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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第21章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等候区,穿……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等候区,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进一个小小的阅览室,往外走,来到一处阳台。


    阳台外是等待拆迁的老楼,墙体斑驳,门窗残破。


    而老楼后面的远处,高楼直上云间,恍惚间,像是海市蜃楼,不甚真切。


    陆从景先开口:“冒昧问一句,你是计划给曾立兴夫妇买房吗?”


    张越凝原以为他要追问那段录音电话的具体时间,质疑她为什么不回他微信……原来不是。


    她说:“只是买了给他们居住的,房本写我和曾晖的名字。”


    “你这套房值多少钱?”


    “五百万左右。”


    “你主动送的,还是他们要求的?”


    张越凝微微笑了:“陆顾问,这算是盘问吗?”


    “当然不是。我不是警察,没有盘问资格。”说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张小姐想要达成破案的愿望,你最好能如实回x答我。”


    她想要破案的愿望是什么?


    让张芷琼去她该去的地方。


    张越凝轻声道:“我主动送的。曾晖一直很想买东方华府的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曾家叔叔阿姨不喜欢那个小区,不是说户型不好,就是风水不行,无论曾晖怎么坚持,他们都不愿意买东方华府。而他们自己看中的鼎盛花园环境又比较差,我就想着在我住的小区买套房给他们居住。这有什么问题吗?”


    陆从景:“当然没问题。”


    张越凝好奇问:“这跟破案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有关系。”


    “或许……”张越凝笑着嘲讽了句,“你们效率可真够可以的,到现在都毫无动静。”


    陆从景:“木棉他们组的人已经两三个星期没休息,你以为的毫无动静,不是真的没动静,不然,你今天也不会来这里见你的当事人。”


    张越凝看了眼手表,“既如此,陆顾问不应该下午才来上班啊。”


    她语气温和地让人无可辩驳,陆从景无奈岔开话题:“再问一个问题。上次我跟踪你的事,曾家的人知道吗?”


    “你跟踪我了?”张越凝故作惊讶,“哦,原来上次在乐豪大厦相遇,你是跟踪我。”


    “张小姐,既然我们要合作,那不妨都坦诚点,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演戏。”


    张越凝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曾晖看见我上了你的车,他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我跟他说,你在调查张皓钧死亡案。”


    既然曾晖知道他跟踪张越凝,那么曾立兴夫妇也可能会知道。


    两人分开后,陆从景回了办公室。


    陆从景本来只是想跟张越凝确认一些他想知道的事,但意外的,他获得了另外一条可能有用的信息。


    夏木棉正想问陆从景,他跟张越凝聊了什么,刚好刘泰安招呼大家去会议室开会。


    陆从景打开台式电脑,吩咐木棉:“你先去开会,我等会儿来。”


    “哦。”


    大家都拿了资料往会议室走,只有陆从景无动于衷,刘泰安也拿他没办法。


    陆从景快速搜索东方华府的资料。


    他发现东方华府原本是白鹤食品厂的一处老厂房,这处老厂房以前是负责腌制品生产的。


    再一查,曾立兴所在家具厂五年前的旧址就在白鹤食品老厂房边上。


    联想起夏木橙骸骨里的泥土含盐量较高,陆从景靠在椅子上,有些事似乎能串起来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验证他的猜想。


    他走到大会议室外,推开后门,田海亮正在分析案情,木棉坐在后排,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陆从景勾勾手指,让她出来。


    木棉轻手蹑脚从会议室后门出来,“怎么了师兄?”


    “跟我出去一趟。”


    木棉为难道:“还在开会呢。”


    “回来看会议记录,走吧,快点。”陆从景不容置喙,自己先回办公室了。


    木棉没办法,她只好回去跟刘泰安说了一声,然后拿了本子和资料悄悄退场。


    他们带了几个物证袋来到东方华府的售楼中心,跟相关负责人沟通后,进入东方华府小区找施工队。


    东方华府分两期开发,第一期已经封顶销售,第二期还在建设中。


    “我们要取地表往下一米左右的原土。不用太多,但不同方位都要有。”


    施工队监理犯难道:“建地下车库的时候都挖空了,回填地基的泥土全搞混了,而且表层的泥土还特意回填到比较深的地方,很难找到原土。”


    “为什么表层泥土要回填到深处去?”


    “东方华府以前是经营了五六十年的食品生产车间,表层泥土含盐量较高,所以回填时都往深了填。现在表层的泥土是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


    木棉一听含盐量高,她马上问:“你们有没有以前泥土含盐量高的数据?”


    “这个我不清楚。可能没有。”


    陆从景翻看楼盘宣传册,“一二期地下车库是打通的吗?”


    “不通的。中间规划了一条新的市政路。”经陆从景这么一提醒,监理马上想起,“市政路和路两旁的地下没挖,不知道那里的泥土你们要不要?”


    “要。”陆从景又指向一期和二期外围一圈的自行车道,“我看外围也没有地下车库,这四个角也可以取样。”


    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总共取了8个样品的泥土,当即送去司法鉴定所。


    陆从景想要加急处理,但需要刘泰安去协调。


    夏木棉打电话给刘泰安,结果刘泰安来了一句:“你让他亲自跟我汇报清楚是什么情况。”


    挂了电话,木棉小声跟陆从景说:“师兄,刘组长让你给他电话。”


    陆从景手里拎着两杯售楼中心接来的冰水,一杯递给木棉:“你跟他说清楚我们要加急的时间了吗?”


    “说了。”


    “说了就行。等吧。”


    果然,不过十分钟,鉴定所收到了刘泰安的协调申请,优先处理今天送检的泥土样品。


    陆从景还是把刘泰安拿捏住了。


    鉴定所加班加点也要明天才有结果,陆从景和木棉便先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陆从景找出许忠出事时的口供细细研究。


    没到下班点,他便先离开了。


    从戴丽华家出来,张越凝开车送曾晖回乐豪大厦。


    在地下车库,曾晖揉着她的手,说:“别回去了,今晚陪我。”


    “不行,我妈盯着呢。”


    曾晖收回自己的手,有些不高兴:“每次都是你妈,每次都是,张越凝,你是还没戒奶吗?!”


    这几天为了他爸的事,曾晖颇有些暴躁,情绪失控。


    张越凝无奈:“我身不由己。你没在我那个环境生活过。”


    “别找借口了。你不就是不想吗?什么年代了,什么都非得婚后,你有没有尊重过我是你男朋友?”


    “我怎么不尊重你?买房我加你名字,你父亲出事,我帮你跑前跑后!我律所一堆事务要处理,我爷爷住在医院随时可能下病危通知,我妈压得我喘不上气,我还得时时照顾你的情绪!!”


    理亏的曾晖一时语塞:


    张越凝不想吵:“下车。”


    曾晖迅速解开安全带,出去后,“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越是不在理,还越要摆出气势来。


    张越凝微一抿唇,也没多停留,直接起步驱车离开乐豪大厦。


    自从上次跟踪张越凝被发现后,陆从景不再开自己的车去跟踪。


    他现在是每天租不同的车跟她。


    跟着她下班,之后从机械厂家属院到乐豪大厦,再从乐豪大厦回云麓庄园。


    她对曾家人很上心,非常负责,没几个人的女朋友能做得有她好。


    今天有点奇怪,张越凝开车绕着云麓庄园兜圈,兜了一圈又一圈。


    陆从景把车停在远处看着,也不知道她是有心事,还是情愿兜圈都不想回家,他只能静静旁观,无法靠近。


    大概兜了五六圈,张越凝才开车进小区地下车库。


    九点左右,估摸着张越凝不会再出门,陆从景才回住所。


    在小区外面的一家湘菜小馆点了一份辣椒炒鸡蛋。


    饭菜刚端上来,接到木棉的电话。


    “师兄,鉴定所的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


    陆从景文:“什么结论?”


    “你在家吗?我就在你家门口。”


    “我在小区外面吃饭,你等会儿。”陆从景快速扒拉两口,随后结账回家。


    回到家门口,夏木棉就坐在旁边的阶梯上。


    其实她打个电话告诉他结果就行,不必亲自来,她要来,就是想要他中午承诺的“跟她细说”。


    木棉站起身跟着进了屋:“如你所料,成分一致。”


    她姐姐骸骨里残留的高盐泥土跟东方华府其中两份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


    打开灯,陆从景把钥匙放门口,再往里走,进了书房。


    木棉发现软木墙板上最中央位置的相片,已经从张芷琼换成了张越凝。


    她有点诧异:“越凝姐怎么会在最中间呢?”


    “别管,随时可能换位置,不重要。”他刚才没吃饱就急匆匆回来,他去客厅柜子里拿了一盒曲奇饼干进来。


    “吃不吃?”


    木棉摇头:“不饿。”


    她不想吃,只想听他开聊。


    陆从景倒了杯牛奶,并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放木棉前面的桌上。


    他打开饼干盒,吃了几块曲奇,才坐下开始跟她细说。


    “许忠被杀当晚,许家传出‘锵’的一声,这个声音应该是许忠切西瓜时,装西瓜的不锈钢盘跌落在地发出的声音。”


    木棉赞同:“应该是。”


    陆从景:“但贾伟东完全没听到拖拽木箱或沙发的声音,他有重度神经衰弱,听力敏锐,曾立兴养只鹦鹉都能把他搞崩溃,如果许家有其x他声响,曾立兴听见了,贾伟东不可能听不见。而且我们做过实验,许忠家的那个木箱并不重,普通拖拽,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所以你怀疑我三叔三婶说谎?”


    “戴丽华暂且不提,但曾立兴肯定说谎了。我下午仔细研究了许忠死后他们夫妇俩的口供,戴丽华的原话是,她听到‘锵’的一声响,曾立兴耳朵贴墙上,跟她说,许家有拖拽木箱或者沙发的声音。这个声音是曾立兴听到后转述给戴丽华的。”


    也就是说,曾立兴有没有听到这个拖拽声只有他知道。


    他有可能说谎。


    夏木棉:“那跟东方华府又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联想……”


    “今天中午我跟张越凝聊天的时候,获得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曾晖想要买东方华府的房子,但曾晖父母就是不同意。”


    “这个我知道,上次听三婶提起过,三叔不喜欢东方华府的房子。”


    “确定是曾立兴不喜欢?”


    “确定。三叔觉得那边风水不好。”


    “你们开会的时候,我查了东方华府的资料,发现它以前是白鹤食品厂专门做腌制食物的旧厂房。这个旧厂房旁边是老家具厂,而老家具厂是曾立兴单位的老厂房。”


    木棉不由得毛骨悚然,难道真是她三叔曾立兴把她姐姐埋到食品厂地下了?


    明后天周末双更哈[比心]


    第22章第22章陆从景喝了口牛奶,“我是从……


    陆从景喝了口牛奶,“我是从那只鹦鹉开始怀疑曾立兴的。”


    “啊?”


    “啊什么啊!站着干嘛,坐下呀。”为了不让木棉难受,陆从景语气尽量轻松些。


    木棉这才拉开椅子,在桌对面坐下。


    “8年前,曾立兴和同伙把夏木橙埋在了老食品厂某个靠近家具厂的偏僻角落,前两年食品厂拆迁建房,他们怕挖地基的时候暴露,就偷偷把夏木橙挖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怪楼作为藏尸点,应该是许忠听卢照麟提起怪楼主人摔伤了,近几年都不会回临城,而许忠跟曾立兴关系好,两人经常一起钓鱼,他很可能无意中把这条信息透露给了曾立兴。”


    怪楼没人能进去,尸骨又藏在地藏王菩萨的莲花底座里,算是比较隐秘的。


    但毕竟还是藏在闹世,有一定风险。


    “尸骨长期藏在怪楼按理不是长久之计,曾立兴和同伙应该只是把怪楼作为一个临时存放点,只是他们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转移,就遇到胆大的网友来探险,打破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夏木棉低着头,她喉咙干涩,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去想姐姐可能遭遇过的非人折磨。


    陆从景继续道:“夏木橙的骸骨被发现后,警方最先调查的是贾伟东和卢照麟,曾立兴可能认为贾伟东这个靶点还不错,便主动帮警察锁定目标。你还记不记得曾立兴家那只装鹦鹉的鸟笼悬挂的位置?”


    木棉努力回想,“悬挂在靠近贾伟东家阳台的位置。”


    陆从景点头:“没错。那个鸟笼质量极差,说明曾立兴没想过要长期饲养鹦鹉。而鸟笼里只有少量的水,没有食物,鹦鹉非常瘦,食囊是空的,估计好几天都没好好喂食。”


    木棉明白了。


    所以,曾立兴是特意养了只鹦鹉,不好好喂食物,导致鹦鹉饿极了乱叫,制造噪音故意激怒有神经衰弱的贾伟东,逼迫贾伟东拿出猎枪杀了鹦鹉,把他送到警察面前。


    想着想着,木棉又觉得不对,“但是,曾立兴凭什么认为贾伟东一个本就无辜的人,会没办法解释自己根本没杀人?他这个陷害能成功的几率看起来并不高。”


    陆从景:“一是把警察的注意力转移到贾伟东身上,撇清自己的嫌疑;二是,贾伟东和曾立兴的关系本就很僵,不排除这只是曾立兴打击报复对方的一个手段;第三,曾立兴可能知道贾伟东贩毒的事,贩毒的数量还不少,已经到达死刑的地步,也就是说,贾伟东不可能主动交待,他当时去贩毒的事实。只是曾立兴没想到,贾伟东提供了虚假的不在场证明。”


    木棉:“所以,曾立兴接下来把目标换成了许忠?”


    “许忠本身是案件关键的一环,卢照麟去红猿山打猎那几天,把天水坝鱼塘值班室钥匙放在门口石头下,让许忠帮忙看管鱼塘,但许忠基本没去。鱼塘值班室存放钥匙的位置,许忠很可能无意中透露给了曾立兴。”


    曾立兴吊杀张皓钧后,下山途中不巧碰到了放学抄近路回家的梁小宇和夏木橙。


    按说当时曾立兴应该在医院,结果却神色慌张地出现在后山,这肯定会引起梁小宇和夏木橙的好奇。


    本以为把杀害张皓钧的锅,天衣无缝地嫁祸给吊颈杀手的曾立兴,没想到会遇见两个这么熟悉自己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功亏一篑。


    “他找借口把这两个孩子骗到了天水坝的值班房,用他袋子里装着的乙醚把两个人都弄晕后绑起来。同时他通知自己的同伙,让同伙来善后。当时他同伙没有马上杀梁小宇和夏木橙,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梁夏两人身上还有乙醚残留,凶手特意等了一天一夜才淹死梁小宇。这也给他们预留了充裕的时间去偷梁小宇的泳衣。这个时间,他们并没有转移梁夏二人,而是给值班室换了把门锁。”


    许忠确实跟警方交待过,他去天水坝帮忙寻找夏木橙和梁小宇的时候,发现值班室门锁被换了。他当时以为是被天水坝老板换了钥匙。


    木棉还有一点想不通:“但是当时曾立兴明明在医院住院做手术,这又怎么解释?”


    陆从景从抽屉里拿出两张临城人民医院手术单复印件。


    “这是我查到的曾立兴住院和做手术的记录单。他是2004年9月24日上午办理的住院手续,但做手术的时间是9月25日上午,也就是说,他办完住院手续后,以当时医院那么宽松的管理,他完全有时间溜出来执行他的杀人计划。曾立兴做的是肾结石腹腔镜取石术,没有急迫性,他安排的住院和手术时间,就是怕万一张皓钧案栽赃没成功,自己也能有不在场证据。”


    木棉翻看着复印件,微微咬牙:“之前没想到这点。”


    陆从景把话题拉回来:“曾立兴估计在贾伟东被放回来之后,就把目标转移到许忠身上。他应该也意识到,单纯的栽赃很难成功,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许忠,然后把现场伪造成密室,让人误以为,许忠是畏罪自杀。”


    木棉:“那天晚上曾立兴听见许忠家传来的声音后,先去找了许忠?”


    “我们之前推断凶手去了两次许家,应该是错的。曾立兴听见隔壁传来‘锵’的一声响之后,他没有去找许忠。而是等到夜晚差不多一点,才从许家厨房的小窗户爬了进去。”


    “为什么这么肯定?”


    “如果曾立兴敲门去了许家,贾伟东会听见敲门声。而且当时许忠在吃西瓜,如果曾立兴忽然上门,他会招呼对方一起吃西瓜吧?没有。现场留下的瓜皮,刚好能拼成半个西瓜,瓜皮和瓜囊上都只有许忠一个人的生物组织。”


    有道理。


    木棉又问:“曾立兴是怎么确定,许家厨房小窗户没上锁呢?”


    陆从景:“曾立兴经常跟许忠一起钓鱼,他有很多机会偷偷配好许忠家的钥匙。在许忠不在家的时候,他有充裕的时间把带有许忠皮屑的劳工手套连同作案皮鞋和过期乙醚瓶子装进布袋放到许忠卧室的床底,同时还能确保厨房小窗户是没上锁的。”


    木棉还有一点疑惑:“但曾立兴这个行为非常冒险,如果许忠家的煤气爆炸了,他家也可能会受连累。说不定把他也给炸了。”


    “许家用的是煤气罐,那个煤气罐里的煤气量是有限的,就算出事,也不会是大爆炸。”


    那天曾立兴肯定一晚上没睡,如果发生爆炸或火灾,他们家肯定是能逃出来的。


    木棉:“所以,他制造密室杀人后,等到第二天一早,跟着邻居一起进许家,趁人不注意进厨房扯掉小窗户上的鱼线,并把手机扔回许忠床上。”


    陆从景:“甚至可能趁乱推了关盛勇一把,让关盛勇的指纹留在门把手上。”


    “有这个可能性。”


    两人聊了会儿,木棉问:“师兄,你现在是怀疑曾立兴没死?他是借大暴雨,让人误以为他被洪水x冲走,从此假死失踪?”


    “我是这么怀疑的。”


    不然无法解释,曾立兴为什么失踪前取走一万元。


    而且作为一个常年钓鱼的成年人,曾立兴有正常的判断能力,雨势这么大的情况下,他理应马上离开河堤。


    陆从景拿起笔,在软木板“鸭舌帽”卡纸空白处,写下“曾立兴”三个字。


    木棉不解:“曾立兴为什么要跑呢?再次被传唤的是贾伟东,我们也没有任何针对曾立兴的调查,他保持沉默不是对他更有利吗?”


    “我跟踪张越凝的时候被张越凝发现了。”


    “哈?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曾家的人也知道了我跟踪张越凝的事。”


    “你怎么知道曾家人已经知情了呢?”


    “从张越凝口中探听到的。”


    木棉糊涂了,她看着软木板最中间的照片,说:“我没搞懂,张越凝是曾晖的女朋友,她举报张芷琼可能买凶杀了张皓钧,现在我们怀疑是曾立兴杀的张皓钧,那就是说,很可能是张芷琼花钱找曾立兴杀了张皓钧,如果张越凝是凶手或者帮凶,她怎么可能跟杀人凶手的儿子谈恋爱呢?不应该避开才对吗?这正好说明她原本不知情呀。”


    “我没说她知情。”陆从景又拿了一块曲奇吃起来。


    “那你为什么把她相片放中间?”


    “我不是说了吗?这位置可上可下。”


    木棉显然不相信,但陆从景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追着问。


    她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三婶知情吗?”


    “不好确定。一般犯罪分子杀了人,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丈夫或者妻子。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是同伙。”


    婚姻并不是稳定的一成不变的结构,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杀过人,万一中途离婚,那随时都可能成为对方的把柄。


    陆从景盖上了曲奇铁盒,“戴丽华会不会早就发现蛛丝马迹,那就说不准了。而且,曾立兴失踪前的最后联系人,是戴丽华。”


    屋里很闷热,刚才他们进来没开空调,陆从景起身找出遥控器,把书房的空调打开了。


    木棉坐在椅子上发呆,她现在是后背发凉,内心五味杂陈。


    从小看着她们姐妹长大的三叔,特别疼爱她们的三叔,是杀她姐姐的凶手?


    怎么会这样呢?


    她不想相信这是事实。


    缓了好久,木棉长长叹了一声,才问:“我们要跟组长汇报吗?”


    陆从景并不介意:“你可以跟他汇报。我这个是纯推理,没有扎实的人证物证。要想找证据,还得靠组织的力量。”


    而且,怎么把曾立兴这条线和张家的线串起来,这才是关键难点。


    “如果戴丽华是知情者,那倒好办,盯着她,可能会有收获。”


    就怕她也不知情,那线索很可能就这么断了。


    第35章第35章虽然陆从景的推测都是一些间……


    虽然陆从景的推测都是一些间接的证据,但推理严丝合缝,刘泰安被说服了。


    大家听完推理过程,都很兴奋。


    现在缺少的就是直接证据。


    会议上,刘泰安重新安排工作。


    “程栋梁刘阳负责调查曾立兴和戴丽华所有的人际关系网、查明曾立兴失踪前一周的行踪;海亮和小董带人从今天开始,严密监视戴丽华的一举一动;小耿,你负责调取曾立兴出事地点两公里范围内24小时的所有监控录像,调取事发当天以及之后戴丽华的行踪轨迹监控视频。”


    小耿为难道:“调取监控录像不难,但要把录像全部拉一遍,那需要大量的人力,单我一个肯定不行。”


    刘泰安知道难度:“确实需要技术部门和基层派出所帮忙,我去协调。”


    “人越多越好。”


    田海亮也赞同:“如果从景推测的方向是对的,那周围监控肯定会有发现。配多点人力,能提高效率。”


    刘泰安:“我尽力协调。另外,张皓钧案的重启调查今天会批下来,到时候工作怎么安排,等我跟陈队商量再定。”


    程栋梁问:“老大,贾伟东怎么处理?”


    “如果他在我们这边的嫌疑暂时能解除,那就把他转给禁毒支队。”


    “明白。”


    刘泰安没给木棉安排工作,毕竟木棉还要负责陆从景手上的事务。


    散会后,木棉把情况电话汇报给没来参会的陆从景。


    陆从景安排她去跟进小耿那边的工作。


    当天中午开始,木棉和小耿在技术中心视频分析室跟着同事们拉视频。


    事发河面旁边是条小路,路上没有监控。


    他们只能从周围两公里范围内的商铺外拍监控视频和外围大马路路段的监控视频上寻找线索。


    那天下大雨,路上行人很少,但都撑着伞或穿着雨衣,很难辨别。


    技术中心一个年纪较大的大姐,眼睛看得发涩,只能滴眼药水缓解。


    滴完眼药水,她继续看,忽然,她看见一个身穿深蓝色雨衣的男人经过画面。


    身高、胖瘦和轮廓都跟曾立兴非常相似。


    “是不是这个?”大姐喊了一声。


    旁边的人忙过来看。


    2秒不到的视频画面,他们来回拉了十多遍。


    木棉也小跑过来,虽然看不清脸,但她一眼认出了画面中的男人,“是他,是曾立兴!”


    这是距离事发河段一公里左右的一处小杂货店外拍监控画面。


    视频里,穿着雨衣,戴着雨帽的曾立兴低着头,快步从小店门口经过。


    时间是13:42分。


    “这是什么路?”


    “青海路。他前往的方向跟去临花江方向是相反的。”


    “他是从临花江那边走过来的?”


    “应该是。”


    所以,曾立兴真的没死。众人都很兴奋。


    木棉心情复杂,之前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不是自家人害了她姐姐,现在看来,陆从景推测方向是对的。


    既然曾立兴没被洪水卷走,那他很大可能是躲起来了。


    小耿吩咐:“把青海路中午1点30分左右的监控视频全部拉一遍。”


    一个小时后,众人理出来一条清晰的路线。


    曾立兴从青海路往北,跨过两条街,最后走进了一个叫百合的城中村。


    傍晚,他们赶到百合村,调取各个路口的监控。


    发现曾立兴进了村里一栋五层的居民楼。


    找到该栋居民楼的房东,房东看了曾立兴的照片说半年前这个姓王的中年男人租了302房,目前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房东找出租客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递给警察。


    警察一查就知道是假的身份信息。


    房东又说:“租出去这么久,没看见他来住过。”


    “他没来住?一直都没来?”


    “我没遇见过他。会不会偶尔来住,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帮你问问301和303的租客,看看他们知不知道情况?”


    房东当即打电话去问其他租客。


    301房租客没留意,303房的租客说,前几天不记得是哪一天晚上,曾经看见302房有灯光。


    房东配合他们前去查看情况。


    302房屋内没有亮灯,敲门没人应,房东拿出钥匙直接开了门。


    打开灯,这是个一室一厅的农民房,屋里除了床、桌子和一个旧冰箱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冰箱里有一包没吃完的面包和半瓶喝过的汽水。


    厕所没有水迹,看样子,曾立兴早就离开了。


    警方把这栋楼外面路口这几天的监控都拉了一遍,发现曾立兴在事发当天中午入住,第二天早上六点就离开了,之后再没回来过。


    租了半年,只住一晚?


    木棉觉得很蹊跷。


    如果曾立兴早就准备好要离开,为什么还要租半年的房子呢?他玩失踪当天直接离开临城就好了。


    她想不明白。


    而曾立兴最后消失在淮南路往西的一个监控视频里。


    之后再怎么找也没他的踪影。


    他消失的那一片区域有很多跑长途的黑车,警方要一个个去找,一个个去询问,宛如大海捞针。


    但无论如何,起码是有方向了。


    程栋梁在查曾立兴和戴丽华关系网的时候,发现他们夫妻俩原来是初中同学。


    而他们初中同学里,有一个人是警方最近在调查的嫌疑犯,那就是请贾伟东走私贩鹅的老板霍兵。


    霍兵现在是汇海贸易仓储负责人,因涉嫌贩卖毒品,前几天被刑拘了。


    但他们同学之间并没有什么来往,完全没有电话往来记录。


    程栋梁还是隐隐觉得,其中有某种联系。


    比如,曾立兴通过霍兵的某个渠道,无意中知道了贾伟东贩毒的事,这就给了他栽赃贾伟东的胆子。


    毕竟贾伟东不敢把自己贩毒的事说出来。


    而盯着戴丽华的田海亮,连续两天都毫无收获。


    戴丽华在丈夫出事后就x没出过门,菜是亲戚帮忙买的,家里没断过人,也没陌生电话接入。


    曾立兴的电话号码始终没信号。


    刚好张皓钧的案件重启批下来后,工作进行了重新分工,田海亮去跟张皓钧案,监视戴丽华的工作就交个了小董负责。


    张越凝早上出门前,特意绕到前宅去找赵润嵩。


    赵润嵩和他母亲彭秀正在餐厅吃早饭。


    彭秀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笑问:“越凝你吃早点了吗?”


    “我吃过了。奶奶你今天没去医院?”


    “我晚点要去的。”


    张越凝站在餐桌前,问赵润嵩:“二舅,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想跟你约个饭?”


    赵润嵩笑问:“怎么了?你跟我吃饭还要约?”


    “邹富贵不是你同学吗?我们律所最近接了他们那边的两个案子,打算请他吃顿饭,他想叫上你。”


    赵润嵩微微蹙眉:“你就说我没空。帮我推掉他。”


    彭秀好奇:“邹富贵想约你二舅吃饭?”


    张越凝:“是啊,奶奶你也认识他?”


    彭秀笑道:“以前住一个院子的,这人从小就滑头,你二舅小时候傻头傻脑的,老被他晃点。”


    “我不是傻头傻脑,我那是善良。”赵润嵩跟张越凝解释:“汇海老板让他找了我好几次,汇海想做我们供应商,你也知道汇海底子不干净,这种人,少惹为妙,他们的案子,我劝你们最好少接。”


    张越凝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推掉他。奶奶,二舅,我先去上班了。”


    彭秀叮嘱:“开车注意安全。”


    张蕤帆刚好从楼上下来,他见张越凝出去,“那么早?”


    “我上午有案子要开庭。”


    临城郊区一家老院子私房菜馆,张越凝和沈青一前一后进了里间包厢。


    邹富贵和他一个下属先到了。


    “越凝来了。”邹富贵起来打招呼,他今天依然是一身亮色西装,走哪儿都是最惹人注目的,“你舅舅真是,想约他吃饭太难了。”


    张越凝笑着坐下,“他这段时间忙,我在家里也难得看见他。”


    她看了眼桌上的茅台和酒杯,“中午就不喝酒了。我们下午还有工作。”


    “那把酒存起来,我们下次喝。”邹富贵吩咐属下,“叫服务员上菜。”


    他们边吃饭边聊骆安乔的案子,难度不大,准备好赔钱的话,可能判三个月左右。


    邹富贵:“他现在都进去一个多月了。等审完,就三个月了吧?”


    “差不多。审完最多关一两周就可以放人。”


    “那就好。”


    最后又扯到霍兵贩毒的案子上来。


    邹富贵问:“霍兵的案子警察没有缴获毒品,也就是说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是不是判不了?”


    张越凝摇头:“不一定的。只要证人足够多,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是可以定罪的。而且警方在霍兵家找到了一些对他很不利的证据……”


    邹富贵叹了一声:“这个案子要劳你们多费心啊。”


    “这是霍兵个人的案子,跟你们应该没关系吧?”


    邹富贵忙撇清:“当然没关系,不过霍兵是我们公司的管理层员工,如果他被证实贩毒,那对我们也很不利。”


    “跟你们没关系就好。他这个案子我们律所可能接不了。”


    “为什么?”


    张越凝找了个借口:“每个律师事务所擅长的业务不同,我们没打过这类官司,没有把握,所以老板不让接。”


    邹富贵表示理解,“那还得换律师团队。你们跟霍兵家人说了吗?”


    沈青回道:“上午我已经跟他家人说清楚了。”


    吃了午饭,从院子里出来,张越凝接到曾晖电话。


    两个人自从上次吵架之后,一直没联系。


    曾晖打电话给她,也没提道歉的事,只说:“晚上一起吃饭。”


    张越凝略显失望:“就这样?那你别给我电话了,我们先冷静几天吧。”


    说完挂了电话。


    张皓钧案重启后,跟梁小宇夏木橙和许忠案进行了并案,由刑侦大队2组和3组共同负责。


    刘泰安作为组长,在会议上,对案件进行了重新梳理。


    “如果张皓钧案是这一系列案件的起点,那么张皓钧的家人就尤为重要。花三天时间,我们自己先梳理清楚所有的关系,然后再逐个谈话,提取DNA……”


    他们给这一系列案件命名为“百步双四大案”。


    第一个4是04年的意思,第二个4则代表了14年,而且目前牵扯了4条人命,绝对算是重案。


    就在他们以为系列案件只牵扯4条人命的时候,第五具尸体发现了。


    这天中午,在临花江下游发现了一具高度腐化的男尸。


    该男尸身上穿的衣服,跟曾立兴失踪时穿的一模一样。


    总共45章,还剩下35章,元旦完结哈。


    第24章第24章外面的太阳烈如焰火,耳畔传……


    外面的太阳烈如焰火,耳畔传来同学们在走廊打闹的声音。


    下午上课前,张越凝坐在座位上看英文版的《呼啸山庄》。


    课桌上忽然多了样东西,她瞥了一眼,是颗绿色的魔鬼糖。


    “吃吗?”前面桌的男同学刘晋伏回过头问她。


    张越凝不想吃,“我牙疼,你给别人吧。”


    刘晋伏长得颇为秀气,是初二(2)班的学习委员,在张越凝考第一之前,一直都是他第一。


    这人也是个书呆子,他似乎没听懂她拒绝的潜台词,“你牙怎么了?”


    张越凝:


    刘晋伏:“是不是上火发炎?”


    张越凝:


    没多久,刘晋伏又给她递来一包撕开的九制陈皮,“你吃这个,下火的。”


    张越凝终究还是选择做个友善的同学,她取了一小块陈皮放进嘴里。


    又咸又酸,却是好吃的。


    她把剩下的还给对方:“谢谢。”


    “你留着吃。”


    “不用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刘晋伏只好把零食收了回去,过了会儿,他又回过头来,带着点腼腆语气问她:“你喜欢吃什么?”


    张越凝抬头瞥了眼对方,“我没什么喜欢的。”


    刚好她同桌进来放下书包,听见刘晋伏的话,笑嘻嘻地说:“她喜欢吃刺梨干。”


    第二天,她课桌上多了一包刺梨干。


    张越凝还没来得及问谁放的,同桌已经撕开,并拈了一块刺梨干放张越凝嘴里,并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甜吗?”


    酸甜。


    周围同学跟着起哄:“包甜的。”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张越凝瞬间红了脸,而坐她前面的刘晋伏连脖子都红了,头都不敢抬。


    后来,刘晋伏总是偷偷给她带各种各样好吃的小零食。


    他家是开小超市的,什么东西都有。


    她数学英语地理历史的成绩很好,他是语文物理生物在她前面。


    两人完美互补。


    但他们从来不聊学习,只聊闲书。


    她把自己喜欢看的小说《挪威的森林》偷偷带给他看,他躲在被窝里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拿回来还她。


    看着他那略微有些乌青的眼底,张越凝问:“你看完了?”


    “嗯,看完了。”随即,少年昂着他那略显幼稚而纯真的脸,摇头,“没看懂。”


    一句坦诚的“没看懂”把张越凝逗笑了。


    以前她也曾借给别人,对方明明不喜欢,却又还要假装清高地批判一番,比书中人物更让她感悟良多。


    “没看懂你还通宵看完?”


    因为他倔强又好奇。


    没看懂,他还想接着看,“还有吗?”


    他要看同一个作者的书,张越凝把《发条鸟年代记》给他带来了。


    看完发条鸟,她又带了其他书给他。


    某天,他问她最喜欢哪个角色。


    张越凝摇头表示没有特别喜欢的。


    他又问:“这个作者笔下的女角色,如果让你改写,你会改写谁的命运?”


    张越凝很认真地思索:“初美。”


    “为什么?”


    “我会让她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快期末的时候,她给他带了《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


    班主任发现了刘晋伏书本下的小说。


    “这不是你这个年龄应该看的书。”


    之后便把书给没收了。


    他们马上初三了,在古代已经是可以结婚成家的年纪,在现代,他们都还只是小孩。


    刘晋伏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师把书拿走。


    课间,两人趴在窗台看操场上的同学打篮球。


    他闷闷不乐地说:“我想办法跟罗老师要回来。”


    张越凝安慰他:“要不回来也没关系。”


    一阵热风吹来,教室那薄薄的蓝色窗帘被吹起,将两人包裹住了。


    窗帘打在她后脑勺上,她嘶了一声。


    刘晋伏伸手帮她把窗帘挡开,就这么张着手,在她身后。


    她扭x头看,两人不禁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


    本也瘦弱的他,一瞬间在她心里的形象变高大了。


    “刘晋伏,下来打球!”有同学站在操场上喊。


    楼下玩闹的学生们抬头看过来,包括隔壁班的张皓月。


    张皓月收起脸上的笑容,冲着张越凝叫了一声。


    刘晋伏好奇:“你表妹叫你什么?”


    张越凝没看张皓月,只解释:“她叫我乳名。”


    她撩开窗帘,回到了座位上。


    下午放学回到家,张皓月把张越凝堵在楼梯口。


    “你跟他睡了?”


    张皓月见不得她成绩好,见不得她出风头,见不得她有男生喜欢,见不得她在任何的领域比自己好哪怕一点点。


    张越凝不想理她,“闪开。”


    张皓月偏不。


    她往左,她跟着往左。


    她往右,她也往右。


    恰在此时,楼下大门口传来声响,张鸿禺回来了。


    张皓月忽然往墙上一撞,跌倒在楼梯上,随即大声叫嚷起来。


    “张越凝你推我!”


    张越凝看着她那拙劣的演技很是无语。


    最先赶来的赵蕤帆问:“怎么了?”


    张皓月:“她推我!”


    张鸿禺和彭秀听见声音也已经来到楼梯下,赵蕤帆第一时间帮张皓月告状:“张越凝推皓月!”


    说着赵蕤帆要去扶张皓月起来,谁知被张皓月一把推开。


    “不要你扶,我要她扶。”


    拨开指向自己的手指,张越凝并不让步:“你自己故意摔的,演戏给谁看?”


    张鸿禺一听,气得头发往上抖了两抖。


    老爷子从来不直接罚张越凝,他甚至不正眼瞧她。


    半个小时后,匆匆赶回来的张芷琼当着全家人的面扇了张越凝两耳光。


    她只觉得耳朵嗡鸣,恶心反胃,想吐。


    这直呼耳光的教育,不止打了张越凝的脸,也打张鸿禺的。


    张鸿禺扔下筷子直接回房了,彭秀只得把张芷琼拉开,小声劝说道:“孩子那么大了,有自尊心的,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私底下教育就好了。”


    难道张芷琼不懂这个道理?


    她也是在跟张鸿禺置气。


    张越凝挨了耳光,张芷琼积了怨气,张鸿禺觉得丢了面子。


    张皓月认为没有收到张越凝的正式道歉,也满脸怨气,她已经忘了,源头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段低劣而无人探究的把戏。


    只有旁人看了热闹。


    第二天,是张皓钧张皓月的生日,晚上,家里给他们举办了生日会。


    张芷琼终究还是对她父亲屈服,她帮张越凝准备了两份生日礼物。


    当着家人和同学的面,张皓月走前来,非常友善地抱了抱张越凝,“谢谢。”


    而后,微笑着在她耳边低语:“你等着,小贱货。”


    张越凝警惕之心骤起。


    吹完蜡烛,在切蛋糕,张越凝想借口肚子不舒服上楼,结果被张芷琼拦住。


    张芷琼警告她:“爷爷在呢,别不识好歹。”


    张皓月非常乖巧地给大家递蛋糕,也给张越凝端来了一块。


    蛋糕端在手中,张越凝没有吃,张皓月见状,立马对张芷琼撒娇:“姑姑,你看,她不肯吃,还生我气呢,总给我脸色看。”


    她是故意说给爷爷听的。


    “越凝今天肚子不舒服,少吃点,意思一下。”张芷琼给张越凝递了一个眼色。


    张越凝不得不吃了一口。


    蛋糕味道有点怪,她忍着想吐的冲动,实在咽不下去,最后还是吐了一地。


    看着满地狼藉的蛋糕,都认为张越凝是故意的。


    张皓月气得嗷嗷叫,张芷琼狠狠拧女儿的胳膊,毕竟有客人在,也不好直接骂她。


    爱面子的张鸿禺嫌她丢人,满是失望地吩咐:“让她回房休息吧。”


    秦姨扶张越凝回房,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怀疑张皓月在给她的蛋糕里放了东西。


    她去厕所扣喉,但再也吐不出来。


    简单洗漱后,张越凝倒头就睡。


    当时张家还住在老城区的三层洋房里,家里几个小孩都住三楼。


    她的房间挨着张皓钧的,对面两个房间分别住着张皓月和赵蕤帆,平时除了彭秀和保姆,也没人来管他们。


    张越凝是在半夜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睁开眼就对上了张皓月那张毫无血色的瓷白的脸。


    “醒了?”


    张越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个木质的东西打了过来,砸在她脑门上。


    她下意识想要护住脑袋,发现双手完全动弹不得。


    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床头铁架子上。


    “张皓月……”


    嘭!


    乒乓球拍又打了过来。


    眼前花火在往外飞溅,张越凝痛的脑袋嗡嗡响。


    张皓月得意地眉毛网上挑:“不吐了?你吐呀!看看有谁可怜你!”


    “你倒是打死我!”


    “我为什么要打死你?你死了,我怎么办?谁给我输血?”张皓月用手去捏张越凝的脸,“你为什么要勾引刘晋伏?为什么?你配吗?你以为你成绩好,就配了?!这么丑的一张脸,你也不照照镜子!”


    骂完捏完张皓月还不解恨,又用乒乓球拍打张越凝的脑袋。


    痛!张越凝以为自己的脑浆要喷出来了。


    张皓月怕打脸有痕迹容易被长辈看现,她都是朝张越凝的脑袋上打。


    双手被绑,但她双脚是自由的,张越凝借着床头的力道,双手往后一拽,双脚扫了过去,张皓月一个不提防,被踹倒在床头柜上。


    噼啪!


    床头柜上放着的玻璃盒和台灯一起被扫落在地。


    张皓月的脸擦在玻璃渣上,血缓缓流了下来。


    “血!我流血了!”她没想到张越凝害她受伤了,张皓月大喊着,“赵蕤帆,把她衣服扒了!”


    张越凝这才发现,床尾阴影处站着一个胖胖的身影。


    赵蕤帆听了张皓月的号令,立马扑了过来。


    张越凝双手被绑在床头,衣服不好扒,他直接扒裤子。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张越凝先是往床头躲避,但她双手被绑紧了,躲不过,她只能用脚去踹对方。


    张皓月见赵蕤帆一个人手忙脚乱还被踹,她爬到床上来帮忙。


    裤子被扒掉后,内裤也扒了。


    赵蕤帆气喘吁吁地盯着,看愣了。


    “用避孕套!”张皓月提醒他。


    赵蕤帆打了个冷颤,赶紧移开眼。


    “别了吧!”


    “你怕什么?!!”


    张越凝来月经了,都是血,赵蕤帆看的头晕。


    “我不行。”


    张皓月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有病啊?!”


    “我看了血头晕。”


    张皓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你看着我的血怎么不头晕。”


    “不一样。你就这点血……我真的不行,你找别人吧。”


    张皓月后悔找错人了。


    但她不愿意就此罢休,周围扫了一眼,目光停在地上的乒乓球拍手柄上。


    “你帮我按住她,这你可以办到吧?!你看我怎么用乒乓球拍捣碎她。”这是个14岁女孩说的话。


    张越凝拼死挣扎,但她一个被绑着的人,怎么抵抗得了对面的一男一女。


    她惨叫出声!


    这屋子隔音好,她叫破喉咙,估计也就旁边的房间能听到。


    她痛得脚底绷直了。


    “你们干什么?!”张皓钧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张皓钧听见声响,从阳台上翻进来了。


    赵蕤帆吓得马上松开了按住张越凝的手,他撇清:“不是我!”


    张皓月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出去了吗?”


    张皓钧一把拽开张皓月,看着满床的血,他声音都变了:“她会死的!”


    “这是月经的血!死不了!别大惊小怪。”张皓月看着已经没有半点力气的狼狈不堪的张越凝,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张越凝,你记住,苟活着就好,别在我面前得意忘形,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不然,你会比这次更惨!”


    她嫌弃地在床单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这才往外走。


    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赵蕤帆,像哈巴狗似的,跟着一起出去。


    刚出去,张皓月又开门进来,她走前来,指着张越凝,小声警告张皓钧:“你要是敢告诉爷爷和姑姑,我就把你拿着这小贱货照片自慰的事,告诉所有人!”


    张皓钧仿佛被羞辱般,怒吼了一句:“滚!”


    房门再次关上,张皓钧颤抖着双手帮张越凝把乒乓球拍拔出来,扔在了一边,随即给她松绑。


    两人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直到他离开房间。


    周围安静下来,张越凝盯着天花板一动没动,没人了,眼泪终于从眼角滚落。


    第二天清早,新来的保姆看到床单的血,偷偷跑去跟张芷琼说了情况。


    张芷琼开门进来,看着正在收拾书包的张越凝,气冲冲道:“故意的是不是?有夜用卫生巾,你为什么还能弄一床单的血?因为我打了你两巴掌,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


    张越凝昨x晚几乎没睡。


    她脸色通红,眼神疲倦,整个人仿佛飘在了空中:“张皓月欺负我。”


    张芷琼一愣,随即骂道:“皓月严重贫血,力气没你大,她还是女的,她还能强奸你?!!”


    张越凝正要说话,被张芷琼打断:“我不想理你们这些小屁孩的恩恩怨怨,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我发烧了……”


    “别这样看着我!”张芷琼受不了张越凝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手背往她额头一贴,“发烧了怎么不早点说?还收拾书包干什么?装可怜给谁看?!”


    张芷琼离开后,秦姨拿来退烧药哄着她吃,张越凝趁人不注意就把药倒进了旁边的花盆里。


    她已经下定决心,她要跟张皓月赌命。看谁先死。


    收回思绪,站在张家老洋房花园里的张越凝,昂头看着三楼两间并排在一起的阳台,铁栏杆已然生锈。


    十余年的时光,这里的一切也早已物是人非。


    她手里捏着瓶装的苏打水,目光瞥向别处。


    除非必要,不然,她压根不想走进这座阴气沉沉的老宅。


    秦姨从大门口出来,笑着问她:“找到了,是这本吗?”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张鸿禺想看一本手抄老书,那本书一直放在老宅书房里,他让张越凝回来找了带到医院给他。


    张越凝不想一个人来,便回家叫上了秦姨。


    “是这本。”


    “你不是有事吗?你先走吧,我打车送去医院给贺成,让他给你爷爷。”


    “好。”张越凝自己驱车先离开了。


    途中曾晖给她打来电话,她没接,直接挂了。


    这人也是个犟种,连续给她打了四五次电话,她不接,他就不罢休的阵势。


    张越凝干脆关了手机。


    第25章第25章陆从景又租了一辆新的车,他……


    陆从景又租了一辆新的车,他跟踪张越凝回了云麓庄园。


    他进不去小区,就只在外面找了个合适的停车位,刚好可以盯着小区门口。


    大概八点半左右,他看见一辆奥迪A8L停在了小区门口,张蕤帆从车上下来。


    跟着他下车的竟然是曾晖。


    两人挥手道别后,张蕤帆走进了小区,曾晖则坐回了车上。


    陆从景略微诧异。


    张蕤帆跟曾晖认识?因为张越凝还是其他?


    奥迪启动往市区开去,陆从景果断开车跟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奥迪在酒吧一条街最里面的壹世界会所前停了下来。


    曾晖和一个瘦子,一个大高个一起下了车。


    陆从景认出来了大高个,那是张蕤帆的好友利俊鹏,壹世界的常客。


    看着他们进了会所,陆从景停好车也跟了进去。


    走进大厅,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伴随着闪耀的频闪灯瞬间占满了顾客的感官。


    有侍应上前招呼:“你好,几位?有预约吗?”


    “我朋友在,利俊鹏订的是哪个房间?”


    “左边进去8号包厢,利老板刚进去。”


    往里走到8号包厢,陆从景从门上的玻璃窗口往里瞄了一眼,看到里面三四个男人在喝酒聊天,曾晖和利俊鹏都在。


    8号包厢对面的5号包厢敞开着门,陆从景走过去看了一眼,5号没有客人,他便叫住经过的服务员。


    “帮我开个包厢,就这个。”


    曾晖今天在公司接待客户的时候,意外遇见了多年不见的同窗好友周维。


    周维约曾晖晚上一起吃饭、喝酒叙旧。


    父亲失踪几天没消息,又跟女友闹矛盾的曾晖哪有心情出去玩,他本想婉拒,结果周维说,这次聚会他的铁哥们利俊鹏也在。


    利俊鹏在鸿达集团上班,他上司张蕤帆会一起来。


    听说要跟张蕤帆吃饭,曾晖顿时来了兴趣。


    他知道张蕤帆是张越凝的表哥,张越凝曾经想要介绍张蕤帆给他认识,但上次张蕤帆刚好有工作在忙,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这两天他和张越凝吵架后冷战,张越凝到现在都没搭理他,曾晖想着,能借这个机会认识越凝的家人也挺好。


    以后两人再吵架,也能有人在中间调和。


    事情比他想象中顺利,晚上在餐厅吃饭,张蕤帆来了后,主动跟他招呼。


    “你就是曾晖啊,越凝跟我提起过你,你小子本事啊,拐走了我妹妹。”


    曾晖紧张地跟未来大舅哥握手问好。


    饭局大家聊的很开心,八点多吃完准备下半场。


    张蕤帆提出回去接上张越凝一起去壹世界会所唱歌喝酒。


    这是和解的机会,曾晖当然乐意。


    来到壹世界会所,他坐在包厢跟周维聊天,周维少不了恭维他。


    “我们几个老同学,还是你厉害,以后做了张家的孙女婿,我们立刻不同阶级了这就!”


    山鸡变凤凰!


    曾晖心里高兴,但不好表现出来,他谦虚道:“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打工挣份工资。”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继续闲聊。


    差不多九点半的样子,又来了几个利俊鹏的朋友,大家开始玩骰子喝烈酒。


    曾晖是个工作生活都很规律的人,他不爱喝酒,也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今天是不得不跟着大家一起玩儿。


    他不时往门口张望,张蕤帆始终没来。


    差不多十点,利俊鹏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屏幕,随即“嘘”了一声,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张总,你们什么时候到……哈?哎哟……明白的,明白的,能理解……行,我知道。”


    挂了电话,利俊鹏满脸歉意地看向曾晖。


    曾晖瞬间明白过来,他失望地笑问:“不来?”


    利俊鹏小声咕咚了一声:“你跟张小姐闹矛盾了?”


    曾晖耸了耸肩没说话。


    周维宽慰他:“没事,冷静两天就好了。女人都这样,她生气的时候,你千万不要上赶着去求和,适当的冷静期,比什么都管用。”


    见曾晖蔫下来了,利俊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管那些浮云,今天出来玩,兄弟我包你开心。来唱歌,点一首《死了都要爱》!”


    本来就有些醉意的曾晖断气般唱着《死了都要爱》,利俊鹏又叫来几个陪酒的姑娘,划拳行酒令,气氛到位了,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还是能开心的。


    喝得差不多了,利俊鹏递过来一杯酒。


    半醉的曾晖下意识拒绝:“我不能再喝了。”


    “不醉不归,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曾晖犹豫了会儿,脑袋疼,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平时很节制的他,鬼使神差的,还是接过了利俊鹏递来的酒杯。


    张越凝下了车,看着壹世界会所的大灯牌,不由皱眉。


    她问刚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张蕤帆:“你们平时就喜欢在这种地方唱歌跳舞?”


    好不容易才把张越凝薅来的张蕤帆赶忙澄清:“正经地方,你别多想了。”


    这几年因为工作关系,张越凝在临城的交友圈也很广,据她所知,壹世界会所就不算是什么正经地方。


    进了大厅,音乐声炸耳,舞池里跳舞的人跟沙丁鱼似的挤在一起,快乐的有点魔幻。


    往里走进了8号包厢,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划拳,还有人在跟陪酒的小姐卿卿我我。


    扫视一圈,目光停在角落的沙发上,一个男的在跟陪酒姑娘舌吻,吻得难舍难分。


    见张蕤帆进来,包厢里的人都愣住了,旁人赶紧去拉角落的男人。


    正上头的曾晖混混沌沌中不耐烦地甩手:“别捣乱。”


    “操!”张蕤帆走前去,打量着那个脸上有好几个大红唇印的男子,一拳就挥了过去。


    “我给你当和事佬,你他妈在这里偷腥?”说着又是一拳,“你对得起越凝吗?!”


    刚才还晕头的曾晖忽然清醒过来。


    再一看,门口站着的就是满是震惊、失望或许还有其他更复杂情绪的张越凝。


    “越凝,我不是……”


    曾晖趔趔趄趄想要过去跟她解释。


    结果被张蕤帆一把推倒在地上。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张越凝嘴角轻轻颤抖着,半天说不上话来。


    “曾晖,我们完了!”


    她转身离开。


    他们完了?


    曾晖想要站起来结果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


    张蕤帆跟在张越凝身后,追了出去。


    “我找人狠狠修理他一顿,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你也别生气,这种男人,早扔早好!”


    走廊灯光昏暗,光影憧憧,烟味混杂着酒味,甚是难闻。


    张越凝顿住脚步,她回过头来,怒目相向:“你故意给他设的陷阱,是不是?!”


    张蕤帆不否认,“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他是有缝的蛋,你就是那个苍蝇!”


    被骂是苍蝇的张蕤帆也不生气,“为了能让你清醒,我愿意当苍蝇。”


    他话音刚落,外面嘈杂的音乐忽然x停了。


    警察上门进行例行检查。


    大门口有警察守着出不去,而大厅一片混乱。


    这时,听见动静的陆从景从里面出来,他看见张越凝,满脸诧异地打招呼:“张小姐,怎么那么巧?”


    张越凝扭头看向陆从景,愕然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订了包厢,约了人唱歌。”


    “你几号包厢?”


    “5号。”


    张越凝朝张蕤帆说:“我去我朋友包厢。”


    “你朋友?”扫了陆从景一眼,穿着普通,长得还行,不像是能色诱张越凝的,张蕤帆便没阻拦,“好,你去吧,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张越凝跟着陆从景进了五号包厢。


    包厢比较小,桌上放着商家送的啤酒和果盘,关上门后很安静。


    张越凝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为了缓解尴尬,陆从景抓了把瓜子,独自磕起来。


    良久她忽然问:“你报的警?”


    陆从景确实报警了,但他刚报完警就发现警察上门,不知道是碰巧例行检查,还是有其他人报了警。


    他说:“对面那个包厢,可能有人嗑药了。”


    张越凝捂住脸抽泣起来,听着让人有些心疼。


    陆从景也不好劝,只能继续嗑瓜子。


    等她不哭了,他才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给她。


    张越凝接过纸巾,擦去眼泪,过了会儿,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你们两个怎么办?”他问。


    张越凝:“你认为我不该分手?”


    “不不不……”陆从景忙摆手,“我没这个意思。”


    说完,他才意识到,“你们分手了?”


    “就刚才。”


    陆从景点头:“理解。”


    张越凝坐着发呆。


    陆从景给她倒了一杯冰水,他也做不了心灵导师,只能劝她:“喝点水。”


    外面有警察在说话,显然警察先去8号包厢检查去了。


    “你的朋友呢?”她问。


    “进不来,我让他们先回去了。”陆从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他把果盘挪向她这边,“吃西瓜。”


    他推测:“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走。”


    眼前这个失恋的女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似乎失去了神采,看着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


    他问:“你跟曾晖是怎么认识的?”


    张越凝看着天花板上的彩色射灯,她有点累,不想提曾晖,“能不说他吗?”


    她看了眼手表,才过去十分钟。


    被关在这里,就他们两人,简直是度秒如年。


    陆从景识趣没再问。


    “给你唱首歌。喜欢听谁的歌?”他走向点歌台。


    她没回话,陆从景点了首热歌榜单上的歌曲。


    “一首《青藏高原》送给张越凝小姐。”


    从凤凰传奇到《青藏高原》,她发现了,他的口味贴近中年阿姨。


    中年阿姨喜欢的歌,旋律还是比较动听的。


    她静静听完了他情绪高昂到差点破音的《青藏高原》,整个人都跟着放空了。


    唱完,他回头有看她:“心情好点了吗?还不好的话,我接着唱。”


    张越凝无奈笑了笑:“我跟曾晖是工作上认识的。”


    她情愿跟他聊曾晖,也不想再听他唱歌。


    目的达成。陆从景顺势坐下,把手持麦放茶几上。


    张越凝:“他们公司有好几个经济纠纷,都是委托我们律所负责的。”


    “能够得到你的青睐,说明曾晖这个人足够优秀。”


    或许吧。张越凝不想评价他。


    “也就是说,你们之前完全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了?”


    “随便问问。”陆从景继续旁敲侧听地问:“我刚才不小心,绝对是不小心,听见你跟你的表哥……那位是你表哥吧?你跟你表哥说,他故意设陷阱陷害曾晖?”


    张越凝斜瞟了眼陆从景,缓了缓才说:“既然你偷听到了我们说的话……”


    偷听……


    陆从景确实是偷听,他不好反驳。


    “那你应该也听见了我们最后的结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故意陷害是一回事,轻易就上了别人的套,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从景得出了结论:“你家里不同意你跟曾晖来往?”


    “陆顾问,你是不是又在审问我?”


    “我说过我没有审问权。我只是关心你。朋友之间的关心。”陆从景换了个关心的侧重点,“主要是你母亲不同意你们交往,我没猜错吧?”


    张越凝如实道:“她不是反对我跟曾晖,她是反对我跟任何其他人,她怕我跳出她的掌控。”


    陆从景晃了会儿神。


    “这么说,你母亲跟你有严重的寄生关系,她离不开你。”


    张越凝想了想,否定道:“她不是离不开我,现在我们家在暗中较劲争遗产,她不希望家里有任何会影响她争取遗产的变动。同时,她也不允许我结婚结的毫无价值。在她心里,每样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


    陆从景动了恻隐之心,有张芷琼这样的养母,张越凝确实过得很艰难,难怪她千万百计想要把张芷琼给送监狱里去。


    “既然是臭鸡蛋,也别不开心了。要不,我再给你唱首歌。”


    张越凝:


    “什么表情?我唱的不好听?”


    “你觉得呢?”


    “我当然觉得好听。”


    她被他逗笑了,“自信不是坏事。”


    他见她正对着桌上的啤酒发呆,不由问:“想喝?”


    张越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来点。”


    倒了一杯啤酒,递给她,他自己则直接整瓶喝。


    两人也没碰杯,各自喝各自的。


    她心里装着事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陆从景碍于她在边上,没有出去探个究竟,不过就算不出去,他也能猜到大概。


    有两个警察推门进来,认真打量着他们:两个年轻男女,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喝酒。


    一个警察登记他们的身份证,一个盘问。


    “几点进来的?”


    “刚进来。”


    “什么关系?”警察指着他俩。


    陆从景看了眼张越凝,“朋友。”


    “就你们两个?”


    “其他人在外面进不来。”


    警察离开没多久,张蕤帆来接张越凝回去。


    离开包厢前,张越凝顿住脚步:“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喝酒。”


    “行,有时间约。”陆从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今天不高兴的是她,不是他,


    等他们离开,陆从景的手机震动,低头一看,木棉给他发来微信。


    临花江下游发现的那具尸体,通过DNA验证,证实是曾立兴。


    第25章第25章警方并没有把曾立兴失踪前诡……


    警方并没有把曾立兴失踪前诡异的行踪告知家属,戴丽华和曾晖都以为曾立兴的死纯属意外。


    在戴丽华家的客厅,她红着眼做笔录。


    程栋梁问她:“曾立兴失踪当天的中午11点45分,你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都说了什么?”


    戴丽华:“我提醒他别忘了去银行转钱给我,我们准备买房的钱。”


    “就这些?”


    “就聊了房子的事,卖家要我们承担所有的税和中介费,要多准备两三万。我让他把他手中的钱都转给我,他有点不乐意。我就说了他几句。”


    “他为什么不乐意?”


    “他知道我银行账户上还有钱,他想让我出这笔费用。”


    看来夫妻俩平时经济是各管各的。


    程栋梁问:“你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戴丽华:“我们是同学,结婚二十多年了,感情还可以。他就是金钱方面比较小气,其他还好。”


    同事快速做笔录,程栋梁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曾立兴出事的?”


    “那天中午雨下的太大了,我不知道老曾有没有去银行,两点多我打给他,他没接,发微信他也没回,后来打电话去他办公室,他同事说他中午去钓鱼了。一开始我也没担心,以为他就是没带手机或者手机没电才联系不上,他那么大的人了,肯定会躲雨不会出事的。等到下班还联系不上,我赶紧打给我儿子,让他去临花江他爸常钓鱼的地方找找,结果我儿子去那边一看,剩下凳子和水桶,人不见了。后来报警,警察和搜救队帮忙去找,只找到钓鱼竿,这么多天都没消息,我有心理准备,知道是凶多吉少,但还是……”说着,戴丽华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他没有福气。”


    程栋梁:“曾立兴除了尾号4279的电话号码外,还有没有其他手机号码?”


    戴丽华:“他就一个号码。”


    “确定只有一个?”


    戴丽华想了想,“几年前他单位给他配了部新手机,他买过一个号码给旧手机用,说是用来上网的,后来我觉得不划算,让他注销掉了。”


    这倒是个新线索。


    “那个手机号码是多少?”


    戴丽华摇头:“我记不住,他那个号x码就用了两个月,当时我有存,后来删掉了。”


    “还有谁知道他这个手机号码?”


    “他用来上网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儿子呢?”


    “小晖应该也不知道的。”


    “这个电话号码是在哪儿买的?”


    “小卖部买的吧,我没问那么清楚。”


    这种没实名的电话号码,想要查确实比较难。


    程栋梁又问:“最近这段时间,你有发现曾立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戴丽华:“没什么不一样,就是儿子交了女朋友准备结婚了,最近我们都比较高兴,以为能享儿子福了,谁能想到会这样。警察同志,你为什么这么问?”


    程栋梁跟她解释:“曾立兴溺水死亡,他的案子既然转交给我们刑侦,那我们就要调查清楚,这究竟是不是意外,你不用多想,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


    戴丽华叹道:“老曾就是太喜欢钓鱼了,他要是不去钓鱼,什么事都不会有。”


    程栋梁:“许忠出事那天晚上,你说你听见许忠家传来‘锵’的一声,还有拖拽木箱或者沙发的声音是吗?”


    “对。”


    “详细描述一下拖拽木箱和沙发的声音,是怎样的。”


    “这我没听见,我就听见‘锵’的一声,拖拽声音是老曾耳朵贴在墙上听见后告诉我的。”


    程栋梁跟她确认:“也就是说你没亲耳听见拖拽木箱的声音?”


    “没有。”


    “还有个问题,霍兵你认识吧?”


    “谁?”


    “霍兵。霍元甲的霍,士兵的兵。”


    戴丽华听懂了,“霍兵啊,我认识,我们初中同学。我、老曾还有他,以前一个学校一个班的。”


    “你们平时来往多吗?”


    戴丽华:“好多年前的同学会上见过一面,平时没联系。”


    “老曾跟霍兵呢?”


    “也没什么联系。”戴丽华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五六年前吧,老曾听说霍兵单位要来家具厂采买大批的办公家具,老曾主动给他打电话揽业务,结果人家不给他面子,跟别人买了。老曾还挺不高兴。”


    程栋梁:“你的意思,老曾和霍兵关系不太好?”


    “不是不好,就一般,没有太多交情。”


    “霍兵采买办公家具是跟谁买的?”


    问的太细了,戴丽华都被问糊涂了,“家具厂的厂长老钟好像是霍兵的亲戚。这也有关系吗?”


    “我问你答就行。”程栋梁翻看着陆从景发给她的问题,继续:“你刚才说你儿子马上要结婚了?”


    戴丽华点头:“是啊,去年谈的女朋友,也一年多了,我们希望他们能早点结婚。”


    “他们愿意早点结婚?”


    “愿意啊,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


    “两家父母见过吗?”


    戴丽华不知道儿子和张越凝分手的事,她说:“还没有,女方家是单亲,约了她母亲见面,但她家老人住院了,一直没时间。”


    “你不认识女方家的人?”


    戴丽华尴尬笑了笑:“电视和报纸上看过,算不算认识?”


    程栋梁:“女方家是名人?”


    “在临城算是吧,我儿子的女朋友是鸿达集团老板的外孙女张越凝。不过我之前,不知道她家这么有钱。去年国庆节我和老曾第一次跟越凝在外面吃饭见面,她送了我们一盒非常名贵的虫草、一盒顶级燕窝,一套价值3万的护肤品,还有最新的苹果手机和Ipad,我这才知道她是个富家女。不过她这个人没什么千金小姐的脾气,很温和,比我儿子脾性要好,对我和老曾也孝顺,过年过节一定会给我们买礼物,不说一定会很贵,但肯定会很用心,我关节炎都是她带我去看医生看好的。”


    说起张越凝,戴丽华那是滔滔不绝,一百万分的满意。


    程栋梁问了个颇为尖锐的问题:“你觉得你儿子跟张越凝般配吗?”


    戴丽华不高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一表人才,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跟越凝都是学法律的,他们有共同话题,聊得来。而且她说,她很喜欢我们家的家庭氛围。”


    没人会觉得自家儿子不如人。


    程栋梁换了个话题:“曾立兴在百合村租了一套房子,你知不知道?”


    戴丽华诧异:“在百合村租房?他租房干什么?”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他租给谁住?”戴丽华激动地声调都拔高了,“给其他女人?难怪他把钱抓得死死的……”


    程栋梁解释:“没有其他女人,那套房子他半年前租的,但只住了一天。你不知情?”


    戴丽华摇头表示不知情,“是不是搞错了?他不可能花这冤枉钱啊。”


    程栋梁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询问:“平时跟曾立兴关系最好的都有哪些人?”


    戴丽华把跟曾立兴走得比较近的人都罗列出来,警方一一记录。


    这边继续询问,刑侦大队办公室里,小耿在跟刘泰安汇报工作。


    调查了这么多天,至今没有找到搭载曾立兴的黑车司机。


    刘泰安刚好站在电脑屏幕前,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地图。


    “曾立兴消失的地方,距离临花江不足500米,他有没有可能没坐黑车,而是去了临花江,然后人为或者意外坠河?”


    小耿点头:“我们也怀疑这个,曾立兴最后失踪地段附近确实有条通往临花江的小道一路都没有监控,所以上午我们去那边河段搜了一圈,最后在一处桥墩的缝隙里发现几个烟头,已经把烟头交给鉴定所化验有没有DNA残留,明天会出结果。”


    “桥墩?”


    小耿指着地图上临花江的北侧:“这个位置,是50年代修建的过水桥,19年代弃用并拆毁,只留下几个桥墩。桥墩下水流湍急,又刚好是洪水过后,一旦掉进去,就算会游泳也没用。”


    刘泰安知道过水桥的历史,他吩咐:“周围没有监控但有村落,实地走访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陆从景、木棉和小董也来到机械厂家属院曾家寻找线索。


    程栋梁还在给戴丽华做笔录,陆从景和木棉则到处查看。


    曾家是两房两厅,并不算大。


    主卧靠墙有一个破旧的书柜,书柜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传奇武侠故事和侦探小说。


    陆从景问木棉:“曾立兴喜欢看侦探小说?”


    木棉之前没听说过:“我不知道,你问戴丽华。”


    小董站在卧室门口问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戴丽华,“书架上的小说,谁看的多?”


    “老曾。都是他的书。”


    陆从景拿起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需要密码才能登录。


    小董又问戴丽华:“ipad登录密码是多少?”


    “1351。”


    成功登录后,陆从景发现这个平板没有安装社交软件,查看记录,使用最多的是一款小说阅读app。


    陆从景问:“谁的ipad?”


    戴丽华:“我儿子女朋友送我们的,我和老曾平时用来玩游戏,看小说,我看言情故事,他看一些探案和武侠小说。”


    陆从景把ipad递给木棉,准备拿回去给技术部门好好检查。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大部分是戴丽华的,而曾立兴的只缩在角落里,看上去破破旧旧的,没有多少件。


    曾立兴的衣服,不是白色就是灰色的工装,款式非常统一。


    搜了点曾立兴的个人物品,没多久笔录结束,他们便都离开了。


    曾晖回到家,屋里没开灯,他打开灯,发现母亲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边换鞋边说:“姑姑他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直接去殡仪馆汇合。”


    戴丽华板着脸质问:“你吸毒了?”


    “我没有,不知道谁在酒里做了手脚,警察能放我回来,说明我没问题,你是我妈,一进门我就要接受你的审判吗?”曾晖声音里多少有些委屈。


    “我才问一句,就变成审判了?你在外面处事,这样不小心,越凝家里会怎么看你啊?不是每个人都是你妈!”


    曾晖放下背包,坐了下来。


    “她跟我分手了。”


    戴丽华震惊:“什么?”


    “我怀疑这就是个圈套,她表哥的下属带我去喝酒,等我喝醉了,又叫了陪酒女进来。本来张越凝说了不来的,偏偏她又来了!”


    “曾晖!”戴丽华失望地抄起身边的抱枕扔过去,“怎么回事啊你!”


    扔掉砸过来的抱枕,曾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妈,你还看不明白吗?张越凝家里根本不同意她跟我交往。她妈不是没空,而是不愿意见我!不愿意见我们!这就是她家设的一个圈套,她表哥让人设的圈套!”


    戴丽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那你们x两个打算怎么办啊?真分手啊?”


    “能怎么办?这个世界不是就她一个女人。”曾晖说这话,多少有赌气的成分。


    他相信,只要给两人一点时间,他们是能够和好的。


    戴丽华失望至极:“但条件那么好,又喜欢你的,就她一个!你怎么能去玩女人呢?你这混虫!!”


    她捂着脸,想了好一会儿,说:“你爸的葬礼,你得告诉她时间,她应该会来的。到时候,我再劝一劝她,帮你说说好话。”


    “她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


    戴丽华拿起手机:“我联系她。”


    她编辑好一则长长的微信发过去,结果,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这怎么回事?”


    曾晖侧头一看,“她把你也拉黑了。”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戴丽华低喃抱怨:“越凝不是那种无情的人,肯定是你伤她伤太狠了。”


    张越凝接了个新案子,在看守所会谈室,她第一次与当事人见面。


    徐罡,一个三十五岁的健身教练,长得很帅气。


    社会上对长得好看的健身教练有偏见——不是同性恋就是被富婆包养。


    她这位当事人显然不是。


    他早早结婚生女,是个尽责的丈夫和父亲。


    徐罡看着她,问:“怎么换律师了?”


    “于律师家里有事请长假,您的案子将由我负责。”


    已经看不到希望的徐罡无所谓了。


    张越凝如实道:“你要是只杀了一个人,还有机会争取死缓、无期甚至20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但这是五条人命,你要有心理准备。”


    徐罡:“我知道。我不后悔。”


    “理解。”张越凝甚至是敬佩的。


    “你也认为我没有错,是吗?”


    “你没有错。你只是犯了法。”


    这句话让徐罡颇为意外,他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错,我只是犯了法。”


    “是的。”


    “你比于律师有意思。”


    张越凝微微莞尔,“虽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我们还是要努力争取一切可能的机会。开庭前,我会申请给你做精神疾病的鉴定。”


    徐罡马上否认,“我没有精神病。”


    “精神病人一般都会认为自己没有精神病,你这个状态是对的,等做了鉴定再说。”


    “什么时候开庭。”


    “没那么快,可能要三个月之后。我们有时间可以一起努力。”


    住院部15楼,电梯门打开,张越凝往外走,撞见张蕤帆从另外一个电梯出来。


    张蕤帆看见她,笑问:“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张越凝瞥了他一眼:“以后别往我办公室送花。”


    “好,我以后不往办公室送。但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只要一转身,就会发现,我就在你身后。”


    张越凝无奈笑着摸了摸手臂:“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这种话,寒毛都竖起来了。”


    见张越凝露出笑容,张蕤帆满脸开心道:“晚上看电影,去不去?”


    “不去。”张越凝直接拒绝,“难得休息,想在家玩游戏。”


    “行吧,我上线陪你玩。”


    两人进了套房客厅,成叔提醒他们,姑奶奶跟赖嘉和在里面。


    贺成:“老爷子交待说,如果你们来了就直接进去。”


    张越凝和张蕤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往病房走去。


    赖嘉和手里拿着ipad,帮老爷子打开了门户网站的国际新闻页面。


    见他们进来,姑奶奶张红芳无视张蕤帆,主动跟张越凝打招呼:“越凝来了。”


    “姑奶奶。”


    张红芳故意找茬:“越凝,我听说你男朋友吸毒被抓了?怎么回事啊?”


    张鸿禺一听,视线转移过来,他没听说越凝有男朋友的事。


    “姑奶奶你哪里听到的消息?”张越凝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能转移话题。


    张红芳也不好说消息来源,只笑道:“我也是打牌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张蕤帆:“姑奶奶你消息有点偏差,那不是越凝男友,不过是追求越凝的一个公司法务,人家也没吸毒,就是喝多了。您还是多关心关心嘉和,我听说嘉和前几天跟供应商喝酒,差点被涉黄的抓了。”


    这指控可就严重了。


    涉黄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跟供应商喝酒涉黄,那不是明晃晃指责赖嘉和有贪污之嫌么?


    张红芳顿时涨红了脸,生气道:“哎,你别乱说话呀!谁涉黄了?”


    她自动略过供应商,把重点放在涉黄上。


    赖嘉和站起身,忍着没翻白眼:“那纯属误会。”


    张越凝知道是误会,但她也不想帮他们解释,只拿起床头挂着的医生巡房记录表细看。


    她实在是懒得跟他们多说话。


    等姑奶奶祖孙俩离开,张蕤帆和张越凝才陪着老爷子吃晚饭。


    张鸿禺最近病情反复没胃口,吃不了多少东西,他主要是喜欢看孙辈们吃。


    吃完,张蕤帆上洗手间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爷孙俩,张鸿禺问张越凝:“我听说皓钧的案子重启调查了,你知道吗?”


    张越凝没有隐瞒:“知道,估计这两天警方会有人来沟通。”


    “这一整天我都在想这件事,要说这么多年,我有什么仇家,也就只有一个。”


    张越凝好奇:“谁啊?”


    老爷子感叹道:“人早死了,也不可能是他来寻仇。”


    刚好张芷琼从外面进来,她没听清张鸿禺的话,问:“寻什么仇?”


    张鸿禺不搭话,张越凝笑道:“爷爷说他这辈子只有一个仇家……”


    “那这个仇家肯定是赖平!当年赖平又懒又穷还没出息,爸爸反对姑姑嫁给他,赖平母亲来我们家提亲,受了点委屈,结果回家就喝农药自杀了。”


    张越凝知道爷爷反对姑奶奶嫁给姑爷爷赖平的事,但不知道姑爷爷的母亲为此自杀。


    后来两家还因为其他事,闹的很不愉快,张越凝犹记得赖平曾经上门闹事被成叔找人打的很惨。


    直到几年前赖平去世,两家关系才彻底好转。


    张芷琼早知道张皓钧案重启的事,她不忘暗暗放了一把火:“要真是赖平杀了皓钧,我就找人把赖嘉和砍死,让他们老赖家也绝后!”


    “好了,别说了!”张鸿禺不愿意提起赖平,他不耐烦地瞥了眼张芷琼,父女俩的关系,始终没办法彻底修复。


    也就只能这样了。


    机械厂家属院只有前后大门有监控,警方查了监控后发现曾立兴出事之后,戴丽华只在第三天去大门口小店买过一次蚊香,其他时间段,她没离开过小区。


    而曾立兴曾经用过的另外一个电话号码,目前还没有线索。


    打捞上来的遗物里,也没找到他的手机,所以想要查他第二个号码的通讯记录,尚无从下手。


    桥墩缝隙里的烟头DNA检测结果出来了,其中一个烟头上,的确有曾立兴的唾液成份。


    可以确定,曾立兴从监控中消失后,来到过水桥的桥墩,而且很大可能就是在这里坠入临花江的。


    警方走访了周围的村庄和小区,有人在曾立兴彻底失踪当日上午5点多,看见两个人站在桥墩上说话。


    “那天雾很大,看不清桥墩上的人长什么样,就看见两个男的。”


    “能不能描述一下他们身高多少,穿什么衣服?”


    “都是那种灰不溜秋的衣服,太远了,看不清,反正个头都不高。我在割草,没有一直盯着他们,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只有一个人离开桥墩。”


    “只有一个人?”


    “对啊,我就很奇怪,另外一个人哪里去了?我就低头几秒的时间,他要飞也没那么快飞走啊。”


    第27章第27章张皓钧案重启后,终于进入调……


    张皓钧案重启后,终于进入调查走访阶段。


    张家众人都接受了警方问询。


    张皓钧被杀当天下午,张芷琼在建设银行办理业务,之后驱车去百步中学接了张越凝回家。


    鸿达集团总经理办公室,桌上摆放着张芷琼跟父亲、女儿三人的合照。


    张芷琼虽面带微笑,但气场强大,与人距离感很强。


    夏木棉手中的签字笔刷刷做着笔录,田海亮则继续询问。


    “你们是住一起的吧?你当时为什么只接女儿,没接张皓钧?”


    张芷琼解释:“皓钧有司机接送,那天他让司机在校外路口等他,我大概五点左右给他打了个电话,知道他没那么早回去,司机要等他,那我女儿就没人管了,我就赶紧打给女儿,接她回家。那天下午到晚上,我都跟女儿在一起,我们可以互相做证。”


    田海亮:“你们母女关系如何?”


    张芷琼淡定一笑,“母慈女孝。我女儿很优秀,读书的时候经常全年级第一,她现在是知名律师。”


    田海亮:“x张皓钧去世后,你父亲修改了遗嘱?”


    张芷琼:“是修改了遗嘱,不过究竟怎么修改,我并不知情。我父亲确实说过,以后鸿达集团都是我们母女的,但他年纪大了,早上说的话他晚上都可能不承认,我们做儿女的不会去强求,他愿意给我留多少就是多少。”


    木棉快速做着笔录,要不是知道张芷琼和张越凝的真实关系,她可能还真被张芷琼的说辞给忽悠了。


    田海亮问:“你跟曾立兴认识吗?”


    “曾立兴?怎么写?”


    田海亮拿起她桌上的笔,在记事本上,写了“曾立兴”三个字。


    张芷琼摇头:“不认识。没听说过。”


    田海亮:“他儿子在跟你女儿交往。”


    张芷琼恍然大悟:“不是钓鱼失踪了,刚找到尸体吗?”


    田海亮没回答她的问题,又问:“你跟曾立兴没见过面?”


    “没见过。我女儿早跟他儿子分手了,我们两家并没有什么联系。”张芷琼盯着田海亮,疑惑追问,“这跟皓钧的案子有关系吗?”


    “暂时无可奉告。”田海亮换了个话题,“你们家有什么仇家吗?”


    张芷琼把父亲反对她姑姑嫁给赖平的事说了。


    “当年赖平母亲自杀,赖平曾经说过要让我们家断子绝孙的话。”


    “这么大的仇,最后你姑姑怎么还是嫁给了赖平?”


    “我姑犯贱呗!”张芷琼毫不掩饰自己对姑姑一家嗤之以鼻的厌恶,“她住到人家家里,一定要嫁,最后搞得未婚先孕,我爸没办法,只能同意她嫁了。婚后两家也不怎么来往,赖平放不下心结,动不动就咒骂我们老张家断子绝孙。”


    田海亮了解张家的亲属情况,“据我所知,你姑姑家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都在你们公司上班?”


    张芷琼大概叙说了两家这么多年的恩怨。


    她姑姑张红芳和赖平结婚后日子过的很艰难,在食品站做负责人的张鸿禺终究还是不舍自家妹妹受苦,就给赖平找了一个屠宰场的铁饭碗。


    在那个年代,能在屠宰场上班,肉是不愁吃的,是一份很抢手的工作。


    但赖平却认为张鸿禺本可以给他安排更好的工作,却让他去杀猪,故意让他不体面,赖平心中没有半点感恩,只有怨恨。张鸿禺也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后来改革开放,张鸿禺下海开厂,事业做起来了。


    赖平的儿子赖文斌中学毕业后就被张鸿禺安排进鸿达上班,一路栽培提拔。


    之后张鸿禺又做主给赖文斌娶妻买房,非常照顾。


    赖文斌也算争气,做到了公司的中层管理。


    2004年,赖文斌负责对接的业务出了大问题,被张鸿禺降职降薪,他自己心态不好,开车接送小孩时走神出了车祸,他那小儿子就这样没了。


    张芷琼:“没了小孙子的赖平为此又怨上我爸,还借醉找上门大闹过一次,被我们家里司机给打了。几个月之后,皓钧就出事了。现在想想,说不准真是他。”


    这个信息还比较有价值,田海亮问:“赖平去世了吧?”


    张芷琼:“走了有五六年。具体多久,你们自己去查吧。”


    警方很快传唤了张红芳和赖文斌。


    赖文斌听到消息后,是有备而来的。


    他全程都表示不知情,张皓钧出事那天,他在正常上班,他爸做什么他不知道。


    张红芳也说不记得十年前的事了。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和赖平都在家看电视,我接到我儿子电话,知道皓钧出事,我赶紧去了我大哥家里。”


    “赖平有一起去吗?”


    “没有。他在家没去。”


    警察查了赖平张红芳夫妇的银行账户信息,张皓钧被杀前几天赖平银行账户有一笔大额取现。


    “2004年9月85日,赖平的工商银行账户取走了12万现金,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张红芳想不起来:“工商银行取了12万现金?我没印象。”


    警察让她好好想,张红芳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赖平取了12万是想回老家建房子。”


    “据我所知,当年赖平在老家没建房。”


    “是啊,当时皓钧出事,我们跟大哥家的关系本来就挺紧张的,我儿子不让他回去建房,最后没建成。”


    “12万哪里去了?”


    “给我还有我儿媳各买了一个金镯子,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就都花掉了。”


    但让张红芳提供买金镯子的收据,她又拿不出来,说是弄丢了,为此,警方对她的口供是存疑的。


    最为关键的是,赖文斌和他儿子都不愿意配合警方去提取DNA做检测。


    可见,他们自己心底也是打鼓的。


    毕竟他们不知道警方是不是在现场检测出了凶手的DNA,都怕自己的DNA会间接证明赖平是凶手。


    同时被调查的还有彭秀的儿子赵润嵩。


    赵润嵩在张皓钧案案发时,并不在临城,而是在香港谈业务,有出入境记录为证。


    他儿子张蕤帆当时在外省读大学,也不在临城。


    父子俩在问询当天就提取了DNA,检测结果排除了跟夏木橙胎儿的亲缘关系。


    至于沈青,她去年转账的两笔款跟崔雄伟家属存入银行的现金惊人相似,这绝对是非比寻常的。


    如果贸然询问,会打草惊蛇。


    而且,对方是律师,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这条线,警方并没有惊动,只暗中调查。


    在调查中,他们发现,沈青经常跟张芷琼打电话,这让警方怀疑,沈青的真正老板是张芷琼。


    张越凝是一开始就不在警方的怀疑名单上,她在接受询问的时候,对于张皓钧对她的侵害更是只字未提。


    等张越凝从磐石律所所在大楼出来,陆从景驱车停在她面前。


    他按下车窗打招呼,“张小姐!”


    张越凝俯首一看,“是你啊,这回不会是巧合了吧?”


    “特意来找你的。”陆从景邀请,“上车,有话想跟你聊。”


    张越凝略一犹豫,最终还是拉开副驾室车门,上了车。


    启动车辆,陆从景把车开到了街上。


    恰逢下班时间,路上车辆不少,他开的很慢。


    “我看了你的口供,你怎么没跟警方说实话?”


    张越凝盯着前车的车尾灯,似乎早料到了他会来找她聊这个问题。


    她微微笑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确实没撒谎,只是隐瞒了部分实情。


    “你怕警方怀疑你?”他问的很直接。


    “陆顾问,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觉得警方比你明智,他们没有浪费警力来怀疑我,也没有跟踪我。反而是你,你真的,侦探小说写多了,想象力比警察丰富。其实你完全不必在不必要的地方,耗费你的精力。”


    陆从景被她说得哑口。


    张越凝:“我当时十七岁,一个未成年高中生,作案时间我没有,买凶杀人我又没钱,人脉资源我更是一无所有,我拿头去杀人啊。”


    “但你可以是帮凶。”


    “张芷琼的帮凶?如果我是帮凶,我不会举报她。一旦举报成功,我也会被牵连,被定罪,不是吗?就算我当年还未成年,现在不需要服刑,但也会严重影响我的个人事业,我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隐瞒张皓钧侵犯你的事?”


    张越凝冷下脸:“你能闭嘴吗?”


    陆从景被她一句话搞得很愧疚,“对不起。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但你告诉我实情,又要求我保守秘密,这让我很为难!”


    不等她说话,他又接着说:“直面现实,如果张皓钧是那种人渣,那就让他以人渣的身份入葬,你觉得呢?”


    “我觉得?”张越凝冷笑了一声,“他化成灰十年了,他在我这里,已经伏法,不重要了。这十年,我把自己养的很好。生活优渥,事业有成,想谈恋爱就谈,不想谈的时候,家里有个还不错的备胎等着我……”


    那个备胎估计就是张蕤帆。


    上次在壹世界会所,陆从景就看出来了。


    张越凝侧目看向他:“我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张芷琼无时无刻的精神控制。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能把她请走?”


    前面路口是红灯,停下车,陆从景看了眼张越凝,他相信她这段话没有掺杂半点的谎言。


    她应该是真的已经不在乎张皓钧,她在乎的只有张芷琼还在禁锢着她。


    “得有证据,无论是张芷琼还是赖平,都要有证据。我找人分析了你那天发给夏木棉的录音,这不像是你无意中听见张芷琼讲电话后隔了一段距离录的音频,更像是,你在张芷琼手机上安装了窃听器。”


    张越凝不承认:“我是律师,犯法的事我不会做。”


    陆从景:“你x知道的,这种技术分析没办法给人定罪。而且我不是警察,我没有权限管这些事,你尽管放心。既然你在张芷琼手机上装了窃听器,你应该能掌握她的一举一动,你就没发现她跟可疑的人联系?”


    张越凝坚决不承认窃听的事,她自然不会上他的圈套来回答这个问题:“我没在她手机上装窃听器,我没办法掌握她的一举一动,不过……如果我发现她跟可疑的人接触,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虽然他说话不好听,但起码替她保守了秘密。


    “谢谢信任。”他说。


    刚才表情还略有点严肃的张越凝,嘴角微微弯起:“希望会有好的结果。”


    红灯转绿,启动车辆继续在街上打转。


    两人一路闲聊,陆从景似乎已经放下对她的成见。


    夏木棉说的没错,如果张越凝是帮凶,她肯定知道曾立兴是杀人犯,她不可能跟杀人犯的儿子谈婚论嫁。


    绕了一圈,他把她送回律所大楼。


    张越凝一下车,就看见门口站着的曾晖。


    曾晖脸上额头上都是伤,看样子是被人打了。


    他是来求和的。


    他没办法接受他们就这么分手。


    “越凝……”


    张越凝没搭理他,径自往停车场走去。


    陆从景看见曾晖跟在张越凝身后,往停车场去了。


    今天更新一章哈,熬过这一两章,后面剧情会加快。


    第25章第25章夏日傍晚的室外停车场,太阳……


    夏日傍晚的室外停车场,太阳还高高挂在云边,地表依旧热浪翻滚。


    曾晖追上张越凝,试图挽回已然逝去的爱情。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唱K房等你,人太多了,都不知道谁是谁,他们灌我喝酒,在我酒里下药,故意陷害我,那几个女的,我都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张越凝在自家座驾前停住脚步,“就这几句话里,你撒了几个谎?”


    “我没撒谎。”


    “我查看了监控,你跟那几个男的,玩得很好,一开始也没人逼你喝酒,那些女人进去的时候,你还很清醒。”


    曾晖解释:“我只当是应酬,就跟他们喝了几杯,那些女人进来陪酒,不是我点的,我根本没想过碰她们。要不是他们在酒里下药,我不会做错事。”


    张越凝满是失望地摇头:“你被下药,意识不清醒了吗?那为什么你会让别人不要烦你?那你为什么看见我就马上能意识到自己错了?你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做了你早就想做的事。那正是你心底渴望的,不是吗?”


    曾晖被戳中了内心真实想法,但他不愿意承认。


    “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


    张越凝:“那你就先好好学会控制自己,以后不要来烦我了。”


    “难道就因为这点酒后的无意识过错,你就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吗?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不要分开。我不想分手。我知道你的愿望是25岁之前结婚,我们可以现在就去登记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宝宝,我们会有个幸福的小家,跟你以前畅想的那样。行吗?”曾晖去拉她的手。


    张越凝瞥了他一眼,他个子高大,长得帅气,但也仅此而已。


    她抽回手,情绪无比稳定,“我没办法接受一开始就有瑕疵的感情。我是想要一个幸福的小家,但不是要一个一开始就漏雨的家。”


    恰在此时,外面开进来一辆奥迪,就停在曾晖前面。


    张蕤帆从车上下来,他睨视着曾晖,盯着他脸上的伤,气势上就压对方一头:“你这狗皮膏药!打的还不够是不是?”


    本来被打,被分手,曾晖已经够气愤了,张蕤帆这嚣张的气焰瞬间激怒了他,他忽然一记勾拳打过去!


    那拳头还没打到张蕤帆已经被他一把给按住,反手直接扣在了别人车头上。


    “你竟敢跟老子动手?!”


    张越凝不想多事,她小声提醒:“警察在外面盯着呢。”


    陆从景的车就停在路边,张蕤帆顺着张越凝的目光看过去,当即松了手。


    “滚!”


    曾晖也是倔脾气,他偏不走!


    当着警察的面,张蕤帆又不能真动手打他,张蕤帆只能堵着不让他靠近张越凝。


    张越凝见状,上车启动车辆,先行离开了。


    半小时后,张蕤帆回到家,他往后宅走来。


    二楼书房开着灯,但不见人。


    他叫了一声,“哪儿去了?”


    “里面。”张越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小起居室传来。


    往里走,看见张越凝一身家居服,坐在木地板上组装拼图。


    猫咪黑豆就卧在旁边。


    “我还以为你躲起来伤心呢。”


    张越凝笑着抬起头:“我至于吗?”


    张蕤帆蹲下逗猫,见她能想得开,他也高兴,说明曾晖那个男人,没那么重要。


    张越凝感叹:“我就是有点可惜。我以为,我真的25岁之前能结婚。”


    “距离25岁还有大半年,万一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呢?”


    “找谁我妈都不会同意的。”


    张蕤帆故作轻松地说了句,“我呢?”


    “哈?”


    “如果是我,姑姑会不会就同意了?”张蕤帆小学初中都是个胖子,高中开始变了个人似的,不止外形变了,性格也变了。


    张越凝白他一眼,忍不住笑道:“找了一圈结果还是要回来吃窝边草?”


    “窝边草怎么了?又嫩又鲜美的窝边草就坐在这里,难道我这个窝边草比不上那个曾晖?”


    张蕤帆确实一表人才,关键是,他在外面吃得开,在公司也是如鱼得水。


    张越凝说:“我从来没把你们两个作比较。他不配跟你比。”


    这句“他不配跟你比”可说到张蕤帆心坎里了,他瞬时被钓成了翘嘴鲌,“也别25岁,太匆忙了。你要是到了30岁,还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我们两个结婚算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张越凝,她正认真拼图,脸色神情看不出情绪。


    张蕤帆生怕她不高兴,正想说话,只见她微微抬眼笑道:“也不是不行。满30岁我要是还找不到结婚对象,我跟你订婚。”


    “我可是会当真的。”


    张越凝调皮道:“到时候我要是改变主意了,后悔了,你可别想不开。”


    张蕤帆对自己有信心,“有了我,你以后很难再看上别人。走啊,看电影去,趁你现在还没后悔。”


    “什么电影?”


    “有部刚上的动画《里约大冒险》,去不去?”


    刚好张越凝也想看这部电影,她收起还没拼好的照片,“走吧。”


    张蕤帆高兴地眉毛飞扬,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我回房换件衣服。”


    见她起身,黑豆也跟着起来,并缠着她的腿“喵喵”叫着。


    张越凝喂它吃了化毛膏,才出去。


    一大清早,刑侦大队小会议室里,负责“百步双四大案”的主要刑侦人员向队长陈锋汇报工作。


    田海亮打开PPT,把案情从前往后梳理了一遍。


    “张皓钧、梁小宇、夏木橙、许忠和曾立兴,总共五条人命,其中曾立兴很大可能是前四个命案的凶手之一。”


    PPT上,曾立兴的头像被放大,看着有些渗人。


    “曾立兴于2014年7月29日上午5点08分消失在淮海路,其尸体于8月7日在临花江下游被发现。”


    “我们在距离淮海路2公里外的临花江过水桥旧桥墩缝隙里找到了含有曾立兴DNA的烟头,并找到目击证人证实曾立兴和另外一个男子,在7月29日上午5点半左右在旧桥墩上说话,期间目击者低头几秒后再抬头,就只看见一个男子离开,另外一人凭空消失。我们有理由怀疑,消失的人就是曾立兴,他是被另外一人从桥墩上推下临花江。”


    “是谁把他推下去的?最大可能就是他的同谋,或者同谋派来的人。目前还没有找到这个人的相关踪迹。”


    队长陈锋问:“事发周围的监控都查看了吗?”


    刘泰安回答:“我们都查过了,周围监控录像没有找到这个人的踪影。这一系列案件,有一个很重要的特征就是,凶手警惕性非常高,反侦察能力很强。”


    陈锋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了这个特点。


    田海亮继续:“现在我们回到源头,第一起案件张皓钧被杀案。张皓钧背景特殊,他的爷爷张鸿禺是我们市的知名实业家。张鸿禺有个仇家,是他妹夫赖平,因两个家庭的矛盾,赖平曾经在事发前不久到张家大闹过。事发前一个星期,赖平取了12万x现金,至今这笔现金用在哪里,他们家人没办法提供一个真实的去处。”


    “赖平的儿子和孙子不配合我们调查,拒绝做DNA检测。我们想办法从公共场合的合法途径拿到了赖平孙子赖嘉和嚼过的香口胶,检验后,目前已经排除他们跟夏木橙腹中胎儿的亲缘关系。但是,能排除亲缘关系并不代表就能排除赖平的嫌疑。”


    陈锋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赖平已经去世了?”


    刘泰安:“五年前胃癌去世。”


    陈锋微微抬手让田海亮继续。


    “赖平是其中一个怀疑对象。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怀疑人。刚才我提到张皓钧背景特殊,他在十年前就是数十亿遗产的继承人。在张皓钧死后,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的姑姑张芷琼。根据陆从景提供的信息,有不愿意透露身份的证人举报,张芷琼有买凶杀人的嫌疑。”


    田海亮点击鼠标:“怀疑张芷琼买凶杀人的线索有两点。第一点是举报人提供了曾立兴失踪当天,张芷琼想要阻止张皓钧案重启的电话录音。第二点是,张芷琼女儿的助理沈青,去年和今年分别向两家毫无关联的公司转出两笔大额资金,在她转出资金不久,吊颈杀手崔雄伟的家属在银行存入几乎一样金额的存款,转出资金的时间点也很有趣,第一次转账后不久,崔雄伟终于承认自己杀害张皓钧,第二次是崔雄伟被执行死刑当天下午,沈青汇出第二笔资金。这不可能只是巧合这么简单。”


    投影幕上是各种转账及存款证据。


    “我们怀疑,沈青用重金收买本就要被处以死刑的崔雄伟揽下杀害张皓钧的罪名。而沈青表面上是张芷琼女儿的助理,实际她跟张芷琼电话通讯非常频繁。”


    陈锋问:“你们没有传唤沈青吗?”


    田海亮:“暂时只是监视处理,并没有对她进行传唤。”


    陈锋:“还是要传唤沈青,不要怕打草惊蛇,有的时候,就是要打草才能惊出大蛇。”


    田海亮看向刘泰安,刘泰安表态:“行,我们再详细研究一下要怎么操作。”


    陈锋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部署行动?”


    程栋梁接过话题:“根据曾立兴妻子戴丽华提供的信息,曾立兴其实有另外一个手机号码,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号码找出来。曾立兴跟同伙相约在过水桥见面,应该要用备用手机号进行联系,这个备用的电话号码就是关键所在。我们想跟技术部门合作,锁定机械厂家属院附近的通讯基站,把信号长期在机械厂家属院活动,但又未进行实名登记的电话号码找出来,然后再一个个排查。”


    陈锋赞同:“这个办法可行,只要找到电话号码,就会是个突破口。”


    程栋梁:“另外,张芷琼和赖平两者之间,我们暂时选择把重点放在张芷琼身上,而赖平是次重点。如果是赖平买凶杀人,那赖平死后,按道理不会再有人跟曾立兴对接,也不会有人去过水桥杀害曾立兴。张芷琼就不一样了,她怕曾立兴把她爆出来,她有动机也有能力找人去杀害曾立兴。”


    田海亮补充:“张芷琼的女儿张越凝跟曾立兴儿子曾晖曾经是恋人关系,持续时间一年多,但张芷琼坚决反对他们交往,最近还使用非常手段把他们强行分开,理由不难理解——买家是不会跟自己花钱请的杀手做亲家的。”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等开完会,刘泰安跟陈锋一起往外走。


    “陆从景怎么没来开会?”


    刘泰安无奈:“请不动。无所谓了,他有他的节奏,这次案件很多重要的线索都是他提供的。”


    陈锋:“找机会,一起吃个饭。”


    刘泰安:“你找他比较容易,我就算了,不想自讨没趣。”


    陈锋也没再说什么,有些事,外人插不上手,也不适合插手,只能他们自己慢慢消解。


    小耿和刘阳外勤回来。


    一进办公室,小耿找程栋梁,说:“我们今天去家具厂调查,询问了十几个老员工,原来曾立兴之所以能去家具厂上班,就是因为钟厂长把他调进厂里的。”


    程栋梁马上想起戴丽华说过,钟厂长是霍兵的亲戚。


    霍兵心理素质很高,嘴巴非常严,之前刑侦提审他,他知道贩毒会判死刑,所以,问什么他都回答不知道,不清楚,或者干脆不说话。


    “马上把那位钟厂长请来,好好问一问!”


    一个小时后,程栋梁打开问询室的门,跟他搭档的同事已经提前到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盘问。


    “姓名?”


    “钟云涛。”


    “说说你跟霍兵的关系。”


    钟云涛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今天进来多多少少有点紧张。


    都说霍兵贩毒可能要判死刑,他这哪敢沾边啊。


    “就远方亲戚。这位警官,我是遵纪守法的老百姓,我跟他很少来往的,就普通亲戚关系。”


    程栋梁逼问:“既然你跟他很少来往,关系普通,为什么你要帮他安排曾立兴去你们厂上班?”


    钟云涛:“这个……我们厂需要用人,曾立兴符合条件,我才把他调来的。”


    果然是因为霍兵的关系,曾立兴才进了家具厂。


    钟云涛补充道:“当时机械厂改组,曾立兴他大哥也保不住他,他可能随时下岗,曾立兴有技术,工资要求不高,我就把他调来了。”


    程栋梁:“不对吧,曾立兴去了家具厂没多久就升为车间副主任,工资可不低。”


    钟云涛紧张的一身是汗:“那是曾立兴技术好,优秀,大家都推荐他。”


    “霍兵就在隔壁看守所,你认为他会不会隐瞒这个对他现有案件完全没有影响的实情?钟云涛,你如实回答,你是不是收了他的钱?”


    钟云涛被程栋梁给唬住了,他赶紧说:“霍兵当时跟人合伙开了一个家具城,他答应来我们厂拿货,我才答应帮忙给曾立兴安排工作,我也是那个……为了厂里的业绩。”


    看来真有利益输送!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程栋梁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她诘问:“你就没有从中拿一点点的好处?你不会以为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把你请来协助调查吧?”


    钟云涛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得不老实交待:“霍兵给了我两万,但主要还是他答应从我们厂拿货,我才帮忙安排曾立兴的工作,我也是为了家具厂好。”


    程栋梁忍不住讽刺:“贪了钱,你怎么不喊一声,为人民服务呢?”


    钟云涛:


    所以,霍兵为了帮曾立兴解决工作,花了至少两万元,戴丽华撒谎了,他们夫妻不是跟霍兵关系不好,而是很好。


    今天更新一章,明天开始双更[比心]


    第29章第29章汇海太子爷骆安乔伤人案提前……


    汇海太子爷骆安乔伤人案提前开庭审理。


    骆安乔被判三个月,还有三个星期就能释放。


    庭后邹富贵代表老板请律师团队吃饭。


    作为乙方的沈青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就餐地点,“邹总,我们订好包厢了。”


    邹富贵:“那怎么能行。我们老板交代了,我们做东。”


    张越凝笑道:“磐石律所的惯例是,结案我们请客。”


    说着她放低声音:“尾款还要劳烦邹总帮忙催一下。”


    “哎哟,那应该的。明天就会打款,我肯定盯着。”


    付别人的款,汇海未必能有这么积极,但律师团队的欠款,还是张鸿禺孙女的,谁敢欠啊?


    他们在悦来饭店吃饭,刚好一桌人,酒是邹富贵带来的茅台。


    恰好张蕤帆在隔壁包厢有商务宴请,他过来打招呼。


    张越凝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汇海的邹总,这是我表哥张蕤帆。”


    邹富贵非常热情地跟张蕤帆握手:“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你跟你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邹总认识我爸?”


    “我跟你爸是发小,我们小时候就住一个院子,我爸去世的早,你爷爷也那个……走的早,我和他都是没爹的孩子。不过你爸读书厉害,就是脾气太老实了,他被人欺负,都是我帮他出头的。”


    张蕤帆打量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头发用摩丝打理地根根分明的邹总,马上伸出手:“那我得叫您一声邹叔。”


    张蕤帆是社交能手,半顿饭的功夫,跟邹富贵互换了联系方式,并约好有合适的生意,可以互相关照。


    饭后,喝了x酒的张越凝坐张蕤帆的车回去。


    她的脸因为喝了酒,粉扑扑的,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座椅上。


    她问:“你真要给邹富贵牵线,让汇海做鸿达的供应商啊?”


    跟她并排坐在后面的张蕤帆收起手机,回她:“我有这么傻吗?我爸不答应的事,我怎么敢答应。再说了,老爷子最忌讳假公济私,这个关键节点,我去做撞枪口的事,你妈不撕了我?”


    张越凝劝他:“那你没必要跟邹富贵交换联系方式,这个人很难缠,徒增麻烦。”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怕麻烦。鸿达有合适的项目,可以让他们来竞标,能不能成看他们自己的本事,我卖他们一个人情,多交一个朋友,没有坏处。你也知道,汇海黑白通吃,门路很广,这种朋友其实最值得交,他们在缅甸都有自己关系网。”张蕤帆比他爸精明。


    张芷琼不止一次跟她说,张蕤帆是个不错的潜力股。


    张越凝:“你怎么跟我老板一样的想法,我老板硬要我去接汇海太子爷的案子,她也是想要结交骆金水这条人脉。”


    “你要跟你老板学习,放宽视野,不要对这类人抱有成见。你想想,他们能洗白上岸,就是一个很大的本事。”


    张越凝不以为然:“所以还是做律师适合我。”


    她倔强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张蕤帆很欣赏也很喜欢她这点,大家走不同的路,这样他们不会有大的矛盾。


    如果能娶到张越凝,讨得张芷琼喜欢,以后鸿达集团迟早是他的。


    张越凝的手懒懒地搭在座位之间的扶手上,纤细柔白,他想握住,但又怕她反感,终究还是忍住了。


    确定戴丽华撒谎之后,专案组判断,戴丽华对于曾立兴逃跑应该是知情的。


    警方当即传唤戴丽华。


    程栋梁板着脸:“再问你一遍,你老公在百合村租了半年的房子,你知不知情?”


    戴丽华摇头:“我不知道。”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丈夫曾立兴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他杀!请你配合警方调查。”


    戴丽华明显一愣,神色慌张起来,“谁杀了我们家老曾?”


    程栋梁:“这就是我们想要问你的,谁杀了他?你还不跟我们说实话吗?”


    “我……我不知道啊。”


    “不要装傻!把你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们,越详细越好。”


    戴丽华微微张口,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不是要买房嘛,我让老曾把钱转过来,他总是不积极,那天11点多我打电话提醒他转钱,结果他说,趁着下大雨,他打算跑路。”


    “他为什么要跑路?”


    “我问他了,他含含糊糊的说没时间跟我解释。他叮嘱我,傍晚之后再报警,就说他钓鱼失踪了。他在电话里说他打算去缅甸避一避,等过一年半载再联系我。”


    程栋梁换了个问法:“你认为他为什么跑路?”


    戴丽华:“我想了很久,一开始我以为他贪污了,但他那个岗位贪不了大钱,后来我就想,是不是……跟老许有关,就是许忠。”


    听到许忠的名字,程栋梁不由问:“你怎么会联想到许忠。”


    “许忠出事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老曾不在床上,隔了大概有半小时他才回房。我问他去哪了,他说睡不着,就坐在阳台乘凉。第二天老许自杀了,一开始我也没多想,后来听说老许不是自杀,是被人杀的,贾伟东被警察调查了。我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发现老曾越来越不对劲,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说话老是走神。等他跑路了,我才联想起来那天晚上他有段时间不在卧室,我越想就越……”戴丽华说不下去了。


    程栋梁语气缓和了许多,“还有呢?”


    戴丽华:“我以为老曾真去缅甸了,直到警方发现他尸体,我就想不明白他怎么真就淹死了呢。后来你们问我,他跟霍兵的关系,我就心底打鼓,会不会跟霍兵有关。我怕被牵连,当时就撒了个谎,说跟霍兵不熟。”


    “实际上呢?”


    “啊?”戴丽华没听懂。


    程栋梁耐着性子,把问题详细说了一遍:“实际你们跟霍兵的关系怎样?”


    “十多年前,我们初中同学会大家重聚之后,老曾有段时间跟霍兵走得很近,04年机械厂改组,老曾随时可能下岗,霍兵他有亲戚在家具厂做厂长,我们花了三万块钱,托霍兵帮忙运作,把老曾招进家具厂上班。后来老曾偷偷告诉我,霍兵可能在贩毒,我怕他走歪路,就逼着他少跟霍兵来往。”


    家具厂钟云涛厂长说的是两万元贿赂外加霍兵的家具城采购订单,换取曾立兴的工作。


    口供对不上。


    程栋梁质疑:“只是三万块霍兵就帮忙安排了一个这么好的工作?”


    “老曾跟我说的就是三万。”


    “曾立兴和霍兵之间是有其他的交易吧?”


    戴丽华摇头,满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霍兵帮曾立兴安排了这么好的工作,之后你们就跟他没来往了?”


    “不是一下子没来往,而是关系慢慢淡了,霍兵在大公司做领导,也没时间跟我们多联系。”


    “你最好跟我们说实话,霍兵在看守所,你的口供要是跟他的对不上,那对你会很不利。”


    戴丽华听见说对她不利,忙慌张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栋梁:“作伪证也是犯罪,懂吗?”


    戴丽华摸着冰凉的手臂,带着哭腔道:“我……几年前我在我们家床底下,看见过你们在许忠床下搜出来的那双一模一样的旧皮鞋,也是用同样的环保袋装着,后来我质问老曾,他解释那是霍兵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我不敢想老曾是那种人。”


    “哪种人?”


    “我看了新闻,你们之前不是因为那双旧皮鞋认定许忠是杀害小宇和木橙的凶手吗?但旧皮鞋是老曾藏起来的,那不就说明老曾杀了那两孩子?这是我们大哥二哥家的孩子啊,我要是说出来,我以后都没办法跟大哥二哥家作亲戚了。”


    程栋梁:“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跟受害者家属做亲戚?”


    “老曾说是霍兵的呀,你们去查霍兵好了。”


    “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老公完全没有参与,是吗?”


    戴丽华哑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茫然说:“我不知道。我想相信他,但是……我怎么面对……”


    说着她呜呜哭起来。


    她要怎么面对梁夏两家人?


    监控室里,木棉看着屏幕里的戴丽华,半天说不上话来。


    气氛有些压抑,刘泰安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他回头嘱咐木棉:“暂时对你父母保密。”


    说完,他先出去了。


    刘泰安在阳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酷暑时节,室内有空调,室外热浪一波接着一波,他曾经自私地希望这个十年前的旧案闹得越大越好,但是对于受害者以及他们的至亲来说,这个案件从没发生,那才是最好的。


    矛头最终指向了霍兵。


    “说说你跟曾立兴的关系。”


    “不熟。”


    “曾立兴老婆戴丽华不是这么说的。”


    霍兵还是那句:“不熟。”


    他脸上有深深的笑纹,对于警方的盘问,他完全消极应对,任何问题到他这里,就如重拳打在棉花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田海亮审了两天都没审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换个年代,提早20年,非狠狠修理他一顿不可。


    之后,经专案组深入调查,发现霍兵和张芷琼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也找不到张芷琼通过霍兵买凶的可能联系。


    办公室里,木棉听着前辈们在讨论案情。


    他们发现,张鸿禺家和霍兵的老板骆金水之间存在非常深的旧怨,张芷琼根本不可能通过霍兵买凶。


    1987年5月临城突发罕见大洪水,雨水淹没了临城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当时张鸿禺的儿媳和骆金水的老婆都在妇产科待产,她们被转移到同一个高地雨棚里生产。


    当时的环境,不止医疗物资短缺,人力也缺。


    两个产妇共用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因张家儿媳怀的是双胞胎,医生护士都在她那边。


    骆妻产程前期很顺利,开了五指后大出血,家属呼叫医生救命时,被张家人强行拦住了不让医生走。


    最终骆金水妻儿惨死,张家双胞胎第二天平安落地。


    骆金水当时还是个普通工人,张鸿禺已经是本地小有成就的企业家,骆金水求诉无门,最终不了了之。


    刘泰安:“如果不是张芷琼买凶,那有没有可能就是骆金水指使霍兵杀了仇家的孙子?毕竟在骆金水眼里,就是张家这个孙子的出生给他家带x来的灾难。”


    田海亮赞同:“有可能。骆金水这么个狠人,如果他不报仇,我倒觉得不太像他了。”


    吃着煎饼果子的小耿提出质疑:“如果骆金水想要杀张鸿禺的孙子,他手底下没人了吗?一枪可以解决的事,他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找一个完全不专业的杀手去杀张皓钧这么个高中生?”


    田海亮想了想,道:“2004年,骆金水正在洗白上岸,他既然想要报仇,又不想惹事上身,肯定要用迂回的方法。骆金水这个人非常狡猾和难以捉摸,他跟张家这么大的仇,但他二婚小儿子的伤人案,仍然聘请了张鸿禺外孙女张越凝做辩护律师,同时,他还想做鸿达集团的供应商,这很明显都是大仇得报之后,已经无所谓的表现。”


    程栋梁同意田海亮的分析,同时她认为张芷琼这条线还有很多疑点,“张芷琼为什么想要阻止张皓钧案重启调查?沈青转出去的钱又该怎么解释?”


    “那就听陈队的,我们来一招打草惊蛇,先对张芷琼和沈青下手。”刘泰安下了决心,“还有,想办法撬开霍兵的嘴。”


    第30章第30章七岁那一年,张越凝抱着自己……


    七岁那一年,张越凝抱着自己的熊猫玩偶,来到了张家。


    张芷琼看她的第一眼,眼神波澜不惊,但多少有些嫌弃。


    “带她去洗澡了吗?把那玩意给扔了。”


    那时候张家还住在鸿达厂房后面的一栋两层老洋房里。


    张越凝抱紧熊猫布娃娃不肯松手。


    保姆岚姐没办法,只好把她连着熊猫一起洗了。


    没多久,家里来了个中年医生,戴着眼镜,看着有些凶。


    医生给她做了全身体检,她身体健康,体魄盈足,全家都对这么健康的她很满意。


    小小的她,对外界充满了警惕和好奇。


    张家人对她很照顾,她穿的好,吃的更好。


    大舅舅大舅妈对她甚至比对张皓月还要细心。


    总是夸她:“长得好乖。”


    家里水果肉蛋奶充足,营养品每天早晚吃着,比原本的家要好太多太多。


    虽然新妈妈不太理会她,但也从没为难过她,张越凝慢慢放下了警惕之心。


    唯一让她害怕的是,医生要给她抽血,一个月一次。


    每次岚姐都哄她:“小孩儿抽了血,才能长高高。”


    可能因为抽血太过频繁,她身体越来越差,她慢慢变得孱瘦,没有血色。


    为此,张家上下对她更是小心谨慎,生怕她磕着碰着,再生个大病……


    直到9岁,她才隐隐约约知道,从她孱弱瘦小的身躯里抽走的血都是用来救张皓钧的。


    她是张皓钧的血袋。


    也正因为她和张皓钧罕有的血型相匹配,张家才会逼着张芷琼收养她。


    长大后,她才想明白,张家收养她是为了更方便抽她的血,不会被监管,不用被考虑。


    当时小小的张越凝并没有太大感觉,因为已经习以为常。


    可能张皓钧知道她是自己的救命天使,所以他对她特别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跟她分享。


    张皓月则不同。


    刚开始,张皓月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同龄的小姐妹,她是高兴的,还把自己喜欢的毛绒绒玩具送给张越凝。


    “你长得真好看。”这是张皓月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还不叫张越凝的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张皓月。


    两个小女孩一起跳格子,一起过家家,一起打扮布娃娃,曾经非常要好。


    但随着父母对张越凝的关爱超过了自己,哥哥还经常护着对方,偏心对方,小皓月的心态慢慢失衡。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越凝发现,张皓月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的厌恶。


    张皓月想着法子刁难她和欺负她,往她牛奶里加盐,偷偷撕掉她的作业本,甚至把她的熊猫娃娃剪成碎片扔到屋后的水沟里。


    张越凝不是个爱哭的人,打针抽血她都不会哭,但看见陪着她长大的熊猫娃娃变成了破布,被扔进臭水沟里,熊猫娃娃那玻璃做的可爱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色窟窿,她第一次伤心痛哭。


    她一直以为大舅大舅妈疼爱自己,但张越凝伤心大哭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为她主持公道,小熊猫撕碎了就碎了,扔掉就是,他们只是答应,送她一个更好的布娃娃。


    他们甚至厌烦地小声抱怨:“真烦。”


    张越凝这才知道,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是她能长出健康血液的身体,跟她本人无关。


    11岁那年,空了一年的时间,医生没给她抽血。


    原来张皓钧的病治好了。


    张家人对她的态度,骤然变冷。


    再也没有从前的精细和用心照料。


    幼小的张越凝害怕,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会不会被张家抛弃。


    所幸,不被抽血的这段时间,她长出了骨血,脸色红润了,头发乌黑浓密了,个子也呼呼往上蹿。


    她感受到了健□□命的美好。


    她发现,原来不需要多丰盛的物质,只要能吃饱,身体和精神就会健康发芽。


    这一年张家迎来巨变,鸿达集团成为临城纳税第一大户,他们搬进了三层楼带花园的新家。


    岚姐回乡照顾孙子去了,家里多了几个新的保姆,秦姨负责照顾她和张皓月的日常生活,她从秦姨这里得到了别人不曾给过她的温暖。


    也在这一年,张芷琼离婚,并开始重视她这个女儿的生活和学习。


    那年暑假,张越凝第一次跟着张芷琼出远门,去了上海旅游,她第一次拥有了跟妈妈的合照。


    也是从那时开始,她有了自己可以支配的零花钱。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意外还是来了,新的学期刚刚开始,张皓月病发。


    她从张皓钧的血袋,变成了张皓月的血袋。


    张芷琼似乎重新发现了这个女儿原本存在的意义,那就是家里为了她同父异母哥哥的双胞胎硬塞给她的孩子。


    这个孩子本不属于她。


    一夜之间,张越凝从家族的一员,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家族的工具。


    多年之后,当张越凝看到美国诗人艾米莉的诗作,彻底理解了何谓“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虽然那只是短暂的一缕阳光。


    大舅大舅妈对她重新有了笑脸,精细的照顾又跟上来了。


    但张越凝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思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却也不再像从前那么配合。


    有次到了抽血的时间,张越凝不打招呼在同学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没回家直接去学校了。


    这让张家人很恼火,为此,她被扣在家里一个星期,不准出门,不准去上学。


    要不是需要她有健康的体魄,被关小黑屋的那个星期,她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在张皓月的眼里,张越凝是故意跟她作对的。


    给她哥哥输血的时候张越凝从来没反抗过一次,轮到给她输血了,张越凝却总是在作妖。


    为此家里集火张芷琼,埋怨她没把女儿教育好,张芷琼憋了一肚子火,只能把气撒在张越凝身上。


    母女俩短暂的温情时光一去不复返。


    他们怕张越凝再出意外,从一个月抽一次血,变成两个月抽三次,抽的血冷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张越凝的身体又开始变差。


    家里的私人医生于心不忍,便建议采取休养生息的办法,当张家血库储存量足够时,就让张越凝休养调理身体。


    为了更好地保护“血袋”,张家采纳了医生建议,每抽两个月血,就让张越凝休息一段时间。


    如此四季循环。


    张越凝毕竟还是个孩子,有了缓冲期,她的抵抗也渐渐弱了。


    她的抵抗弱了,张皓月却以为这是自己强力欺压的结果。


    没多久,大舅大舅妈外出遇到泥石流去世,张皓月提前进入叛逆期,更加想着法子“对付”张越凝。


    如果不是张皓月越来越过分,张越凝估计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长大,任由自己成为别人的免费血袋而不会有任何的反抗。


    站在张皓月的墓碑前,张越凝用折扇挡在额头上,以遮住太阳。


    张蕤帆在张启峰夫妇墓前放下鲜花水果和蛋糕,之后拍了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今天大舅张启峰生日,他们作为晚辈过来扫墓。


    大舅一家四口齐齐整整葬在墓园最好的位置,子女在前,父母在后。


    张越凝每年都要代替家人来两次以上,她看着张皓月的黑白照片,两人隔着时空对望,平静安详,岁月静好。


    张蕤帆走过来,“当年我还帮皓月欺负你,真是愧疚。”


    他考上大学之后,曾经跟张越凝真诚x道过歉,当时张越凝没搭理他。


    张蕤帆感叹:“皓月病发在医院没救回来,我就想,这肯定是报应……”


    “时间过的真快。”张越凝感叹了一声。


    “是啊,转眼十多年了。”说着,张蕤帆伸出手想要搭在她肩膀上。


    结果张越凝刚好转身避开了,“撤吧。”


    她收起折扇,独自走在前面。


    张蕤帆看了眼差点搂到她肩膀的手,无奈笑着跟了上去。


    “我等会儿要去一趟物流中心,我送你回律所。”


    下山路上,张越凝接到电话,她母亲和沈青都被警方请去协助调查了。


    问询室里,张芷琼手肘撑在桌上,表情多少有些不耐烦。


    “我这段时间特别忙,麻烦你们有问题一次性问完。”


    田海亮调查骆金水去了,今天是刘泰安亲自盘问张芷琼。


    “你是死者张皓钧的姑姑,你有责任配合警方调查。我这里有证据证明,你曾经想要阻止张皓钧案的重启。原因是什么?”


    张芷琼略微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警方连这个都调查到了。


    “你们怀疑我?”


    刘泰安:“警方可以怀疑任何有可疑的人。张女士你不要岔开话题,请如实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张芷琼在公司是上位者,她很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即冷静下来。


    “皓钧走了十年,凶手已经枪毙,这段时间我父亲重病住院,我不希望案件重启,勾起老父亲的痛苦回忆,这对他的病情毫无益处。”


    刘泰安:“十年前,张皓钧被杀的时候,你父亲张鸿禺也在住院,当时这么大的打击都没击垮他,我不相信,案件重启,有望找到真凶这件事会刺激到他。张女士,你这个说辞,不够有说服力。”


    张芷琼瞥了刘泰安一眼,想了好一会儿的措词,才说:“我问过律师,我的律师认为,我是张皓钧去世后的最大受益者,如果案件重启,警方肯定第一个怀疑我,恰好我父亲病重后在调整遗嘱,这个阶段如果我被警方怀疑,那势必会影响他老人家的遗嘱修改方向,所以我不希望皓钧的案子现在重启。我不是反对案件重启,我只是希望时间往后延,仅此而已。我经得起你们的调查,但我是怕我父亲的时间经不起。”


    刘泰安:“你认为,是谁杀害了张皓钧?”


    “这是你们警方要调查的,我如果知道是谁,还要你们警察干什么?”


    面对张芷琼的嘲讽,刘泰安情绪很稳定:“那你知不知道,谁会对张皓钧有这么大的仇恨?”


    张芷琼还是之前的想法:“赖平,我姑丈,他儿子孙子都不愿意做DNA检测,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刘泰安看出来了,张芷琼似乎对张皓钧案能不能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换了个话题:“沈青跟你是什么关系?”


    张芷琼明显又是一愣,她轻声道:“她是我女儿的助理。”


    “说详细点。”


    “就是我女儿的助理,还要怎么详细。”


    “你女儿的助理需要天天给你汇报工作?”


    指尖轻轻在桌面挠了挠,张芷琼苦笑一声:“我跟女儿之间有些小矛盾,沈青就是中间负责传话,缓和我们母女关系的。”


    刘泰安:“你的意思是,沈青跟你的私人关系很好?”


    “还不错。她在律所领一份工资,在我这里再领一份,我也算她半个老板。”


    “去年7月份,你通过沈青向一家叫安捷的公司转账25万,是因为什么?”刘泰安没问她有没有,而是直接问她原因,制造一种沈青已经如实交代的假象。


    张芷琼异常冷静,她反问:“安捷是什么公司?”


    搬家公司,但刘泰安没回她,“这需要你告诉我。”


    “我没让沈青转过账。我如果要转账,不会交待给沈青,我们公司有财务,我自己也有助理。如果是很隐秘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账务,实话说,区区25万,我不可能让你们查出来。”


    刘泰安盯着张芷琼,这个女人心思缜密,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想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太难了。


    而另外一边,程栋梁在盘问沈青。


    沈青给的答案是,安捷法人是她远房亲戚,25万是她家还给对方的借款。今年给装修公司法人转的75万,则是律所老板买二手房的部分首付款,她只是帮忙转账的。


    而且这两笔款都有借据或者收据,其他相关方的证词也完全一致。


    崔雄伟家属那边,他老婆一问三不知,他儿子去边境了,暂时联系不上。


    跟他们之前预料的一样,沈青的说辞毫无破绽。


    程栋梁没办法,只能跟木棉感叹,“最烦和律师打交道。”


    所幸,骆金水那边的调查有进展。


    有人透露骆金水曾经想要找人杀掉张皓钧。


    木棉把结果反馈给陆从景。


    陆从景最近这段时间在家写小说赶稿,已经好几天没来刑侦大队。


    在家中书房写完最新稿件,把文件发给编辑后,他伸了个懒腰。


    重重舒了口气后,陆从景才端起咖啡喝了口。


    他在某知名杂志上连载侦探类小说,一个月要交两稿,每当交完稿,是最放松的时候。


    抬头看着软木墙上的信息,目光不自觉停在张越凝的照片上。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怀疑她了,但仍然没把她照片取下来。


    如果最后证实凶手跟张芷琼无关,不知道张越凝会不会失望。


    那她努力想要挣脱张芷琼控制的愿望,恐怕是没办法实现了。


    手机屏幕亮起。


    心灵感应似的,是张越凝给他发来信息。


    【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你喝酒。】


    她还记得欠他一顿酒。


    现在是晚上8点多,他还没吃饭。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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