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绚烂，夜雨淅淅沥沥。
如墨夜色被高楼华灯切割，时观夏走出I.N大楼时，才注意到下雨了。
深夜的风拂过，穿透时观夏身上单薄外套，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也吹散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
时观夏呼吸了一口雨后空气。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下雨天的。
加班到深夜、没带伞的时除外。
这个时间点，地铁车厢空旷得有些寂寥，一眼扫去，几乎全是闭目养神的疲惫上班族。
冒雨冲进地铁的时观夏，拍了拍沾了点雨水的外套，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时候，陆攸衡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陆总：【下班了吗？】？
时观夏打字：【刚上地铁，怎么了陆总？】
他刚才问陆攸衡在气什么，结果对方并没有理他，现在……
陆攸衡不会让他现在回去加班吧？
I.N地下车库。
去而复返的黑色宾利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中控台散发着幽蓝微光。
男人深邃的眉眼隐在昏暗光线之中，随意搭在车窗上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猩红火星明灭。
车内一片寂静。
几秒后，手机屏幕亮起。
陆攸衡收回视线，目光在“地铁”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回：
【没事。】
消息发送成功。
陆攸衡没什么表情地熄灭屏幕，将手机随意扔在副驾上。
“啪嗒——”
手机磕在放置在真皮座椅的硬物上，发出一道沉闷声响。
轻薄的手机轻轻弹了一下，回落，最后静静地躺在伞骨收束整齐的黑色长柄伞旁。
寂静的车库，一支烟无声燃尽。
他应该是疯了。
陆攸衡想。
他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黑色的车身，最终独自地滑入雨幕。
……
直到出地铁，实在不知道怎么回陆攸衡的时观夏，才干巴巴挤出一句：
【好的哦。】
实在是，好没头没尾的一场交流。
但他在陆攸衡心中的形象岌岌可危，急需扭转——
他不想被陆攸衡当成，被渣男pua了还执迷不悟、任由对方占便宜的顶级恋爱脑。
他明明是自己pua自己。
也是他一口一个“老公”，疯狂占陆攸衡的便宜。
好处都让他占，陆攸衡这个受害者，还试图拯救他……
怪不好意思的。
但不改。
时观夏今天到家晚，赵淮难得不想打爆领导的头，约他去游戏世界嘎嘎乱杀。
时观夏累得没有打游戏的心思，婉拒了。
赵淮：【怎么，你已经被你们陆总榨干了？】
【坏笑.jpg】
时观夏：“……”
不管黑的白的，全被赵淮说成黄的。
时观夏:【我是被工作榨干，谢谢。】
他们陆总并不会榨干他，只会觉得他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没办法专心工作。
时观夏十分冤枉，九十分耿耿于怀。
想解释的欲望达到顶峰，可找不到切入点。
总不能直接发消息说“陆总你误会了，我不是恋爱脑”吧？
好怪。
而且不像解释，像狡辩。
时观夏心不在焉地刷着朋友圈，覃聆夏昨天去了草原拍摄，又在朋友圈大秀美照，时观夏见了，点了一个心不在焉的赞。
点完赞没多久，覃聆夏私聊他：【你不会才下班吧？】
时观夏：【是的。】
【疲惫微笑.jpg】
覃聆夏：【太惨了弟弟。】
【成年人除了疲惫还有什么.jpg】
此刻人在旷野的覃聆夏，无法感同身受时观夏的郁闷，给他分享了一条短视频，配文：
【给你看点好看的[脸红][脸红][脸红]】
封面是一只长毛布偶猫，长得和米茶差不多，只是那双湛蓝圆溜的大眼睛，看着要更无辜单纯一些。
时观夏点开视频，镜头之下，猫猫软绵绵地叫着往人身上爬。
可爱！
看着手机里温顺粘人的猫猫，时观夏瞬间福至心灵——
切入点，这不就来了吗？
时观夏视频都没看完，就迫不及待地把视频转发给某位重度毛绒控。
时观夏：【陆总，你看这个。】
【超级漂亮，我好喜欢！】
以陆攸衡对猫猫的包容度，连潦草张飞都觉得秀色可餐、花纹独特，视频里这只布偶，不稳稳击中他的心？
投其所好，太聪明了希希！
以一猫之力，拉低了陆攸衡审美的奶.潦草张飞.糖：喵？喵喵喵？
骂得很脏。
为了让自己找拼命话题的模样，看起来不那么生硬，时观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感觉他是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时观夏看网上，大家都这么形容小猫猫。
他还特意加了波浪号。
***
鹿澜半岛，陆家别墅。
刚洗完澡的陆攸衡，披着浴袍走出浴室，手机提示音像是约好了，掐着点响起。
男人薄薄的眼皮撩起，瞥了一眼。
看着封面那只比米茶小一圈的布偶猫，陆攸衡眉心微动。
猫控确实忍不了。
猫控毫不犹豫点开。
漂亮温顺的布偶，尾巴长且蓬松，爪子像形状饱满的山竹，还是一只夹子，嗓音软乎乎的。
就算一个劲地往人身上爬，动作也不是米茶那蹬鼻子上脸的粗狂：
两只前爪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镜头，像是在祈求主人抱抱。
看着比米茶脾气好不少。
没有一个毛绒控，能面无表情地走出这个视频。
陆攸衡眉心不自觉舒展一秒，但也只有一秒，因为紧接着，在猫咪成功抓住主人灰色短袖时，画面倏然一转——
镜头光线陡然一暗，可爱猫猫变成了白皮薄肌的肌肉男。
陆攸衡：“？”
陆总罕见地，有些愣住了。
视频继续播放。
昏暗暧|昧的灯光下，陌生男人嘴里咬着黑色短袖的下摆，眼神勾人地扭动着腰胯，正对着镜头展示自己的腰腹。
低腰裤、沿着胸膛下滑的水珠、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赤|裸腰间晃荡的银链……
陆攸衡：“……”
陆攸衡：“…………”
陆总难得沉默这么久。
这就是小建模师口中的，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陆攸衡这次是真的被时观夏气笑了。
他才让时观夏别这么恋爱脑，结果这人转脸，就给他发擦边男的视频。
这算什么？
用行动抗议？
还说好喜欢。
陆攸衡又瞥一眼，小建模师喜欢的，就是这种打灯打得皮肤惨白、看着毫无性张力的扁平身材？
屏幕里的人扭来扭去，看起来软绵无骨，陆攸衡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陆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神色晦暗难明，一字一顿打字问：
【时观夏，你喜欢这样的？】
收到消息的时观夏，没能从文字里感受到对面的情绪，迅速回：【嗯？】
【陆总你不喜欢这个吗？】
【陆总你想看什么样的，我去给你找。】
陆攸衡：……
【你还有很多这种视频？】
时观夏：【网上很多啊。】
【只要去搜，应有尽有。】
陆攸衡：【……】
【……】
时观夏纳闷：？
什么意思，有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看，还不高兴？
怎么回事，这都哄不好？
还没等时观夏琢磨透“陆总他为何这么难哄”，覃聆夏的消息又进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不回消息了？】
【这种好东西，我可是特意给你找的福利，看完是不是身上的班味都没了？】
【前摇是长了点，但那薄肌真的绝了，腹肌果然是四块最好看了。】
时观夏：【？】
时观夏更纳闷了：【什么薄肌？】
貌美布偶猫也要卷身材吗？
还四块腹肌……
猫毛那么长，就算有八块腹肌也看不到吧？
覃聆夏：【嗯？】
【你这么久都还没把那视频看完？】
【猫猫后面是擦边男啊？】
时观夏：？？？
时观夏：！！！
时观夏猛然瞪大了眼，一股不祥的预感直窜天灵盖——
什么擦边男？
不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吗？！
不等时观夏反应过来，陆攸衡的消息，几乎是覃聆夏最后一条消息同时抵达他的手机。
陆总：【你喜欢这种？】
两个人的消息，时观夏谁也没回复，心里怀着一点微弱希望，他手指颤了颤，点开自己刚刚转发给陆攸衡的视频。
无心观看可爱猫猫，时观夏抖着手拖进度条。
年轻的肌肉出现，画风突变。
背景音乐也从夹子猫叫，变成了性|感的哼唱。
一下就把时观夏从治愈萌宠频道，干到了深夜擦边频道。
看着屏幕里不断扭动、顶胯的年轻男人，
时观夏眼前一黑又一黑。
差点当场窒息的时观夏，内心震撼：猫猫后面，居然是这种东西？！
诡计多端的擦边男主播！
紧要关头掉链子的覃聆夏！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从巨大冲击回过神来的时观夏，下意识长按消息，想撤回视频-
消息已发出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看着这条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时观夏觉得自己的未来，比这灰色小字还灰。
更完蛋了。
他在陆攸衡心里的形象，从无可救药的恋爱脑，一跃变成了，深夜给总裁发擦边视频的变态。
时观夏人看似还坐在床上，其实魂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不愿面对。
现在他这个成年人身上，除了疲惫还剩下自闭。
但地球还没爆炸，他无法立马逃离到外星球，时观夏把头埋在枕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苦兮兮地给陆攸衡发消息：
【不好意思陆总，我没看见后面的擦边，我想发的只有猫。】
【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别误会。】
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也不是形容诡计多端的擦边男的！
消息发出去后，每过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时观夏觉得自己在油锅里，已经被煎得两面金黄时，手机终于嗡了一声。
对于他的解释，陆攸衡的回复很简单：
【只喜欢四块腹肌？】
时观夏：“？？？”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六块腹肌不行吗？】
时观夏：？？？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四块还是六块腹肌，重要吗？
陆总看了看自己的：重要。
夏夏：？？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抱抱]
第52章 浴袍
六块腹肌不行吗？
时观夏：“……”
当然，他得承认，在二、四、六、八块腹肌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六块。
如果长在他自己的身上，就更好，但是——！
看着陆攸衡发来的两条消息，时观夏很迷惑。
这是几块腹肌的问题吗？
这是他人品和职业上，最大的危机！
一无所知的覃聆夏还在问：【一个擦边男而已，让你这么激动？】
时观夏：【……你害死我了。】
时观夏没想到，在他心里嘴严靠谱的覃聆夏，有一天会给他造成，比于理星还大的伤害。
嗯……
确实嘴严。
压根不提这是一条钓鱼擦边视频。
时观夏麻木表示：双胞胎的默契，一点没有。
覃聆夏一头雾水，在时观夏解释后，她问了时观夏一个直入灵魂的问题：
【看见可爱猫猫，你为什么会迫不及待地分享给陆总？】
【你和陆总，这么晚了还聊天？】
谁家正经员工和总裁，会在下班后的半夜，聊工作以外的问题啊？
覃聆夏：还说你们清清白白！
时观夏：……
大意了。
扣在头上的黑锅，一下子变两个。
时观夏心累，他发现他没法跟覃聆夏解释，他其实为了哄陆攸衡才转发的视频，不然又得解释几个小时前的事。
于是，时观夏假装没有看到覃聆夏的问题，直接：嗯嗯嗯，好的晚安。
覃聆夏：【？？？】
时希希，你又来这招！果然是心虚了！
敷衍完覃聆夏，还有一个陆攸衡等着他。
沉默之后，时观夏试图让问题回归本质：
【陆总，这是一个误会，这是我姐姐发我的视频，我没看完就转发给你了，我没想到后面是擦边男。】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狡辩，时观夏把自己和覃聆夏的聊天截图发了过去。
时观夏：【你看。】
【坐地大哭.jpg】
陆攸衡随手擦了擦头发，单手点开截图，随后打字：
【看来你还是被工作压得不够扁。】
加班到这么晚，还有精力看擦边主播。
时观夏：【……】
救命，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都说了，他冤枉T-T。
时观夏平时不怎么看短视频，更不看擦边视频，他根本没想到现在的擦边主播，手段如此层出不穷，竟然利用可爱猫咪来钓鱼。
但凡他知道这种手段，也不会毫不设防，视频都没看完就大胆转发。
敌方使用武器：阴阳怪气，造成连带伤害。
问：己方要如何应对。
时观夏：……谢邀，正在和窦娥同台竞技。
时观夏一时无言，连发两个坐地大哭的表情包。
从表情包里，陆攸衡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委屈悲愤，略一挑眉。
在时观夏第一遍解释之后，他其实已经信了。
他相信小建模师没那个胆子，越界给他分享擦边视频。
但是——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人，看到这俩生动的表情包，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人也不知道哪里搜刮来这么多表情包。
陆总甚至脑补了一下，时观夏此刻像图片里的小人一样，坐地大哭的模样。
人逗得差不多了，陆攸衡换个话题：
【‘幻海’项目的人员组建，进展如何？】
话题转得太快，时观夏愣了一下，随后赶紧顺坡下驴：
【还好。】
陆总：【就一个新员工加入，叫好？】
时观夏：“……”
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问？
上面那句话，时观夏只敢在心里说说，并不敢发。
时观夏叹了口气，老实巴交回答：
【确实不太乐观，除了许湘之外，其他人都还在考量。】
这已经是时观夏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说法了。
实际情况是，根本没人愿意跳这个公认的火坑。
更何况还有曹伟康暗中威胁。
陆攸衡对时观夏目前在公司的处境了如指掌，慢条斯理打字：
【指望别人主动靠拢，不如思考如何吸引他们，或者，让他们不得不来。】
【我给你的权利，是拿来用的，不是看的。】
c
看着陆攸衡这段话，时观夏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
陆攸衡这是……在教他？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观夏眼皮也不打架了，怀里抱着被子，捧着手机虚心求教：
【陆总，您说。】
全I.N，还有谁比陆攸衡更会拿捏人心，更会带团队吗？
没有。
时观夏挺直脊背：乖巧记笔记.jpg
陆攸衡却没有说，而是问：
【你现在睡得着吗？】
时观夏：“？？？”
这种拜师学艺的时候，谁睡得着？
时观夏下意识看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确实很晚了。
但机不可失。
不是谁都能得到陆攸衡的指点，时观夏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打字速度飞快：
【我不困！】
【现在很精神。】
【陆总你放心说。】
陆总：【明天起得来？】
时观夏：【完全没问题！】
像是感受到了时观夏求学的热切，下一秒，他手心的手机，就毫无预兆地叮咚地响了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视频通话请求提示音。
时观夏：“！”
陆攸衡竟然直接打视频来了！
望着屏幕上跳动的“陆总”，时观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棉质睡衣，又抓了抓在枕头上蹭得有些翘的头发。
这么晚了……
接？还是不接？
屏幕上，“接通”和“挂断”一直跳动，催着人做决定。
不管了，机不可失。
犹豫两秒，手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还没按下，时观夏心跳就莫名加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时观夏深吸一口气，接受通话请求。
屏幕上画面一转，等了两秒后，他的手机屏幕中，出现陆攸衡那张优越的脸。
看背景，陆攸衡应该是在他自己的卧室，房间灯光是暖黄色调的，完美中和了主人身上冷淡的气场。
然而，看清陆攸衡现在的模样后，时观夏又愣一下。
陆攸衡刚沐浴完，他靠在床头，黑发微湿随意搭在额前，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
这画面……
时观夏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朝浴袍微敞的地方看去，然后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身材，比刚才那个诡计多端的擦边男吸引人多了。
没想到能看到这样“衣衫不整”的陆攸衡，时观夏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
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陆总的肌肉，不需要灯光刻意投射的阴影加深，不需要暧|昧的滤镜和使劲凹造型……
流畅、结实、充满力量感。
是属于成年男人的独特魅力。
只有这样的身材，才配得上用貌美布偶来钓鱼……
就算他是直男，他也愿意给这样的身材点赞。
时观夏甚至想，真该让覃聆夏也看看这画面。
这样覃聆夏，就不会对着扭胯擦边男，拍案叫绝。
时观夏：看点好的吧！
姿态慵懒的陆攸衡，看着表情有些呆滞的时观夏，很轻地挑了下眉：
“时观夏，你在看什么？”
还是那副又低又冷的嗓音，语调也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粒小石子。
惊起的涟漪让时观夏瞬间回神。
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攸衡胸膛看，时观夏长而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立马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没、没什么。”
可恶，又结巴了啊啊啊!
时观夏掩饰性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
有点烫手。
陆攸衡把时观夏所有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深邃的眼底晃过一丝笑意。
他早就说过，小建模师一点都藏不住事。
有什么小心思，全摆脸上了。
在时观夏望着陆攸衡出神时，陆攸衡也在打量他：
头顶有几缕头发翘起，贴身柔软的睡衣，风格看上去还没脱离大学，怀里还抱着一团……
被子？
陆攸衡也是第一次，见时观夏在家里的模样。
偷看被抓包，时观夏眼神闪了闪，最后又觉得不礼貌，又缓缓地挪回屏幕。
两人的目光，隔着镜头对视。
只一眼，时观夏更紧张了，镜头之外的手略局促地捏了捏被子。
时观夏心里小人再次流泪：
他刚才走神，陆攸衡不会又误会吧？
他真不是故意盯着陆攸衡胸看的。
谁让陆攸衡不好好穿衣服！
还好，陆攸衡看起来并不在意，直接切入正题：
“太晚了，不想打字，视频更方便。”
时观夏点头：嗯嗯嗯！
虽然他也不知道，打字跟时间有什么关系。
陆攸衡徐徐开口：
“‘幻海’是你的团队，你首先要考虑的，是团队成员的效率和服从性……”
说正事了，时观夏瞬间收敛心神，也终于能光明正大看屏幕了，然后，他发现被自己胡乱抓过的头发快要翘到天上去。
时观夏：“……”
时观夏看了正在传授经验的陆攸衡一眼，不动声色地、假装很自然地抬手，用手掌压了压头顶翘飞的头发。
之所以说是“假装很自然”，是因为时观夏这模样，落在陆攸衡眼里，跟他故意逆着摸米茶毛，米茶生气躲去角落整理自己毛发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米茶以为躲掉了，主人看不见，所以放心地自顾自舔毛。
小建模师也一样。
一人一猫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被人看在眼里。
时观夏的头发和主人一样倔强，压了好几次，才勉强服软。
陆攸衡：“……员工有想法固然好，但你作为负责人，首先要保证的是，他们能准确执行你的想法。”
若是大家都坚持自己的想法，整个团队就乱套了。
陆攸衡说完，时观夏才叹气：
“我知道成员服从管理很重要，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愿意来。”
“我下午去找了一个前成员，他也不愿意。”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陆攸衡愿意大半夜视频教学，时观夏也没扭捏，直接把自己目前最大的困境说出来了。
“他们不愿意，是因为你太好说话。”
陆攸衡看着略显沮丧的时观夏，平静道：“权限和权利我都给你了，你不需要对他们客气。”
时观夏有一瞬间疑惑：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也是吴金杰、曹伟康及任放等人不在，要是他们听到陆攸衡对时观夏的评价，估计能吐三盆血出来。
谁好说话？
时观夏吗？
这滤镜是不是开太大了？
但很明显，陆总并不这么认为。
陆攸衡伸手端床头柜的水杯，同时道：
“我相信你的能力审美，能进I.N的都不是蠢材，只要你强硬起来，他们会见风使舵的。”
俯身的动作，让陆攸衡身上的浴袍又散开了一下。
时观夏很想专注学习，但是眼角余光一扫……
时观夏：……
就……怎么说呢……
谈正经事的时候，陆总你穿件衣服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我是直男啊，不要诱惑我！
陆总两眼一睁就是钓。
第53章 占有
时观夏今天才知道，再严谨、一丝不苟的人，私下里也有松弛闲适的一面。
可他们还通着视频。
陆攸衡是不是太松弛了？
本来就松散的深色浴袍，随着陆攸衡俯身的动作，敞开得更大了。
从时观夏的视角看，浴袍在男人身上半遮半掩，胸腹间轮廓分明的肌肉，少了布料的遮挡，清晰直白地撞入他眼帘。
和赵淮在健身房、拳击馆锻炼出来的肌肉不同，陆攸衡的肌肉并不夸张鼓胀，而是一种紧实、内敛的方式匀称排列。
在暖黄灯光的勾勒下，十分赏心悦目。
时观夏眼睛都睁大了，一边腹诽陆攸衡不好好穿衣服，一边手疾眼快，迅速截图——
不是他眼馋好|色，而是这些东西，都是珍贵的暗恋日记素材。
时观夏没有任何遐思，很清白地想：
接手“幻海”之后，他的工作压力肯定会与日俱增。
这是很明显的。
等那个时候，他肯定需要一点“外力”帮助的。
暗恋对象的照片，就是绝佳的外力。
可惜，还没等时观夏截得清楚，陆攸衡已经坐了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时观夏立马停下截图的手，假装无事发生。
陆攸衡神色自然地扫了时观夏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可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一拢，就将松散的浴袍重新整理好了。
时观夏：“……”
陆攸衡不至于防狼似的遮得严丝合缝，但他要再想截点什么，是没机会了。
陆总衣着不松弛了，时观夏抱紧被子，收敛心神把注意力从刚才惊鸿一瞥中抽出来。
时观夏专注回来：“他们本来就不满，态度再强硬的话，会不会起反效果？”
陆攸衡不答反问：“比如？”
时观夏一时比如不出来。
见时观夏抿唇不说话，陆攸衡继续道：
“领导者不需要讨好成员，你目前最需要的，是态度强硬地让他们服从你的指令，一团和气，并不能让‘幻海’起死回生。”
只会让他们倚老卖老，爬到你头上。
陆攸衡望着时观夏的眼睛，语气平静：
“他们并不是不服时观夏，只是不服‘为什么是时观夏而不是我’，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用实力，让他们心服口服。”
“你是我亲点的负责人，你现在代表的不再是你个人，而是我的决策，你的权力来源于我，你怕什么？”
就像邮件说的那样，部门的资源、人手都向时观夏倾斜，合理的调派人手，哪里需要员工自己同意。
曹伟康再一手遮天，权力威严能大过大魔王？
他的权力来自于陆攸衡……
时观夏原本没什么想法，但被陆攸衡这么一说，瞬间想到了一个词。
“我这算不算……”时观夏顿了一下，才说出那个词：
“狐假虎威？”
陆攸衡：“猫想当什么狐狸。”
时观夏眨眨眼：“？”
什么猫？
这里还有米茶和奶糖的事呢？
陆攸衡没打算解释：“这种程度，算什么狐假虎威。”
时观夏是他的员工，为他做事，问他要资源、要人，都是应该的。
他会为第一次带队的时观夏扫清障碍，前提是，时观夏自己会握刀。
他从来不是时观夏的打手。
而是时观夏最后的一张牌。
时观夏忍不住好奇：“那怎么才算？”
问完之后，时观夏才感觉这话有点越界，想说不用回答这个问题，然而陆攸衡却看他：
“你想知道？”
时观夏赶紧摇头：“没有，随便问问。”
陆攸衡多看了他一眼，问他：“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课后抽查来了。
时观夏下意识地挺直背脊：“知道了。”
虽然还有点摸不清，但大概有方向了。
“真的知道了？”
陆老师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假设我就是你想要的人，但我不愿意，你要用什么方法让我加入你的团队？”
时观夏：“？”
不但有课后抽查，还有课后实操？
随堂考试来得毫无预兆，时观夏望着陆攸衡那张脸，卡了一下壳。
“想要的人”这个说法，他听着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唯一肯定的是，时观夏刚才记的、条理清晰的理论，一下就忘光了。
屏幕里，陆攸衡看过来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让时观夏有种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会议室的错觉。
那时候陆攸衡看过来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陆老师很严格：“给你三十秒组织语言。”
时间限定一出来，时观夏更紧张了——
这跟毕业答辩有什么区别？！
时观夏脑子有点乱，试图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陆总，我——”
陆老师冷酷地打断他：“你还有二十秒。”
时观夏：“！！！”
望着屏幕里哪怕穿着家居睡袍，仍然气场强大的男人，时观夏深吸一口气，把他想象成郑群，斟酌着开口：
“陆总，我知道‘幻海’目前是有些困难，但……”
陆攸衡再次打断：“停。”
时观夏：……？
第一句话就错了吗？
陆攸衡淡声开口：“现在是实践，这里没有陆总。”
时观夏：“啊？”
时观夏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犹豫开口：“陆…陆攸衡？”
“陆攸衡”三个字从时观夏嘴里喊出来，严苛的陆老师眉心微动。
时观夏观察陆攸衡的神情，见对方没有反对，才继续道：
“公司这么多年从没彻底放弃‘幻海’，这是它潜力的证明，它的商业价值是得到I.N肯定的……”
陆攸衡静静地听着，等时观夏说完后，才慢悠悠开口：
“抱歉，我还是不想加入。”
时观夏：……
陆攸衡气场太强，要说服他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时观夏有点麻了，硬着头皮代入人设：
“为什么呢？”
陆攸衡像个难搞的刺头：“没兴趣，感觉跟着你没什么前途。”
“……”
时观夏劝：“‘幻海’的短期压力是比较大，但依照如今的技术，开发出来并不难，等项目成功后，我会优先向公司为你申请晋升机会。”
见陆攸衡仍然不为所动，时观夏懂了：
利诱之后，就是威逼了。
“陆攸衡。”时观夏换了表情，表情冷淡，眼神睥睨：
“你的履历与项目的需求高度匹配，这合理的工作安排，我也不是来和你商量的，你要是对此有什么疑问，可以向上级反馈。”
陆攸衡：“时总这么需要我？”
身份的颠倒，称呼也随之改变。
简直是倒反天罡。
时观夏被子下的脚都缩了缩。
时观夏轻咳一声，纠正：“是公司需要你。”
……
威逼利诱扯大旗，时观夏对着陆攸衡都来了一遍，说得口干舌燥。
而陆攸衡沉默几秒，确认时观夏没有补充的，才淡声总结：
“画饼技术略有长进，但不够有说服力，你应该摆出更实际清晰的利益，后面气势也不够。”
小建模师就算威逼放狠话，看上去也很好欺负。
像一戳一个坑的软团子。
“……”
时观夏心想：和你比，那肯定没气势。
在其他人面前，他刚才已经很强势了！
像是知道时观夏心里在想什么，陆攸衡又喝了一口水，才慢条斯理地答：
“在你问我‘为什么’时，这场博弈你就已经输了。”
时观夏是真渴了，见陆攸衡喝水，自己也下床接了一杯水，同时还不忘问为什么。
陆攸衡：“拒绝的理由有很多种，而你，没义务去听他们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胡编乱造的理由。”
仰头喝水的时观夏：……受教了！
“我想要的就要得到。”
陆攸衡盯着时观夏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眸色转深，一字一句补充：
“至于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后背忽然发凉。
陆总在意，陆总惦记，陆总想要，陆总得到。
突如其来的加更，吓你们一大跳[奶茶]
第54章 重提
时观夏一直认为，陆攸衡有时候的眼神，太压迫，显得很有侵略性。
比如现在——
陆攸衡话音落下的瞬间，哪怕隔着屏幕，时观夏脊背仍然窜起一丝微妙的战栗。
明明陆攸衡还是那副平静的语调，甚至称得上冷淡。
然而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时观夏还是有种被锁定的错觉。
时观夏被陆攸衡这不容忤逆的眼神，盯得喉咙发涩，端着水杯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时观夏忍不住想，想要的就要得到……
那人呢？
于理星说陆攸衡这么多年，一直是刻薄寡王，难道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喜欢的人？
人也一样吗？
还没等时观夏细想，陆攸衡眼里的情绪一敛，等他再抬眼，神色又恢复如常。
仿佛刚才那掌控欲的眼神，只是时观夏因为情绪高度紧张，所产生的错觉。
无形压力一闪即逝，快得时观夏来不及确认。
“换个角度。”
陆老师又出新题：“假设我是你的人，可消极怠工，等着看你笑话，你准备怎么做？”
时观夏：“直接开除？”
陆老师加前置条件：“我很有能力。”
时观夏皱了一下眉：“多有能力？”
陆老师：“是我本人。”
时观夏：“……性格也和你一样吗？”
陆老师点头。
时观夏在心里“嘶”了声，感觉这题得是奥数竞赛压轴题的难度。
他不会。
面对时观夏的坦诚，陆攸衡沉默两秒：“时观夏，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时观夏：“。”
也……相差不是太多。
尤其是在工作上。
谁不知道大魔王的威名？
那34页PDF就是证据。
透过时观夏开始飘忽的视线，看出他心中所想的陆攸衡：“……”
陆攸衡提醒：“强势。”
时观夏：……实不相瞒，我再怎么强势，气势也很难压过你。
时观夏抿了下干涩的唇，调整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威严不落下风，然后试着答题：
“陆攸衡，分配给你的任务已经明确下发，我希望明天下午之前，能看到你负责部分的优化方案。”
“如果达不到要求，我会重新考量你的能力，直接更换人员……”
时观夏一本正经回答完，立马换了表情，有些期待地看向陆攸衡。
怎么样？
他这次的回答可以吗？
陆老师批卷注释：
“语气勉强及格，直接明确ddl和后果也不错，但后半段多余，你过度解释反而显得底气不足。”
“明白了。”时观夏重重点头，同时好奇：
“陆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陆攸衡淡定开口：“直接开除。”
时观夏脑袋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你这人，怎么还抄我错误答案？
但陆攸衡就是抄了。
这个答案在时观夏这里是错误的，不代表在陆攸衡这儿也不可行。
陆攸衡手下从来不缺有能力的人。
时观夏：“……”
哦，好的。
人生的分水岭，果然是羊水。
陆攸衡说时观夏需要抛开固定思维，学会简单有效地发号施令。
时观夏感觉管理团队真难。
又想去写暗恋日记给自己打气的程度。
见他一脸为难，陆攸衡思索片刻，给他放水：“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指挥我做一件事。”
时观夏：“？”
啊？
陆攸衡主动当陪练，要是时观夏能平静自然地对着他发号施令，阈值自会拉高。
能指挥大魔王，I.N的其他人都不算什么了。
时观夏眨眨眼：“有要求范围吗？”
陆攸衡好整以暇看他：“你可以试试。”
闭卷考变成开卷考，但时观夏实在想到能指挥陆攸衡做点什么，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你去给我拍一条猫猫的视频。”
顿了顿，时观夏又加上时间限制：
“要高清的，五分钟之内发给我。”
够颐指气使、够冷酷了吧？
好久没看见米茶和奶糖了，有点想它们了。
活学活用，时观夏在心里给自己鼓掌，然而陆攸衡听了他的话后，却反常地沉默了。
时观夏：“……？”
怎么回事，难道是时间太晚，不想再出房间折腾？
要不换一个？
时观夏张张嘴，刚想说话，就见陆攸衡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用他那把又低又冷的嗓音问：
“是你发给我的那种视频？”
时观夏：“？？？”
时观夏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给陆攸衡发的是什么视频。
时观夏万万没想到，回旋镖还能这么扎回来。
更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可耻地心动了！
陆攸衡透过镜头看时观夏，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单纯地确认他的要求。
对上陆攸衡的视线，时观夏脑袋又开始嗡鸣，开口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不，不是！”
时观夏连比带划，澄清：“我说的米茶和奶糖，真猫猫视频，就是正常的那种！”
撸猫，逗猫，猫猫撒娇……都可以！
不用脱衣服！
也不用跳舞！
他就算再有胆子，也不敢让陆攸衡给他拍擦边视频。
比起时观夏的手忙脚乱，陆攸衡就显得很淡定从容，再次确认：
“不用后面脱衣服那种？”
“？？？”
时观夏目瞪口呆。
不是，你这边擦得明白吗你就脱？
浴袍松散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时观夏深吸一口气，对不|良诱|惑勇敢说不：
“不用。”
陆攸衡轻飘飘地问：“因为只喜欢四块腹肌？”
时观夏：“？？？”
他刚才，真的很单纯清白地，想看看猫猫！
这场视频教学，以时观夏匆忙挂断视频结束——
再继续下去，自己身上的黑锅就更多了。
视频挂断的瞬间，时观夏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仰躺在床上。
手机被他扔在一旁，屏幕暗了下去。
躺了两秒，时观夏缓缓、缓缓、缓缓地下滑，用被子蒙住了略微发烫的脸。
有时候，人的记性太好也不行。
没想到陆攸衡还挺记仇。
于此同时，另一边的鹿澜半岛。
视频通话结束，卧室只剩下加湿器工作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陆攸衡依旧保持着靠坐姿态，并没有立即起身，目光落在暗下去的屏幕上，指尖在手机后壳轻轻叩了叩。
时观夏刚才几乎是落荒而逃。
脸皮薄得令人意外。
陆攸衡很难想像，小建模师这一逗就脸红的模样，要怎么对着喜欢的人说甜言蜜语。
是说句话之后，还没等到回答，就先把自己煮熟吗？
还是说……
他喜欢到能克制自然反应的地步？
这个念头让陆攸衡抬手捏了捏眉心，唇角那点极淡弧度又逐渐拉平，最后变成平日里冷硬的直线。
静默半晌，陆攸衡起身下床。
“啪嗒”一声响，突然亮起的灯光驱散了猫猫别墅的黑暗。
互相依偎睡在巨大猫窝里的两只猫，被刺眼光线一照，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困倦地抬头朝陆攸衡看来。
米茶和奶糖的作息被训练得很好，晚上从不在家跑酷，到点就睡。
然而今天却有人扰它们美梦。
陆攸衡缓步朝两只猫走近：“起来，营业了。”
半夜被人从猫窝里薅出来的米茶、奶糖：“喵喵喵？”
骂得很脏。
***
五分钟已经过了，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一直没有动静。
时观夏：……陆攸衡果然不会听从他的指挥。
时间一分一秒无声流逝，就在时观夏心情逐渐平和、意识逐渐模糊，即将进入梦乡时，“叮咚”一声，清晰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黑暗中，半梦半醒的时观夏瞬间睁眼。
时观夏伸手摸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微微眯眼，最后一丝睡意都被刺激没了。
陆攸衡给他发来了一条视频。
时观夏：……真拍了？
时观夏揉了揉眼，点开视频：
镜头开始几秒有些晃动，随后，睡眼惺忪的米茶就出现在画面中。
貌美布偶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用力伸了个懒腰，爪子不小心碰到旁边老干部似的、揣着爪子趴着的奶糖。
睡得好好的被吵醒，现在又被踹了一脚，本来脾气就爆的奶糖不耐烦地“喵”了一声，然后对米茶展开了连环猫猫拳攻击。
米茶是个妻管严，只闭着眼缩脖子趴在原地挨打，根本不敢还手。
时观夏：……
其实和奶糖相处久了，时观夏硬是从那张络腮胡的猫脸上，看出一点可爱，但是……
奶糖打米茶这画面……
真的很像潦草张飞暴打林黛玉啊！
时观夏下意识地开始怜爱可怜巴巴的米茶了。
大概是米茶太惨了，连陆攸衡都于心不忍，因为时观夏听到镜头外，有人轻轻地“啧”了一声。
紧接着，一只骨骼分明、手指修长的大手进入了镜头。
这只手时观夏现在不能再眼熟。
“奶糖！”
时观夏听见陆攸衡轻斥的声音：“不许欺负米茶。”
镜头中那只手也捏住了奶糖后颈，不容拒绝地把它从米茶身边分开。
“好好营业。”陆攸衡慢悠悠教训奶糖：
“乖一点才讨人喜欢，才有人半夜还惦记着看你。”
时观夏：“？？？”
这个“有人”，不会是说我吧？
视频里，被捏住后脖颈的奶糖，一脸的不服气，喵喵叫着挣扎，想要逃出主人的魔爪。
米茶这个没出息的，上一秒还被奶糖暴打，现在见奶糖被制裁，立马过来帮忙。
米茶两只后腿立起，前爪抱住陆攸衡的手，张嘴去咬陆攸衡的手。
米茶：喵喵喵！
放开我的心上猫！
手背被咬了一口，陆攸衡松开奶糖，奶糖四肢倒腾得飞快，逃也似的溜了。
完全没有顾及因为救它，落入“敌手”的米茶。
“啧。”
陆攸衡弹了下被抛弃的米茶的脑门，凉凉开口：
“你看，人家都不喜欢你，你这么积极也没用。”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内涵谁？[问号]
陆总：[化了]
我来啦~
第55章 下嘴
时观夏总结了这场视频教学的要点，并且第二天就实施了。
他没有像昨天一样，一个一个去说服，而是把自己看中的、“幻海”原项目组的人员名单，以及名单之外，还需要的人员配置及资源，都一一写明了，然后直接发给曹伟康。
邮件发出去没十分钟，曹伟康的助理就过来找他，说人员配置方面，暂时没法达到时观夏的要求。
现在能调给他的人手，就几个新员工。
至于“幻海”以前的成员……
曹伟康的助理：“抱歉，其他人暂时都抽调不开。”
时观夏面无表情点头：“行。”
助理心中倨傲：
现在总该知道，这个部门到底谁说了算吧？
时观夏转身：“那我去问陆总。”？
助理伸手：“等一下！”
时观夏侧身避过，没让他碰到自己，冷眼看着他。
助理心想，怎么就要去问陆总了？
他尴尬一笑，让时观夏冷静，他再去问问曹部长。
时观夏说时间紧，助理赶紧说，今天之内肯定有结果。
时观夏：“行。”
下午，时观夏要的人手和办公区，曹伟康就批下来了，他名单上指名道姓要的人，就少了一个。
对方休产假了，确实不在公司。
时观夏心想，陆攸衡的名字确实好用。
新办公区在13楼，单独划分了一块区域给“幻海”，曹伟康还给时观夏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临近下班。
其余人包括郑群在内，都看向时观夏，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从表情上看，除了许湘之外，大家情绪都不高——
没人想跟着时观夏干，更别提是“幻海”。
就像之前说的，就算已经调过来，他们也不服时观夏。
只是上面的合理工作安排，没法反驳。
时观夏环视一圈，问：“还有没有人没进群？”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应答，最后还是许湘说：
“应该都进了。”
时观夏点头，然后让大家去会议室，下班之前开个会。
其余人对视一眼，不甘不愿地想，新官上任，第一天就烧起来，这才刚开始，就迫不及待要开会立规矩了。
郑群和大家想法一样，默不作声走在后面。
曹伟康给时观夏配了一个助理，等人全部到齐，时观夏示意对方可以开始。
“好的。”助理小齐点点头，插入U盘。
“欢迎大家加入‘幻海’，大家都互相认识，我就不赘述其他，大家直接看PPT。”时观夏不想去分析大家的微表情，直奔主题：
“公司给了我们组一年的时间，‘幻海’目前的情况还有些成员不了解，今天我们就集中……”
时观夏寒暄没两句就直接开始工作，郑群很意外地看他，其他人也慢好几拍地反应过来，原本轻松划水的神色，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怎么第一天就开始分配工作了？！
时观夏也不想这么着急，但陆攸衡就给他一年时间。
项目组除了总负责人之外，往下还细分有主管、组长等职位，时观夏没有直接任命，而是给所有人分了同等工作量的工作。
时观夏平静开口：
“等大家完成了，一起公开汇报，到时候以大家的能力定，没问题吧？”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愣了：
什么意思？
虽然I.N的晋升通道，已经是业内相对透明公开了，可水至清则无鱼，所以并不是绝对的以能力定。
就比如当建模水平到达一个高度，那是好是坏，要看观众的审美。
作为游戏建模师，如果你分配到的是一个长相普通甚至有些丑陋的主角，那么你的建模再逼真，服装纹理再细腻，皮肤毛孔再仿真……
也比不上帅哥美女的讨论度。
哪怕后者的精细度比你还低一些。
所以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大家都以为时观夏会挑资历老、或者是有更多作品的人担任主管组长。
结果时观夏剑走偏锋，像开学选班长一样，公开竞技——
到时候不管是输是赢，大家都没怨言。
大家面面相觑，许湘兴致很高，举手：
“时总，要是我赢了，也能当组长甚至主管？”
时观夏肯定：“当然。”
许湘：“！！！”她果然来对了！
“不过话说在前面。”时观夏缓缓开口：
“在我们组，任何位置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随时都可能会被其他人替代。”
想要升职，就自己努力。
想不被人从位置上拉下去，就得更努力。
给大家施加完压力后，时观夏又适时开口：
“相应的，只要大家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组有的福利待遇，我们组也不会差，后面需要的资源，只要合理，我也会尽力向上面申请……”
……
时总负责人给大家开的第一次会议，半小时就结束了。
前二十五分钟谈“幻海”、分配任务，后五分钟谈项目待遇，给大家打气。
今天分配的任务，比起工作，更像是一场对大家能力考试。
陆攸衡听完助理的汇报后，静默两秒后，蓦地笑了一声。
面对老员工的不服气，小建模师不但没顺毛摸，反而过去考察其他人的能力……
主动权瞬间就掌握在小建模师手上了。
这样的方式，陆总觉得仍然温和，不够有效率。
但陆老师认为没白教。
***
在时观夏带领的“幻海”晃晃悠悠往正轨上走时，于导的短片在钞能力的加持下，紧锣密鼓地上线了。
谢之藐作为哥哥，十分支持于小少爷的事业，大手一挥，让旗下经纪公司的签约艺人，纷纷下场转发，帮忙宣传。
“谢谢谢哥！”
省了宣发大头的于理星，两眼亮汪汪地看向宗让：“宗哥……”
宗让推了推眼镜：“说。”
于导狮子大开口：“我要世投大厦的LED屏！”
宗家的世投大厦，位于南枫市中心，是商业核心区，非节假日在世投的LED投放广告或者应援，都是按秒收费。
于理星张口就是包天。
谢之藐忍笑：“确实很大一张口了。”
于理星：我要在大屏上，循环播放我的预告片！
……时观夏忍不住问：“宗哥同意了？”
视频那端，于理星重重点头：“嗯呢！”
时观夏第不知道几次感慨，有钱真好。
“预热几天，下周五晚八点就全平台上线了。”说到这里，于理星还有点紧张：
“你说大家会喜欢看吗？”
不会到时候宣发轰轰烈烈，结果播放量惨淡吧？
时观夏让他别紧张：“不会的。”
宣传力道这么大，至少前期曝光不缺，加上双男主的设定……
时观夏想播放量不会差到哪里去。
于理星嘿嘿一笑：“实不相瞒，我连后续出什么样的周边，都考虑好了。”
时观夏愣了一下：“还要出周边？”
“当然啦。”于理星一本正经：“免费的短片，不出周边靠什么变现？”
不止是周边，还有商业联名、后续IP开发，比如漫画、大电影……
总之，片子还没上线，于小少爷已经想好火了后，要怎么赚钱了。
时观夏听了之后，难得有些沉默。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顶级富豪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就算看着再不靠谱，思维也是和普通家庭养大的孩子不同的。
耳濡目染下，有些东西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梦想和热爱是真的。
要赚钱也是真的。
等于理星畅想完自己亮得刺目的未来，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问时观夏：
“对了观夏，你和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时观夏：“什么怎么样？”
于理星隔着屏幕，给了他一个“你还跟我装”的暧|昧表情。
时观夏：“……”
时观夏一脸严肃：“什么都没有。”
于理星皱眉：“过去这么久了，你们一点进度就没有？”
时观夏：……你想要什么进度？
于理星“啧”了一声，遗憾道：
“要我说，你当时就应该多在我哥那儿待几天，别急着回I.N，一回I.N，你们见面的机会都少了。”
没了时观夏，他的短片也折腾不少——
都是一个脑袋十个手指头，怎么别人就是做不到时观夏的程度呢？
和其他建模师合作，于理星画分镜的工作量都提升不少。
时观夏：“……后半句才是你真心话吧？”
于理星替时观夏发愁，又很同情：
“你现在，是不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我哥一次啊？”
时观夏：并不。
回到I.N后，他也以为自己和陆攸衡的相处，会回到以前压根见不着面的样子，结果并没有。
他白天要跟陆攸衡汇报工作，晚上要和想他的米茶和奶糖喵喵问候一番，偶尔还能收获曹伯、周姨、还有厨房大师傅们的投喂——
是的，他虽然已经离开陆家，但陆家的众人没有忘记他。
相比较下来……
时观夏感觉最近一段时间，他见陆攸衡的次数，反而比以往更频繁了。
时观夏对于理星道：
“陆总真的很重视‘幻海’。”
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叫他上53楼汇报工作。
项目进度没那么快，有时候时观夏都不知道汇报什么，脑袋空空地上楼，肚皮撑撑地下楼。
于理星听了后，问：“我哥最重视的，难道不是‘神临’？”
“神临”就是陆攸衡许诺给时观夏的那个新项目。
目前没有公开资料，连于理星这个弟弟，也只知道一个名字。
还是某次聚会，听陆攸衡和宗让聊天提到的。
时观夏：“感觉你哥给我画了好大一个饼……”
于理星跟着叹气：“但你这个恋爱脑，还是义无反顾地下嘴啃了。”
时观夏：……
……
“神临”时观夏还没通过考验，还触碰不到，但于理星的短片，上线后大受欢迎，在上线第一天就喜提三个热搜，这里面一定有时观夏的功劳。
于理星第一个跟时观夏报喜：
“我就买了两个热搜，还有一个热搜不是我买的。”
是自来水！
时观夏自然也关注了，笑着说恭喜。
“嘿嘿嘿。”于理星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们说攻受建模太棒了，让你从今以后骑着我上班。”
时观夏：？
大可不必。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抱歉久等了。明天见！
第56章 后悔
让建模师骑着导演上班还是太过分了。
这样铺天盖地的宣传，时观夏认为上线第一天，数据很难不好。
但于小少爷很知足，宣发大多也是他靠人脉薅来的，没花钱就等于零投入，有这样的效果，他甚至都等不到半场开香槟。
上线当晚，他就把香槟塔点上了。
时观夏婉拒了于理星的庆祝宴邀请。
他今晚得加班。
“幻海”角色的表情系统一直没处理好，离时观夏想要的表情贴情绪、说话贴口型的效果还差很远。
他这几天仔细检查过建模的拓扑结构，又让绑定师重刷了权重，可问题仍然存在。
“幻海”的表情系统，从立项开始，就是分配给I.N在平海市的那家工作室做的。
平海市离南枫市有一千多公里。
时观夏和那边的负责人，一直是线上联系。
有人提出套用公司其他游戏的模块，被时观夏拒绝了。
部分底层技术框架是可以套用，但“幻海”独特的战斗体系、核心模块，都没法套用公司其他游戏。
提议被拒绝，那人心想：
在其他游戏的角色系统上改动，总比现在卡进度好。
又不是说全部挪用，搞披皮游戏。
一直返工，不但时观夏他们加班成了家常便饭，平海市那边的员工也怨声载道——
一个破项目，之前就能过，怎么这次死活过不了。
这个新来的负责人，是不是故意找事？
连许湘私下里都找到时观夏，担心要求太严，会激起大家的逆反心理。
大家本来就不怎么服时观夏管。
尽管于理星的短片上线后，大家都知道时观夏前段时间被借调的原因，也意识到他的建模水平，但，谁说建模水平好，就能带好团队了？
“没事。”时观夏对此反应很淡定。
他不但不打算降低要求，还准备去平海市一趟。
许湘意外：“去平海出差啊？”
时观夏点头。
面对面交流，总比线上沟通更方便。
许湘更担心了，时观夏能对付平海市那些老油条吗？
比起许湘的忧虑，收到时观夏出差申请的陆攸衡，只是很轻地挑了一下眉，问他：
“你准备带谁去？”
时观夏答：“郑群。”
陆攸衡放下手中的钢笔：“就带一个建模师？”
时观夏说郑群不止是建模师。
虽然郑群一开始并不愿意重新加入“幻海”，但调令下来后，他比其他人更认真。
从来不会说“就这样、过得去就好”之类的话。
郑群做事不敷衍，并且了解“幻海”的内核，带他过去，比带谁都管用。
陆攸衡听后没说什么，起身走到门口，让Chloe泡两杯咖啡进来，然后问时观夏：
“准备什么时候去？”
时观夏目光跟着陆攸衡移动：“后天吧。”
在去之前，得把手上的事处理完。
陆攸衡：“去几天？”
时观夏：“……”
这是时观夏第一次出差，平海市那边的情况他也不了解，所以具体几天他也不确定。
但这话说出来，就显得很不专业。
对上明显在等答案的陆攸衡，时观夏很认真地想了想，保守发言：
“……一周？”
他只是去平海市沟通，又不用守着对方完成，一周时间……
应该够了？
陆攸衡没对时观夏这个时间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像是不经意般随口问：
“于理星的庆功宴，你不去？”
时观夏摇头：“我就不去了。”
陆攸衡：“为什么？他的短片有这个热度，你的建模有很大功劳。”
现在网上对这部短片，讨论的关键词就是国漫最帅男主。
时观夏老实回答：“要加班。”
这时，Chloe端着咖啡进来，给时观夏的那杯，是特意加奶加糖的。
等Chloe离开后，陆攸衡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开口：
“后悔接下‘幻海’这个烂摊子了吗？”
时观夏：“……”
要说一点没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有时加班到深夜，第二天发现进度凝固不动，时观夏也会想撂挑子。
公司其他人唱衰，他某些时刻也会很烦闷。
但更多的，是感谢陆攸衡给他这个锻炼的机会。
要是没有陆攸衡，他现在应该还在打杂。
不是拍总裁马屁，时观夏是真的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回的。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没邀功，淡淡开口：“要谢就谢于理星。”
时观夏也没忘于理星的大力举荐，认真道：
“已经谢过了。”
陆攸衡：“……”
陆攸衡指腹摩挲着瓷杯，看向双手捧着咖啡杯喝的时观夏，慢悠悠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后悔，接手‘幻海’后忙得不可开交，都没时间追心上人。”
时观夏：“？”
话题是怎么绕到这上面来的？
但是！这题他现在会解了！
自从上次被陆攸衡怀疑是顶级恋爱脑、可能会影响到工作后，时观夏事后反复复盘，最后，他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时观夏放下咖啡杯，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陆攸衡道：
“我不打算追了。”
不追了？
陆攸衡手上的动作一顿，薄薄的眼皮一撩：“什么意思？”
时观夏张嘴就开始乱编：
因为他前几天才知道，对方其实早就有对象了，不是单身。
这个暗恋没有结果，所以他不准备继续恋了。
一口气说完，时观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陆攸衡，这下，总不会误会他只有恋爱脑，没有事业心了吧？
对上时观夏那双大眼睛，陆攸衡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久。
见陆攸衡不说话，本来觉得自己是个天才的时观夏，有些拿不准了——
难道是自己说得太坚决，让陆攸衡觉得自己对待感情很草率、不负责？
不行，一个对感情都不负责的人，怎么可能对工作负责？
为了让自己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显得更真实，时观夏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神态，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决定不再继续喜欢，但毕竟喜欢这么久了……”
要完全走出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并且近几年，都不打算考虑个人感情问题。
好一个被爱情伤透心后，决定断情绝爱、一心只为工作的天选打工人。
时观夏心想：
在人才招聘市场，他这样社畜牛马，都是被老板们龇着大牙抢着要的。
但陆总，显然并没有因为时观夏的这一番自我剖白，而龇着大牙乐。
看着因为一个男人，就伤神到要断情绝爱的地步的时观夏，陆攸衡面无表情问：
“咖啡喝完了吗？”
甚至那个男人，还是个渣男。
时观夏眼睫动了动，下意识低眼看向手里的咖啡，摇头：
“还没。”
Chloe冲的咖啡太好喝了，就算他已经喝过好几次，还是舍不得大口大口喝。
得小口小口细品。
陆攸衡：“喝完了就出去。”
时观夏：“？”
被赶出陆攸衡办公室的时观夏，心里懊恼。
早知道就大口喝了！
他的咖啡……还剩半杯呢T-T。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建模相关的，都疯狂查资料，来晚了呜呜呜
第57章 养神
时观夏好喝的咖啡没喝完，但他出差的申请陆总批了。
还给他拨了一笔十分丰厚的资金——
出差一分钱不用自己垫，很快乐了。
回到13楼，时观夏叫来郑群，告诉他要去平海市出差的事。
郑群很聪明，一听就懂了：“是因为表情系统？”
“没错，预计待一周。”时观夏点头：
“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郑群有妻有子，不能像自己一样说走就走，这次出差几天，肯定有很多要准备的。
听了时观夏的话，郑群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项目进度卡在表情系统，不止平海市那边觉得麻烦，连他们项目组内，也有不少人觉得时观夏小题大做。
进入战斗状态后，画面切全景，不管是主控还是其他角色都会缩小，很多时候，是看不到角色表情的。
尤其是在招式特效乱飞、主控走位的时候。
谁还会注意到背对屏幕的角色是什么表情？
只要角色们放大招、会有脸部特写时，把表情做好就行了。
总而言之，用不着这么高要求。
用户们也不会闲得无聊，在战斗时也360度观赏截图。
工作量这么大，这种可有可无的小瑕疵，忽略就好。
就像“幻海”前几任负责人一样。
然而在时观夏这里，既然是可有可无的瑕疵，那为什么要有？
时观夏高标准严要求，其他人就算有异议，也只能心里骂骂咧咧地干。
这几天，大家都快住在测试室了。
大家怨声载道，早上开会还有人抱怨：
“这样扣细节，照现在这个进度，别说明年，就算再多两年，‘幻海’也上线不了。”
时观夏到底年纪小，面对这些职场老油条，郑群以为他会妥协。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时观夏竟然寸步不让，面对质疑，没什么表情地开口：
“谁要是觉得困难，可以现在就离开。”
这话一出，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当时郑群就想，时观夏应该很快就会采取措施——
线上与平海那边的工作室的沟通，始终隔靴搔痒，问题反复出现，再这样下去，只会耽搁时间。
郑群猜到时观夏会派人出差，但没想到时观夏是自己去，还带上了自己。
他们两个建模师，过去了有什么用？
郑群心里这样想，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对于出差的安排也没异议，直接点头说好。
***
平海市离南枫市这么远，为了一次性解决问题，时观夏把自己关在测试室，对着屏幕上那些表情僵硬、口型对不上的角色模型，一遍遍地检查数据、反复调整参数。
一边检查，一边记笔记。
秋日凉风吹过，夕阳一寸一寸地挪走，路灯勤勤恳恳上岗接班。
窗外天色从黄昏，变为浓稠的黑。
白天人来人往的写字楼，在晚上也没有陷入彻底的寂静漆黑。
每一间亮着灯的窗户，都是大家努力工作的证明……
个鬼。
长时间对着电脑，时观夏揉了揉发痛的肩膀，觉得自己要废了。
眼睛干，脖子酸，肩膀痛。
一边揉，一边小打退堂鼓。
就算快到深秋，为了保护测试室里昂贵的设备，头顶的冷气也像不要钱一样，呼呼吹。
时观夏抬头看了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冷气出风口。
后悔没有多带一件外套。
或者是毯子也行。
休息室的沙发上，有给员工准备的午休毯，每三天就有保洁阿姨收拾换洗，但时观夏还是不太想去拿。
他们部门男性占70%，有时候一忙起来，没时间收拾自己，邋里邋遢的，像在公司流浪了七天。
谁都可以盖的毯子……
时观夏只要还没冻僵，都不考虑。
不是他扫射广大男同事，但许多人确实过于“不拘小节”。
“时总。”
助理轻轻敲门，给时观夏送了一杯茶，提醒他今天已经很晚了。
时观夏缓缓回头：“嗯？”
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屏幕，又干又涩，时观夏忍着不适转动了一下，才注意到已经快十点了。
他这个项目负责人没下班，其他人也不敢走。
夜宵都叫了一轮了。
“你让他们下班吧。”
时观夏喝了口茶，是决明子冲泡的，他转而又道：“你也早点下班。”
助理有些为难，时观夏都没走，他们都走的话……像什么样？
助理想了想，道：
“时总，我在这里陪你吧，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时观夏头也没抬：“不用，你下班吧。”
助理是行政岗调过来的，对技术一窍不通。
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助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这个助理，在时观夏这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有了时观夏开口，其他人看了测试室一眼，也没了顾虑，陆陆续续打卡下班。
13楼更静了。
时针慢悠悠地又转了半圈。
时观夏揉了揉眼眶，决定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近视可不好报工伤。
时观夏伸了个懒腰，把测试室的灯关掉，在旁边的沙发上倒头就睡。
就眯十分钟……
闭上眼睛的时观夏在心里这样想。
就十分钟，闭目养神缓一缓就好。
想法很自律，但连日加班的疲惫，在眼皮合上后，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
身体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时观夏只觉得自己的意志，和身体一起向沙发沉|沦了。
意识发沉，只想养神的时观夏挣扎了一下，可他像是吃了安眠药，迅速坠入梦乡。
……行吧。
用仅存的意识时观夏放弃挣扎，抱紧了自己，沉沉睡了过去。
……
躺在沙发上的时观夏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先醒的是感知。
他感觉自己身上有种温暖、沉稳的重量。
嗯？
什么重量？
躺着的时观夏很轻地翻了个身，下巴触碰到一个坚硬且冰凉的东西，以及……
一股极浅淡的、有点熟悉的冷冽香气。
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他一闻，就认出是出自Chloe之手。
双眼仍然闭着的时观夏动了动鼻子：
难道他对那半杯咖啡的遗憾，已经穿过了梦境？
不可置信，我竟馋到了这个份上？
时观夏认为不应当，但是这个味道真的好好闻……
薄而白的眼皮下，时观夏的眼珠缓慢地动了动，一边闻着香味的来源，一边缓缓睁开眼。
时观夏的视线先是模糊，然后像探索新副本一样，周围的画面逐渐清晰。
测试室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昏暗。
看起来和他睡着前没什么变化，那……半梦半醒间，好闻的香味是哪里来的？
时观夏有些迷惑，从沙发上撑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东西下滑到腰间。
时观夏：“？”
时观夏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不属于自己的黑色男士风衣，还没完全清晰的脑子，又有点懵了——
谁的衣服，怎么在我身上？
难道助理去而复返，怕他睡在这里着凉，贴心地给他盖上的？
但这衣服……
周围的光线实在太黑，时观夏拿起腰间的风衣，一边摸，一边凑到眼前，眯起眼看。
这件衣服的布料质感极好，走线干净利落，从衣长看……
他一米七的助理穿上，估计得拖地。
这也不像是助理的衣服啊？
时观夏呆坐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时观夏：“！”
心脏猛地一跳，抱着黑风衣的时观夏一抖，原本浆糊一碗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会吧？
时观夏缓慢且僵硬地转头，看到那个隐在阴影中的男人后，整个人又是一僵。
陆攸衡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姿态算不上放松，一只手握着手机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屏幕的微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
另一只以拳抵唇的手。
借着手机的光，时观夏靠着良好的视力，看出对方在忍笑。
时观夏：“……”
时观夏：“…………”
好的，黑色风衣的主人找到了。
但是——！
陆攸衡怎么又在这里？
陆攸衡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陆攸衡的外套，又是怎么出现在他身上的？
贴心助理原来是贴心陆总？
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睡着的都不知道的时观夏，看向陆攸衡的表情还有些呆滞：
“陆总？”
如果遗憾的咖啡能穿透梦境，那假装喜欢的心上人，出现在梦里也很合理。
万一这是一个梦中梦呢？
时观夏心存侥幸这样想。
“醒了？”
陆攸衡看着大脑快要宕机的时观夏，慢条斯理开口：
“你要是喜欢这件衣服，可以送你，不用抱这么紧。”
时观夏：“！”
陆攸衡悠悠补充：“没人跟你抢。”
陆攸衡一句话，比什么提神醒脑的产品效果都好。
时观夏瞬间清醒，眼里最后那点迷茫也跑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把抱在怀里的风衣抖了抖，看似恭恭敬敬、其实乱七八糟地把风衣叠了叠，然后规规矩矩把衣服放在沙发上。
时观夏站得比军训还标准：“陆总你说笑了。”
不等陆攸衡回答，时观夏又抢占先机转移话题：
“陆总你怎么在这里？”
所以说公司地毯铺太厚也不行，走路都不带一点声音的。
说话的同时，时观夏瞧了眼时间，距离他躺下，已经快过去一小时。
时观夏：……
明明跟脑子说好的十分钟！
陆攸衡目光扫过时观夏略显局促的手指，黑沉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挪开视线，陆攸衡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于理星让我来叫你。”
“叫、叫我？”时观夏开口时，舌头还有点打结。
他不动声色地掐了掐手心，把尾调稳住了。
“他的庆功宴。”
陆攸衡像是嫌烦，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他说打你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他找不到你，就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于理星的庆功宴不止一场：
短片才上线一天，于导的庆功行程已经从陆地商K，安排到了海上游轮。
恨不得拉横幅让全世界都知道。
陆攸衡也联系不上时观夏，最后决定来13楼碰运气。
他运气不错，碰到了。
陆总一来，就看见小建模师蜷缩在沙发上，像只把自己团起来的小猫一样，委屈巴巴地睡着了。
唯一的区别是，小猫猫有厚实保暖的毛发。
小建模师光溜溜，只有一件单薄宽松的针织衫。
听了陆攸衡的话，时观夏后知后觉地去找自己的手机。
最后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
慵懒坐在一旁的陆攸衡，看着时观夏去够手机。
小建模师单腿跪在沙发上，宽松的针织衫，因这个动作被牵扯，下摆悄然上滑，一截窄瘦的腰身，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白得晃眼的冷白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探身的动作让腰侧肌肉微微绷紧，勾勒出流畅而柔韧的线条。
支撑身体的那条腿，跪在沙发上时因重量不断下陷，另一条腿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条件反射地伸直、绷紧……
从脊背到腰腹，然后是浑圆弧线，最后一路收紧，是修长笔直的双|腿……
这无意间展露的风景，像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
带着一股……
不自知的诱|惑。
光线不够强，反而勾勒出两分雾里看花的朦胧美感。
陆攸衡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碾过背对自己的时观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声地动了动。
平淡从容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又沉了几分。
谢之藐说得没错，时观夏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另一边，时观夏终于把手机解救出来了，屏幕上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于理星：
【观夏，你真的不来吗？】
【不行，没有你，哪有于导我今天的风光。】
【你就抽两小时给我？我要好好谢谢你。】
【？？？人呢？不会还在加班吧？】
【红包×6】
【怎么回事，红包都不领了？】
【你再不回话，我可就让我哥亲自去亲你了？】
【请，打错了，不是亲。】
……
最新消息，是于理星十分钟之前发的，从字里行间，就能感受到于导心里的崩溃：
【什么情况，我让我哥去找你，结果你俩一起消失了？？？】
【大晚上的，除非你告诉我，你们这时候在做|爱，两人都没空看手机，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
时观夏：“……”
时观夏：“？？？”
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着“做|爱”两个字，时观夏怀疑自己是还没睡醒，出现幻觉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确定，再看看。
时观夏眯着眼睛又读了一遍，那两个字也没有变成其它更积极向上的字眼。
时观夏：“……”
好的，是他眼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不敢睁开眼。
陆总：一寸一寸看。
第58章 礼物
“做|爱”两个字在手机屏幕里，像是带着电，又像是带着火星。
时观夏多看一眼，就像是被烫了一般，闭眼挪开。
不愿再看。
他是睡了，但是一个人睡的，睡得很素。
于理星的几条消息，轰得时观夏头皮发麻，他好半天都不知道该回什么。
但红包确实想点。
红包离退回还早，但陆攸衡还在这里，时观夏怕回复之后，于理星再说一些什么了不得的话，所以最后干脆装没看见。
时观夏收了手机，佯装无事发生地抬头：
“不好意思陆总，我不小心睡着了，您其实不用管我的……”
也可以直接把我叫醒的。
就让我这么睡，还怪不好意思的。
陆攸衡没什么表情：“我答应了于理星。”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于理星来的。
时观夏“哦”了一声，又道：“谢谢陆总你的外套。”
时观夏把叠得乱七八糟的风衣递给他。
陆攸衡站起身，接过风衣，随手搭在臂弯：
“既然醒了就下班吧，很晚了。”
时观夏看了眼还在待机状态的电脑，问：“陆总，庆功宴……你不去吗？”
陆攸衡瞥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想去？”
时观夏摇头：“有些晚了。”
明天还要上班，要是去庆功宴，还不知道要闹到多晚。
陆攸衡淡淡开口：“那就不去。”
时观夏：？
好、好的呢！
时观夏去关电脑，拿自己的笔记本，同时心想，早知道还不如早点下班。
多留一个小时，也没什么效率。
还差点把自己睡落枕。
时观夏收拾好出来，陆攸衡正在等电梯。
让陆攸衡特意来找自己一趟，自己还睡得昏天黑地，霸占了对方的外套……
时观夏后知后觉有点耳热。
电梯里，谁也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夜风带着凉意吹来，时观夏才意识到刚才陆攸衡外套是多么温暖重要。
陆攸衡的车就停在楼下，他看了眼时观夏：
“送你回去？”
“不用。”
时观夏哪敢让陆攸衡送他，赶紧表示：“我打车就好，不麻烦陆总了。”
被时观夏拒绝，陆攸衡也没坚持，只是略一点头，看着他拿出手机叫车。
“这么晚了，还有车？”过了一会儿，陆攸衡问。
时观夏听后笑了，给不食人间烟火的陆总解释：
“有的，有人是专门跑夜车的。”
甚至大多时候，晚上比白天还好打车。
果不其然，过了下班高峰期，时观夏刚发布行程，下一秒就有司机接单。
时观夏对陆攸衡晃了晃手机：“陆总，我打到车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时观夏明显感觉周围的气温又降低了。
嘶——
晚上气温降得就是快。
时观夏稍微拢了拢自己透风的针织衫。
“司机正在全力赶来中”几个字鲜红显眼，陆攸衡冷眼看着，面无表情回：
“不急。”
时观夏：“哦。”
反正这是你的公司，你什么时候回去是你的自由。
哪怕陆攸衡今晚就睡在I.N，那堪比总统套房的休息室，也不会委屈他。
想想自己那租来的小两室，时观夏果断闭嘴了。
等车赶来的间隙，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地图上的司机全力冲刺，时观夏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陆攸衡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明明只是静静地站着，什么都没做，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若是时间再倒退几个月，时观夏也会认为陆攸衡生人勿近。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时观夏发现其实陆攸衡是外冷内热。
“内热”的细节一条条闪过，最后定格在陆攸衡臂弯的风衣上。
余光注意到时观夏的视线，陆攸衡眉梢很轻地扬了一下：
“真这么喜欢？”
没注意走神的时观夏抬眼，反应过来陆攸衡的意思后：“……”
没有！
我只是看看，没有真的觊觎你这件风衣的意思！
就在这时，打着双闪的车到了。
时观夏毫不留恋地，打开车窗钻了进去，隔着车窗对陆攸衡道别：
“陆总再见。”
陆攸衡垂眸看时观夏，微微颔首，很矜贵地“嗯”了一声。
车子驶离，时观夏侧身，透过后车窗看陆攸衡。
他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一旁停着的车走去。
时观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才说陆攸衡有平易近人的一面，陆攸衡刚才那个居高临下的眼神，又把他睥睨回去了。
被大家叫做大魔王，不是没原因的。
群众的眼光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
身心俱疲的社畜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才有时间领红包，回消息。
时观夏：【加班呢。】
【谢谢老板。】
时观夏以为过去这么久，于理星肯定自己玩去了，结果没想到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你加班到现在？】
时观夏：【是啊，刚到家躺下。】
于理星明显被时观夏这种工作精神震惊了：【你为I.N这么拼命，我哥知道吗？】
时观夏刚想回“知道”，于理星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就算你喜欢我哥，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了。】
【喜欢一个人，把心给他就完了，没必要真把命也给他哈。】
时观夏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心和命，都是他自己的哈。
好不容易摘掉的恋爱脑帽子，时观夏拒绝再扣回去，解释说自己是因为要去平海市出差，所以这两天很忙。
于理星：【你要去平海市？】
时观夏：【嗯。】
于理星：【你还说不是为我哥！】
时观夏：？？？
此话又从何说起？
于理星：【真相只有一个.jpg】
【你一定是因为我哥这两天要去平海市谈事，所以跟着去的吧？】
【你真的好爱，这么几天都舍不得分开。】
时观夏愣了一下，打字：【陆总也要去平海市？】
于理星：【是啊，上个月就定好的事，平海市有块地皮招标。】
他还是听谢之藐提过一句。
地皮招标，那就不是I.N的业务了。
是陆氏集团的事。
时观夏问：【陆总什么时候去啊？】
于理星也不确定，说就这几天，然后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知道，故意的呢。】
时观夏：……我倒也没有这么处心积虑！
于理星打字的时候还嘿嘿笑：
【这不是巧了吗？二人世界的机会来了啊！】
时观夏：【于理星，我得提醒你，我们去平海市都是为了工作。】
于理星理直气壮：
【工作怎么了？工作和感情又不冲突！这可是天赐良机！异地他乡，孤男寡男……】
作为一个磕CP的，于理星给自己脑补嗨了，最后拍板：
【等着，兄弟我给你准备点好东西，助你一臂之力！】
一看于理星这消息，时观夏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要准备什么？】
他不用！真的不用！
于理星神秘兮兮表示保密，只是说绝对是惊喜。
惊喜还没到，时观夏已经开始惊吓。
在时观夏再三强调下，于理星终于不情不愿地后退一步，说把东西送到公司，
到时候时观夏要不要带去平海市，全看他自己。
时观夏见此松了一口气——
能送到公司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虽然时观夏觉得以于理星的性格，也准备不了什么好东西……
时观夏心怀侥幸：
他后天一早就去平海市了，说不定等于理星东西送到，他已经离开了。
然而于小少爷在某些时候，行动力十分惊人。
第二天一早，时观夏眼底泛青地来到公司。
刷卡进了大厅，时观夏还没来得及往电梯走，就被眼尖的前台叫住：
“时观夏。”
一位前台站起身，对看过来的时观夏道：
“有人给你送花，还有早餐。”
时观夏入职I.N后，前台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不同追求者送给时观夏的鲜花和礼物。
有他们公司的，有其他公司的。
她们已经习惯了。
就算之前时观夏被外派，仍然有鲜花送到公司。
前段时间消停了一阵，不过时观夏负责“幻海”的消息传出，前台的花更多了。
另一位前台压低声音：“他肯定又不会收。”
站着的前台脸上挂着笑，心里和同事想的一样。
然而让她们意外的是，时观夏这次走过来了。
时观夏以为这花和早餐，就是于理星准备的神秘大礼，但是一看卡片落款，是不熟的名字。
不是于理星送的。
时观夏松开手，如两位前台工作人员所料，没收这束漂亮的白色郁金香。
时观夏对两人道：
“麻烦你们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拒收就好。”
想了想，时观夏又补了一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陆总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就算不是第一次见时观夏，对上那张脸前台还是有一瞬间晃神。
因他的话愣了一下的前台，慢半拍问：“那这东西……还是像以前一样处理？”
这些东西没法原路退回，所以这种情况下食物会送给需要的人。
鲜花会变成瓶插花，装点公司角角落落。
是的，外来鲜花只能装点角落。
像会议室、会客厅、接待室、高管办公室等，需要定时更换插花的重要地方，每月是专门有一笔经费的。
时观夏点头：“可以。”
时观夏说完后转身要走，结果被回过神的前台又叫住了：
“等等。”
时观夏有心上人这件事让人意外，等人要走了，前台想起来还有东西要给他。
前台把一个包装严实的盒子递给他：
“这是于少让人送来的，让我们务必亲手交到你的手上。”
盒子不大，但时观夏没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道谢后拿上楼。
时观夏做贼似的，猫猫祟祟地谨慎地把盒子带去了洗手间。
关上隔板，时观夏才打开礼盒——
事实证明，他的小心谨慎是对的。
时观夏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脑子处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几团布料是什么。
于理星！口中的好东西！竟然！是一套薄纱情|装！
黑色的蕾丝、镂空的设计，几条细得可怜的带子，一团黑纱……
时观夏简直无法想象这玩意儿穿在他身上，得是什么样子。
时观夏也没想到，有一天“成何体统”、“伤风败俗”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于理星！！！
神经病！！！
原地石化的时观夏捧着纸盒，脸颊爆红，差点连盒带衣服一起，统统扔进垃圾桶。
明明周围空无一人，时观夏还是有种被人审判的羞耻感。
时观夏脚趾都抓紧了，只拎起来看了一眼，随后做贼似的，把少得可怜的布料飞快地塞回盒子。
时观夏心脏乱跳，这玩意儿要是被人看见，他可以闭眼离开这个世界了。
扔垃圾桶里会被人发现，冲进下水道……
就算布料少得可怜，也有堵塞的风险。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出去玷污其他人的眼睛了。
最后，时观夏实在没办法，把这烫手山芋塞进背包最下面，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处理掉。
对于理星抱有期待，是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时观夏在手机上，愤怒控诉于理星三百条。
于理星：【怎么，不喜欢这个风格？】
【校园风、女仆装、护士服……你喜欢哪种？我都可以给你搞来。】
时观夏：……有病啊——！
我什么都不喜欢！
时观夏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幽幽打字：
【要不我把这东西送给你哥，告诉他是你给他准备的礼物吧？】
面对时观夏的威胁，于理星不理解：
【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时观夏：？？？
拉黑了，再见！
***
于理星精心准备的礼物，在时观夏眼里，扔到哪儿都十分伤风败俗。
白天没找到机会处理，最后被他带回家，放在床底镇压了。
时观夏：永不见天日！
出差当天，天气阴沉沉。
时观夏和郑群约好在机场汇合。
时观夏住的地方离机场远，他特意早到了一些，办理完托运和登机手续后，便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一边等郑群，一边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安检队伍长得拐弯，时观夏想要不先过安检，进去等郑群时，一位穿着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他面前，礼貌地询问：
“您好，请问是时观夏先生吗？”
时观夏一愣：“我是，有什么事吗？”
工作人员微笑开口：
“时先生您好，您的登机流程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请您跟我来。”
时观夏疑惑：“我没有申请特殊服务啊？”
说话的同时，时观夏还看了一眼手中的机票。
正常的经济舱，无任何附加服务。
“是陆先生吩咐的。”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道：“陆先生为你升舱了，他此时正在贵宾休息室等您。”
陆先生？
时观夏问：“陆攸衡？”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
时观夏：“……”
于理星说陆攸衡也要去平海市，难道这么巧，他们还同一航班？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时观夏迷迷糊糊离开排队人群，穿过专用通道，来到了奢华舒适的贵宾休息室。
门被推开，时观夏一眼就看到了靠窗而坐的陆攸衡。
陆总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正低头看着平板，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陆攸衡身上，勾勒出冷峻而优雅的轮廓。
好看得……像是一幅画。
时观夏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握紧了手机，但还没等他付出行动，窗边的男人侧目扫过来。
“傻站着做什么？”
还是那又低又冷的嗓音，时观夏抿了抿唇，走过去。
“陆总。”
时观夏过来的路上，才知道陆攸衡给他升的不是商务舱。
而是死贵死贵的头等舱。
时观夏受宠若惊。
就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
虽然不是自己花钱，但时观夏还是一阵肉痛。
升舱的这个钱，直接折现补贴给他多好。
陆攸衡不知道时观夏这小市民的心理，淡淡开口：“吃早餐了吗？”
赶时间，时观夏就吃了一个肉松面包，没什么饱腹感。
陆攸衡从时观夏的表情中得出了答案，让他去点吃的。
时观夏：嗯嗯好的！
时观夏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头等舱，一听陆攸衡这话，立马没出息且快乐地，去看航司都给尊贵的头等舱客户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借着陆总的光，时观夏在机场的候机厅，也体会了一把在餐厅点单式的服务。
等餐的过程，时观夏挑了点小零食，吃了几口才想起来郑群。
咽下嘴里的东西，时观夏问陆攸衡：
“陆总，郑群也升舱了吗？”
双|腿自然交叠的陆攸衡闻言，掀起眼皮看他，语调淡淡：
“时观夏，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时观夏一怔：嗯？
陆攸衡这什么意思？
不等时观夏细想，陆攸衡又慢条斯理开口：
“项目总负责人和手底下员工一个待遇，传出去，丢的是I.N的脸。”
时观夏懂了。
他现在代表“幻海”，出门在外，确实需要更注意一些。
陆攸衡话说得暧|昧不清，他差点就误会了。
明白过来后，时观夏对于这个升舱，瞬间就心安理得了。
也不肉痛了。
陆攸衡这舱升的，是I.N的面子，不是为了他时观夏，也就永远不可能折现给他。
把时观夏变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陆攸衡放下平板，端起咖啡杯时，像是随口一问：
“于理星说，他给你送了出差礼物？”
时观夏：“？”
时观夏刚放松的表情，再次瞬间凝滞——
于理星那个大漏勺，不但送了不堪入目的东西，还跟陆攸衡说了？！
说好的不奖励陆攸衡呢？不对，于理星怎么敢的啊？
时夏惊疑不定，被陆攸衡一句话震得好半天没说话。
时观夏瞬间涨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就差把“心虚”刻脑门上了。
陆攸衡见此，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于理星跟他说，因为感谢时观夏的帮忙，给他的短片热度添砖加瓦，所以买了很特殊的礼物送他。
具体是什么，于理星没说，陆攸衡也没追问。
陆攸衡本来没多在意，但一看时观夏现在这反应……
陆总双眼微眯，叫时观夏的名字：
“时观夏。”
时观夏心里发苦，不敢开头看男人的眼睛，气短地应了一声。
在、在呢。
可怜。
又无助。
还想揍于理星。
可陆攸衡没因为他可怜又无助放过他，那双深邃眼睛牢牢盯着他，嗓音里满是压迫感：
“你和于理星，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绝对，绝对没有！！！
陆总：不信。
二合一，补前两天的更新。
第59章 偷拍
秘密不用多，但一个就够让人尴尬到地缝里。
时观夏还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于理星还没丧心病狂到，把礼物是什么东西，具体地告诉陆攸衡。
对上陆攸衡审视的目光，时观夏默了默，最后一脸沉重地开口：
“陆总，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陆攸衡：“？”
时观夏：“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送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
这下轮到陆攸衡沉默了。
时观夏安心坐下。
陆攸衡瞥他，不咸不淡道：“你们俩关系倒是好。”
他那个脑仁还没猪脑大的弟弟，这么多年，从没给他准备过什么出差礼物。
现在，不但给时观夏送礼物……
两人之间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了。
“您好，打扰一下。”
航司工作人员端着餐盘出现，给时观夏上餐，末了温馨提醒：
“这道饮品是酸口的，要是不合口味可以随时跟我们说。”
若是还觉得不够酸，也可以跟我们反馈，可以加新鲜的柠檬汁。
时观夏：“不用了谢谢，我吃不了太酸。”
不愧是贵宾待遇，柠檬汁都可以现挤。
“好的。”工作人员微笑着离开。
时观夏是真的饿了，在享受之前，他客套地走流程，陆攸衡需不需要吃点。
“不用。”
陆总冷漠拒绝：“我也不喜欢吃酸的。”
时观夏：“……哦。”
不吃就不吃，怎么眼神还这么冷。
对酸口的食物已经讨厌到这个份上了？
……
吃饱喝足，时观夏也该登基啊不登机了。
被工作人员带到单独的航站楼，时观夏想只要有钱，确实处处是罗马大道。
都不用排队的。
时观夏的位置和陆攸衡相邻，但两个座位之间有隔档。
以时观夏的身高，坐下后只能看见陆攸衡的头顶。
不用和陆攸衡肩膀挨肩膀地坐在一起，时观夏暗松一口气。
飞机起飞后，颠簸消失，机身趋于平稳。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时观夏有点点晕机。
时观夏欣赏了一阵窗外云层，拍了几张照，慢慢开始难受，索性闭眼睡觉。
老话说得好，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中途陆攸衡和乘务人员的交谈声，让时观夏短暂清醒了几秒，他浓长的眼睫轻微地颤了颤，眼皮都没睁开，又歪头睡了过去。
水不小心被碰洒，陆攸衡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回来的时候，就见时观夏抱着毯子睡得正熟。
凭借身高优势，陆攸衡不用走近时观夏的座位，也能把他的睡姿尽收眼底。
这不是陆攸衡第一次见时观夏睡着的样子。
时观夏今日穿着连帽卫衣长裤，看着一点都不像一个项目的负责人。
像个没经过摧残的大学生。
能吃能睡，但半点不长肉。
手腕脚踝无一不细，那一把劲瘦的腰，好似两只手都能完全握住……
看着睡得毫无知觉、被人拐卖都不知道的时观夏，陆攸衡眼底有一抹光晃过。
灯光一闪而过，熟睡的人被定格在手机屏幕中。
陆总没有偷拍他人要小心翼翼、要关闪光灯的自觉。
刺眼的灯光亮起，时观夏眉头动了动，发出无意识地嘀咕：
“嗯……”
偷拍的人毫不心虚，就这样盯着人看。
陆攸衡以为时观夏要醒了，结果后者翻了个身，脸颊在干净整洁还带香味的毛毯上蹭了蹭。
继续睡。
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掀开过。
陆攸衡看得好笑。
怎么就困到了这个地步。
把快要掉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给人搭好，陆攸衡回到自己位置。
……
时观夏醒来时，还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混沌，一边伸懒腰一边环顾四周。
哦，他在飞机上。
时观夏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一看时间，其实还不到一个小时。
想起邻座的陆攸衡，时观夏跪在位置上，扒拉着隔板朝陆攸衡的方向看。
然后，时观夏怔住了——
陆攸衡也睡着了。
男人半躺着，头微微偏向窗户那边，薄唇轻抿，呼吸平稳悠长，平日里总是锋利冷峻的眉眼，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柔和了许多。
少了几分清醒时的疏离和压迫感。
怕惊醒陆攸衡，时观夏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才注意到，陆攸衡的眼睫毛竟然有这么长，长得能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
果然，长得帅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帅的。
哪怕同为男人，时观夏也不得不再次感叹：
即使抛开身份和光环，陆攸衡的外貌也极具吸引力。
不愧是他选择的假暗恋对象。
时观夏：如此良机，不拍个暗恋素材太浪费了！
想到这里，时观夏立马弯腰去找自己的手机，握住手机后再次探头，开拍！
拍照键落下，“咔嚓”一声响。
时观夏：“！！！”
他忘记关声音了！
时观夏一惊，反应很快地把手机调成静音，心里祈祷陆攸衡别这么容易醒，然后小心翼翼一抬头……
就对上一双黑沉的眼。
时观夏：……
他的暗恋素材醒了。
果然，好运从来不会降临他身边T-T。
陆攸衡看看时观夏，再看看他手里的罪证，最后目光落到他脸上：
“你偷拍我？”
疑问的话，却用的是肯定语气。
人赃俱在，时观夏想狡辩都没办法，脸憋得通红之前，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不是偷拍，只是想建模借鉴一下。”
陆攸衡眉梢微挑：“借鉴？”
“是的！”时观夏定了定神，认真解释：
“陆总你知道的，为了更真实，建模的时候需要参考大量的素材。”
场景建模需要出去采风收集资料，人物建模也要大量人像参考。
时观夏这解释，陆攸衡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问：
“怎么不借鉴你心上人的？”
时观夏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但他没从陆攸衡这态度里，看出冒犯被的恼怒，他甚至感觉对方此时心情还……挺好？
时观夏见此，心里有底了，继续脱口而出：
“因为陆总你帅。”
时观夏自觉这回答，不但力挽狂澜，还塑造了一个爱岗敬业的形象，顺便精妙绝伦地夸了领导一下。
一石三鸟。
不愧是他。
然而陆攸衡听了他的话，并没有他想像中“刮目相看”的赞赏，而是没什么表情地问：
“你不是说已经放下，不喜欢他了？”
时观夏听后，缓缓：“？？？”
不是，你这，不能，我这……
你说话怎么这么多洞洞？
一不注意就被陆攸衡绕进了坑里，时观夏艰难爬出：
“不是陆总，我是说我准备放弃了，但不是马上就不喜欢他了。”
感情这个东西，哪有这么收放自如呀？
不知道为什么，时观夏感觉自己挣扎之后，陆攸衡的表情更难看了。
“你还挺长情。”陆攸衡淡淡开口。
这算一句明确的夸奖，但时观夏不敢骄傲——
总觉得这话从陆攸衡嘴里说出来，不是句好话。
这个天，被聊死了。
扒拉着隔板的时观夏，一脸讪讪地坐了回去。
唯一庆幸的是，素材保住了，陆攸衡没让他把照片删了。
***
飞机在颠簸后，在平海市机场落地。
等行李的时候，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夏瑶，时观夏才知道陆攸衡不是一个人来的。
想也是，这么大一陆总，怎么可能独自出差。
“陆总。”夏瑶对陆攸衡道：
“安排的车已经到了，现在去酒店吗？”
陆攸衡：“嗯。”
夏瑶说这边工作室的经理知道陆攸衡来了，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问去酒店之前要不要见一面。
陆攸衡这次不是为他来的，淡声开口：“不见。”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时观夏闻声扭头：“我能见吗？”
他可是冲对方来的！
“……”夏瑶看向陆攸衡。
陆攸衡看了歪着脑袋、跃跃欲试的时观夏一眼，顿了顿，冷冷道：
“让他去酒店等着。”
“不用不用。”时观夏赶紧道：“我们过去找他就行。”
时观夏这里的“我们”，指的是他和郑群。
反正他和陆攸衡也不是为同一件事来，就在机场分道扬镳也行。
正好他的行李箱也到了，他转身要走，走……没走掉。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阻力以及脖颈处的力道，时观夏：“嗯？”
时观夏不明所以扭头，就见陆攸衡一根手指头勾着他的卫衣帽子。
不得已退回半步，时观夏眨眨眼看向对方：
“？陆总？”
拽我帽子做什么？
时观夏想拽回自己的帽子，但陆攸衡没松。
夏瑶见两人在这儿拉扯，立马懂事低头看手机。
很有眼力见的夏助理，还特意走远了几步，假装自己是只有工作要忙的小龙虾。
又聋，又瞎。
什么陆总勾时观夏的帽子，什么像调|情……
她根本不知道！
也没有在私下的小群里偷偷磕！
看着丢下一句“陆总拜拜”就要走、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的时观夏，陆攸衡神色淡淡：“你急什么？”
说话的同时，陆攸衡那只能让手控流鼻血的手，又稍稍用力。
时观夏现在，跟一只被捏住了命运后脖颈的猫没什么两样，他不得不随着陆攸衡的力道，连人带行李箱，又回到对方身边。
在时观夏的脚后跟快要抵上那双手工定制的皮鞋时，脖子上的阻力终于消失。
时观夏扭头要看陆攸衡，后者已经松开手。
陆攸衡单手插兜：“先去酒店。”
时观夏一头雾水：“可我们又不是同一家酒店。”
陆攸衡出差，住的那不得是星级酒店豪华总统套房？
陆攸衡垂眼看他：“那你想住哪儿？”
时观夏：“？”
不是，这是我可以想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松手，你松手！
陆总：拎来拎去。
[垂耳兔头]
第60章 钓鱼
如果可以选择，时观夏当然想体验一晚上四位数的豪华总统套房。
但就算他敢想，财务也不会批。
为了方便，时观夏订的酒店就在平海工作室附近，他和郑群两个人，订了一间大双床房。
一家连锁快捷酒店，最好的房型平时挂牌价不超过988那种。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没什么表情看他：
“嗯，快捷酒店经济舱，你出去就这样宣传I.N。”
时观夏：“……？”
给你省钱还不乐意？
事实证明，陆总不需要时观夏给他省这三瓜两枣，一听他还是和郑群住一间房，直接沉了脸。
被陆攸衡像拎猫一样拎上车时，时观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车开出去十几米了，他才想起来：
“郑群，郑群怎么办？”
司机和夏瑶坐在前排，一人专心开车，一人专心看窗外，都是两耳不闻后排事的模样。
陆攸衡：“丢不了。”
时观夏：“……哦。”
事已至此，时观夏也不问陆攸衡要带自己去哪儿了——
既然郑群丢不了，那自己也不会被拐。
半路上，时观夏收到郑群的消息：
【时总，我现在去酒店，我们是吃了午饭后汇合还是？】
郑群没问怎么不见时观夏人影，直接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时观夏没贸然回答，而是扭脸问陆攸衡：“陆总，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陆攸衡睨他：“你想说什么？”
时观夏表示你要是没有安排，我就和郑群去吃饭。
然后直奔工作室。
这事业心，看谁还误会他是顶级恋爱脑！
陆攸衡闻言没说话，夏瑶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瞄了boss一眼，察言观色后开口：
“这个时间有点尴尬，你们不如休整一下，下午两点后再去？”
时观夏觉得有道理，午休时间大家也没上班，去也没用。
时间一下宽裕起来，时观夏便让郑群自己安排时间。
下午两点直接在工作室门口碰面。
陆攸衡住的酒店，和时观夏原本订的酒店离得不远，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但房价是快捷酒店的价格乘2后，再添一个零。
以时观夏现在的月薪，不够在这里住两晚的。
踏进酒店大厅的那一刻，时观夏心底已经跟可恶的有钱人拼了三百回合，但面上还是绷着一张白净脸。
整个人看着从容又清冷。
十分波澜不惊。
办完入住后，侍者推着他们的行李箱进电梯，时观夏不知道自己住哪间房，也没拿到房卡。
时观夏瞄了身边的陆攸衡一眼：
难道要先把陆攸衡安顿好，再轮到他？
合理。
“叮——”
电梯停下。
“您好，欢迎光临~”
戴着白手套的私人管家，早早等候在电梯口,恭敬礼貌地带着他们往前：
“几位请跟我来。”
时观夏脚下犹豫，不确定地跟着走了。
已经见识过陆总在I.N的休息室，时观夏这次见到真正的酒店豪华房型，已经能稳如泰山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虽然没有总裁办了解陆总，但陆攸衡是他们集团旗下酒店的常客，所以他们也多少知道对方的偏好。
套房内的空气已经提前置换，此时流动的，是清冽的雪松与淡淡书墨香。
玄关处的琉璃瓶中，插着几支龙柳，摒弃了繁复艳俗，完美契合陆攸衡挑剔的眼光。
客厅茶几上，除了财经杂志，还躺着一支陆攸衡惯用品牌的黑色钢笔……
服务十分周到。
时观夏心想，若是酒店知道陆攸衡是重度毛绒控，喜欢可可爱爱的猫咪，估计能把这里布置成猫咖。
私人管家道：
“……两位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呼叫我。”
陆攸衡看向时观夏：
“想睡哪间？自己选。”
从侍者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时观夏正道谢呢，一听陆攸衡这话，沉甸甸的行李箱差点脱手。
时观夏诧异抬头：“我住这里？”
陆攸衡：“不然？”
环顾四周一圈，时观夏愣愣发问：“那陆总你住哪儿？”
这规格的套房，是他住的？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默了一秒，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这里有两间房。”
时观夏“啊”了一声，又看向一旁整理行李的夏瑶：
“那夏助理呢？”
套房的次卧，不都是随行人员住的？
他住在这里，夏瑶住哪儿？
时观夏这话一出，不等陆攸衡回答，夏瑶就赶紧开口：
“别误会，我住楼下，陆总一直是一个人住的。”
“一直”两个字，夏瑶念得特别重，就怕时观夏误会什么。
陆总出差时，随行都有秘书助理，但她们都是单独开一间房的，就算是套房，也从来没有住一起过。
她知道圈子里有其他情况，也见了不少，但陆总是很冷漠正经的！
看着忽然开始紧张的夏瑶，时观夏有些莫名，转念一想——
孤男寡女的，传出去确实不太好。
既然没有鸠占鹊巢，时观夏心下稍安，挑了次卧：“我睡这间吧。”
其实也没选择。
总不能他享受主卧，让陆攸衡睡次卧。
那真是倒反天罡。
等夏瑶和私人管家等全部都离开后，套房内就剩时观夏和陆攸衡两人。
时观夏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宽敞得能打羽毛球的客厅中央，有些感慨。
也是蹭陆攸衡的光了。
陆攸衡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的灰色西装马甲和白衬衫。
剪裁精良的马甲，完美勾勒出男人优越的倒三角身材，宽厚的肩膀将面料撑起利落的线条，一路收束至腰间。
不愧是大家口中，堪比男模的身材。
充满力量感的同时，还满是性张力。
而现在这个男模，正面对自己单手解袖扣，手腕上那块腕表，在灯光下折射的每一道光线，都在诉说着“我很贵，你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我”的事实。
时观夏只掠过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
从神态看，陆攸衡此时明明是十分放松的姿态，可他一举一动，给人的感觉却依然带着不容忽视的掌控感。
气场惊人。
时观夏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
自己接下来，要和陆攸衡住同一间房！
虽然还是隔开的两间，但四舍五入……跟同居有什么区别？
这得记上。
时观夏条件反射去摸自己手机。
“别傻站着。”
陆攸衡手在时观夏眼前晃了晃，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旁边的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吗？”陆攸衡问时观夏。
满脑子都是暗恋日记的时观夏摇头。
陆攸衡也没说什么，开口道：“把东西放房间。”
“哦。”时观夏应了一声，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房间走。
看着戳一下，动一下的时观夏，陆攸衡有些好笑。
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次卧同样宽敞明亮，自带卫浴和一个独立的工作区——感觉这个次卧，都比他原先预定的双床房大。
时观夏拍了一张照给赵淮发过去，配文：
【快乐。】
也是享受到总统套房的待遇了。
赵淮信息有些落后，看见时观夏的消息后，回：【？？？】
【你不是去出差了吗？这是跑去跟哪个野男人开房去了？】
时观夏：【……】
【这就是出差住的酒店。】
赵淮不信：【你们I.N钱多得烧得慌？】
时观夏解释：【陆攸衡也来平海市出差，我跟着他一起，蹭他的。】
赵淮沉默良久，最后由衷发问：【你们俩住一起，你确定是你蹭他，不是他蹭你？】？
时观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赵淮开了一句惊天大黄腔。
“咳、咳咳——”
时观夏猝不及防，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得面红耳赤。
时观夏一边咳，一边打字，打字的力道都比之前重：
【都说了，陆攸衡恐同，我直男。】
别说他们现在是分开住两间房，就算他们脱光了躺在一张床上，也不会有谁蹭谁！
赵淮：【怎么说呢，这话几个月前我还信，现在……】
【别的不说了兄弟，你长成那样，很难不让人惦记，总之，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最好晚上睡觉都睁一只眼。
时观夏：【……】
【…………】
庸俗。
肤浅。
陆攸衡是个正人君子，看上去像个性冷淡，才不是这种人。
时观夏对陆攸衡很有信心，并且觉得赵淮思想龌龊。
直男下手没轻没重，说话也不分黑白，张口就是搞颜色。
时观夏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出房间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总。”
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杂志的陆攸衡头也没抬，嗓音有些低冷：
“怎么？”
时观夏被陆攸衡这模样蛊了一下，卡了一下壳，才说时间还早，想趁现在出去转转。
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体验一下平海市的特色美食！
陆攸衡闻言，从杂志中抬起头：“你想去哪儿？”
“就附近逛逛。”
吃点本地小吃什么的。
时观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淡定，显得他对特色美食的渴求没那么迫切。
陆攸衡淡淡道：“想吃什么酒店都可以点。”
时观夏眨眨眼，但他想出去走走。
陆攸衡：“这个季节，平海蟹正肥。”
酒店里的品质，是其他地方吃不到的。
时观夏表情一肃，迅速改口：
“好的，那我们午饭就在酒店吃吧。”
陆攸衡：“。”
知道时观夏经不住食物诱|惑，但没想到他这么好诱|惑。
每次用食物钓他，勾还没抛下去，这人就已经在下面眼巴巴的张嘴等着了。
给人一种只要有足够多的美食，就能轻而易举把时观夏拐到手的错觉。
因此，陆攸衡好笑之余，又罕见地生出一点无奈的情绪，评价：
“你可真有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胃被撑得难受和被顶得难受，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清的好吗？！
坐怀不乱陆攸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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