆形的肉饼给恢复成了小花的形状,后面的则规规矩矩做成了圆饼状。
接下来肉饼需要烤制,漆许生怕自己做的几个异形被丢下,特地先装上了烤盘。
他按照迟洄的交代将烤盘放进已经预热好的烤箱,设置好时间和温度。
等漆许操作完,迟洄那边也差不多了,他将小锅里的食物全都倒进了一个大碗里,又倒上刚刚调好的油醋汁,推到漆许面前。
“可以吃了。”
漆许看着只有一份的食物,眨巴眨巴眼睛:“你不吃吗?”
“我早上吃过了。”迟洄回答。
漆许这才想起来看眼时间,现在才上午10点,还没到吃午饭的点。
那迟洄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准备食材了?漆许纳闷。
迟洄见他走神,皱了皱眉:“又不吃了?”
漆许立刻护食:“吃的!”
食材很新鲜,做法清淡,蔬菜和肉类只是简单地水煮出来,浇上了料汁,倒是有点像豪华版沙拉。
不过迟洄自己调出来的料汁味道意外不错。
“你的厨艺好棒呀。”漆许发自内心地称赞。
迟洄坐在旁边刷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小时候做的多就会了。”
漆许听他提起小时候,就又想起了当初系统给他的资料,迟洄是在隔壁市的一家小型孤儿院里长大的。
大概是小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不得已练就了很多生存技能。
漆许想得入神,进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等肉饼都烤好了,他才磨磨蹭蹭吃完一半。
迟洄把烤盘端了出来,漆许第一时间去检查自己的成果。
只见一堆圆乎乎可爱的肉饼里,有几个缩水后变形到诡异的不明物体。
勉强能辨认出猫猫头、小兔子(绝望版),只有那颗爱心形状的还勉强能看。
如此瞩目的作品,连迟洄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完就觉得眼睛瞎了,转身离开。
漆许叼着用餐的叉子,盯着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个照。
纪念第一次做的肉饼,顺便发给江应深骚扰他一下。
「看我最近新学的肉饼。」
「学长什么时候忙完了来我家,我做给学长尝尝。」
「【绝望肉饼照片】」
消息发过去后没能及时得到回信,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江应深说家里老人最近要做手术,所以比较忙。
看来对方现在还在照顾家人。
漆许咬着叉子一翘一翘,思考要不要再把这个信息转发给另一个主角。
但是想到对方在自己脖子上留下的咬痕,漆许还有点不高兴。
迟洄端着另一锅白水煮菜出来时,就看到某人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
余光瞥见迟洄出来,漆许立马关上手机。
他已经吃饱了,又舍不得放弃舔狗值,只好拿叉子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
半晌,漆许突然想起来:“啊,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做这个肉饼?”他学会后好去跟另外两人换舔狗值。
迟洄站在金毛身边,闻言疑惑道:“你家也养狗了?”
漆许还没明白学做肉饼和养狗之间的联系,结果就先注意到对方脚边正大快朵颐的金毛。
漆许视力不错,一眼就瞧出它狗盆里的食物正是迟洄准备的那些食材。
他低头看看自己碗,又抬眼看看狗碗里一食同源的东西,再低头看看自己已经吃完一半的食物。
“…”
“……”
做给狗吃的……原来真的是做给狗吃的。
漆许想起自己先前厚着脸皮讨食的行为,耳根瞬间发烫。
数秒后,漆许又迅速反应过来,指着餐桌上正晾凉的肉饼:“那这也是做给狗吃的吗?”
迟洄有些警惕地盯着漆许,生怕自己承认的下一秒,对方又要“汪”一声。
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漆许答案,漆许眨巴两下眼睛,立刻掏出手机。
然而他发给江应深的短信已经没法撤回了。
漆许抿着嘴巴:“……”
应该也没事吧,对方又看不出来这是给狗吃的。
迟洄看他一惊一乍的样子,不解地皱了下眉。
不过漆许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犯下的蠢,拿着叉子继续往嘴里塞剩下的食物。
反正舔狗也是狗,学声狗叫换顿狗饭,还赚了两天的生命,怎么想都很划算。
丢掉的只是面子而已。
漆许把自己哄得身心舒畅,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意识到,现在吃的这份是迟洄特地为他留的。
回想当时迟洄挑去的那几样蔬菜,漆许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西芹和胡萝卜?”
他记得自己昨天没有说得那么详细吧。
迟洄摸了一把狗子的尾巴毛,语气自然道:“你刚吃果蔬冻干不是把这两样都挑出来给这傻狗吃了吗。”
漆许咬着叉子,眨了眨眼睛,心虚地撇开目光。
他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很隐蔽呢,没想到全被看到了。
解决了大小麻烦的用餐问题,迟洄拒绝了某人想要露一手的提议,自己的午餐随便对付了一下。
午后,迟洄正靠在沙发里休息,漆许又带着狗蹭到了他身边。
什么的嘴里还叼着牵引绳,意思很明显。
漆许:“什么好像想出去玩。”
迟洄头都没抬:“那你带它去楼下遛一圈。”反正现在也不在下雪了。
“你要不要一起出去透透气。”漆许提议。
迟洄倒是想出门,他不太憋得住,奈何这腿实在不方便。
漆许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抿唇一笑:“我可以用轮椅推你。”
“……”迟洄看了一眼被放在客厅角落的轮椅,一脸抗拒。
漆许带轮椅过来本来也是想讨好对方的,因为他记得徐昌数说迟洄不是能闲住的性格,所以就想没事的时候推着他出门散散步。
结果他今早的表现好像让对方失去了对他的信任。
又一个舔狗大计未半中道崩卒。
虽然漆许也想和狗出去玩,但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于是决定留下来陪自己的救命稻草。
不过他还试图挣扎一下,眼巴巴地望着拒绝自己的人。
金毛发现刚才还一脸兴奋要带自己出门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不明所以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坐在漆许的脚边,和漆许一起盯着沙发上的另一人。
被四只水灵灵的眼睛紧盯着的迟洄:“……”
漆许坐得格外端正,目不斜视。
什么也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十分钟后。
“啧,把你那探照灯收回去。”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但当舔狗显然不是,因为被舔的人比他乱。
探照灯闪了两下,漆许眨巴着眼睛凑上去:“那要一起出去玩吗?”
迟洄无语望天:“你要是再给我整出幺蛾子,明天就不要来了。”
漆许满意了,扬唇:“嘿,不会的,我会很小心。”
最后两人一狗一起下了楼。
好在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物业人员清理掉,比早上好走不少,漆许推着迟洄径直来到了小区中间的小公园。
但一出门,什么就开始兴奋,漆许差点拉不住。
迟洄了解这傻狗的德性,自己操作着轮椅停在了一颗松树下:“你先带它去转转,我在这等你们。”
漆许还有些不放心,但也觉得先让狗卸点力比较好,不然拉不住它再冲撞到迟洄就不好。
他从口袋里取出两片暖宝宝塞进了迟洄手里:“那你乖乖等我,不要下来走动。”
迟洄有些无语。
这带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漆许被什么拉着走出去好远,一开始还能看到迟洄的身影,后来完全看不见了。
担心迟洄一个人不方便,漆许就想带什么返回,结果也不知道金毛到底怎么了,突然犟种,怎么拉都不愿意掉头。
漆许有些头疼,想起自己带了刚才做好的烤肉饼,于是漆许用食物引诱它。
不过它把好看的吃完了,唯独漆许亲手做的碰都不愿意碰。
被嫌弃的漆许抓着自己的抽象作品,有些不服:“你一个小狗要什么审美?”
然而他刚吐槽完,什么突然警觉地抬起了头,朝着某个方向望过去。
没等漆许反应过来,它突然一个爆冲,拉着漆许就往前奔去。
漆许没料到它的爆发力这么强,差点被扯摔倒,好不容易稳住,顾不上为自己担心,他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什么狂奔的方向,正是冲着那个男人。
眼看着金毛离对方越来越近,就要撞上,漆许拦不住,只能大喊一声:“小心!”
漆许一边心道糟糕,一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嘭”的一声,最后还是撞上了。
不过不是漆许预料的人狗相撞,而是漆许和那人撞上了。
“唔。”漆许被撞得头晕眼花,一个不稳就要后仰。
好在被撞的那人反应快,及时伸手捞了一把。
漆许惊魂未定地扶着对方的胳膊站稳,又瞥了一眼脚边闯祸的金毛。
就见它一反常态,顿时老实下来,蹲坐在自己脚边,讨好地摇动着尾巴。
它这个时候也不嫌弃了,就着漆许的手,开始舔食他手里的肉饼。
漆许都快看笑了。
片刻后,他才想起来被牵连的无辜路人。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江应深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刚在手机上看到的肉饼,“没事。”
他的声音一出口,空气都安静了。
一秒,两秒……
漆许猛地抬头:“哎?”——
作者有话说:好好:反正照片看不出来给狗吃的
什么:没事我可以证明
啊呀,金毛这个名字草率了,“什么”放在文里太不容易反应过来是狗名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大家阅读
■上一章的感谢名单
感谢八百萬小宝投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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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感谢各位小宝的评论。
有人在看的感觉真好,每天看完反馈感觉又有力气了。
第35章
“学长?”漆许愣愣地盯着面前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
江应深的手还虚虚地揽在漆许的腰间,他垂着视线,从漆许的脸上一扫而过, 觉得这句话该自己来问才对。
“我住在这。”他回答。
漆许眨巴着眼睛, 想起当初准备搬出来时托系统查找的信息,疑问脱口而出:“你不是住在明海巷附近的小区吗?”
江应深瞥了漆许一眼, 有些奇怪漆许怎么会知道他在明海巷的住处,但想到宁照已经将他的家庭情况都调查清楚, 漆许知道似乎也能说得通。
“那里的房租到期了,前段时间刚搬过来。”江应深淡淡解释。
其实他才刚搬过来没几天。
原本明海巷的住处离老孟比较近, 房租也便宜,他住了快两年, 但老人这段时间出了不少问题, 所以他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 把老人接过来一起住。
这个老小区离学校近, 而且离漆许现在住的地方也近, 方便他后期遵守和宁照的约定。
“你怎么会在这?”江应深扫了一眼脚边皮毛顺滑的金毛,反问。
漆许抿着唇, 含糊道:“嗯……我朋友也住这。”
他没敢说实话,因为他担心江应深会把他兼职助理的事告诉他姐。
江应深点了点头, 视线又从漆许垂在身侧的手上扫过。
漆许后知后觉,攥着手里的东西往什么身边走了一步。
虚揽着的手臂落空,江应深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默默收回。
漆许半蹲着,将肉饼一股脑塞进了金毛的嘴里,企图毁尸灭迹。
但这傻狗又叛逆上了,强塞的不仅不吃, 还叼着肉饼蹭到了江应深腿边。
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谄媚地甩来甩去,一下一下打在江应深的腿上,又用鼻子拱了拱身边人的手。
江应深不太懂它的意思,朝着漆许看过去。
漆许也没看懂这个刚和他建立了一天友谊的狗子的想法。
两人对视几秒,什么又拱了拱江应深的手。
江应深看着它嘴里只叼不咽的肉饼,这才试探着摊开掌心,接着就见金毛将嘴巴里的东西吐在了他的手上。
原本就抽象到难以辨认原型,被漆许揣了许久,又在狗嘴里叼了半天,此刻只能说那块饼丑得惊天地泣鬼神,而且还带着金毛的口水。
江应深:“……”
漆许:“……”
什么:“汪!汪!”
江应深一时无言,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倒是漆许少见地皱起了眉。
顾不上自己做的丑东西暴露,漆许只觉得那只匀称纤长的手被玷污了,他忍不住拍掉那块肉饼,并迅速拿出湿巾给江应深擦手。
“真不好意思,它好像有点自来熟。”漆许抓着江应深的手,仔细地给他擦拭。
湿巾柔软冰冷,但漆许的掌心却很暖和,江应深盯着漆许半垂的纤直眼睫,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指尖。
而低着头的漆许看似认真擦手,实则手指正不老实地揩油。最后松开手时,他还状似无意地蹭了蹭江应深的手背。
——嘻,今日指标达成。
逐渐感受到对方小动作的江应深:“……”
看着漆许不动声色地收起湿巾,江应深又想起了他收集的刻板癖好。
漆许还不知自己的小心思全被对方看了去,自顾自地问候:“学长的家人病好了吗?”
江应深收回视线:“下周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漆许之前也问过他姐姐,得知江应深的家人在仁汇接受治疗,对于自家医院的医疗实力,漆许还是蛮有自信的。
现在知道主角的家人无恙,他也放心了。
这时,被冷落半天的什么又来刷存在感了,它奋力挤进两人中间,闻闻这个,又嗅嗅那个。
漆许看了金毛一眼,猛然想起来他还丢了个人在外面。
“!”
“学长,我朋友还在等我,如果没什么事我得走了。”
虽然漆许也挺舍不得这个接触机会的,但他毕竟在上班时间,而且对方还是另一个主角。
江应深点点头,他是回来换衣服的,也正准备去医院继续照顾老人。
只是漆许刚转身,江应深又叫住了他。
“这个你先拿着,那块湿巾丢了吧。”
漆许看着对方递来的一小盒老式枣泥糕,眨了眨眼睛。
“家里老人想吃就买了一点。”江应深解释。
他答应过漆许,下次见面会给他带些礼物,只是这次偶遇突然,他还没有准备。
“可以给我吗?”
江应深点头:“我待会再去买。”
漆许高兴起来,弯着眼睛接过。
江应深的目光落在那双莹亮的眼睛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默默撇开。
错开的视线恰好掠过漆许的领口,注意力又被他锁骨上露出的无菌敷贴吸引。
江应深不自觉地盯着看了几眼,皱眉:“你脖子那里怎么了?”
这句问询他几个小时前才听过,漆许再次本能地抬手捂住,眼神闪烁:“啊……被虫子咬了。”
江应深盯着他有些心虚的表情,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见对方没有追问的打算,漆许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了罪魁祸首。
“学长,你了不了解性瘾?”
江应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一下。
“就是我有个朋友,嗯……他有些这方面的问题。”
观察着漆许犹豫难以启齿的表情,江应深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看向漆许的眼神变得审视起来。
众所周知,我有个朋友=我。
江应深有些担心漆许除了幻听幻想,还有其他的并发症。
看着江应深突然严峻起来的神色,漆许也不免紧张起来:“这个病能不能治疗?”
“强迫性性行为障碍,也区分神经因素和心理因素,如果是心理方面的问题,还可能与抑郁、焦虑、强迫症或者创伤后应激障碍共病,要进行专业的诊断后才能确定,这个病虽然成因复杂,但大部分可以通过有效的治疗手段控制。”江应深耐心解释。
漆许攥着手里的糕点,只听出来这病似乎也很棘手。
“哦,”漆许张了张嘴巴,“那学长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推荐一下?”
“……”江应深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从包里翻出来了一张名片,“这是我老师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他看看。”
漆许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两人又因“性瘾”的话题拖了一会儿,这次漆许是真的要回去了。
谁知什么又开始作妖,扒着江应深不愿意走。
虽然它确实自来熟,但它对漆许也没有这样过,简直就是把江应深误当成了另一个主人。
最后漆许连拖带拉才将它拽走,离开的途中还恋恋不舍,频频回头。
漆许看笑了:“你这样被你主人知道,他会伤心的。”
然而另一头,主人伤不伤心不知道,反正耐心是快耗尽了。
漆许带着什么返回时,就见迟洄身边围了好几个小孩。
他们看着戴着帽子口罩、还独自坐在轮椅上的“可怜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个叔叔好可怜啊,好像被家人丢掉了。”
“是不是因为生病啦?”
“一定是因为不听话,我妈妈说不听话的小朋友会被送给大灰狼。”
“嘘,小点声,叔叔听见会伤心的。”
“……”迟洄坐在轮椅上,听着几个小鬼头一点都不小声的对话,额角直跳,忍不住迁怒那两个迟迟不归的一人一狗。
他又看了眼手机,刚才发出去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信。
冬天日短,现在才下午五点,天就已经擦黑。
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们,迟洄敲了敲轮椅,故意压低声音吓唬他们:“这么晚还不回家,小心被大灰狼抓走。”
那几个小孩这才一哄而散。
迟洄盯着那几个小孩的背影,轻轻掀了下唇角,然而下一刻,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小时候的一幕。
那时候他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
在一个蒲公英开满地的季节,他被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妇领养,只是同年的冬天,他又被领养的家庭退回。
因为那家的夫人终于怀孕了。
那天同样是个雪天,当时他也是这样独自坐在孤儿院的门口,期待那对夫妇会回心转意把他领走,倒不是对那对临时父母有多深的感情,只是那种再次被抛弃的感觉让他不好受。
可惜最后是院长把他抱回去的。
而那对夫妇告诉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但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纯粹的无缘无故的爱,我们更期待有血缘的孩子。”
和那对夫妇相处的几个月,迟洄已经完全想不起细节,唯一从他们身上学会的,大概只有这句话。
任何爱都有带企图。
想到这,迟洄垂下眼睛,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另一边,返回的漆许看到了全部,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迟洄还是会和孩子开玩笑的人。
漆许牵着什么从后面靠近过去,走神的人没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一人一狗。
盯着迟洄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对方看起来有些寂寥。
漆许顿在原地,摸了摸口袋,翻了半天才从里面掏出一颗糖果,没有犹豫,他越过迟洄的肩头,将自己身上的这最后一颗糖递到了对方面前。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细长的指尖轻捻着一颗花花绿绿的糖果,迟洄猝然一怔。
半晌后,他轻眨了下眼睛,缓缓抬起头。
漆许单手撑在轮椅把手上,倾着身体低头回望。
昳丽的眉眼弯弯,眸底碎光攒动。
明明天还没黑,迟洄却觉得那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星空。
星空闪烁了两下,盈着笑道:
“嗨,我来接这位小朋友回家。”——
作者有话说:感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投的霸王票
感谢爱做梦的年纪、元上、我爱睡觉、叮铃铃铃、努力爱上学习、晚安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也感谢各位小宝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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