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平俯身弯腰时,宽松睡衣的领口也就此滑落。
他在家则戴着黑边圆框眼镜,让原本有些狭长的眼睛变得圆润柔和起来,如果说戴着隐形的路希平像拉高了锐度般,那么此刻,他在温馨的一居室中,像个钝化的毛绒玩偶,一举一动都显得憨然笨拙,那张瓜子般的脸蛋和有美人尖的下巴都被圆形眼镜弧化了线条。
毫无疑问,这样的路希平是致-命的。
他收敛全身的锋芒要假意朝谁示好时,身上会萦绕一种具有引力的磁场,牢牢地攥住人的视线,使之无法转移。
虽然他属于低精力人群,可是他灵动美丽,只需要坐在那都能成为出色的模特。
他看上去身影清瘦,力量却不小,心眼偶尔还很坏。
比如此刻。
他的嘴唇近乎已经凑到了魏声洋的下巴,却迟迟没有再往上,只是定格在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忽地掀起眼皮,望进魏声洋漆黑的瞳孔里。
等对方的剑眉一拧,路希平马上又切换成无所谓的神色,轻轻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
就一下。初步估算,恐怕连0.5秒都没有。
稍后马上撤离。
路希平面不改色地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退至桌边,反手撑在桌沿,看向魏声洋,“可以了?”
他表现得越是娴熟,越是淡然,越是自如,越是不在意这个吻,反而让魏声洋心情越是复杂,血肉越是发痒,胸腔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
在丛林法则里,这近乎于是一种领主权的挑衅。
试问哪只山大王会允许同类在自己的地盘上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去自如?
魏声洋认为路希平和猫科动物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反差。这种平时懒洋洋在打盹的小动物如果受了什么刺激,大有可能上演一出弹跳力惊人的飞檐走壁,从而震慑了主人。
路希平就是这样的。
他看似无害,实则藏着锋利的爪牙。
当然了,如果你对他使用了某些特殊技能,投其所好,他又会变回一滩无机物的状态,放空思绪,不再挣扎,彻底蔫头巴脑,言听计从。
俗称没招了。
而魏声洋已经掌握了这项特殊技能。
他站起来,一只手拉过路希平,将人带到自己怀里,埋脸在路希平的脖颈间,下巴抵着锁骨,呼吸喷洒在耳廓处,嗓音低哑。
“我有点想你。”
“你都不找我说话。”
“不是你说的48小时不想理我吗?”路希平无语凝噎。
“再亲一下?”魏声洋问。
“能不能亲啊哥哥。”
“”出其不意,防不胜防。
他刚刚答应了魏声洋做炮-友,现在要是就立刻说不行的话,会不会显得他很没诚意啊?
会不会被魏声洋在心里暗暗骂不守信用啊??
皇帝还不能朝令夕改呢。他反悔岂不是显得很没责任感。
到时候这人反过来指责他,他就不占理了。
路希平冷着脸,内心天平摇摆不定,最后还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这次是魏声洋倾身。他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用手固定住路希平的肩膀或者后脑勺,而是一只手攥住了对方纤细的手腕,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唇-瓣紧密相-贴。
魏声洋的吻不同于路希平的生疏,滚-烫又熟-练,带着技-巧。
他轻而易举地撬开了路希平的口腔,舌-头-蛮-横地探进去,来回地绕圈滑行,并重重地碾-压过内-壁与舌面。
路希平很快就开始缺氧,被亲得头脑发晕,双腿失力。
没有了魏声洋的手掌给他借力,路希平趔趄两步,瞳仁带雾含水地往后一退,差点往下坐。好在魏声洋一把将他手腕拽过来,稳住了重心。
路希平只听见魏声洋说话像含着被太阳晒过的砂石般,在耳畔低声,“怎么了,腿-软到站不住了吗宝宝?”
“”
还不等路希平的气急败坏涌上来,魏声洋忽然啧了声,皱眉,先一步问:“是不是考试考瘦了?”?
这人的脑回路比山路还能转弯。
“没有,你的错觉。”路希平冷然否认。
“是吗?”魏声洋低笑了声,手从他的手腕处慢慢往上移动,钻进了衣袖中,一并把衣料都推了上去,“那我称一称?”
留学快两年,每年都要往返好几次,以至于魏声洋已经练出了一个技能——一只手拎起行李箱就知道有没有超过23kg。
对此路希平不予质疑,他亲眼见过对方把自己的行李箱扛起来,然后打开丢了把键盘出来让他塞随身行李里,并说了句“这样才行”。
一上称,剩下的托运行李居然刚好23kg。
23kg是国际航班的免费行李额,超重了要交钱,价格不菲。
想到此,路希平更加无奈了。
魏声洋见他没有反对,于是一只手臂绕过了路希平的腰,紧紧环住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抱了起来。
还掂了掂。
“”
“瘦了。”魏声洋斩钉截铁,“从明天开始你的伙食我接管了,放任你自己吃饭你就能把自己养成竹节虫。到时候风一吹你都不知道能飘到哪去。”
大概没有男人会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弱不禁风。路希平没有驳回魏声洋的提案,白人饭是真的很难吃,他的胃早就被养得很刁钻了,不允许他顿顿吐司蔬菜加点黄油。
魏声洋指腹摩挲着路希平的后背,在他愣神之际再次吻了上来,用火-热的嘴-唇封住路希平的呼吸。
原本这是一个在路希平安全范围内的吻。他被魏声洋亲出了舒适区。
然而,当魏声洋的手开始往下移动,并用牙齿咬了一口路希平舌头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魏声洋含着路希平水-淋-湿-滑的舌尖,低哑问,“宝宝,我们以后还冷战吗?”
什什么?
路希平的思维仿佛一根被堵塞的水管,上下不通,但魏声洋不断地扎小孔,往里面吹气。
此人试图用他的逻辑来网住路希平,并以渗透法慢慢地教化。
“以后不能再瞒着我去见其他人了,好不好。”魏声洋吮-吸着他湿漉漉的嘴唇,哑道。
“回答我啊哥哥。”
“怎么不说话一直在发抖?”
“爽-吗?”
因为路希平一直没有回答他,魏声洋作乱的手终于游动到了后背的某个区域,隔着裤子,忽然一巴掌往上面扇了过去。
路希平整个人都僵了,手指颤颤,怔了几秒后猛然攥紧,藏在衣袖下握成拳。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连带着耳朵尖都被蒸熟。
“兄弟之间不会做的事情我们做了,情人之间会做的事情我们甚至做了个遍。”魏声洋在他耳边挑逗那颗黑痣,含笑,灼-热的喘-息钻入耳道,直通大脑,“所以我们和以前不一样了对不对?”
“以后只跟我做这种亲密的事好不好?”
路希平浑身都发-麻。他身体里的敏-感单元如同进入发酵室般,一个一个地活跃起来,膨胀、弹跳、升空、然后爆炸。
魏声洋的吻技有点太高超了,就像是为什么量身定做一般,他近乎每一次的碾-磨都能正中舒-服点的红心,让路希平抖得不成样。
“说话。”魏声洋低笑一声,手指捏了捏他下巴,“哥哥,你别不理我啊。”
“行,还是不行?”魏声洋问。
对方的口吻并不咄咄逼人,甚至可以说带点胡搅蛮缠的意味,路希平越听越羞愧,羞赧,羞愤,羞得无地自容。
当魏声洋还要张口,路希平及时打断:“行,行!行了吗?!你要亲就亲,不要说荤-话!”
“?”魏声洋佯装诧异和不解,表情过于浮夸,“哪句荤了?我什么也没说啊。”
“全部。”路希平攥紧他的衣领,边发抖边咬牙切齿,“全部都很色-情!你是什么变-态-饥-渴-狂吗。”
魏声洋闻言略一思索,结果都没撑过两秒,本性就暴露无遗。他顺势双手搭上路希平的细腰,紧紧地抱住人,直接跳过了话题。
“没亲完。我继续了?”
————
——-
第19章-
在对方的脑袋凑过来时,路希平这一次眼疾手快地堵住了魏声洋的嘴唇。
而且是用掌心捂住两片唇瓣,差点直接把魏声洋捂窒息。
“停。”路希平回过神后,开始正式自己内心那股隐约升起的危机感,他轻轻皱眉,略带嫌弃地把魏声洋的脸扭开,“我觉得我们要订一个规则,比如虽然我答应你做炮友,但一周有次数限制。”
魏声洋顺势亲了亲路希平的手心,挑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
“这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我想忘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也不切实际,对吧?”路希平试图和他讲道理,“我们做了,做了就是做了,虽然我已经忘记了过程是什么感觉,但不可否认,我,和你。”
路希平指指自己,又用拳头抵了抵魏声洋的肩膀,“——我们的友谊不纯洁了。我不想推脱责任,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你会不会太”
太什么?他潜意识里并不想驳了魏声洋的面子,说对方急色,于是用了非褒非贬的形容,“太不节制了。?”
魏声洋耸肩:“有吗?可我们只是接吻了啊,又没继续做。”
“接吻还不够?”路希平凉飕飕睨他,“我觉得接吻也很累。够你释放精力了。”
魏声洋顺势把路希平盖在他嘴唇上的手给牵下来,放在嘴边堂而皇之地亲了口。他硬朗五官里夹杂了一丝疑惑,只持续几秒钟,随后恍然大悟。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帮你录了出来,但最后我是一个人去洗手间解决的。”
“”
靠。
路希平脸色呈现一股愤怒之色,“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着急是因为你已经被我伺-候得很周到了。”魏声洋摆出委屈的表情,眉头都皱在一起,嘴角向下,“那我呢?我没有一点奖励或者安慰吗?”
“而且我们二十年来的相处都讲究一个公平,干妈给你买什么也会给我捎一份,俗话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肯定也舍不得看我被憋死吧?”
憋死你才好呢。路希平暗暗咬牙。
他原本想好的措辞顿时又都咽回了肚子里。魏声洋很擅长打断人的节奏。
路希平不由得思考,他到底为什么稀里糊涂地和魏声洋发展了今天这样?明明亲过一次就该及时止损,可他们已经接二连三地犯了同一个错误。明知故犯不可取,和兄弟睡一起最不可取。
见魏声洋不太配合,路希平有点想打退堂鼓。
他不会一个月之后直接被魏声洋这种精力旺盛的比格型战斗机给榨干吧?
好淫-乱,好过分。
但当路希平细想这其中缘由时,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其实魏声洋亲得他很舒-服。
大概归功于吻技的进步,或者气氛的渲染,总之各种因素堆叠在一起,让他们每一次的接吻都异常刺-激,能让身体分泌出无限的化学物质。
这种生理感官上的纯粹反应是路希平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就好像他和魏声洋天生适合搞在一起,适合违背纲常伦理去偷点惊世骇俗的情。
为什么啊?
是因为他们认识太久了,所以身体很契合吗?
还是说他们本性就是轻浮随意、见色上友、饥不择食的那种人?
“想什么?”魏声洋及时地拉扯回了路希平的思绪,他抱着路希平,慢慢退到了床边,将人提到自己的大腿上坐好,在路希平的耳边慢条斯理地说话,“有那么难考虑吗,你直说吧,一周几次,我听你的。”
“不是几次不几次的问题。”路希平终于忍不住道,“我不习惯。”
“不习惯?”魏声洋诧异,“我以为你会选择及时行乐。”
他这话说出来,倒是让路希平愣了一下。因为路希平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的人生过得非常坎坷,尤其是生了大病但一度找不到合适的骨髓配型时。以至于后来治好了,路希平还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会一觉就长睡不醒。
反正只要能维持内心的平静,路希平是不吝物尽其用的。
这算什么?既然追求刺激就选择贯彻到底么?
被对方打断得措手不及,路希平冷然:“一周不能超过两次。”
魏声洋顿住,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路希平。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路希平幽幽道。
“哥哥,别人家一天两次。”
“”路希平不信邪,“有本事你举例。肯定没有。明明是你自己星宇旺盛好吗,别牵扯无关人士。”
作者有话要说: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所长A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所长B。
所长B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大眼@礼物袜子
第20章-
“我也没有很旺-盛吧?”魏声洋颇有微词,“这么说来我们应该算棋逢对手,毕竟上次你也起了啊哥哥。”
“”果然。
路希平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一失足成千古恨大概就是这样了,他起了一次估计能被魏声洋念叨一辈子。
但当时那是什么情况?
逼仄狭小的封闭空间,绝对安全的一居室环境,前几次已经被开发得十分娴熟的身-体,加上魏声洋一直在喘-气。
怎么想都很糜-乱,恐怕换谁来了都难逃一立。
而且,如果魏声洋都这样阴招全使了,路希平还不立,那跟养胃有什么区别。?
他查过资料。
书上说,有些人看到刺激的画面,不论主体是男还是女,身体都可能会出现轻微的应召,比如心跳加快,瞳孔放大,血液变化。
这是身体对“性-刺-激”这种信号本能的反应。
就像看恐怖片会分泌肾上腺素,这仅仅是生理层面的条件反射。不一定就代表你喜欢,或者被那个画面所吸引。
真正的性-取-向体现在心理层面,有的异性恋者看到同性画面也可能分泌激-素,而这通常只是代表某种信号能被接收,或者纯粹代表他们对性的欣-赏,并不意味着他们能接受和同性做。
生理反应无非是“信号被触发”的现象,它甚至还和情绪、荷尔蒙状态有关。
路希平认为自己产生失态只是因为感官上受了强大刺-激。
综上所述,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直男。
“我起了又怎么样。”路希平不甘示弱,冷然,“你不是更低防吗?承认你自己是gay有什么难,反正我没见过谁发晴起来能把兄弟给睡了的,一睡还要睡好几次,睡成炮友。”
“炮友怎么了。”魏声洋的手不老实地绕到路希平背后,抓揉掐捏,“朋友是友,炮友也是友,难道朋友就比炮友高人一等?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再做一下炮友又有什么不行?”
“?”
路希平满脸难以言喻:“你怎么不说男朋友也是友呢,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可比性?!”
“有道理。”魏声洋露出“我明白了”的表情,“你想我做你的男朋友?”
“操。”路希平整张脸都怒起来,别扭得仿佛手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四肢与大脑完成了质壁分离,“你是不是疯了,谁要你做男朋友?!那是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建立的亲密关系,你和我根本就不可能。”
“”魏声洋的脸色明显没那么好看了。
虽然他也觉得他和路希平不可能交往,但路希平亲口强调之后,魏声洋的反骨不由得就长出来了。
他们为什么不可能?
他俩在一起违法吗?他们不般配吗?他们还不够了解彼此吗?
相爱的合格条件不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三条么?
大概是路希平再而三地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告知他,他们之间绝没有那种可能,从而触怒了魏声洋的某种好胜心。
冷战的两天里,魏声洋简直快气疯了。
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听说路希平去相亲,他第一反应是相当恼火的,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恼火。如路希平所言,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不必对对方忠诚或是唯一。
或许是关乎自尊心,魏声洋潜意识地觉得,只要自己开了口,主动和路希平提起friends with benefit的可行性,路希平就狠不下心开口拒绝。
因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彼此的、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做最亲密的事也应该是和彼此才对。
所以魏声洋认为他的恼怒一定只是不爽路希平对自己的无视和毫不关心。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二十年的发小。
至于剩下的,更深层次的原因,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心情去深究。
魏声洋看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人。
路希平喋喋不休的嘴唇一如既往地薄而嫩,在灯光下呈现一种含有水波的润泽。
就是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跟他大战了七千多个日夜。
于是,魏声洋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亲了上去,这一招效果立竿见影,路希平不再小发雷霆地细数魏声洋的罪责了,而是腰杆一挺,堪堪收了声音。
他身形僵-硬,差点没坐稳,冷不丁在魏声洋大腿上磨-了两下。
“哥哥。”魏声洋像是惩罚似的,在路希平的嘴唇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用锐利的牙尖叼住了路希平的下唇瓣,势必要榨出饱满的柚子汁般。
而后他沙哑,“你干脆气死我算了。”
“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引-诱你才导致的?”魏声洋粗-暴地搅-动着路希平的舌尖,贴着他的呼吸说话,“那你有本事今晚别身寸。”
“你又想干嘛?”路希平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了魏声洋的肩膀。
因为对方直接提起他大腿,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失重感极强,路希平不得已地挂在了魏声洋的身上。
紧接着魏声洋就往他屁-股喂了一巴掌。
晃动声与清脆的啪声激-荡在耳畔,让路希平的尾椎骨都烧了起来。
“给你试试新的东西。”魏声洋语气不容置喙,而且还一如既往地欠,“宝宝,你最好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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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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