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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第45章全文完结


    拎起桌上的全家福拼图,张越凝走出了病房。


    她把拼图递给贺成:“烧了吧。”


    “好。前几天你跟我说,要把股份分给全体员工,你个人只留1%,这件事你要不要再考虑清楚?”


    “我没想过去鸿达上班。以后鸿达怎么发展,由全体员工自己决定。”


    贺成不理解:“辛辛苦苦绕了一大圈,做了这么多事,才继承的鸿达股份,就这么捐出去了有点可惜。”


    虽然张越凝继承的不动产和存款,几辈子都花不完,但鸿达才是真正能发展壮大的事业,以捐出去为由头气张鸿禺就算了,没必要真捐出去。


    “你可以给员工干股,给他们分红权,但股份还是留在你的手上,你不想管,就交给管理层和全体持股员工,你想管的时候,随时可以收回权限。”


    这个建议进退自如,既符合张越凝的心愿,也符合她的个人利益。


    “我再想想。”张越凝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把姓赖的一家三口赶出鸿达,我不希望我捐出去的股份,他们能分到一丝一毫。还有,别让他们靠近重症监护室。”


    对姑奶奶一家的厌恶,张越凝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忍了。


    “我来想办法。你先回家休息吧,这边我会盯着的。”


    “辛苦你,成叔。”


    “应该的。”


    张越凝从住院部出来,发现外面在下毛毛雨,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开车来。


    她晃了会儿神,正要打电话让司机下来,身后传来声音:“你爷爷怎么样了?”


    陆从景从住院部的小卖部出来,外面下雨,他去买了一把伞。


    张越凝没想到他还没回去。


    “进了重症监护室。应该熬不了多久了。”


    陆从景不太会安慰人:“生老病死,人生常态。”


    张越凝微微笑着,没说什么。


    她今天很开心。


    陆从景也没细究她表情的不合时宜之处,他问她:“饿了吗?去吃点东西?”


    她确实饿了,晚上她就在他家吃了一粒牛肉干。


    “想吃点重口的。”


    陆从景撑开伞,“我记得这附近有家麻辣香锅大排档。”


    他买的这把黑色伞有点小,两人并排走,还是有雨飘进来,他只能把伞尽量往她这边倾斜。


    驱车来到隔壁街巷的大排档,店外撑了雨棚,这雨是忽然下起来的,吃宵夜的客人并不少。


    也没店员来招呼,刚好有一张桌子空出来,他们便自己走过去坐下。


    有个阿姨过来边收桌子边问他们:“吃什么?”


    这家店最出名的是牛蛙,陆从景问她:“牛蛙吃吗?”


    “吃。”


    “辣子鸡呢?”


    “也吃。”


    “要一份牛蛙排骨香锅,一份辣子鸡,再来一份炒藕节。你还想吃什么?”


    “来盘毛豆。”


    店里客人多,也没服务员给他们倒茶水,陆从景便去里面冰箱拿了两瓶汽水。


    毛豆已经先端上来了,张越凝剥着毛豆,问他:“你以后要回省城吗?”


    “我自由职业,住哪里都可以,暂时没有计划回去。”说着,他补充了一句,“这里挺好的。你呢?”


    张越凝:“我想离开这里。”


    陆从景诧异:“去哪里?”


    “没想好。”


    “鸿达不用你打理?”


    “不想打理,准备捐出去。”


    陆从景很意外,他看她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忙愧疚道:“很抱歉,我以为继承家业是你的目标之一。”


    “不用抱歉,那确实是我的目标之一。”这是今晚到目前为止,对于整个案件,她对他唯一的坦诚,“继承了不一定非要占为己有。我不想那么累。”


    这么多年,她已经够累了。


    陆从景忽然发现,她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


    对于家庭中她原本缺失的爱和财富,得不到的时候,她拼了命的想要得到,等真的拿到手,她或许就意兴阑珊不再需要了。


    对于人,是不是也如此?


    千方百计拉他入局,看着他上钩,看着他深陷其中,等他真不能自拔时,她会不会就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到最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服务员端了牛蛙上来,陆从景瞬间回神,“还没给我们拿碗和筷子。”


    “马上就来。”


    张越凝问他:“你刚才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这么果断。”


    “每个阶段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你现在想要什么?”


    “刚刚得到以前没有的自由,暂时没其他想要的。”


    暂时没其他想要的。


    陆从景的心跟外面的细雨一样,随风飘荡着,是他想多了,她拉他入局,只是为了完成她想要实现自由的梦。


    碗筷拿来了,还没吃之前,他用干净筷子给她夹了排骨和牛蛙腿。


    她问:“你下一本书写什么?”


    陆从景摇头:“没想好。休息几个月再说。”


    正吃着,里面有一桌刚吃完的出来,有人唤了一声:“张律,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张越凝抬头一x看是同行,她放下筷子,起身跟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我听说你辞职了?”都知道张越凝要回家接管家业了,但毕竟大家没有那么熟,也不好打听这些事。


    张越凝笑道:“没辞职。”


    她也没多解释。


    对方尴尬笑了笑,转移话题:“这位是?”


    张越凝介绍:“我同学陆从景。”


    又跟陆从景介绍对面的两人:“陈律、饶律……”


    “陆从景?是作家陆从景吗?!哎哟,我是你书迷。”陈律过来跟陆从景握手。


    这种无效社交陆从景平时是不愿多寒暄的,对方毕竟是张越凝的朋友,他还是礼貌跟人聊了几句。


    “下周我们有聚餐,张律,叫上你同学一起来。”


    张越凝婉拒:“我们还有事就不去了。”


    那两人识趣没再打扰,等人离开,张越凝轻轻松了口气,“这就是我不愿意在临城多呆的原因之一。”


    去哪儿都有认识的人。


    陆从景还是试探了句:“自己一个人在外,也挺孤单的。”


    “想要得到自由,必定会伴随孤独。况且不自由的时候也孤独……”张越凝吸了口汽水,她的心已经在路上。


    外面的雨势大了,满耳都是雨声。


    陆从景细细琢磨着她说的话,回到家,躺在沙发上,还在想。


    手枕在脑袋下,耳边传来机械手表走秒针的声音。


    自由的孤单常见,但自由的陪伴,是不是也可以有?


    回想起她叫他刘晋伏的时候,那微颤的尾音。


    想起他问是不是特意选择他来调查这个案子时,她言简意赅的肯定。


    陆从景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外面还在下雨,窗户紧闭,他回来忘记开空调,闷了一头的汗。


    他起身走进书房,站在软木照片墙前面,盯着她的照片看了许久。


    就算是陷阱,是深渊,又如何呢?为什么要清醒?


    是他心甘情愿引颈受戮的。


    陆从景把其他人的照片和名字都取了下来,只留下正中间张越凝的照片。


    又站了会儿,他把自己的名字卡片贴到她的照片旁,就这么并列一排放着。


    他站着看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几天,陆从景先去做了全身体检,然后去4S店买了一辆新的越野车。


    刑侦大队的顾问工作,他辞掉了。


    这天他回队里收拾东西,办公室只有刘泰安在。


    刘泰安帮他找了一个纸盒,“你哪天回省城?帮我带点东西给你外婆和母亲。”


    陆从景:“目前没计划。”


    刘泰安以为陆从景还在跟自己拗气,“我之前语气是重了点,你姓什么我无权过问,只要你自己想明白就行。你没必要老这样板着脸对我。”


    陆从景还是那噎死人的语气:“当初是你哥哥抛弃我妈和我,他毁了我的人生,我跟谁姓是我的自由。”


    “知道,理解,以后这个事我们就不再提了。你不回省城,那是怎么打算?”


    陆从景语气缓和了些:“还没想好。”


    程栋梁和小耿从外面进来,小耿看见陆从景,忙问:“景哥,你回来收拾东西?陈队问你哪天有时间,我们大家一起吃顿饭。”


    陆从景:“我这几天都可以,你们定好时间通知我。”


    “我去沟通。”


    程栋梁想起陆从景说要请他们吃饭的事,笑着故意提醒:“不要又是吃水煮鱼,换个口味。”


    小耿:“经费有限,水煮鱼便宜!”


    陆从景笑道:“我请客,你们选地方。”


    “那怎么好意思?”小耿笑眯眯说着,话锋一转,“多少预算?贵一点的有没有问题?”


    “随意,市中心三公里范围内,随你们挑选。”


    “不好吧?那我可就……大胆地挑选咯。”


    “你挑。”


    程栋梁打趣:“烤羊腿是不是可以安排上?”


    小耿嘻嘻一笑:“我觉得可以。”


    没多久,木棉提着一袋子东西进来,那是她去领取回来的她姐姐的物品。


    “师兄,你回来了?我帮你收拾吧?”


    陆从景已经收拾差不多了,“不用,东西不多。”


    程栋梁问木棉:“我一直好奇,你姐姐那个手表是不是还能走针?”


    “能,没有坏。”夏木棉把手表拿出来,“我半小时之前拧好的发条。”


    小耿凑前来看,再一对比手机上的时间,“目前来看,时间是准的,质量真的好。”


    “这是瑞士的一个小众品牌,差不多10万一块。”程栋梁之前看夏木橙的资料,他特意去查了手表的品牌。


    这么昂贵?众人诧异。


    有人问:“你爸妈怎么会舍得给你姐买这么贵的手表?”


    大家都知道木棉家里就是普通下岗职工家庭,并不富裕。


    按道理是买不起,也不可能买这么贵的手表给儿女。


    “我姐同学送的,我们都不知道这么贵。”


    如果她爸妈知道这么贵,肯定让她姐姐把手表还人家。


    小耿好奇:“什么土豪同学?”


    “就一个普通女同学,跟我姐关系特别好。”木棉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姐姐他们班同学高三毕业的大合照,这是当年姐姐班主任送来的,当时大家还怀揣着希望,希望能找到夏木橙。


    所以老师特意送来一张毕业照,等木橙回来,能留个纪念。


    大合照后面有对应的名字,木棉找了一圈,没找到方芳的名字。


    “奇怪了,怎么合照里没有这个女同学的名字啊。”


    不止没有方芳的名字,连带“方”或“芳”的都没有。


    程栋梁:“你是不是看太快没找到哦啊,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


    “方芳。”


    正在把几本书放进纸盒里的陆从景抬起头,问:“叫什么名字?”


    “方芳。奇怪了,难道她没有去拍毕业合影?”


    陆从景心头一紧。


    他清楚记得,张皓月在楼下怒气冲冲地叫过张越凝:芳芳。


    当时他还问张越凝,为什么张皓月叫她芳芳,她说是乳名。


    张越凝是夏木橙关系最好的同学?


    但她们并不在同一个班啊,张越凝在高三(1)班,夏木橙是高三(4)班。


    陆从景问:“你见过方芳吗?”


    木棉:“没有。她打过很多电话来我家,我姐出事前,她会打电话跟我姐姐讨论作业,出事之后,她年节都会打电话来我家问有没有我姐姐的消息。有次过年还送来一个礼盒,不过我们当时不在家,她把礼盒挂门口了。后来她去读大学,慢慢就没联系了。”


    陆从景想起了戚振勋,他应该知道些情况,当即给他打了个电话。


    戚振勋刚好在临城父母家,陆从景便去跟他见了一面。


    戚振勋不知道方芳是谁,但他提供了一个有效信息,那就是一班和四班从高一开始,体育课就是一起上的,张越凝和夏木橙互相认识,而且关系非常好。


    原来如此。


    陆从景之前不理解,张越凝复仇的动机究竟是什么,现在他依稀明白了,她从来都不是为了张皓钧,而是为了夏木橙。


    夏木橙骸骨被发现不是意外,《往生咒》是张越凝特意放的,或许就连那个直播勇闯怪楼的男子,恐怕也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怪楼里。


    难怪霍兵会被生生挖掉双眼,只有死刑,不解恨吧。


    心中没解开的疑问瞬间豁然开朗。


    半个月前,律师会见室里,徐罡再次见到了张越凝。


    徐罡现在非常信任她:“张律师,你觉得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机?”


    “我上次让你看的社会新闻,你看了吗?”


    “看了。那个女孩真可怜,她父母也可怜。”徐罡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徐罡震惊:“你认识她?”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失踪了。”


    张越凝是两年前,在监听赵润嵩电话的时候,知道了木橙失踪的真相。


    当时老食品厂准备开发成东方华府,邹富贵找赵润嵩商量,他要挟赵润嵩,要不复合,要不给他五十万,最后赵润嵩答应给他五十万。


    “他们把她囚禁在地下室,拔掉了她的手指甲,把她折磨地不成人样。”


    徐罡愤愤然道:“这种人渣该死。”


    “是,他该死,法律会惩罚他。但他……不止该死。”


    徐罡马上意会,“要我怎么做吗?”


    张越凝摇头,她不可能把话说的太白:“不用做什么。不过……你受了刺激,精神不好,疯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可以疯,越疯越好。


    她完成复仇,他借此发病。


    徐罡了然:“我知道。”


    张越凝提醒:“慢慢来,不能一蹴而就。”


    精神病也是要有迹可循的。


    接下来几天徐罡找机会发了几次疯,随后接连换了两个监室,才如愿换去霍兵的13号监室。


    x


    一个星期之后,张鸿禺终于在痛苦煎熬中,变成了心电监护仪上的一条直线。


    处理完他的身后事,张越凝跟张芷琼坐下来吃了一顿饭。


    张芷琼整个人平和了不少,但张越凝相信,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把鸿达股份的分红权分给员工,她肯定会马上暴跳如雷。


    “你不用去华北分公司了,就留在总部,继续做你的CEO。”


    张芷琼愣住,张越凝千方百计想要把她整走,怎么忽然又挽留自己?


    惊喜之余,张芷琼心虚笑道:“没有我,你镇不住那帮牛鬼蛇神吧?”


    那倒不是。


    毕竟,早年张鸿禺张启峰完全不管她的时候,张芷琼虽然看不起她,无视她,经常对她冷嘲热讽,但她还是给了自己富足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有张芷琼在,鸿达这艘船,不会沉。张越凝可以放心不管。


    “随便你怎么想。”张越凝懒得解释。


    应该说,胜利者从不多作解释。


    九月的夜晚稍微凉快了一些。


    张越凝在书房里整理从张家搬出来的书籍,整理的差不多了,她坐在椅子上休息。


    一整天没做什么事,就是觉得很疲倦。


    怔怔发了会儿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夹在书里的照片。


    照片里,十六岁的她和夏木橙手持一枚铜牌,微笑着看向镜头。


    这是她们唯一的合影,高二那年,夏木橙在百步中学的校运会期间拿了200米田径第三名。


    她们在高一体育课上认识,张越凝不小心摔跤膝盖擦破皮,是夏木橙送她去校医室的。


    两人慢慢熟络成为了好朋友,夏木橙总是给她带橙子糖,酸甜口味,很好吃。


    后来,夏木橙成了张越凝唯一能说知心话的朋友。


    她告诉木橙,自己七岁之前叫方芳,那是她的原名。


    善解人意的木橙,从此私底下开始叫她方芳。


    她们约定一起考政法大学,木橙做警察,她做律师。


    木橙失踪前几天,她告诉越凝,自己打算和梁小宇偷偷出去玩一趟。


    她曾经以为木橙真的和梁小宇在游泳的时候被水冲走了,她怀揣着希望,临花江下游有好心人把木橙救起来。


    可惜……


    看着照片中的木橙,这两年张越凝时常会想,如果她当初及时阻止彭秀杀张皓钧,那木橙就不会出事。


    如果她能敏锐一点,早点把木橙失踪跟张皓钧被杀联系起来,她说不定能把木橙救出来。


    可她偏偏被一叶障目。


    她为此懊恼、痛苦、忏悔,但都无济于事。


    只有让罪有应得的人,去他该去的地方,才能让想要赎罪的她,内心获得些许的平静。


    但也只是些许平静。


    秦姨端来热牛奶,她见张越凝对着合照发呆,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把牛奶放桌上,秦姨宽慰道:“我们当时手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彭秀要杀张皓钧,你怎么阻止?谁会相信你呢?张鸿禺会相信你吗?不会的。你只会把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困难。张皓钧也不会认为你救了他,他甚至还会变本加厉欺负你。木橙遇害,错的是那几个人渣,不是你。你是普通人,不是神……”


    是人就没办法预知未来。


    张越凝:“知道。”


    她不能过多的忏悔,不然,秦姨会误以为她是在怪她。


    “时间不早了,喝完牛奶早点睡。”


    “你也早点休息。”


    等秦姨出去,张越凝把照片放回原处,合上了抽屉。


    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她想清空脑袋,清空所有的东西。


    手机震动,是沈青跟她汇报徐罡案件的进展,


    跟沈青聊完,忽然想起陆从景今天没找她。


    这段时间他们各忙各的事情,没时间见面,但微信一直在聊。


    刚想从微信界面退出来,发现陆从景的头像旁多了个红点。


    【睡了吗?】


    他问。


    【还没。】


    【我在你们小区外面。】


    他在小区外等她。


    张越凝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十一点了。


    她换衣服出去,只见一辆新的越野车停在麓湖边上,陆从景坐在驾驶位上,低着头看东西。


    张越凝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问他:“买了新车?”


    “今天刚提的车。”


    “挺好。”


    张越凝打量着新车内饰,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问:“你怎么那么晚过来?”


    陆从景伸手从后排拿过一个纸袋,并从里面取出一个礼物盒,递给她。


    打开礼物盒,里面躺着一本被翻旧了的《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


    翻开封面,扉页上是略微稚嫩的笔迹写着她的名字。


    这是当年她借给他的那本书。


    “我后来跟罗老师要回了书,可惜一直没机会还给你。”


    书下面还有东西,她拿起来,发现里面有好几个信封。


    都是他转学之后,写给她但没寄出去的信。


    他有些窘迫,“你回去再看吧。以前还小,写得有些幼稚。”


    “很幼稚?”


    陆从景怕她误会,“虽然幼稚,但都是真心的。”


    少年时的真心,比任何时候都要纯洁真挚。


    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也是。”


    也是真心的。


    张越凝沉默了。


    陆从景双手握在方向盘上,他瞥了眼张越凝,在他的眼里,她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初二的某天清晨,他走进教室,看见她独自坐在窗前发呆,安静中带着些许他们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倔强与哀愁,他忽然就喜欢上了她。


    很幸运的是,她也喜欢他,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彼此剖白过,但他能感知到。


    收回思绪,陆从景说:“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随时可以出发。”


    张越凝:“去哪儿?”


    “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陆从景看着她,捕捉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他似乎看到了希望,“你如果不需要我陪,你跟我说,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


    张越凝微微心动:“我还没准备好。”


    陆从景略微一顿,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就坐在他面前,不是在梦里,他不可能就此打退堂鼓。


    “十三年前,我们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但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都在我心里。我经常梦见你,梦见我们一起踏春,一起玩闹,一起读大学。每次梦醒,我都会在心里翻来倒去,回味一整天。然后期待,期待下次再梦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带着点求而不得的复杂情绪,两人不约而同,红了眼眶。


    “我相信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你没准备好,那我等……”


    她解释:“手头上的事情有点多,徐罡的案子我也还要继续跟进,你等我准备好,可能还要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


    陆从景马上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她没有拒绝。


    他内心狂喜,又不得不压抑着情绪,他实在不懂要怎么表达才合适,想了很久,只吐出来四个字:“我可以等。”


    她温柔地说:“那你等我。”


    “我等你。”


    张越凝忍不住笑了,“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他不承认,他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一切美好的都像做梦一样。


    他真怕睁开眼,这又是一场梦。


    不是梦。


    有风在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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