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光线充足,功能不同的灯同时工作,能把模特脸上的细小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
热火朝天的场地,覃聆夏建议时观夏掩耳盗铃。
可见确实是亲姐弟。
连哄自己工作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全靠催眠自己。
方法单一,还是起了点作用。
时观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忽略一旁的陆攸衡——
只要不戳破,他现在就是“聆夏小姐”。
就算陆攸衡真的是在拍照,但拍七七,跟希希有什么关系?
I.N的游戏宣发,陆攸衡这个总裁,在旁边看着也正常。
覃聆夏给时观夏下最后猛料:“违约金。”
时观夏:“。”
好的,他调整好了。
猛料一下,立竿见影,时观夏因为陆攸衡突然出现被干扰的状态,还真的稍微回来了一点。
他不把陆攸衡当白菜。
只把对方当冷空气,当自己臆想出来的虚拟陆攸衡。
还是恋爱APP里那位。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收工。
虽然过程依旧磕磕绊绊,但总算完成了这次拍摄任务。
摄影师评价:“主要靠脸。”
负责人:“好了,辛苦大家了。”
说好的大boss视察也没来,大家都白紧张了。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时观夏抬起的胳膊瞬间卸力——
终于拍完了。
小画家活泼开朗,时观夏脸都要笑僵了。
拍摄结束后,他连客套礼貌的笑都扯不出来,低声对覃聆夏道:
“七七,我去换衣服。”
他需要马上换回自己的衣服!
说完后,不等覃聆夏回答,他低着头,转身朝后台更衣室走。
步伐之快,让本来想让他看看拍摄效果,参考选片的摄影师,都没找到机会开口。
时观夏全程,都没朝陆攸衡的方向看一眼。
他没想到陆攸衡和谢之藐这么闲,竟然在闷热嘈杂的摄影棚,待了近三个小时。
走在后面的覃聆夏,像是知道弟弟心里的想法一般,朝陆攸衡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攸衡已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看起来,是终于准备走了。
后台。
因为有其他模特也刚拍摄完毕,许多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此时的后台有些杂乱。
时观夏拿着自己的衣服,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空的换衣间。
他锁上门,手刚碰到身后的马甲系带,门外就传来了陈乐的声音:
“夏夏?夏夏你没事吧?刚才没吓到你吧?”
换衣间的门板很薄,一点都不隔音,这声音像是直接响在身后。
时观夏吓了一跳。
陈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来了后台,隔着门板对时观夏道:
“我看你今天好像不在状态,是被那两个人影响了吗?”
陆攸衡不在,时观夏也不用故意捏着嗓子说话,眉头皱紧:
“你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这人能直接进后台?
这是第一次,还是以前也这样?
隔出来的换衣间,稍微用力敲敲门,门板都在震动,以前这人也是直接跟在覃聆夏身后,追进后台?
时观夏和覃聆夏声线完全不同,但这时的陈乐完全没注意到:
“我有临时工作证呀。”
“你放心,我就在门口守着,不会让那两个人再来骚扰你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真是岂有此理,还干涉我,强行让我把你的照片删了……”
时观夏:“?”
一对比,说不好谁是骚扰的那一个。
小画家的马甲很有设计感,系带在衣服上绕来绕去,加上在背后反手不好操作,时观夏弄了半天也没解开。
陈乐还在外面没话找话。
他生硬地夸“女神”今天的造型还原,和以前比,有不一样的味道。
时观夏:“……”
临拍摄前突然换模特,还是从女模特换成男模特这种事,拍摄团队并没有声张。
加上拍摄时,工作人员都叫“夏夏”,所以陈乐并没有看出换了个人。
也没人提醒他。
所以陈乐,还当他是覃聆夏。
追女生追到更衣室,能做出这种行为的男人,能是什么正经人?
时观夏此时对陈乐的观感很不好,冷冷开口:
“不需要你守,请你马上离开。”
时观夏声音一冷,就和覃聆夏平时对陈乐的态度,有两分像了。
陈乐习以为常,坚持守在门外。
以防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突然冲出来。
怕“女神”误会,陈乐保证:“聆夏你放心,我不会放其他人进来的,你安心换衣服。”
本来脱不下马甲就烦,再加上门外没眼色的陈乐,时观夏心里愈发不悦。
什么人都想追他姐。
时观夏和马甲搏斗太久,覃聆夏给他发消息了。
七七:【希希,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在后台看到你。】
【造型师怕你拍摄过程中马甲松开,系带他打的死结,要不要帮忙?】
时观夏:?
难怪他怎么扯都解不开。
还把自己累出一身汗。
时观夏:【解不下来。】
【救救我T-T】
时观夏放过了自己,给覃聆夏发完消息后,打开更衣室的门。
门外当门神的陈乐,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时观夏后双眼一亮:
“夏夏!嗯?夏夏你怎么没换衣服?”
看着喜上眉梢的陈乐,时观夏面无表情:“你怎么还没走?”
女神今天的声音,确实和平时不一样。
陈乐不但没走,还扭捏赧然地问时观夏,待会儿有没有时间,他想请“女神”一起吃饭。
“马上就到饭点了。”
陈乐期期艾艾地问:“工作这么久辛苦了,你想吃点什么?”
时观夏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手机就响了。
“没时间。”
丢下这么一句话,时观夏绕过陈乐往外走,他以为是找不到他的覃聆夏打来的电话,但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
陆总。
这两个字现在实在太有冲击力,时观夏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交换联系方式以来,陆攸衡好像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现在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想到自己刚才装不认识的行为,时观夏喉结轻轻滚动。
不能接。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在安静的换衣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内向,下班时间不敢接老板电话。
尤其还是在这种社死现场之后。
但就这样响着像阎王的催命符。
时观夏本来想要按静音,结果他手里拿着自己的衣服,操作不方便,反而直接挂断了电话。
时观夏:……!
完了。
他竟然直接把陆攸衡的电话挂了。
今天出门一定没看日历。
时观夏看着通话记录里鲜红的未接,只觉得脑袋疼。
另一边,陆攸衡站在摄影棚略显嘈杂的环境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薄而锋利的眼皮,轻轻下压。
很好。
小建模师不但装不认识他,现在还直接挂他电话。
谢之藐问:“怎么样?”
陆攸衡看他,平静开口:“后台在哪里?”
***
“夏夏,谁的电话啊?”
被拒绝的陈乐,小心翼翼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是不是刚才那两个人又骚扰你了?你别怕,我……”
“陈先生。”时观夏打断他的话,声音比刚才更冷:
“比起其他人,你现在的行为,更让人觉得不舒服。”
“还有,覃聆夏不会跟你吃饭,这里也不需要你,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
说完后,他拿着自己的衣物往外走,现在,他只想马上找覃聆夏帮忙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然后回家。
假装今天的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听了时观夏的话,陈乐眼里有受伤的神色闪过,可他不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又凑近了一步:
“不好意思啊夏夏,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没有坏心眼,你是不是要换个更衣室,我帮你拿衣服吧,外面人多眼杂……”
古人都说了,烈女怕缠郎!
只要他真心实意,夏夏一定会看见他的好的!
对于陈乐伸过来的手,时观夏直接挥手拍开:“不需要。”
不想让陈乐以后再纠缠覃聆夏,时观夏不耐烦地后退一步,刚想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脚后跟突然撞上横在地上的杂物。
陈乐上前一步:“夏夏小心——”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时观夏还不忘避开陈乐伸来的手。
宁愿摔跤的时观夏下意识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狼狈倒地的疼痛却并未传来——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
他被人半圈着,带进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里。
这熟悉的气息不属于陈乐,而是属于……
……时观夏短暂地愣了片刻,随后抬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和性|感突出的喉结。
时观夏:“……”
这比真的摔一跤还让人僵硬,时观夏缓缓抬眼,正对上陆攸衡那双黑沉沉的眼眸。
时观夏:“……”
陆攸衡为什么还没走!
陆攸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眼看着时观夏。
他像拎一只小猫一样,轻而易举就捞稳了时观夏。
可免受皮肉之苦的时观夏,心里并没有多少感激,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横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多强势。
他毫无遮挡的腰腹,此刻正紧密地贴着陆攸衡微凉的手掌……
对上陆攸衡垂下来的眼神,时观夏就知道,这个陌生人,是装不下去了。
“陆、陆总……”
时观夏干巴巴开口,话出口时还结巴了一下。
劲瘦的腰肢,抱起来和想象中却不一样,没多少肉,可细腻温热的触感,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手的主人。
手感比想象中好。
看着眼睫不停颤动的人,陆攸衡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对上满眼心虚的人,语调平淡:
“怎么,现在认识我了?”
时观夏:“……”
一来就拆台,这话没法接。
一旁的陈乐也愣住了,看清来人是之前那个气场极强的男人后,立马道:
“你怎么进来的?你快放开夏夏!你还要抱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陈乐:他可以抱,我伸的手你就要拍开[小丑]
不好意思,昨天带猫猫打第一针疫苗,它反应有点大,就耽搁了一下呜呜呜。
第42章 死结
略显杂乱的后台,忙碌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更衣室外,脚步声听起来比刚才更急促。
陈乐瞪着陆攸衡搂在时观夏腰间的胳膊,恨不得冲上前,直接把他手掰开。
陆攸衡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陈乐,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时观夏满是尴尬的脸上,语调平静无波:
“为什么不接电话?”
时观夏被陈乐一嗓子吼回神,面对陆攸衡的问题,眼神闪了闪:
“刚才点错了。”
陆攸衡平静:“是吗?”
本就没打算接的时观夏没什么底气,直接岔开话题:“陆总……”
时观夏身体动了动,示意陆攸衡可以松手了。
陆攸衡像是才注意到自己还搂着他,手指动了动,从善如流地松开他的腰。
也只是松开腰。
他并没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松开的手在收回时,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拽了一下时观夏背后纠缠复杂的系带。
“解不开?”陆攸衡问。
呼吸近在咫尺,时观夏浑身一颤。
感觉陆攸衡的指尖,不是撩在马甲带子上,而是直接撩在了他的神经上。
时观夏一动不动,强装镇定:“好像是死结。”
“死结?”
陆攸衡重复了一遍,手指又拨弄了一下结扣:“需要帮忙吗?”
轻飘飘的力道,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时观夏后腰那处常年不见光的皮肤。
若有似无的触感,有些痒。
时观夏原本绷直的脊背没控制住,稍微缩了一下。
敏感得像被手欠的人类弹了一下耳朵尖的猫。
后背细微触感像电流,时观夏略不自在:“不、不用了。”
陆攸衡给他解系带的话……
电子老公,我们看上去有点暧|昧了。
一旁被忽略个彻底的陈乐,不甘心问:“夏夏你们认识?”
被时观夏拒绝的陆攸衡,漫不经心地睨了陈乐一眼:
“你谁?”
陈乐被这冷冰冰的两个字一噎:“你管我是谁!”
输人不输阵,陈乐昂首:“你谁啊?”
陈乐露出自己脖子上戴的工作证:
“我可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你要是没事的话,赶紧离开。”
时观夏:……
赶陆攸衡走,这位应该是第一个。
不知道该同情,还是佩服对方勇气可嘉。
陆攸衡冷冷开口:“看来‘领尚’也不怎么样。”
拍摄现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陈乐被陆攸衡这充满压迫力的眼神,看得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可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心上人面前露怯。
还是当着“情敌”的面。
陈乐定了定神,张张嘴正想怼回去,门外又有动静传来。
此次拍摄的负责人,带着助理还有保安来了。
他们是来查证的。
负责人一脸严肃:“我们接到消息,有人无关人员混进来了,我们需要核实身份。”
陈乐闻言,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胸|前的工牌——
他就是花了一千块,‘借’其他人的工作证进来的。
模特圈比娱乐圈小众,且覃聆夏不是什么大热模特,所以拍摄现场管控没有那么严格。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但第一次遇到查证的。
时观夏看向陈乐,后者就差把“心里有鬼”四个字贴脸上了。
保安上来核实,都不用仔细对比,就能看出陈乐和工牌上的人不是一个。
陈乐被保安拉走,他一边挣扎一边指着陆攸衡道:
“为什么只查我不查他,他也是混进来的,还骚扰模特!”
总负责人心想:你可闭嘴吧!
负责人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都没敢看陆攸衡的表情,微微躬身开口:
“陆总,没事我就先走了,您这边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只有他知道,他刚得知陆攸衡和谢之藐在拍摄现场时,内心有多惊恐。
惊恐之余,还有些受宠若惊。
接到总经理电话时,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总和谢总这两位大佬,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公司?
就算这次拍摄是和I.N合作,也太小题大做了。
难道I.N这么看重这次合作?
他想不通,但对于上司吩咐下来的任务,他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带着人开始查工作证。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混进来……
站在陆攸衡面前,负责人紧张又局促,而陆攸衡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见陆攸衡没有追究陈乐一事的意思,负责人心里松了口气,冲时观夏点点头后,又带着人麻溜离开。
生怕走慢了,陆攸衡就改变主意要追责。
离开之后,总负责人还不忘叮嘱其他人,不要去打扰陆攸衡和时观夏。
以免惹陆总不快。
因此一行人离开后,更衣室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时观夏抱紧了衣服:“陆总……”
他也想走。
七七还在等他。
陆攸衡一眼看透他的想法,开口打断:“外面那么多人,你不想早点换下这套衣服?”
在陆攸衡没来之前,时观夏虽然觉得这套衣服上衣有点短,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是那种另类的奇装异服。
但现在被陆攸衡这么一说,时观夏耳朵又有转红的趋势,有些不自在:
陆攸衡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穿的是什么不正经的、不好见人的衣服……
时观夏抿了下唇,最后转身:“陆总,那麻烦你了。”
陆攸衡垂眼,看着背对自己的时观夏,视线从他后颈一直往下,最后落在他光滑的腰间,黑沉沉的眼眸微动。
过了两秒,时观夏才听见陆攸衡语调平静的回答:
“不麻烦,举手之劳。”
说完,陆攸衡微微俯身,仔细地研究起那个被造型师精心系成的死结。
时观夏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一动不敢动,他能清晰感觉到陆攸衡拉扯系带的力道。
很轻。
轻到时观夏怀疑能不能解开。
很快事实就告诉时观夏,不用怀疑。
很显然,金钱和权利养出来的陆总,只有被人伺候的经验,从来没有伺候过他人,一个死结,半天也没解开。
专心解死结的陆攸衡,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时观夏耳后的发丝,这个过程对时观夏来说漫长又折磨。
被清冽气息彻底包裹,时观夏心跳有些快。
感觉今天之后,又能写十篇暗恋日记。
代入一下暗恋者视角,更衣室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时观夏不得不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陆总,你怎么在这里?”
陆攸衡:“谢之藐带我来的。”
时观夏:“谢总?”
陆攸衡的嗓音和手上的动作一样不急不缓,:“领尚是他的产业。”
时观夏“啊”了一声。
“领尚”是谢之藐的公司?
那就是七七最大的老板?
垂下来的细带在手指绕了一圈,陆攸衡问:“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的,时观夏把为了违约金替姐打工的事说了。
陆攸衡:“刚才那个是你亲姐姐,所以你才装不认识我?”
时观夏低头:“嗯……”
主要原因还是觉得尴尬不好意思。
陆攸衡稍微用力扯了下细带:“真出息。”
时观夏身体往后仰了仰,终于忍不住了,问:
“这个解这么难解吗?”
造型师是打了一个多纠缠不清的死结?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拽了一下在他手指缠了好久的那条细带。
下一秒,时观夏就感觉身上的马甲一松——
折磨他半天的死结,终于被解开了。
陆攸衡松开手,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好了。”
陆总做事尽善尽美,不但解开了死结,还顺手帮时观夏把几根细带抽了出来。
时观夏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失去束缚的马甲就直往下掉。
内搭的白衬衫很好看,但布料轻薄又透肉。
若隐若现的,全靠小马甲遮。
真掉马的时观夏手忙脚乱,抓住滑落的马甲前襟,对陆攸衡道:
“谢谢陆总,我去换衣服。”
说完后也不等陆攸衡回答,时观夏就钻进了换衣间。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陆攸衡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出息。
很有出息的时观夏,关上换衣间的门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打开小程序,记:-
运气真好,兼职也能看见老公-
不但抱了,他还主动脱我衣服,赚到了-
手指看着长,但不太灵活,一个结解半天-
又是亲密贴贴的一天。
反复给自己洗脑后,时观夏终于觉得今天遇到陆攸衡这件事,不是那么尴尬了。
***
时观夏拍完照就找不到人了,等覃聆夏终于找到弟弟时,就见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身边还多了个陆攸衡。
覃聆夏看了陆攸衡一眼,最后看向时观夏:
“希希,我听说陈乐去后台找你了?”
“嗯。”时观夏点头:“他没认出我。”
希希?
陆攸衡不动声色,这是小名?
时观夏转头跟陆攸衡介绍:“陆总,这是我姐,覃聆夏。”
覃聆夏摘下墨镜,露出恰到好处的笑:
“陆总你好,经常听希希提起你,平时多亏你们照顾我弟弟了。”
看着覃聆夏这张脸,陆攸衡终于知道为什么陈乐会认错了。
陆攸衡的目光在姐弟两人脸上来回扫过,两人五官确实极为相似,可气质明显不同:
一个柔和,一个内敛。
“你好。”
陆攸衡没问亲姐弟怎么不一个姓,而是问:“他经常提起我?”
覃聆夏脸上笑意加深:“是的呢。”
毕竟你和希希的绯闻,都传到我面前来了。
想到这里,覃聆夏又看了时观夏一眼,眼里那意思——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宁晓那位朋友说的那什么出|轨,劈腿。
要是她理解没出问题的话,在张凌眼里,她弟和眼前这位已经谈了。
准确接收到覃聆夏传达的意思的时观夏:“……”
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累了,不如谈了。
陆总:可[比心]
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要参加一场丧事,晚上回来有点晚,更新时间不定,我尽量早点更新,
第43章 生硬
但这个事也不急。
覃聆夏的嘴比于理星严多了,时观夏完全不担心她乱说。
时观夏避开覃聆夏的视线,假装没看见。
姗姗来迟的谢之藐,看到和时观夏站在一起的覃聆夏,眼中闪过惊艳和新奇:
“龙凤胎这么像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原来说的冷玫瑰,就是时观夏的亲姐?
时观夏和覃聆夏反应很淡定,显然两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因相似的容貌而引起的关注度。
谢之藐“啧啧”两声,高度赞扬:“你们这张脸,真是当男当女都精彩。”
覃聆夏落落大方一笑:“谢谢谢总夸奖。”
时观夏:“……”
就当是夸奖了。
谢之藐又道:“那个什么叫陈乐的,我已经让人丢出去了,他以后也不会来打扰你。”
在得知谢之藐的身份后,覃聆夏也没多意外。
和陆攸衡一个阶层的朋友,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陈乐追她好几年,经常会通过各种关系出现在她的拍摄现场。
她的经纪人去交涉都没用。
而谢之藐陆攸衡一出现,保安就像拎小鸡崽一样,把陈乐拎出去了。
省了她好多事。
她也没想到,陈乐能把她和时观夏弄混,并且从头到尾都没认出来。
就这样,还口口声声把真爱挂在嘴边,把一颗心都给了她。
净给人一些没用的东西。
令人发笑。
覃聆夏跟谢之藐道谢吗,随后目光自然地,转向一旁存在感极强的陆攸衡,态度真诚:
“也谢谢陆总,如果不是你,陈乐肯定没那么容易打发。”
覃聆夏近距离地观察陆攸衡。
她想看看,能让时观夏编出“暗恋”这种离谱人设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攸衡:“举手之劳。”
今天陆攸衡和谢之藐帮了大忙,覃聆夏向两人道完谢,随后看了眼手机,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和希希刚准备去吃饭,不知道陆总和谢总……有没有时间?”
说完后,覃聆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主要是想谢谢两位,在我弟弟的工作上给与的关照。”
时观夏忍不住看向覃聆夏——
你怎么好像偷偷进化了?
覃聆夏这口吻,听着好像圆滑的职场老油条。
覃聆夏暗戳戳地扯了时观夏衣服一下,让他不要大惊小怪。
因为她也是装的。
覃聆夏只是随口一提,客套成分居多。
时观夏本来也以为陆攸衡会拒绝,因为陆攸衡一看就不想是会浪费时间,和第一次见面的覃聆夏吃饭的人。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覃聆夏试探着刚问出口,陆攸衡就淡淡开口:
“可以。”
时观夏:“?”
陆攸衡答应得太爽快,连覃聆夏也短暂地愣了一下:
不是说很冷酷、很难相处吗?
这么一看,不是挺平和的?
覃聆夏又看向谢之藐。
美人主动相邀,谢之藐对此更是没意见,桃花眼弯了起来:
“就算再忙,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我刚好知道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
谢之藐冲覃聆夏眨了一下眼:“环境很安静,很出片。”
身为模特的覃聆夏,最听不得“出片”两个字,立马点头应下:
“好啊好啊。”
谢之藐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时观夏:
“猫薄荷,你觉得呢?”
时观夏:“……”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从覃聆夏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反对权。
倒是覃聆夏好奇地问:“谢总,你怎么叫希希猫薄荷?”
于是,谢之藐又对覃聆夏解释了一下,“猫薄荷”这个称呼的由来。
“哦,原来是这样。”覃聆夏笑着道:
“他从小就挺招小动物喜欢的。”
谢之藐笑得很大声:“看出来了,陆攸衡家里的猫猫们,都被他收买了。”
在谢之藐看来,陆攸衡这个重度毛绒控,以前还能用米茶和奶糖天性如此,本来就不亲人来安慰自己。
而时观夏一出现,证明了不是猫猫脾气不好,不亲人。
只是分人。
对一个重度毛绒控来说……
是多大的打击啊!
谢之藐看向陆攸衡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是吧,陆总?”
陆攸衡:“……”
无聊。
车库,四人来到谢之藐车前。
时观夏和覃聆夏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陆攸衡坐进了副驾驶。
沦为司机的谢之藐看陆攸衡,心想:两位两位美人就算了,你倒是自觉。
等一行人离开,张凌才从阴影处走出来。
也刚结束拍摄的宁晓走过来,疑惑:“凌凌,你看什么呢?”
又看到熟人了?
目送时观夏陆攸衡离开的张凌现在心情复杂。
她只是给陆攸衡打了个电话,说在“领尚”遇到时观夏了,没想到陆攸衡就追来了……
以前她不相信,但事到如今,也不能不承认——
不管什么性格,爱或不爱,确实都很明显。
哪怕已经决定放心下、认为自己已经调节好了,但每次看见陆攸衡对她和对时观夏的不同,心里难免就有点难受辛酸。
***
谢之藐开了半小时车,才终于到他说的私房菜馆。
这一路上,陆攸衡都没怎么说话,还好有谢之藐在,倒也没冷场。
下车时,覃聆夏小声对时观夏道:
“开了这么久,竟然还算附近吗?”
车程超过十分钟,都不该算附近了。
菜馆和“云栖里”装修风格类似,素雅宁静,隐私性高,很适合谈公事。
时观夏看向谢之藐。
虽然没证据,但他合理怀疑这也是对方的产业。
来的路上谢之藐已经打过电话,几人一到,就有服务员上前,领着他们去三楼包厢,入门先看见一扇水墨山水的落地屏风。
屏风后是一张大圆桌。
事先准备好的湿毛巾,在柔和的灯光下,飘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
覃聆夏和谢之藐还有陆攸衡,都是第一次见,和他们不熟,所以坐在时观夏右手边。
时观夏刚坐下,就感觉身边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时观夏扭头一看。
陆攸衡坐在他左手边。
陆攸衡的左手,则是谢之藐。
落座后,谢之藐自然地活跃着气氛,介绍了几个招牌菜。
等上菜的间隙,谢之藐将话题引到了时观夏和覃聆夏身上:
“你们长这么像,小时候是不是更像?会不会被家里人认错?”
时观夏:“正常情况下不会。”
覃聆夏:“但在我们小时候,我妈会故意让我们穿一样的衣服拍照。”
一听覃聆夏这话,时观夏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覃聆夏道:
“我家里现在,还有好多我弟穿小裙子的照片。”
小裙子?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攸衡闻言,就很轻撩了下眼皮。
时观夏:“……”
这种事就不用拿出来说了!
对上两人的视线,时观夏解释:“……都是一岁以前的事了。”
谢之藐有些激动,问覃聆夏:“有照片吗?”
想看!
时观夏:“!”
不可以!
时观夏刚要阻止,就听覃聆夏笑着道:
“都是以前的老照片,手机里没存。”
谢之藐惋惜:“这样啊,可惜了。”
时观夏想要拉覃聆夏的手,伸出的手又缓缓收回。
覃聆夏给了时观夏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又不傻,这种照片能随便给人看吗?
不知道为什么,时观夏竟然有点感动。
大概是和于理星待久了,就显得覃聆夏十分可靠。
过了一会儿,谢之藐没忍住,还是问:
“你们怎么不是一个姓?”
时观夏:“我跟妈妈姓,我姐跟爸爸姓。”
谢之藐了然:“原来如此。”
四人的身份关系摆在这里,聊着聊着,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工作上。
覃聆夏看向陆攸衡,笑着开口:
“陆总,我弟在公司没给您添麻烦吧?”
陆攸衡平静开口:“他挺好的,工作很用心。”
时观夏就在旁边,听着陆攸衡用如此认真的口吻夸他,莫名还有点不好意思,他在桌下轻轻踢了覃聆夏一下,那意思——
不要聊我,你们聊点别的!
覃聆夏感受到了,但没理,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嘴上仍然谦虚:
“要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比如人际交往方面,他嘴笨。”
陆攸衡瞥了眼旁边的人:“我倒没觉得他嘴笨。”
眼盲心瞎、容易上当受骗倒是真的。
谢之藐:
“覃小姐你放心吧,阿衡是出了名的护短,两人关系这么好,不会让别人欺负他的。”
覃聆夏心念一动,看了时观夏一眼:“希希,你和陆总关系很好?”
这可跟你说的“沉浸式搞假暗恋”不符合。
这一点,你可没跟我说过!
时观夏:“……”
这话题越来越歪,时观夏脸上维持着平静:
“陆总平易近人,和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
第一次有人认为陆总“平易近人”。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时观夏胡编,但这不妨碍陆攸衡觉得新鲜。
尤其是,时观夏带当着他姐姐这么说。
陆攸衡好整以暇看向时观夏。
想看对方能编出什么来。
“噗嗤——”
时观夏这话一出,还不等陆攸衡这个当事人戳穿,谢之藐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陆攸衡平易近人,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哈……”
时观夏:“……”
覃聆夏眉毛挑得老高,看向时观夏。
时观夏:“…………”
沉默两秒,时观夏生硬地岔开话题:
“别说我了,那个陈乐,他是不是经常这样骚扰你?”
覃聆夏看他:现在我们是你在聊你的事。
时观夏用眼神回复:可是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覃聆夏: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瞒了我很多事?
时观夏:你想多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就在姐弟两人用眼神交流时,看了半天的谢之藐忍不住打断:“请问你们是在聊什么加密语言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第44章 福利
时观夏和覃聆夏对视一眼,两人的加密通话,被迫终止。
“您好,打扰一下。”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两位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菜。
关于时观夏小时候穿花裙子的话题,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服务生在圆桌的另一侧空位上菜,她平稳地转动转盘:
“这是本店的招牌,原料是由……”
原料是什么时观夏没听清,他的杯子放得靠前,桌面的转盘转动时,装饰大过实用的不规则菜盘,碰到了他的茶杯。
瓷器相撞,一声轻响。
茶杯里,滚烫的茶水动荡。
时观夏:“!”
时观夏本能伸手,然而身旁有人动作比他更快,陆攸衡伸手,稳稳扶住了杯子。
杯口撒漏的茶水,全部泼在陆攸衡手掌的虎口处。
“小心。”
“陆总!”
时观夏吓了一跳,立马抽出几张餐巾纸,飞快地按上陆攸衡的手,擦他手掌的水。
茶水浸透纸巾,滚烫湿热的温度传到时观夏手心。
时观夏被烫眼睫一颤,手指蜷缩了下。
陆攸衡略一偏头,就见小建模师薄唇紧抿,肉眼可见地紧张。
怕伤上加伤弄疼陆攸衡,时观夏给他擦水的动作很轻。
万一烫起泡了……
覃聆夏把时观夏面前的东西挪开:“没事吧?”
时观夏绷着一张脸没说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生惊慌失措,连声道歉:
“陆总我不是故意的……”
陆攸衡只有被烫时短促地蹙了下眉,很快恢复正常,淡声道:
“没事,下去吧。”
时观夏拿开湿透的纸巾,就见陆攸衡的虎口皮肤,已经烫红了一片。
红痕一直蔓延到手背。
看着还挺吓人。
服务生见此,更紧张了。
谢之藐看了眼快被吓哭的服务生,开口安抚:
“陆总都说没事了,别紧张,他还没这么娇弱。”
“不是你的问题。”时观夏也道:
“是我杯子没放好。”
听两人这么说,服务生心下稍安——
还好,不是难缠的顾客。
餐厅经理闻风而来,亲自送来包裹着冰块的毛巾,第一时间给出诚意十足的解决方案:
这餐免单。
陆攸衡随意地摆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
也用不着免单。
再三道歉,确认没关系后,谨小慎微的经理才带着服务生离开包厢。
陆攸衡没把这点小伤放心上,经理带来的毛巾,被他随意搁置在旁边。
杯子里的茶水静置后,其实并没有时观夏他们想象中烫,冰敷两分钟就好了。
时观夏盯着陆攸衡的手,不放心:
“要不还是多冰敷一下?”
覃聆夏也点头:“是啊陆总,别到时候起泡了。”
烫伤要是不及时处理,后面可能会起泡。
要不是陆攸衡反应及时,现在被烫伤的就是时观夏了。
谢之藐没两人紧张,还有心情调侃:
“观夏,阿衡可是为了你才被烫的,你这不得负责?”
今天桌上有两个“夏夏”,为了避免错乱,谢之藐就改了口,没再叫“小夏夏”。
谢之藐只是为了缓和气氛,随口一说,然而时观夏愣了一下。
负责?
怎么负责?
时观夏心想,这要怎么负责?
自己应该直接出点医药费,还是去买点烫伤膏?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他感觉自己餐桌下的左腿,小腿的位置,被人轻轻地碰了下。
真的只是简单地碰了一下,整个过程连两秒都没有。
一看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时观夏还是条件反射,扭头看向了左边。
陆攸衡神色如常,显然根本没注意刚才桌下的摩擦。
时观夏刚想收回视线,余光忽然注意到他去拿筷子的手,在抓握筷子时,很明显地停顿了下。
像是在强忍着不适,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快得几乎让人发现不了。
时观夏拧了下眉——
陆攸衡被烫到的,刚好是惯用的右手。
陆攸衡动作幅度不大,甚至还是那副平静冷淡的表情,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表情,可谢之藐也眼尖地,注意到了他动作上的停顿。
“他手受伤了,不方便。”
谢之藐见此,不假思索对时观夏道:“观夏你就给你们陆总夹一下菜,照顾一下伤患吧。”
夹菜?
听了谢之藐的话,时观夏下意识看向陆攸衡。
陆攸衡没什么情绪的黑眸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覃聆夏觉得谢之藐这个提议不错,还问需不需要问服务生拿个勺子。
右手不方便,左手拿筷子不灵敏,用勺子就会好很多。
时观夏神色一顿,试探:“陆总你……需要吗?”
陆攸衡:“……”
陆总拒绝了勺子。
但没拒绝时观夏的夹菜服务。
陆攸衡也没强迫他,只平静道:“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时观夏自然不可能嫌麻烦,但当着覃聆夏的面,给陆攸衡夹菜……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还有点心虚紧张。
陆攸衡的目光扫过时观夏,细白的手指握着筷子,因为主人的用力,指尖透出一点不正常的白。
陆攸衡锋利的眉眼略微下压:“不用勉强。”
不勉强。
临时充当夹菜小弟的时观夏回过神来,尽职尽责问:
“陆总,你想吃什么?”
陆攸衡不挑,淡声道:“都行。”
那就是随他发挥的意思?
……行吧。
时观夏回想陆攸衡平时饮食习惯,抬眼望向桌面。
他的目光,在一众摆盘精致的菜肴中搜寻:
不能太油腻、味道不能太重、吃起来不能太费力,还要符合陆总的挑剔的口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清炒时蔬上。
陆攸衡垂眸,看自己面前的餐碟——
小建模师挑来选去,最后就给他夹了两片翠绿、清淡的白灼菜心。
时观夏有些紧张地看陆攸衡,后者面不改色地把菜心吃了。
之后他每夹一样菜,陆攸衡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确确实实,是都吃了。
投喂很成功。
时观夏在最初的忐忑后,渐渐生出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哪有曹伯说的那么夸张,这不是挺好养的?
陆攸衡不挑食,这大大激发了时观夏对美食的分享欲:
“陆总,你尝尝这个。”
“这个也不错。”
“要不要喝水?”
几次下来,陆攸衡碗里堆了一座小山。
陆攸衡看着忙得慌的时观夏,开口道:“你自己也吃。”
时观夏“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
给暗恋对象夹菜的机会,也不是谁都有的。
日记素材+1。
难得的休息日,不但要和老板一起吃饭,还要给老板夹菜端水、为老板服务……
打工人光是一听,就很想拿根面条吊死在门口。
但同样的事,只要把“老板”换成“心上人”,味道瞬间就变了。
周末能见心上人,还能和心上人一起共进晚餐……
这不是服务。
这是福利!
不得不说,暗恋人设真的好用,随时随地都能催眠自己,扭曲事实。
只要和陆攸衡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时观夏都能从中品出一丝心甘情愿的甜。
还有点快乐。
时观夏正强行抠糖吃呢,覃聆夏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胳膊:
“这个汤好喝。”
沉浸在暗恋人设中的时观夏,立马转头:“陆总,你喝汤吗?”
本来是想让时观夏自己尝尝的覃聆夏:“……”
见时观夏这样,谢之藐失笑:“你也不用这么细致入微,赶紧吃自己的。”
盛汤这种事,陆攸衡一只手也行。
时观夏看了陆攸衡面前的小山,收回手。
还有点遗憾。
谢之藐点了一道芥味牡丹虾球,大力推荐,时观夏不怎么喜欢芥末,所以一直没尝试,但架不住覃聆夏也说好吃。
时观夏没忍住,尝了一粒。
惊艳!
时观夏顺手就夹了一粒在陆攸衡勺子里:
“陆总你尝尝这个,好吃!”
一旁的谢之藐正喝汤,见状忙开口阻止:“哎,等等观夏,你们陆总他从来不吃——”
后面半句话谢之藐没能说出来,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话音未落,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从来不碰芥末的好友,动作流畅、神色从容地把那粒虾球送进了嘴里。
谢之藐:“???”
谢之藐看着陆攸衡,见对方喉结微动,真的把虾球咽了下去,才愣愣补齐了后半句:
“不吃……芥末?”
时观夏也愣了:“陆总不吃芥末?”
陆攸衡已经放下勺子,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下嘴角,答:
“是不怎么喜欢,不是不能吃。”
谢之藐:“???”
谢总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谢之藐困惑:“你不是觉得芥末刺鼻,很反感芥末味?”
陆攸衡瞥他一眼:“你不是说是这家的招牌?”
谢之藐:确实,但是,你这…嗯…算了。
也行吧。
时观夏没有谢之藐那么复杂扭曲的心路历程。
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他认为只要不是过敏、确实不能吃,那所有的美食,只要有机会,都值得尝试。
他以前不吃香菜,现在吃火锅必点。
对待美食,要打破刻板印象和偏见!
覃聆夏也觉得很正常,忍笑:“希希还想去尝试一下西湖醋鱼呢。”
陆攸衡和谢之藐扭头看他。
谢之藐竖大拇指:“勇士。”
“……”时观夏总觉得西湖醋鱼被妖魔化了——
要是真那么难吃,怎么会成为当地美食代表?
时观夏:在去当地吃到正宗的西湖醋鱼之前,他是不会说西湖醋鱼一句坏话的!
***
边吃边聊,覃聆夏迅速和谢之藐他们熟悉起来。
等吃得差不多了后,时观夏起身去洗手间。
临出门前,时观夏还把给伤患夹菜的重任,暂时移交给了谢之藐。
谢之藐桃花眼一弯:“保证完成任务~”
等时观夏身影消失,谢之藐问陆攸衡:“还想吃什么?”
陆攸衡瞥了他一眼:“饱了。”
谢之藐:“?”
不是,针对我?
覃聆夏闻言一顿,借着喝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打量陆攸衡。
几秒后,覃聆夏:嗯……
很认真地打量了。
但什么都没打量出来Q-Q。
就算是姐姐,也不过比时观夏早出生半小时而已。
一无所获的覃聆夏默默放下杯子。
放弃了。
……
餐厅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时观夏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划过皮肤,提神醒脑。
一边投喂陆攸衡一边吃,他不知不觉就吃多了点。
感觉有点晕碳了。
暂时压下泛起的困意,时观夏看着镜中额发被打湿了一点的人,深吸一口气。
打起精神来。
“心上人”还在包厢等着呢!
时观夏擦干脸上的水珠,随后把垃圾扔垃圾桶后往外走。
在去包厢的最后一个拐角,时观夏拐弯后和一男人迎面撞上,好在双方及时停住,没直接撞上。
“不好意思——”
“抱歉——”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顺口道歉的时观夏,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
李铭寒在看清眼前的人后,也愣了几秒,眼里闪过惊讶,随即欣喜开口:
“观夏?你怎么在这里?”
没想到真的是熟人,时观夏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他侧身准备离开。
“观夏。”
李铭寒上前一步,追了上来,嗓音一如从前地温和:
“观夏,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李铭寒轻声问:“你和朋友来这里吃饭吗?”
时观夏一言不发,显然不是要叙旧的态度。
眼里的黯然一闪而过,李铭寒低声问:
“观夏,我们能聊聊吗?”
时观夏终于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他:“你想聊什么?”
李铭寒有点无奈:“之前的事……观夏!”
只听了前两个字,时观夏转身就走。
“观夏,等等!”
李铭寒有些着急地拦住他:“我知道你现在在I.N工作,我——”
“你既然知道我现在是I.N的人。”
时观夏冷淡地打断李铭寒接下来的话:“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李铭寒张张嘴,刚想说话,就听时观夏冷声道:
“况且,我也不想我们陆总误会。”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腿被碰了一定是无意的。
陆总:嗯。
媚眼抛给瞎子看也没关系,陆总有的是小心机
我来啦,还欠你们更新我记着的
小天使们晚安~
第45章 困惑
李铭寒今日是来这里招待客户的。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时观夏——
自从时观夏从“趣玩”离职后,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时观夏入职I.N,还是他通过其他人知道的。
现在听时观夏这么说,李铭寒没往时观夏今天是和陆攸衡一起来这里吃饭这方面想。
李铭寒对时观夏道:
“陆攸衡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你放心,就算是陆攸衡,也没有权利干涉员工的正常社交。”
记忆中温和的声音,现在听来格外刺耳。
时观夏心生厌烦。
他并不认为他和李铭寒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李铭寒,声音冷硬:“让开。”
李铭寒苦笑一声:“观夏,你不用这样防备我,就算……”
李铭寒顿了顿,继续道:“之前的事我有自己的苦衷,我以为……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
时观夏看向李铭寒的眼神,带着匪夷所思的嘲弄。
他实在不知道,这话李铭寒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以前,确实把李铭寒当成很重要的朋友。
李铭寒比时观夏大两岁,比他早两年进入“趣玩”。
时观夏大学进入“趣玩”实习,就是李铭寒带的他。
两人年龄相近,李铭寒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照顾他,对他称得上面面俱到。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在时观夏心里,李铭寒都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但也只是以前。
现在看到李铭寒,时观夏只觉得虚伪又可笑。
不想在李铭寒身上浪费时间,时观夏绕过他:
“我和你,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后,时观夏也不听李铭寒再说什么,径直往包厢走。
李铭寒跟上来:“观夏,之前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时观夏充耳不闻。
“等等,你给我三分钟,不,一分钟就好。”
好不容易偶遇,李铭寒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他快步追上去,伸手去拉时观夏胳膊:“至少让我——”
李铭寒的动作,成为点燃时观夏神经的导火索。
时观夏眼神一冷,身体快于大脑,猛地侧身避开李铭寒的手,随后抓手、转身、拧腰、发力——
“砰——!”
一声闷响。
和赵淮一起锻炼有了成果,时观夏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毫无防备的李铭寒被他一个过肩摔,狠狠掼倒在地。
惊呼一声,李铭寒捂着摔疼的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时观夏。
倒在地上的李铭寒,平日西装革履的绅士形象荡然无存。
只剩下狼狈和错愕。
时观夏居高临下地冷眼看他:“我说过,别碰我。”
“天啊,发生什么事了?”
李铭寒被摔这么一下,哪怕走廊铺了地毯,动静也不小,他的惊呼引来了餐厅工作人员的注意。
匆匆赶来的服务生见此,低呼一声。
她想去扶李铭寒,又被时观夏挡着过不去。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年轻的服务生站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看着神色冰冷的时观夏。
进退两难。
“怎么了怎么了?”
餐厅经理也闻声赶来。
与此同时,旁边的包厢的门被人从内拉开。
陆攸衡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之藐和覃聆夏跟在他身后。
时观夏去洗手间这么久也不回来,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几人便过来看看是出什么事了。
经理看见时观夏,一个头两个大,他记得这位,是和陆总谢总一起来的。
再看躺在地上起不来的男人,经理更头疼了,被打的这位,也是熟人——
“趣玩科技”的太子爷,小李总李铭寒。
走廊吵吵闹闹,陆攸衡开门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脸色冰冷的时观夏。
他还从来没在小建模师脸上,看到这么冷漠的表情。
目光在时观夏身上扫过一圈,随后,陆攸衡的目光才看向被工作人员扶着站起身、表情有些痛苦的陌生男人。
陆攸衡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从这个局面,不难看出刚才动手的是谁。
陆攸衡注意到对方看时观夏的眼神。
错愕中带着难过。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陆攸衡走到时观夏身边,声音低沉平稳:
“怎么回事?”
看见陆攸衡他们出来,原本绷着一张脸的时观夏慌了一瞬,他刚才动作比脑子快,忘了陆攸衡还在这里了。
没想到会惊动陆攸衡,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混乱的场面?
包厢的隔音这么差吗?
脑子转了半天都没想到好的理由,时观夏抿了下唇,最后冷静地摇摇头:
“没什么。”
这就是不愿意说了。
陆攸衡闻言,黑沉沉的眸光落在时观夏身上,眼里看不出情绪。
“咦,这不是‘趣玩’的李铭寒吗?”后面的谢之藐认出了李铭寒。
陆攸衡觉得耳熟。
但不是耳熟“李铭寒”这个名字,而是耳熟“趣玩”。
他要是没记错,小建模师上一家公司,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听见这个名字,覃聆夏也觉得熟悉,脑子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才皱眉看向李铭寒。
这就是李铭寒?
李铭寒看见陆攸衡和谢之藐出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诧异——
这两人怎么在这里?
李铭寒捂着胸口,看向时观夏:“观夏,你今天是和陆总一起来的?”
谢之藐眉毛一挑:熟人?
而听了李铭寒得话,时观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疲惫和冷漠:
“李先生,我和谁一起,也跟你没有关系。”
疏离且毫不留情的“李先生”三个字一出,李铭寒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被过肩摔还苍白。
“观夏……”李铭寒喃喃开口:
“你一定要这样吗?”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听了半天的覃聆夏,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后面站出来:
“这位李先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覃聆夏没时观夏那么多顾忌,语带嘲讽:
“观夏都从你们公司离职多久了,你现在还纠缠着不放是什么意思?”
“之前逼着他离职的是你们,现在装什么老好人,怎么,人走了知道后悔了?”
陆攸衡看向时观夏。
小建模师皱了一下眉,但没阻止覃聆夏。
嗯?
谢之藐问覃聆夏:“什么叫逼着观夏离职?”
覃聆夏冷笑一声:“那就要问问这位李先生了。”
李铭寒看向覃聆夏,在看见她那张脸时,立马猜到了她的身份:“你是……观夏的姐姐?”
覃聆夏面无表情:“我是你祖宗。”
李铭寒:“……”
谢之藐也有点意外,冷玫瑰还有骂人的时候呢。
眼看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时观夏拉了拉覃聆夏:“算了,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覃聆夏还没骂够,冷冷看向李铭寒:
“既然有人非要犯贱,那我们不得满足他?”
时观夏:“……”
时观夏强行拉着覃聆夏进包厢。
“观夏。”
李铭寒见此,还想再追,结果陆攸衡自上而下扫来一眼。
那眼神极冷,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精准地钉在李铭寒身上。
李铭寒只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也随之一滞。
所有未出口的话和的动作,全部都被这如有实质的压迫感硬生生止住。
李铭寒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往前挪动不了半步。
他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陆攸衡的视线。
他不止一次听他爸夸赞陆攸衡,但他以为那是出身加持——
他要是出生在那样的顶级豪门,一定不会比陆攸衡差。
不管怎么说,陆攸衡也不过比他大两岁,哪有大家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说到底,大家惧怕的,不过是陆攸衡背后的陆家而已。
然而真到了和陆攸衡面对面的时候,李铭寒却惊惧地发现,自己甚至不敢和陆攸衡对视。
陆攸衡只瞥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没和李铭寒说过话,
但只这一瞥,已足够表明态度。
李铭寒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陆攸衡收回目光,冷淡地对一旁的经理道:
“麻烦处理一下,我不想有其他人影响我们用餐。”
“好的好的。”经理忙不迭点头,恭敬开口:“陆总您放心,一定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说完后,经理立马转身对李铭寒道:
“不好意思,李总,我送你回去?”
“趣玩”的太子也是不能得罪,但也要分情况。
李铭寒和陆攸衡之间,孰轻孰重经理还是能分清的。
况且从现场看,明显是李铭寒理亏,纠缠时观夏在先。
谢之藐回包厢前,也多看了李铭寒一眼。
他很好奇,李铭寒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时观夏和覃聆夏这么生气。
猫薄荷都动手了。
……
“希希,别气了。”
包厢内,覃聆夏还在安慰时观夏:“为李铭寒那种人不值得。”
时观夏:“……我没生气。”
其实那一个过肩摔后,他气就消了大半了,现在看来是覃聆夏在生气。
覃聆夏确实很生气,问:
“你不是说,已经把你以前的同事的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完了吗?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时观夏无奈:“不是找来的,只是巧遇。”
要是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李铭寒,他绝对不会来这家店。
覃聆夏:“恶心。他还好意思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时观夏没说话。
慢两步进来的陆攸衡,刚好听见覃聆夏说时观夏把前同事全部拉黑了。
陆攸衡脚步一顿。
上一个公司的同事都删除拉黑了?
于理星不是说小建模师暗恋的人,就是前同事吗?
如果时观夏把所有前同事都拉黑了,那他口中那个暗恋许久、甚至愿意默默祝福对方的人……
前段时间还钓着时观夏、亲密地叫他“宝宝”的人……
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是我的虚拟老公!
我来了!
第46章 风评
关于李铭寒和时观夏的事,覃聆夏是知情者,不然她对李铭寒也不会是那个态度。
但她也没有说更多,因为陆攸衡和谢之藐进来了。
覃聆夏收住话头,时观夏问陆攸衡还需不需要再吃些什么。
他这个夹菜工,还需不需要上任?
陆攸衡拒绝了他的走马上任。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覃聆夏去前台结账,却被告知陆总已经签过单了。
“说好我请客的……”覃聆夏有些不好意思。
时观夏也意外。
陆攸衡是什么时候去买单的?
陆攸衡平静道:“覃小姐初来乍到,下次有机会再让你破费。”
陆总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已经笃定会有下一次。
覃聆夏顺口就接:“行,没问题。”
饭后,四人分开,时观夏姐弟两人得回家了。
谢之藐十分走到体贴,提前给两人叫了车。
回家的路上,华灯已上,车窗外夜景飞逝。
覃聆夏和时观夏坐在后座,覃聆夏忽然凑近弟弟,压低声音:“希希。”
时观夏直觉后面没什么好话,谨慎:“怎么了?”
“你们那位陆总……”覃聆夏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人确实可以。”
时观夏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为什么这么说?”
“这不明显吗?”覃聆夏掰着手指头数:
“长相能力没得挑,出身好但不傲慢,说话做事有分寸,还挺绅士的,刚才也没多嘴问李铭寒的事。”
时观夏纠正:“不问,是因为他不感兴趣。”
“是吗?”
覃聆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弟弟平淡的脸:“你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时观夏没觉得:“哪里?”
覃聆夏对自我认知十分清晰:“人那么大一总裁,竟然会因为你,和我一起吃饭。”
时观夏好笑:“怎么就因为我?”
“不然呢?”覃聆夏有理有据:“我们第一次见面,难道还能是因为我?”
时观夏下意识想点头,但对上覃聆夏正经的表情,又点不下去。
见时观夏这反应,覃聆夏哼哼地笑了一声,随后语气变得探究起来:
“而且,你和陆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话落之后,覃聆夏又抢时观夏否定之前,出声提醒:“张凌,出轨,劈腿。”
时观夏:“……”
还好有断句,不然这话听上去真让人误会。
但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时观夏需要整理语言。
覃聆夏闻言探头,看了眼前排司机的导航,转头对时观夏说:
“还有半小时到家,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组织。”
时观夏张张嘴,覃聆夏再次抢在他前面开口:
“我要听真话,不然我就向爸妈揭发你撒谎的恶行。”
时观夏:“?”
24岁了,还用4岁打小报告这一招,很行。
事实证明,招不用新,管用就行。
与其撒谎圆谎,不如全盘托出。
本来他和陆攸衡之间就没什么,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心虚。
时观夏回家后,就把“张凌猛追陆攸衡、陆攸衡拿他当挡箭牌”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当然,其中少不了于理星于小少爷的丰功伟绩。
覃聆夏听了后,眉头皱得老紧:“你们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放在电视剧里都能讲两集。”
水一点的,五集也不是不行。
覃聆夏叹为观止:“明明就两个人,这么就弄出怎么多条真真假假的关系线?”
时观夏不得不纠正:“没有真真假假。”
是假假假假。
“谁说都是假的。”覃聆夏瞅他:“你们不是公——”
时观夏听不得这个,打断:“假的,没有攻受,”
覃聆夏:“?”
覃聆夏语气幽幽:“我想说的是公司。”
公司的上下级关系总是真的。
时观夏:“……?”
告辞!
时观夏面无表情跑了,覃聆夏在原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最后,所有情绪全部都化成一声百转千回的“唉”。
从今天的事来看,覃聆夏总觉得事情,没有时观夏说的那么简单。
但弟弟已经大了,她只要求有“知情权”,至于其它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城西区,某清吧。
嗓音沙哑的驻唱歌手,随着舒缓的音乐,在昏暗灯光中唱着慢摇。
二楼,谢之藐也在跟陆攸衡讨论李铭寒。
谢之藐:“据我了解,李铭寒在圈子里风评很好,他怎么得罪时观夏了?”
陆攸衡转着手里的酒杯,嗓音又低又冷:“风评好?怎么个好法?”
谢之藐:“不抽烟不喝酒不乱搞。”
陆攸衡嗤笑一声:“这就叫好?”
谢之藐不假思索:“当然,和陆总你的风评没法比。”
但在这个鱼龙混杂、被金钱权利惯坏的富二代圈子里,真的算不错啦。
坐在高脚凳上的宗让,抬手扶了下眼镜,补充:
“李铭寒名校毕业,毕业就进入自家公司,隐瞒身份从实习生做起,一直干到项目经理。”
谢之藐看了来清吧也丧心病狂地带着工作电脑的人一眼:
“原来你在听啊。”
谢之藐时常怀疑,宗氏集团是不是离了宗让就要马上垮台破产——
怎么会有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工作啊?
堂堂宗总,怎比底层打工人还忙。
宗让:“我要是不听,你不得在群里骂我三百条?”
谢之藐没有否认完:“你比陆攸衡还难约。”
他只有出此下策。
这都是这些年的经验。
宗让笑了笑,又道:“李铭寒毕业两年后,就和陈家千金订婚了。”
谢之藐“啧啧”两声:“这履历,确实是家长眼中的好孩子。”
一步一个脚印,不管是工作还是个人生活,都不需要家长操心。
不知道在同龄人眼里怎么样,但在家长圈,风评很难不好。
八|九不离十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令不少家里有混世魔王、二世祖的豪门夫妻羡慕。
谢之藐把话题聊偏了,陆攸衡没和他一起插科打诨,而是问宗让:
“李铭寒已经订婚了?”
宗让点头:“订婚一年多了。”
谢之藐困惑:“这种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宗让:“当时订婚宴办得挺热闹,并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在网上搜一下,还能搜到当时的新闻报道。
谢之藐:“啧,原来已经订婚了,看李铭寒今天那样,我还以为他对猫薄荷有意思呢。”
宗让客观道:“商业联姻,应该没什么感情。”
就算对时观夏有意思,也很正常。
陆攸衡摩挲酒杯的手一顿,灯光转动,模糊光影在他眼底一晃。
“怎么说?”谢之藐走到陆攸衡身边,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你实在想知道的话,我让人去查查那个李铭寒?”
陆攸衡闻言撩起眼皮,抬眼看谢之藐。
四目相对,谢之藐纳闷:“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总:说谢谢了没?
这两天在调作息,不在状态,白天属于昏睡状态,晚上到时间码字又很焦虑,所以今天有点少,后面补上![爆哭]
第47章 可爱
只见过一面的李铭寒,实在没有让陆总费心到特意让人去查的地步。
他在意的,不过是时观夏在“趣玩”工作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李铭寒在面对时观夏时,如此低声下气。
从今天的场面看,明显时观夏占据道德高地。
“那可太高了。”谢之藐评价:
“李铭寒看起来,像辜负了小夏夏的渣男。”
宗让再次提醒:“李铭寒订婚对象是女性。”
李铭寒高调订婚之后,时观夏还在“趣玩”工作了一年多。
所以李铭寒和时观夏之间,不太可能有旖旎故事发生。
谢之藐有新思路:“万一猫薄荷是恋爱脑呢?”
就是容易被渣男用“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我最爱的还是你”这种说辞欺骗,然后委委屈屈地,和对方谈地下恋那种顶级恋爱脑。
宗让好笑:“时观夏看上去不是那种人。”
谢之藐认为这种事不好说,转而问陆攸衡:
“你和猫薄荷相处最多,你也觉得他不是恋爱脑?”
陆攸衡:……也不一定。
从小建模师的种种表现看,他是个被爱情冲昏头的恋爱脑的概率,高达99%。
毕竟能允许对方在没确认关系之前,就越界地叫自己“宝宝”。
但就算时观夏是恋爱脑又怎么样?
他无权干涉员工的感情生活。
陆攸衡没说话,仰头喝了手中的酒。
这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们俩真没劲。”谢之藐撇嘴,开始想念活泼的于理星。
***
覃聆夏没有在南枫市多待,过敏好了后,又迅速投入到热爱的工作中。
时观夏送她去机场。
登机之前,覃聆夏很认真地对时观夏道:
“后面记得随时分享你和陆攸衡的动态。”
覃聆夏来南枫市一趟,最大的收获是,她坚定时观夏和陆攸衡之间有点什么。
不是现在,就是未来。
时观夏推着她去安检:“什么都不会有。”
覃聆夏:“不会有动态还是不会跟我说?”
时观夏:“都不会!”
而且,你为什么这么丝滑地接受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还是你弟。
他这个当事人都还没法接受。
覃聆夏:“难道你接受不了?”
时观夏再次重复:“我是直男。”
覃聆夏臂弯挎着手提包,摇摇手指:“你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
时观夏:“你不要怀疑我们的清白。”
覃聆夏:嗯嗯嗯,你们十分清白,但有什么不清白的一定要记得跟我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
时观夏:“……”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时观夏目送覃聆夏离开。
短暂相聚,又是分别,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还没等时观夏酝酿出点伤感离愁,覃聆夏忽然扭头,冲他扬了扬手机。
同一时间,时观夏的手机震动两声。
时观夏低头。
覃聆夏:【光顾着问陆攸衡说你什么感觉了,忘了问,你对陆攸衡没一点感觉?】
时观夏:……
伤感也不用酝酿了,时观夏很冷酷地转身就走。
***
活泼的于理星,在家里关了一个多月后,动用钞能力,让其他建模师从时观夏手中,把短片建模工作接了下来。
时观夏加班加点,把重要部分完成,只等其他人收尾。
短片的事告一段落,时观夏拿了于理星一大笔补贴,得重新回I.N上班。
他要接手“幻海”的事,目前还未公开——
连曹伟康都还不清楚内幕。
一连两个多月没出现在公司,不少人以为时观夏已经离职了,连许湘私下找过他两次,确认他不是真的被曹伟康吓走了。
时隔多日站在I.N大楼前,时观夏也有些恍惚。
他差点没想自己工位在哪里。
就像以前暑假返校后,找不到自己座位。
“观夏!”
许湘看见隔壁工位出现的人,惊喜:“你终于回来了。”
时观夏今天出现在16楼,不止许湘一个人意外,但和他搭话的,只有许湘一个人。
曹伟康对时观夏的态度已经很明朗,大家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小员工,去触部长的霉头。
“时观夏迟早会被曹伟康弄走”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
不是他们冷漠,但……
职场社会就是这样。
“他们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许湘扫了办公室冷漠的老员工一圈,叹气。
时观夏对此毫不在意。
大家都是看领导脸色的打工人,曹伟康又不是一个好领导,顾好自己已经不容易了。
况且,吴金杰一走,组长空了一个出来,曹伟康也少一个心腹。
这个关头,大家挣表现都来不及。
时观夏回来上班了这件事,只在员工们的私聊中掀起了小小浪花。
话题的主人公,在复工后的第一个上午,却意料之外的清闲。
昨晚陆攸衡给他发消息,说“幻海”的事他会让人来安排,让他等着就行。
时观夏等了一上午,公司内部系统的员工后台和社交软件上,也没收到半条指示。
时观夏:……?
难道陆攸衡已经把他忘了?
午休时间,许湘拿着外套问时观夏:“一起去食堂吗?”
I.N的员工食堂味道好花样多,重点是便宜。
“你先去吧。”
拒绝许湘后,时观夏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想发消息问问陆攸衡,最后还是忍住了。
时观夏退而求其次,点开了恋爱APP,系统弹窗蹦出来:
有新版本发布——-
新玩法,立体恋人随意搭-
扩充AI对话库,优化交流不流畅的问题-
修复其他bug共7处。
是否立即启用新版本?-
立即更新-
下次再说-
忽略此版本,并且不再提示
立体恋人?
时观夏毫不犹豫点了更新。
公司网速飞快,不到一分钟,全新虚拟恋爱APP就安装好了,点开APP后,首页不再是对话框,而是一个卡通小屋。
中间有站着一个头顶着“老公”两个字、只穿了一个裤衩的Q|Q人。
时观夏:嗯?
新功能指引:1、恋人今日穿搭,你说了算~
2、有什么悄悄话,都可以对着Ta说。
时观夏研究了一下,发现这次更新,改动就在这个大裤衩Q|Q人上。
他把陆攸衡的穿搭拍下来,上传到APP中,AI就会自动在Q|Q人上,生成一模一样的服装。
然后他想和虚拟陆攸衡聊天,也可以不用打字,可以使用对话功能,直接对着Q|Q人说,Q|Q人会实时应答。
除此之外,还有陪伴功能,Q|Q人可以陪着吃饭、运动、工作、学习……
互动性更高。
甚至Q|Q人的模样,都可以让用户来捏。
不想自己捏的,也可以自己上传心上人的照片,系统会自动生成。
时观夏:好高级的样子!
这跟养了一个小陆攸衡在手机里有什么区别?
看着屏幕上那个可可爱爱的Q|Q人,时观夏蠢蠢欲动。
APP背后也是工作人员,时观夏没直接上传陆攸衡的照片生成形象,而是自己一点一点捏,眉毛、眼睛、嘴……
陆攸衡那张脸时观夏都不用看照片。
没几分钟,Q版冷漠脸的陆攸衡,就出现在时观夏的手机里。
时观夏十分满意,就是Q版陆攸衡还没穿衣服,短手短脚的,看着没半点真人的威严冷肃。
越看越可爱。
不知道陆攸衡今日穿搭是什么,时观夏从加密相册选了一张,把肩膀以上截掉后上传到APP中。
页面转了几秒,很快,穿着黑色西装的冷漠陆攸衡就出现了。
可爱!
时观夏没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
小陆攸衡被戳得往后仰了仰,头顶冒起十分冷酷地气泡:“嗯?”
时观夏:“!”
竟然还可以触屏互动!
这么有趣的软件,是他免费就可以拥有的吗?
时观夏又戳了戳小陆攸衡其他身体部位,得到了不同的反应,因为他之前输入过陆攸衡的人设,所以每一个回应,都很符合陆攸衡本人风格,除了……
小陆攸衡:“虽然我都可以,但你确定要在午休时间招惹我?”
时观夏咳了一声,收回戳Q|Q人腰下一点的手指。
这句很不符合陆攸衡。
OOC了。
要是真的陆攸衡被这样冒犯,只会大发雷霆让他滚出去。
而不是说自己都可以。
更新后的APP多了很多有趣的玩法,说它是一个独立的小游戏都可以,时观夏正戳小人戳得欢快呢,一条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陆总:【来53楼。】
简洁明了的几个字,时观夏手指条件反射地缩了下。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刚才那一瞬间,时观夏还以为自己折腾小陆攸衡,被大陆攸衡发现了。
做贼心虚,做贼心虚。
时观夏看了眼时间,玩弄小陆攸衡半天,还没过半小时。
时观夏磨磨蹭蹭,回:【陆总,现在吗?】
还没到十二点半,还是午休时间,他还没吃午饭呢……
陆总:【现在。】
时观夏:……
就算你是总裁,也不能剥削打工人的休息时间!
时观夏蔫儿了,还想为自己的午餐争取一下,紧接着,他收到陆攸衡第三条消息:
陆总:【曹伯让人送了午餐。】
时观夏原地复活,打字飞快:【好的陆总,我马上到。】
拿捏吃货,就是这么简单。
53楼,看见几乎秒回的消息,陆攸衡微不可察地提了下唇角。
他不给这人发消息,这人能一上午没动静。
还以为多沉得住气,还不是一钓就上钩。
时观夏熟门熟路地来到53楼,这次不用夏瑶带路,他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陆攸衡办公室。
“叩、叩、叩。”
时观夏站在虚掩的门外,很矜持地敲门。
“进。”熟悉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时观夏轻手轻脚推开门,探出脑袋:“陆总,我来吃咳,我来了。”
时观夏飞快改口,面上佯装镇定,心里却在懊恼——
实在太想念陆家厨师的手艺,一激动,说秃噜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表面:陆总,我来了!
夏夏内心:好吃的,我来了!
陆总:[无奈]
今天晚上还有更新,这两天乱七八糟不在状态,因为太喜欢这个故事,所以就更怕写得不好看,怕笔力不够把互动写成单调乏味的PPT,所以一直很焦虑,现在恢复过来了!久等了!!
第48章 摸摸
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馋陆家师傅的手艺,时观夏很矜持地,只露出半边身子。
剩下的半边,是打工人的面子。
他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蹭饭的,可惜刚一开口就暴露了。
时观夏:……
他这没出息的嘴!
陆攸衡假装没听到他的嘴瓢,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嗓音平淡:
“去那儿等我。”
时观夏重重点头:嗯嗯嗯好的没问题!
时观夏还没进过陆攸衡的休息室,他推开休息室的门,然后被里面的景象震住。
时观夏:谁把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搬这儿来了?
陆总在I.N的临时休息室,比时观夏租的那套两居室还大,一眼望去,整个空间宽敞得惊人。
浅灰色羊绒地毯、真皮沙发、吧台、冰箱、酒柜……
应有尽有。
房间里弥漫着浅淡好闻的雪松香气,空气里的温度和湿度,都恰到好处。
时观夏站在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酒柜前,看着里面整齐陈列的名贵酒水,有点仇富了——
这哪里是临时休息室?
临时休息室,不该就一张单人床一个单人衣柜吗?
而陆攸衡的休息室,家具家电一应物品齐全,东西虽多但没有杂物,每一件物品都待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
完美符合陆攸衡本人给人的感觉——
细致、冷淡、缺乏烟火气。
而缺钱的时观夏看了半天,还没看到休息室的主角“床”。
时观夏目光又挪回来,看向那张柔软舒服的大沙发。
沙发之大,就算是陆攸衡189的身高,也能当床了。
没有床,也很合理。
餐桌上放着两个硕大的保温袋。
看形状,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他今天的午餐。
不对,时观夏很严格地纠正,是他和陆攸衡的午餐。
时观夏庆幸没和许湘一起去食堂。
I.N的员工食堂再好,也比不上陆总的餐标。
隔着紧密的保温盒,都能闻到那股霸道的饭菜香。
时观夏鼻翼动了动,今天好像有他喜欢吃的东星斑?
不确定。
再闻闻。
这是曹伯特意为陆攸衡准备的,陆攸衡还没忙完,时观夏不好自己拆开,所以只能在诱人的食物香气中,继续捣鼓他的Q|Q人。
陆攸衡今日穿的深灰色的西装,他得给Q|Q人同步一下。
等Q|Q人也换上同款,时观夏戳了戳对方的肚子,小声嘀咕:
“你还有多久忙完啊……”
他好饿。
本来没怎么饿,被满屋香味一勾|引,馋虫都活过来了。
小陆攸衡摸了摸自己被戳的肚子,很冷酷地冒气泡:
【很痒,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Q版陆攸衡十分高冷,非常霸道总裁。
噗嗤。
时观夏被严肃脸的小陆攸衡萌了一脸,又恶作剧地点了几下。
【我要一个人静静。】
小陆攸衡[生气版]一边冒气泡,一边转过了身,背对时观夏。
咦?
AI也会生气?
背对自己的Q|Q人,屁|股圆滚滚、看着就很Q弹好揉,时观夏仗着小人不会冲出屏幕打他,又是一顿点。
最后,Q|Q人被时观夏上下其手,摸得面红耳赤,一个劲冒气泡说“成何体统”。
时观夏意犹未尽。
虽然崩人设了,但真的好有趣。
陆攸衡再有趣也只能网上逗逗,要是现实中他敢对陆总伸出魔爪……
屁股是这一秒摸的,银手镯和解聘书是下一秒到的。
“你在可惜什么?”
耳边冷不丁响起陆攸衡的声音,时观夏条件反射摁灭手机。
陆攸衡没让穷凶极饿的时观夏,在豪华休息室里和美食单独待太久,一过来,就看见时观夏捧着手机,满眼遗憾可惜。?
他有在可惜吗?
时观夏站起身:“没什么。”
只是摸了几下你的屁|股而已。
紧张心虚都快写脸上了,陆攸衡瞥了他一眼:“过来吃饭。”
时观夏:好的!
作为一个蹭吃蹭喝的,时观夏主动上前拆包开盖。
时观夏嗅觉确实灵敏,今天真的有东星斑。
开盖有奖,他爱曹伯!
陆攸衡吃饭时很安静,坐在对面的时观夏,就是想赞美一下这顿午饭的丰盛美味,都找不到话茬,只好低着头,小口且专心地扒着饭。
偌大的休息室,一时间只能听见碗筷相碰的细微动静。
陆攸衡叫自己上来,肯定不仅仅是一起吃顿饭这么简单。
可既然陆攸衡没开口,时观夏就把全部注意力都用在吃上面。
事已至此,吃饱再说!
陆攸衡放下筷子喝汤,时观夏把汤盅往他面前推了推,在对方抬手时,时观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发现他手肘处好像有东西。
时观夏瞄了一眼又一眼,确认那不是衣服自带的设计。
而是一根白色猫毛。
时观夏下意识伸手:“陆总,猫毛。”
陆攸衡手上动作一顿,时观夏两根细白的手指,捏着那根猫毛给他看:
“看上去像米茶的。”
对于家里那两只猫,陆攸衡十分纵容:“它最近脱毛比较厉害。”
家里两只脱毛怪,哪怕时刻有人打扫,也很无法避免现在这种情况。
时观夏也好几天没见两只猫了,关心:
“猫猫换毛期不是已经过了?”
陆攸衡:“春秋是它们的换毛期。”
说完后,陆攸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又淡淡补了一句:
“它们这几天总去书房转悠。”
时观夏没第一时间领悟:“书房?”
陆攸衡:“它们以为你还在里面。”
想和以前一样找猫薄荷玩,可惜每次都无功而返,蔫哒哒地出来。
时观夏受宠若惊:“找我?”
陆攸衡黑沉沉的眼眸看向他,平静开口:“它们想你。”
听了陆攸衡的话,时观夏一颗心,像是被小猫咪柔软的肉垫轻轻踩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呜呜呜,猫猫——
奶糖虽然长得像潦草张飞,但相处这么久,也有感情了。
黑胡子的张飞而已,丑萌丑萌的,看着看着就顺眼了。
脑补了一下猫猫们去书房找自己,又失望离开的场景,时观夏心都要化了,他抿了抿唇,最后眼巴巴地看陆攸衡:
“陆总,我以后……可以去看它们吗?”
陆攸衡:“你想去?”
时观夏点头:嗯嗯嗯!
对上时观夏满眼期待的目光,陆攸衡神色微顿,没拒绝。
时观夏双眼一亮:“谢谢陆总!”
他一定会记得带猫条猫罐头!
看着时观夏微微发亮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陆攸衡指尖无意识在桌面点了两下,没再说什么。
……
心满意足地蹭吃蹭喝结束,轮到谈工作了。
陆攸衡对时观夏说,下午公司会正式下发任命他为“幻海”新负责人的通知文件,同时会给他打开访问权限,让时观夏可以从公司内部服务器中,下载“幻海”立项以来,所有版本的安装包。
陆攸衡今天叫时观夏上来,是签项目保密协议。
按理说,签保密协议这种小事,用不着陆总亲自盯着的。
坐在沙发上的陆攸衡,双|腿自然交叠,淡定从容地看着时观夏:
“签之前,你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时观夏拧开笔帽,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已经考虑很久了。
陆攸衡的目光落在时观夏握着笔的手上,细长白皙的手指,因为握笔的力道而微微透出些粉。
用于理星的话来说,时观夏连头发丝都比别人长得好看些。
何况是手指。
钢笔尖顺滑地滑过纸页,留下“时观夏”三个字。
陆攸衡略一垂眸,时观夏的字迹,出乎他意料的整齐好看。
不是那种如同印刷体般的工整,也并非肆意潦草的狂放,字体清瘦顺眼,可收尾笔锋又十分干脆利落。
这字迹,像极了小建模师这个人。
这人表面看,清清冷冷、好似谁都能欺负。
只要有口好吃的,就十分好骗的模样,实则骨子里,满是韧性与磨不平棱角。
陆攸衡的视线在那签名上停留了片刻。
墨迹干透,一式两份的保密协议,时观夏交给陆攸衡:
“陆总,好了。”
陆攸衡在他刚签过名的协议上点了点:“给你一下午的时间准备。”
“明天早上,我要听你对‘幻海’的初步评估以及改进方案。”
时间并不宽裕,压力瞬间就来了。
时观夏表情严肃起来,郑重点头:“好的陆总。”
时观夏才用过的钢笔转了一圈,换到了陆攸衡手中。
陆总亲自在保密协议上签字,时观夏的目光追随着笔尖,看着龙飞凤舞的“陆攸衡”三个字,和自己的名字落在同一页纸上。
时观夏脊背不自觉绷紧。
看来陆攸衡确实很看重新项目。
对只是用来考察自己的“幻海”,都如此重视。
签完字后,陆攸衡叫来助理,让人把协议拿去盖章。
陆攸衡的助理秘书加起来好多个,这次进来的不是夏瑶,是个时观夏眼生的男人。
时观夏这个名字,已经被总裁办的大家,深深记住了。
尤其是时观夏今天再次出现,还和陆总共进午餐。
大家工作时不敢讨论,但私下小群里,不乏有猜测时观夏和陆攸衡两人关系的。
男助理目不斜视进来后,接过一式两份的协议,看见并排签着的两个名字,被“两人肯定有一腿”这种言论腐蚀的脑子,第一反应是——
咋,婚前协议?
这种协议不应该去公证处?
再定睛一看,哦,不是婚前协议,是保密协议。
男助理:就说不能乱磕CP!
脑子都磕坏了。
助理目不斜视地拿着文件出去了。
时观夏看着助理离开,有些莫名:
刚才好像有一瞬间,他在这位眼生助理的脸上……看到了遗憾?
就当时观夏望着大门出神,疑惑对方在遗憾什么时,陆攸衡忽然冷冷开口:
“我的助理有这么好看?”
时观夏倏然回神:?
什么好看?
陆攸衡瞥他:“人已经走远了,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再把他叫回来。
时观夏短暂地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陆攸衡话里的意思后,汗颜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是在看他。”
他只是在走神。
没有一点其他意思!
陆攸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时观夏:“……?”
不要以为你是总裁就可以捏造事实。
大概是时观夏眼里的抗议太浓,陆攸衡略一挑眉,淡声道:
“我还以为你是追不上心上人,准备移情别恋。”
时观夏:???
胡说八道!
时观夏一本正经:“完全没有的事。”
只是多看了一眼,哪里来的离谱结论!
他哪有这么见异思迁?
况且一个都还没真恋上,移哪儿去?
然而时观夏这模样落在陆攸衡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就这么爱那个渣男?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走神[垂耳兔头]
陆总:移情别恋。
夏夏:?
我来了!
第49章 扁扁
南枫市气温逐渐降低,路边的银杏叶染上一层金边,金黄的颜色逐渐蔓延整片扇叶。
53楼的冷空气,也比来时更足了。
吃饱喝足的时观夏。带着盖完章的保密协议和“幻海”项目的最高权限,被陆攸衡冷脸赶出门。
时观夏震惊。
很震惊。
他知道陆攸衡占有欲高、控制欲强,他没想到离谱到这个地步——
自己只是多看了他的助理一眼,他就不爽了。
只是一眼啊,又不会掉一块肉。
又不是动手摸了助理的屁|股!
对助理的占有欲也这么强的吗?
时观夏叹为观止。
***
从53楼离开时,午休还没结束。
拿到权限的时观夏,刷开一间空着的测试室,登录公司系统,找到“幻海”的最新版本。
他接手“幻海”的事下午上班才会发通知,他想趁这个时间,看看多次被打回来的“幻海”,到底是什么情况。
资料看得再多,不如自己亲手试玩一次。
I.N有专门的游戏测试部,所有未面世的游戏,测试、试玩、效果讨论……全部都在公司的设备上完成。
防止数据信息泄露。
时观夏想要下载安装包,不但要权限,还要密码。
作为一款大型网游,占用的内存不小,时观夏戴上耳机等了一会儿,海妖般空灵的哼唱传来。
背景音乐悠悠响起,游戏画卷徐徐铺展开。
时观夏有些疑惑:?
怎么和他脑补的半成品不一样?
据他之前收集到的资料,“幻海”应该是很粗糙、处处都是问题的流产项目才对。
而从目前来看,“幻海”已经是一款比较成熟的游戏:
画面精美,人物建模就算用现在的眼光看,也是OK的。
听着耳机里的配乐,时观夏疑惑一会儿,反应过来,“幻海”毕竟已经走到公司审核阶段,肯定不可能太粗糙。
公司在“幻海”上投入了不少心血,几次更新换代,最新版本其实已经是款很完善游戏了——
换家游戏公司,可能就收拾收拾,直接上线了。
之所以三次重启都失败,只是因为I.N精益求精。
陆攸衡这个大魔王要求严苛,其他人也不敢糊弄。
时观夏扶了扶耳机,输入测试用的账户和密码,正式进入“幻海”的世界。
他记得“幻海”审核被驳回来的理由,主要是角色动作僵硬、穿模等问题,他就没有过新手指引,直接进入正题。
试玩不到半小时,时观夏眉头就越皱越紧。
“幻海”游戏画面精美,背景音乐也好听,可实际体验却一言难尽。
作为一个建模师,时观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隐藏在精美画面下的、足以致命的问题:-
主控在水下施展技能时,服饰和发丝,总是突兀地穿模,破坏了法术应有的流畅与美感-
主控在进入剧情后,表情系统瘫痪,面部肌肉更像是被冻结-
主控在主界面待机动作僵硬,生硬像提线木偶-
在主控放大招时,本来优雅迅捷的动作,看不出丝毫灵动-
海底光影效果虽然绚烂,但大量光效叠加在一起,偶尔会出现剧烈的帧数波动,贴图精度也参差不齐。
光是主控就能发现这么多问题,更别提NPC及其他模型。
时观夏甚至看到了海豚在画面里,一板一眼地游。
真的很一板一眼,只有模型在平移。
时观夏:“……”
他终于深刻体会到,为什么这样一款看似完成度极高的游戏,会在I.N内部三次被驳回。
“幻海”就像一个妆容精致的仿真模特——
静态惊艳,一动就破绽百出。
其他游戏开发商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I.N,每一个小问题,都会成为否决他的理由。
“幻海”的工作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他就说,陆攸衡这个老员工眼里的大魔王怎么这么好说话。
又是涨工资,又是让他这个新员工负责项目,还用新项目当最终奖励。
敢情这是一艘表面光的破船!
他上了陆攸衡的贼船了!
果然,资本家最擅长的,就是画饼。
陆攸衡也不例外。
时观夏已经能预想到,自己为这艘破船加班加点的未来了。
退出游戏后,时观夏在测试间缓了好久。
没缓过来。
时观夏点开自己的小程序,开始熟悉的自我催眠环节:-
老公你把这个项目交给我,肯定是看中我的能力-
看中我的能力,就是看中我-
看中我,和看上我有什么区别?
四舍五入,老公爱我。
这叫什么?
双向奔赴!
世上哪有不扎手的玫瑰,工作上的困难叫困难吗?
错!
这都是他爱情路上的荆棘!
好一顿自我pua结束,时观夏心态平和一些了。
再看“幻海”这艘破船,都觉得是他和陆攸衡之间美好未来的绊脚石。
结束这场短暂的试玩,时观夏装着一脑袋的“工作”、“爱情”以及“陆攸衡”回到16楼。
“时观夏。”
时观夏刚在自己的工作坐下,一个老员工就叫住他,把一沓厚厚的资料甩在办公桌上。
时观夏认识他,任放,隔壁组的副组长。
任放面色不悦:“午休时间都过去多久了,你去哪儿了?”
不等时观夏回答,任放又自顾自开口:
“算了,不重要,你赶快把这些资料复印三十份给我,待会儿开会要用。”
资料凌乱摔在桌面,时观夏缓缓:“?”
看着鼻孔看人的任放,时观夏懂了。
这是迫不及待,向曹伟康表忠心的。
时观夏很平静:“这不是我的工作,任副组长你找其他人吧。”
被时观夏拒绝,任放也不生气,而是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哦对了,你刚没在,还不知道吧?”
“部长刚在才说了。”任放悠悠开口:
“最近我们组缺人手,让其他手上没活的同事,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这个手上没活的同事指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都不是一个组的成员,能配合什么呢?
任放答:“自然是帮忙打打杂,让大家能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时观夏没碰那沓凌乱资料,冷淡道:“我手里有其他项目,配合不了。”
“呵呵。”任放以为时观夏不愿意干杂活,嘲讽:
“你现在有什么工作?”
说完之后,任放又叹口气,一副为时观夏好的口吻:
“现在这个情况,有事做总比闲着,让公司发现你没有任何价值好。”
没有哪一家公司,愿意养着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人脉的闲人。
时观夏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我的事,就不用任副组长担心了。”
油盐不进!
任放的脸颊肌肉比“幻海”的建模自然,抽搐了两下。
任放刻意维持的笑淡了下来,他没料到这个时观夏,竟然敢如此直接地驳他的面子。
尤其是,在他暗示这是“曹部长的意思”之后。
“时观夏。”任放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协助老员工完成基础工作,积累经验,这是每个新员工的必经之路,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就你要搞特殊?”
任放存心要把时观夏独立在群里之外,这两句话故意说得大声。
周围一圈的同事,都被他的话吸引,纷纷看过来。
时观夏拒绝了这份道德绑架,自带冷感的嗓音,吐字清晰:
“我的工作职责和KPI考核里,不包括成为你的助理,如果是我的必要工作,请通过正式流程派发。”
这话就很不给任放面子了。
就差把任放假公济私,抬明面上说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其他竖着耳朵偷听的同事们,都忍不住在心里给时观夏竖了个大拇指——
勇。
这位叫时观夏的新员工,是真的头铁。
之前和吴金杰硬刚,被外派出去几个月,也不知道被发配到哪儿了,今天刚回来,第一天又和任放杠上了。
这是什么腥风血雨的体质?
实在太勇了。
这就是年轻人整顿职场走进现实吗?
预感又有一场冲突即将发生,大家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只有许湘眉头皱紧,望着时观夏,想劝他要不低一下头算了——
总和老员工起冲突也不是事。
新人在职场就是受气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没看任放脸都被气青了吗?
任放确实被时观夏冷冷淡淡、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态度,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看着径直坐下的时观夏,正要发作:
“你——”
“叮咚——”
“叮咚——叮咚——”
突如其来的“叮咚”声此起彼伏,打断了任放的怒气。
同一时间,整个建模团队所有成员的工作电脑,都响起了收到新邮件的系统提示音。
包括时观夏和任放的。
发件单位:总裁办公室。
如此全范围的邮件覆盖,肯定是总裁办发布的重要通知,这下没人顾得上看戏了,纷纷转头看向自己的电脑。
时观夏也点开这封新邮件,他心里猜测是“幻海”的任命通知文件,点开一看,果然。
邮件标题:
【即日起,由美术部“时观夏”担任“幻海”项目负责人。】
不止标题简单直接,邮件正文也用词简洁:
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任命“时观夏”为“幻海”项目的总负责人,项目组所有资源、权限向其开放,项目一应事宜由时观夏全面负责,各部门须全力配合时观夏的工作,在此期间,时观夏一切工作进度,直接向总裁办汇报。
具体职责与权限,详见内部管理系统及附件。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满是火药味的16楼,此刻落针可闻。
整层楼的员工,此时只有时观夏一个人面色平静。
任放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怀疑是同名同姓的。
很可惜,没有。
紧接着,任放和周围其他人一样,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从需要打杂的新人,一跃成为项目总负责人的时观夏。
时观夏?
那个来了不到半年的新人?
最初的凝固之后,是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
任放脸上错愕和愤怒交加,硬生生扭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模样,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总裁办直接任命?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曹部长不是把时观夏弄走吗?
这怎么转眼间,时观夏还……升职了?
虽然“幻海”是个大家都不想沾手的项目,但这可是实打实的项目负责人啊!
任放很茫然,难道曹部长这是换了种更高级的手段,先把时观夏捧上去,然后让他心服口服的滚蛋?
但是……曹伟康有能力让总裁办直接下发任命通知吗……
比起其他人错愕,许湘纯激动,抓着时观夏的胳膊用力晃:
“观夏,总负责人啊啊啊!”
你升职了!!!
峰回路转,许湘实在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手上的力道,指甲隔着外套戳进肉里都觉得疼。
这下倒吸一口凉气的人,轮到时观夏了。
淡定…嘶淡定点。
朋友你手劲真大。
死寂之后,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
“凭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在反应过来后,看时观夏的眼神瞬间变了。
是啊,凭什么?
他们这些老员工,兢兢业业工作这么久,反而让一个新人踩到头上了。
就算他们之前不愿意加入“幻海”又怎么样?
不愿意当成员,又不是不愿意当总负责人!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爆炸性消息,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观夏顺着声源看去,就见曹伟康竟然亲自陪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曹伟康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优雅干练的职业套装,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脸。
时观夏:……
这人他认识。
陆攸衡的秘书之一,Chloe。
不但工作能力强,泡的咖啡也十分好喝。
他沾陆攸衡的光,有幸品尝过两次。
Chloe作为陆攸衡的秘书,对于普通员工来说,身份无异于皇帝的近侍,她在公司的一举一动,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陆总的想法。
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但见不到大魔王,连大魔王身边的人,也难得一见。
Chloe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跟刚才总裁办那封邮件脱不了关系。
Chloe目光扫过全场,在时观夏身上微微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明明已经发过正式通知,陆总还特意让自己走这一趟……
啧,很难不多想。
“咳咳。”
曹伟康清清喉咙,率先开口:
“相信大家已经看见总裁办下发的通知,观夏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但他在建模方面的专业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在Chloe面前,曹伟康像是变了一个人,对着时观夏大夸特夸:
“除了专业能力之外,观夏面对问题的责任心,得到了上面的认可,所以经过管理层的讨论后,一致认为他可以担任“幻海’项目的总负责人一职,公司和我,都希望时观夏能带领团队,克服困难,赋予这个项目新的生命力!”
任放:???
部长,你早上不是这么说的!
听见“观夏”这个称呼从曹伟康嘴里说出来,时观夏表情比任放只好一点。
也只有一点。
还是膈应得慌。
和激|情昂扬的曹伟康相比,Chloe语气平静很多:
“‘幻海’之前审核不过关,但公司并没有放弃这个项目,陆总要求各部门,全力支持与配合时观夏的工作。”
说完后,她又转头看向时观夏,当着大家的面,对他承诺:
“陆总说了,你在工作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通过正式渠道反馈到总裁办。”
时观夏:“好的,谢谢陆总。”
一旁的曹伟康,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附和:
“请陆总放心,我们美术部坚决拥护公司的一切决定,观夏有冲劲有想法,是‘幻海’的最佳人选,我一定会协调好部门的资源,挑选最优秀合适的员工,全力支持他的工作,争取让‘幻海’项目早日取得成功,不辜负陆总的期望!”
曹伟康话说得慷慨又漂亮。
仿佛时观夏不是他的眼中刺,而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说完后,曹伟康又面带笑意的对时观夏道:
“在这里,也恭喜观夏,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不要辜负大家期望。”
时观夏面不改色:“好的,谢谢部长。”
场面话,谁都会说。
他相信这个时候,曹伟康心里比他更膈应。
这样一想,他就不那么恶心了。
Chloe来这里就为这一件事,当着她的面,曹伟康做足了戏,说了一堆场面话。
可惜曹伟康的面子工程,没有维持多久。
等Chloe任务完成离开,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曹伟康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就迅速消失了。
消失得比退潮还快。
时观夏心想,以后曹伟康退休后,可以和吴金杰一起组队。
去学变脸。
曹伟康阴沉的目光落在时观夏身上,“心腹”又变成了“心腹大患”,慷慨夸赞变成了冰冷的挖苦:
“时观夏,可以啊。”
曹伟康慢慢踱步过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大家都听见: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时观夏很平静:“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曹伟康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时观夏,但也没和争辩,而是摇头:
“年轻人,别太傲,陆总确实让你负责‘幻海’,但并没有给你任何明确的职位和待遇吧?况且‘幻海’目前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个“总负责人”,到底是升职,还是催命符……
谁说得准呢?
曹伟康意味深长:“小心爬得高,摔得惨。”
时观夏不会真以为靠自己,就能让“幻海”起死回生吧?
面对曹伟康的阴阳怪气和内涵,时观夏并不生气,而是问:
“部长说会挑选最优秀的员工给我,是真的吗?”
这种无视自己刚才的话的行为,比任何反驳都让曹伟康感到窝火,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丢下一句“等着”后,甩手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曹伟康脸上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了:
“岂有此理!这个时观夏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抄袭事件后,他就去调查了,时观夏背景干净清白,和公司的领导们没有任何牵连。
可现在,竟然入了陆总的眼!
助理小心翼翼地拉下百叶窗,劝慰:
“部长,您消消气。这未必是坏事啊。”
“不是坏事?”
曹伟康瞪向他:“我看再过几天,时观夏都要踩我头上了。”
“我这个部长,给他当算了。”
助理给他接了杯水,谨慎分析:“部长,您想想,‘幻海’那项目,前前后后投入多少了?成功了吗?”
没有。
助理:“那就是个无底洞,总裁办让他负责,却没给实职,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项目搞砸了,所有责任都是时观夏的,到时候再开除他,他岂不是名正言顺?”
曹伟康慢慢冷静下来,眯起眼睛:“你说得……有点道理。”
助理见此,笑了一声,继续道:“所以,咱们现在非但不能阻挠,还得支持他,让他去折腾。”
至于怎么支持……
部门的人员安排,不还是曹伟康这个部长说了算?
曹伟康闻言,哼笑一声点头:“嗯……你说得对。”
对啊,表面支持,也是支持。
***
办公室外,气氛依旧微妙。
等曹伟康走后,老员工们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打字的速度就没停过。
大家都在讨论时观夏成为总负责人这件事:
【让一个新人负责‘幻海’,公司是彻底放弃这个项目了吗?】
【总裁办直接任命,时观夏到底什么来头?】
【没听曹部长说吗?没职级没待遇,空头负责人,摆明了是坑。】
【谁愿意跟着他去填那个坑啊?反正我不去。】
毫无经验的总负责人,天坑项目……
怎么看,都是要完。
就算时观夏入了陆总的眼又怎么样?
拿不出成绩,一切都是空谈。
于是,几乎所有人在思考分析后,都打定了主意,要离‘幻海’这个更远一些。
和其他人不同,许湘是迫不及待想跟着时观夏干。
时观夏认真地看向她:“许湘,你想清楚了?”
许湘下巴微微抬起,眼中闪着光:
“我想得非常清楚,‘幻海’什么情况我也知道,我是真的想加入你的团队。”
就算‘幻海’是个坑,也是正经的项目。
她不想一直在那些老油条手底下,做些不痛不痒的工作。
出于对自己能力的自信,许湘并不惧怕工作上的挑战——
有挑战,才有锻炼及出头机会。
确认许湘不是开玩笑的,时观夏爽快点头:“好,欢迎加入。”
他现在十分缺人,既然许湘坚持,他也没道理把人往外推。
“嗡嗡——”
时观夏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两声,屏幕亮起。
于理星:【观夏,复工第一天怎么样?】
【之前说的那什么姓曹的,没找你麻烦吧?】
时观夏有点忙,把今天的事简单概括了。
于理星:【???】
【什么,他竟然让你去打杂?】
【他这不是看扁你吗?】
于理星比时观夏这个当事人还愤怒,时观夏此时正忙,看到消息后,随手回了一个表情包:
【你要是看扁,那我就会变得扁扁的.jpg】
手机那头,于理星看着时观夏发来的表情包,愣了半天。
随后,于小少爷反手就把聊天截图发给了他哥:
于理星:【哥!】
【你看!】
陆总公务繁忙,早上还在I.N的53楼,下午就坐在了启丰的总裁办公室。
正在批阅文件的人,看到于理星发来的消息和截图,眉梢很轻地一挑。
“嗡嗡——”
又是两声震动。
时观夏本来以为还是于理星,结果余光一扫,是他的电子老公。
陆总:【听说你已经被工作压得扁扁的?】
时观夏:?
时观夏:……
于理星,你这个大漏勺!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我只是玩梗。
陆总:扁扁的是什么手感?
二合一,补了之前的字数~笔芯~
第50章 生气
于理星的嘴,比“幻海”这艘破船还四处漏风。
时观夏看着陆攸衡发来的消息,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
只想从屏幕里爬出去,把于理星的嘴用胶带封上。
封嘴之前,陆攸衡的消息还得回。
时观夏长吸一口气——
真的很长一口气,好似要一口气把“扁扁”的自己,吸成圆润的球。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时观夏才慢吞吞打字:
【暂时还是立体的,没有真被压成扁平二维。】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jpg】
像是懒得打字,时观夏消息回过去后,陆攸衡回了一段语音。
看着蹦出来的语音条,时观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这边,时观夏才调低媒体音量,把手机放在耳边点开语音。
手机听筒里,陆攸衡又低又冷的嗓音透过电流,似乎比平时更添了几分质感
“‘幻海’你已经试玩过,感觉怎么样?”
猫猫祟祟听语音的时观夏:……
哦,谈工作啊。
白紧张了。
这么好听的声音,一开口却是如此冰冷的工作,一点缓冲都没有。
暴殄天物。
时观夏在心里吐槽,打字的手却很诚实:
【画面、音效、世界观架构等,都非常出色。】
甚至可以说是顶级水准。
但是——
时观夏肯定了优点,随后话锋一转:【动态体验……不太好。】
而用户在游戏中,最在意的就是体验感。
时观夏一一列举了自己刚才试玩时,发现的所有问题。
甚至专门提了一下,那只在旁边平移的海豚。
真的很滑稽,很出戏!
大概是从时观夏的字句中,感受到他的情绪,陆攸衡回: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这话说得冷酷又不近人情。
甚至有点像嘲讽。
可时观夏知道,陆攸衡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上了贼船,签了字,没有后悔的余地,
时观夏虽然是个上班都要自己哄自己的疲惫社畜,工作热情不像覃聆夏那么高,但他骨子里,还是不服输的——
大家都不看好他,觉得前路艰难,但他偏要证明自己能行。
能不能胜任一份工作,从来不应该是看入职时间。
时观夏:【我没打算后悔。】
【小猫坚定握拳.jpg】
启丰大厦,办公室。
陆攸衡眼底难得有笑意晃过。
这人到底是去哪里收集的,这么多可爱猫猫表情包。
还挺符合小建模师给人的感觉。
陆攸衡几乎能想象出来,时观夏像表情包里的猫猫一样,对着电脑握拳打气的模样。
除了食量,小建模师方方面面都挺像猫咪的。
过了一会儿,时观夏才收到陆攸衡的回复。
陆总:【Chloe去过16楼了?】
没想到陆攸衡会主动提起这个,时观夏原本还想要怎么开口,现在不用废脑细胞了。
时观夏也没扭捏:【来过了,谢谢陆总。】
“感谢陆总派Chloe来给我撑腰”这种事,不好说得太直白。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成年人,要学会留白。
想到这里,时观夏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
这份暧|昧留白,他好像忘了记在暗恋日记里了?
时观夏打开小程序:立马补上!
特意让Chloe走一趟,不就是担心自己新官上任,被老员工们为难吗?
担心不就是爱?
时观夏噼里啪啦打字:-
体贴入微,老公你好爱我!
爱我如狂那种。
一旁的许湘听见时观夏这动静,忍不住侧目——
成为总负责人的通知都下来这么久了,现在才后知后觉感到高兴吗?
时观夏同学,你这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而对于时观夏这份道谢,陆攸衡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问: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时观夏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从目前来看,他现在最迫切的问题,自然是人手严重不足。
依照“幻海”目前暴露的问题,光靠他和许湘远远不够。
可其他同事,肉眼可见的不想掺和进来。
陆攸衡问时观夏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时观夏:【有。】
陆攸衡之前给他的“幻海”历史成员名单中,他注意到一个叫郑群的建模师。
时观夏看过郑群的资料:
入职I.N近六年,从‘幻海’第一次立项开始,就一直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可惜付出心血的项目几次流产,郑群也被耽误了,后续也因为没什么成绩,一直没升上去。
有能力没机会、对“幻海”有感情、了解“幻海”……
综合考虑,时观夏认为郑群最有可能被说动。
陆攸衡的回复言简意赅:【想好就做。】
时观夏:嗯嗯嗯!
……
结束和陆攸衡的聊天后,时观夏才发现自己手心竟然有点潮。
只是隔着网线汇报一下工作,他都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不愧是让老员工写32页PDF的男人。
想到这里,时观夏随手点开员工群看了一眼,好家伙,一段时间没看,32页的生存守则,已经变成了34页。
不愧是日增版。
名不虚传。
美术团队好几个部门,占据I.N大厦好几层楼,不是所有建模师都在16楼,会根据手里的项目不断变动。
时观夏通过公司内部系统,查到了郑群现在所在的位置和联系电话。
时观夏没直接打电话,收拾收拾起身,亲自找了过去。
时观夏来到13楼,在别人的指引下,找到了工位在空调出风口下的郑群。
“郑工你好,我是时观夏。”
礼貌自我介绍结束,时观夏直接表明来意。
听了时观夏的话,今年三十五岁、戴着黑框眼镜的郑群移动鼠标的手一顿,开口声音沉闷:
“抱歉,我抽不开身,就不参加了。”
郑群毫不犹豫的拒绝,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时观夏意外的是,郑群听到“幻海”时,毫无波澜的反应。
……这和他收集的资料不一样。
不是说对“幻海”有很深的感情吗?
时观夏忍不住扫了一眼郑群的屏幕,他正在为一个女性角色做Rigging。
时观夏有点意外:Rigging不是绑定师和技术美术的工作吗?
坐在椅子上,微微弓着背的郑群,像是感觉到时观夏的疑惑,手上动作不停:
“喏,你也看见了,我这边的活急,确实没时间。”
时观夏皱了下眉,还想再争取一下:
“关于‘幻海’,我有些想法,希望能和郑工你聊聊。”
“时总。”
郑群抬起头,叫时观夏:
“我现在真的没空,这活是部长亲自盯的。”
“时总”这个称呼,实在太陌生。
时观夏看着郑群眼下黑框眼镜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反应了两秒,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不等时观夏开口,郑群又没什么表情地对他道:
“而且,对于‘幻海’我想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你比我年轻,比我有想法,也没什么聊的必要了。”
郑群自然也收到总裁办下发的邮件。
在他眼里,时观夏就是有背景的关系户,年纪轻轻就空降成为“幻海”的总负责人。
“幻海”对时观夏来说,不过是一块垫脚石而已。
而他不一样,他已经成家立业,上有老下有小。
他折腾不动了。
时观夏:“……”
郑群把他后面的话都堵死了。
郑群反应冷淡,明显不想和“幻海”再有牵连。
时观夏抿了下唇,最后还是没强求。
时总首战告败。
铩羽而归的时观夏站在电梯厢,看着光可照人的厢壁沉思。
他大概能猜到郑群的想法。
来之前,也不是没料到这个结果,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有些挫败。
时观夏回到16楼,许湘眼含期待:
“观夏,郑工那边……?”
时观夏平静摇头:“没谈成。”
“啊……”许湘肉眼可见地失望,很快又打起精神安慰:
“没事,多问几个人,肯定有愿意的!”
时观夏已经自我调节好了,点头:“我知道。”
郑群那边,他也没真的放弃。
他在思考有没有其他拉人上贼船、不是拉人入伙的方法。
他知道,曹伟康不会让他这么顺利的组建好团队——
连郑群一个建模师,都被安排了绑定师的活。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但他不想一遇到问题,就去求助陆攸衡。
处处需要陆攸衡帮忙,那怎么通过考核,加入新项目?
时观夏不怎么擅长处理职场人际关系,一边整理“幻海”资料思考对策。
一心二用,想了一下午都没把这个方法想出来。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陆续续打卡下班。
许湘关机时,犹豫问时观夏:“观夏,你还不走吗?”
时观夏:“你先走吧,我再看看资料。”
许湘:“要不我留下来帮忙?”
时观夏说不用,现在暂时还用不到许湘。
许湘闻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好吧,你也别太晚。”
晚上九点多,加班的同事也起身离开。
不同区域的顶灯相继熄灭。
很快,办公室就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时观夏一个人。
时观夏工位上方,灯光明亮,照得他前路一片漆黑。
第一天上任,就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挖人失败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数不清的难题等着他。
整个部门,除了许湘都等着看他笑话,就算时观夏对人际交往看得再淡,此时面对空荡荡的办公区,心底仍然不免升起一些孤独和焦虑。
但时观夏没让这些负面情绪蔓延。
确认整个开放式办公区只剩自己,时观夏果断点开虚拟恋爱APP。
这个时候,假装暗恋陆攸衡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
为心上人加班,心甘情愿。
区区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看着主界面上可爱度超标的Q版陆攸衡,时观夏戳戳又摸摸,在小陆攸衡即将生气转身之前,收回了自己罪恶的魔爪。
现实的陆攸衡冷酷无情。
虚拟的陆攸衡任他揉捏。
也是让他当了一把赛博皇帝。
加班也没事,刚好试试APP的新功能,时观夏点开游戏的陪伴系统,选择工作模式。
这个班,不能他一个人加!
主界面场景一换,Q版陆攸衡由站立,变成坐在办公桌前,胖胖的小短腿还够不到地,半空中晃了晃。
如此萌物,说出的话却十分霸总:
“我并不提倡加班,但既然你要求,我就勉强陪你一起,下不为例。”
仗着周围没人,时观夏把对话功能也打开了。
小陆攸衡的声音是AI合成,采样是时观夏上传的一条不足十秒的语音——
陆攸衡发给他的、无关工作的语音。
经过AI合成,和陆攸衡本人低沉冷淡的嗓音,大概有六分相似。
失真严重,但这并不妨碍时观夏被这个Q|Q人萌一脸。
看着一脸严肃的Q|Q人,时观夏忍不住感慨:
“要是他真是你这样就好了。”
小陆攸衡皱眉抬头,像是透过镜头看向屏幕外的时观夏,开口仍然是霸总味:
“对着我,你在想谁?”
时观夏很不给面子:哈哈哈哈。
反差力十足,太可爱了。
上班动力+1。
时观夏用手机支架,把萌物立在自己电脑边,一抬眼就能看到。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边翻看资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对屏幕里的小陆攸衡说话:
“人,为什么要上班?”
“你是怎么管理这么多产业的?”
“饿了……你去给我买个夜宵。”
“真的很好奇‘幻海’前负责人的精神状态。”
时观夏想到什么说什么,小声叨叨,越叨越投入,最后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幽怨:
“你这个饼真噎人啊,这艘破船修起来也是真费劲。”
幽怨完,时观夏又叹气,大度改口:
“不过谁让你是我心上人呢,你画的饼都比别人给的香甜……”
仗着办公室没人,时观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留意到门口的身影。
站在阴影处的陆攸衡,看着灯光下异常活泼的时观夏。
时观夏头顶灯光洒下,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冷白光晕,头发也显得毛茸茸的。
离得有些远,陆攸衡其实并没有听清时观夏在碎碎念什么,只模糊听到‘心上人’三个字。
陆攸衡:“……”
陆总面无表情站了一会儿,想等时观夏跟心上人通完电话后再过去,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时观夏对着手机说“再见”。
对着自己,能多安静就多安静。
对着心上人,就滔滔不绝,分享欲爆棚。
一股毫无道理的躁郁升起,陆攸衡耐心耗尽,冷淡开口:
“公司不是让你谈情说爱的。”
冰冷低沉、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声冷不丁响起,在安静空间里,落在时观夏耳中,清晰得如同炸雷。
时观夏:“!!!”
这熟悉的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
时观夏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真抖。
差点把手里的纸都扯坏那种抖。
时观夏没有第一时间扭头,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了虚拟恋爱APP,把手机倒扣。
等手忙脚乱做完这一切,时观夏才摸着狂跳不止的心跳缓缓、缓缓、缓缓地回头。
看见在他斜后方的阴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西装革履、身姿挺拔、身高腿长、身材魁梧、威猛无比……
乱七八糟的成语不受控制,一个一个往外冒。
望着一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陆攸衡,时观夏脑子一片空白。
陆攸衡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他听到自己对着短手短脚可可爱爱还有脑袋的Q版的他说话了吗?
听到他叫老公了吗?
时观夏心里的小人在狂奔,在尖叫: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时观夏心如死灰。
陆攸衡从阴影处走出来,把手里东西放在时观夏的办公桌上。
时观夏顺着看去。
方方正正的,看不出是什么。
但这时候时观夏也没心思管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陆攸衡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潭似的眼睛落在时观夏身上,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和平时的冷淡沉静的眼神不一样。
陆攸衡在生气。
心里有鬼的时观夏,对上陆攸衡的双眼后,得出这个结论。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观夏整个人“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不如死了算了。
耳根发烫的时观夏,下意识地站起身,开口时声音都变了调:
“陆总,你怎么在这里……”
陆攸衡面无表情,目光掠过时观夏红得快滴血的耳尖,以及慌乱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手脚,最后,落在他不断闪躲的眼睛上。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陆攸衡淡声回:
“路过,看到灯还亮着。”
路过哪儿不好,偏偏路这儿!
时观夏比较崩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从头到脚都透着尴尬的时观夏,陆攸衡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时观夏倒扣的手机:
“第一天接手‘幻海’,我以为你很忙。”
毕竟都变得扁扁的了。
说到这里,陆攸衡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地继续道:
“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还挺悠闲。”
还有闲情逸致谈恋爱。
听了陆攸衡的话,时观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在阴阳怪气吧?
攥了攥手,时观夏大脑飞速旋转,试图说点什么挽救这社死的局面,至少要解释一下,自己不是狂热暗恋者。
而且,他刚才真的在很认真的加班!
然而不等时观夏空白的脑子,转出点什么有用内容,陆攸衡状似无意地、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问:
“你刚才,是在和你那个暗恋对象聊天?”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时观夏再次卡机,愣住了:“?”
……啊?
什么叫死而复生?
这就是!
时观夏回过神来后,毫不犹豫点头,然后又摇头,坚定:“没有打扰,没有打扰。”
只是差点吓死而已。
不算打扰。
这次轮到陆攸衡沉默了。
受惊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时观夏被陆攸衡看得后背发毛,他紧张地咽了口水,低下头避开和对方的对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攸衡终于开口:“人已经追到了?”
陆攸衡的嗓音听不出情绪,时观夏默了片刻,回:
“……还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时观夏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回答之后,陆攸衡的眼神变得有些……
怎么说,难以言喻的复杂的。
陆总现在心情确实挺复杂。
又沉默好一会儿,陆攸衡到底没忍住,蹙眉开口:
“时观夏,你有没有想过,你追人的方式可能有问题?”
时观夏茫然抬头:“……啊?”
“你喜欢的那个人……”看着小建模师澄澈茫然的眼神,陆攸衡冷硬的声音,又不自觉放缓了两分:
“他明显在钓着你,而你无底线地纵容他,这并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
时观夏眨了眨眼,更懵了。
陆攸衡在说什么东西?
他怎么有听没有懂?
他纵容谁了?
时观夏还在懵,陆攸衡已经说完了,最后,陆总用分析一个项目是否可以投资的语气,总结:
“他心里并没有你,你应该换个方式,或者……”
及时止损。
不要眼盲心瞎到底。
陆攸衡借用了于理星之前的说法:“不要当恋爱脑。”
时观夏愣愣看向陆攸衡,匪夷所思,陆攸衡这是在……教他谈恋爱?
还骂他是恋爱脑?
“等等。”时观夏替自己辩解:“我没有当恋爱脑。”
他的恋爱脑下,其实是事业脑啊!
“没有?”陆攸衡面无表情:“你要是脑子清醒,又怎么会允许对方在没确认关系之前,就叫你宝宝?”
时观夏:“???”
对上时观夏倏然瞪大的双眼,陆攸衡解释:
“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我无意间看到的。”
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内容。
时观夏提到嗓子眼的心,因为陆攸衡这句话又落了回去。
还好还好。
但很明显,觉得“还好”的只有时观夏一个人。
陆攸衡再开口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批判:
“对你如此轻浮,你真的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时观夏:“……”
他确定,对方是个好人。
毕竟人就在自己面前。
但陆攸衡实在太嫌弃时观夏的眼光了:
“这样的人,就算真的追到了,你怎么确定对方不会三心二意?”
“我甚至怀疑,你喜欢的人是否能处理好一段亲密关系。”
好了,别说了。
不想陆攸衡再继续抹黑自己,时观夏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陆总,你误会了,他人很好,他——”
陆攸衡并不想听时观夏替那个渣男说好话,出声打断他:
“这是你的私事,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提醒你,我把‘幻海’交给你,要看到成果。”
“I.N不养闲人,更不养恋爱脑,希望你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时观夏:“……”
陆攸衡没在看百口莫辩的时观夏,迈着长腿径直离开,只留下一句,十分冷酷的“早点下班”。
哦,还有放在他桌上的不明物品。
在原地独自凌乱的时观夏打开袋子,里面装着两盒寿司。
时观夏:“?”
时观夏看看一看就身价不菲的寿司,再看看陆攸衡离开的方向。
他不确定这是给他的夜宵,还是陆攸衡自己忘记拿走了,但他实在饿。
时观夏犹豫两秒,小心翼翼在手机上询问陆攸衡。
大概十秒钟后,他得到男人的回复:
陆总:【忘了拿,你不想吃就扔了。】
果然是忘记了……
被怼一跟头的时观夏,百思不得其解,憋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问:
【陆总,你在生气吗?】
电梯里,陆攸衡差点被时观夏这句话气笑了。
时观夏咬着寿司,想挠脑袋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既然没有发现他搞假暗恋,那……
陆攸衡到底在气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咬着寿司:你说(嚼嚼嚼)陆攸衡(嚼嚼嚼)到底在气(嚼嚼嚼)什么呢(嚼嚼嚼)
冷脸送寿司的陆总:)
大老爷们,看看孩子的预收吧QAQ
文名—《长生无聊破阴阳》
文案:人魔大战中,天宗派祖师爷沐无雪以身压诛魔阵,人族惨胜。
十二亲徒在残阵中苦寻数月,连祖师爷一块灵骸都没找到。
所有人都以为沐无雪身死道消。
举世同悲下,沐无雪:
没死,只是成了废人了。
一世劳累,捡回一条命的沐无雪隐姓埋名,只想当条咸鱼。
招猫逗狗过了三百年,沐无雪突然被人堵了门。
看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咬着甜糕的祖师爷头一歪:
“兄台找谁?”
厉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哑声问:
“说好的只是去城南酒铺打酒,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不要我?”
看着男人红着的双眼,沐无雪:“!”
被他抛弃的小孩儿找上门来了!
看他眼神像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
仙盟宗主厉策横空出世,性情孤高如霜雪,修为高深容貌甚绝。
世人都道他有望成为史上第一个修道不足五百年便飞升的天才。
风光无两,慕恋者众。
可厉策清楚,他曾低入尘埃,也短暂地拥有过月光。
此后百年,经年难忘。
厉宗主不想成仙,一心想把那仙人拖入万丈红尘。
——
祖师爷昔日的十二亲徒,如今都成了一方大佬。
听闻师父还活着,亲徒们狂喜,连夜御剑跨九州找自家师父。
大佬们一起出山,整个修真界为之一震:
天踏了还是魔族又攻过来?
人心惶惶下,所有人就见大佬们齐刷刷对着一个灵力全无的男人痛哭流涕。
修真界:???还不如天塌了。
亲眼看见厉策把沐无雪按在桃花树下亲吻的亲徒们,也觉得天塌了:
区区仙盟宗主,竟敢打师父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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