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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白月光


    沈曜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什么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铁锈味混着信息素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唇齿之间,让他本就不怎么正常的理智变得更加混沌,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一个受信息素影响而意乱情迷的吻, 还是出于alpha被刺激的情绪失控下的撕咬猎物的本能。


    他的腺齿刺破了江荷的嘴唇, 沁出的血珠比岩浆还要滚烫,从口腔一直灼烧到他的腺体, 乃至五脏肺腑, 四肢百骸。


    后者的腺齿也不甘示弱地咬了上来。


    江荷比他狠多了, 她不光咬破了他的嘴唇,还咬破了他的舌尖。


    她对沈曜的抗拒并没有第一次那么强烈, 毕竟他身体里还残留着她的一部分信息素。


    几乎是在尝到他的血的瞬间她的理智也在濒临崩盘,血里的信息素想要回到她的身体里,alpha是不会排斥自己的信息素的,甚至比AO之间的吸引还要出于本能。


    迷迭香的气息浓烈,她反客为主地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比沈曜更为粗暴地吻, 不, 那根本不算吻。


    她咬破了他的唇舌,茹毛饮血一般用力吸吮,似要把他的血肉, 骨头,全部撕扯咬碎, 拆吃入腹。


    沈曜的舌尖疼到快要麻木, 在触及到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后心下一惊。


    这家伙的确没有把他当成omega, 却也没有把他当成alpha,她把他当成了随意发泄欲望的物件。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曜脸色很难看,在对方几乎要把他的舌头给咬掉之前掐着她的脖子把人给生生扯开。


    不知道是不是沈曜的错觉, 他觉得江荷的力气比之前变得更大了,本身当时在宴会时候她展现出来的力量就不是一个普通低等alpha能拥有的,现在竟然直逼高等alpha了。


    是因为易感期吗?


    沈曜没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在发现一次没办法把江荷给扯开后,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用了近乎七分力终于把她给从身上扒拉来了。


    但他的舌头也没有比咬断要好到哪儿去,血一直在流,充斥在口腔,还有一些从唇角溢了出来。


    沈曜把嘴里的血给咽了下去,喘着气看向江荷。


    女人的嘴唇乃至腺齿都是红的,她被推开的时候后背撞到了隔间的门上,脑袋更是撞到了门把,没有流血,不过这样强烈的冲击和疼痛足够让她从刚才疯狂的举动中清醒过来。


    江荷怔然了一瞬,随即暴怒地冲上去踹了沈曜一脚。


    沈曜侧身避开,她又一拳打了过去。


    他抓住她迎面而来的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一清醒过来就发疯!还是你他A现在还疯着?!”


    “我干什么?你刚才在干什么!”


    沈曜被她这么质问得一噎,眼神有些躲闪。


    这个场景似曾相似,之前他也犯浑做了同样的事情,江荷也是这样大发雷霆。


    他嗫嚅着嘴唇,想要故技重施地回答,把锅全甩给他的信息素上。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如何也说不出口。


    江荷并不在意他回答与否,因为他回答什么在她那里都是借口,都是在故意恶心她。


    自己标记了他,他也以牙还牙来恶心自己。


    毕竟他们是alpha,无法标记对方,又顾及着江秋桐无法真的对对方下死手,能羞辱对方又让自己解气的大概只有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了。


    如果一开始江荷只是恰好感知到了沈曜,又恰好乔磊那样建议了,她才决定再铤而走险,忍着恶心再“标记”沈曜一次。


    现在江荷则单纯想要把他再一次狠狠踩在脚下羞辱了。


    她将自己的手试图抽回,沈曜感觉到了她的挣扎捏得更紧,上次对方在易感期的时候对付起来已经很棘手了,但此刻江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他的等级差距。


    论力量,她完全不占优势。


    刚才好几次沈曜都差点把她压制住了,只是他体内还有她的信息素,更因为他在克制着自己,这才导致她能够和他周旋那么久。


    江荷也觉察得到他并不想对她做什么,他只想把她打晕带走,在信息素失控之前。


    “江荷,你冷静一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易感期时候情绪失控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这里是学校,不是家里,一旦闹大你甚至会面临被开除的风险。”


    沈曜不是在危言耸听,津大不是没有过alpha易感期失控伤人或是强行标记omega,或是信息素暴走攻击他人,造成他人腺体永久性损伤的情况,赔钱和开除都算事小,严重者甚至还会坐牢。


    他从刚才就觉得今天的江荷不大对劲,以前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毫不掩饰的负面情绪,今天却格外的强烈,强烈到连自己的身体和前途都不管不顾了。


    沈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想做什么可以等易感期结束之后,到时候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就你和我,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你先跟我离开这里,你这种情况必须立刻注射抑制剂。”


    要是没有昨日那个标记在前,江荷早就联系何雯来给她送抑制剂了。


    现在抑制剂对她没用,她要想把身体暴动的信息素平复下来非在沈曜身上狠狠发泄一番才行。


    江荷不想和他说太多,她见没法挣开,抓起一旁的拖把朝着他甩了过去。


    她对沈曜毫不留情,拖把是往他头上砸的,沈曜忙用手臂格挡,江荷拧开他的手挣开了束缚。


    这次换两只手拿着拖把,沈曜的力量强她太多,刚才他挡的那一下震得她差点没把拖把拿稳。


    江荷将拖把转了一圈,换了个头,拖把柄重重往沈曜腺体上敲。


    普通的alpha她可不敢这样攻击,谁叫沈曜是顶级alpha,皮糙肉厚抗造呢?


    可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是一回事,腺体毕竟是alpha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这么一棒下去哪怕是沈曜估计不当场疼得昏死过去,也得一时半会儿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沈曜忍无可忍,一脚踢开了拖把。


    这一脚没收力,江荷连人带拖把一并给踢得后退了好几步。


    她感觉手掌麻得都没知觉了,刚站稳,一片阴影覆了过来,沈曜大手死死抓住了拖把,另一只手抓住了江荷的头发,把人给带到了面前。


    “你他A想找死可以直说,不用等信息素暴走,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江荷的头发原本在齐肩的位置,这段时间没有去修剪,已经长到了肩膀以下。


    沈曜抓着她的头发,动作看着粗暴,不过还是并没怎么牵扯到头皮。


    他将江荷手中的拖把猛地抽走,扔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一手拽着她头发不让她挣脱,另一只手钳制着她的手臂往外拽去。


    易感期的热潮越来越强烈,江荷浑身上下被烧灼得滚烫,沈曜觉得自己抓着的手臂不是手臂,而是一根刚从熔炉里拿出来的铁块。


    他眉头紧皱,低头去看她。


    江荷的脸红得厉害,嘴唇微张,荷花的香气不光从腺体溢出,也从她唇齿间溢出。


    然后他注意到她嘴唇翕动,很含糊,很轻,像羽毛一样。


    “你说什么?”


    江荷似还有些意识,在听到沈曜的声音后反应慢了半拍,缓缓眨了眨眼睛,又动了下嘴唇。


    她应该是在回应他,然而沈曜还是没听清楚。


    于是他低头凑近:“再说一遍。”


    江荷看着眼前骤然逼近的脸,与凌厉得生人勿近的眉眼不同,他的语气称得上温和。


    “我说……”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曜的脸上,他睫羽一动,声音又放柔了一分。


    “什么?”


    “哥哥。”


    沈曜一愣,还没从那声细如蚊吟的哥哥中反应过来,额头传来一阵疼痛,伴随着砰的一声——


    江荷拿头猛砸了过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头锤砸得踉跄了一步,甚至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沈曜的舌头本就是重灾区,这么一咬更是伤上加伤,疼得他眼尾都红了。


    在这样的冲击下沈曜松开了她的手臂,抓着她头发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想要把人给拽回来,江荷却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和他拔河一般也用力拽着自己的头发。


    沈曜被她偏激的举动给吓到了,怕伤到她最后松开了手。


    “江荷!”


    这声江荷近乎是吼出来的。


    沈曜脸黑如墨:“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江荷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却笑了:“很简单啊,我从一开始就说了,闹到我把你‘标记’为止。”


    沈曜的腺体隐隐抽痛,信息素在叫嚣着出去,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自控力,可他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快要在江荷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下土崩瓦解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因为妈妈?还是因为祖母?”


    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疲惫:“江荷,你太偏执了。你没必要这样,只要你想,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和平共处。妈妈是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祖母是我的祖母,也是你的祖母。我……也可以是你的哥哥,只要你想。”


    像是为了强调她的意愿,沈曜说了两次“只要你想”。


    沈曜想要走近一些和江荷说话,可触及到她警惕冷漠的眼神后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江荷,你是妈妈的孩子,你们之间有着我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血脉相连,你不需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我不会夺走她,也永远也无法从你身边夺走她。”


    “所以让我留在妈妈身边,留在……身边吧。”


    后面半句他说得太轻了,江荷没听到。


    对于沈曜而言,这番话已经可以算是示弱了。


    他在低头,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儿恳求的意味。


    如果是从一开始沈曜就这样对她说的话,江荷或许会有所动容,会顾及着江秋桐的感受而妥协。


    但那是如果。


    “不愧是在沈家进修了两年,在那种圈子里浸淫出来的人哪怕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会变得市侩圆滑,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口才会进步得这么快,连我都差点儿被感动了呢。”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所以你也承认一年前你在医院对妈妈说的那番话也出自你的真心咯?”


    江荷冷声打断了沈曜,眸色比数九隆冬还森然。


    见沈曜神情错愕,她嗤笑了声:“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需要我提醒一下吗?去年六月,妈妈病情复发的时候,你在她病房说的话。”


    沈曜脸色一白,身形晃了下才站稳。


    怪不得,怪不得江荷对他那么厌恶那么排斥,原来是因为那件事。


    江秋桐自从做了手术后病情一共复发了两次,一次是在他们身份互换回来没多久,那段时间她又是得知沈曜不是自己亲生的,又要被接走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伤心过度出了问题,还有一次就是一年前的那次。


    而第一次的时候,沈曜以为是江荷没有照顾好江秋桐,对她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尽管事后道歉弥补过,江荷与其说是原谅他了,不如说是当做无事发生,把他无视了。


    第二次女人病情复发是因为一次来势汹汹的发情期,江荷当时见她情况不对劲第一时间给她喂了药,同时把她送去了医院。


    她的处理已经很好,送医也很及时,中途没有耽搁分毫,可送到医院的时候女人的情况却依旧很危急,在ICU抢救了六个小时才脱离危险。


    江荷那时候并没有那么讨厌沈曜,更甚者她心底隐隐有些把他当亲人和依靠的。


    她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她起初的确很防备沈曜,因为他太优秀了,他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所有人的喜欢和偏爱,所以她害怕她抢走他祖母后还会抢走妈妈。


    但沈曜除却第一次关心则乱,误会她没有照顾好江秋桐之外,后面他再也没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平时给江秋桐打电话的时候还会和她说会儿话,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和同学相处怎么样,他在关心她,即使这份关心是因为江秋桐才有的。


    可关心就是关心。


    虽然很多时候两人都是隔着电话沉默,又或者见面时候寒暄几句便相对无言,至少气氛是平和的。


    在去年,也就是她回家后过的第二个生日的时候,由于第一次生日的疏忽,女人和沈曜为她的生日礼物花了不少的心思。


    沈曜送她的是一台价值不菲的天文望远镜,他那时候太忙没能赶回津云,礼物是寄过来的。


    附带的贺卡上说既是赔礼也是礼物,他从沈家那边打听了下得知她喜欢看星星,希望她能喜欢这份礼物。


    很少有人主动去了解自己的喜好,江荷当时是有些触动的。


    她当晚便扛着那台天文望远镜去了附近的山上,一个人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大约是星星太美,美到让江荷产生了送给她这份礼物的人也没那么讨厌的错觉。


    江荷那时候想,有一个哥哥似乎也不错——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江秋桐当时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沈曜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二天早上就从外省赶回来了。


    江荷并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回家煲好汤去医院给女人送饭。


    到病房门外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沈曜的声音。


    她心下有点惊喜,正要推门进去,便听到他道——


    “妈,你跟我回沈家吧。沈家那边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而且把你留在江荷身边我不放心,她毕竟是个低等alpha,不能像我那样在你不舒服的时候给你做信息素安抚。”


    信息素安抚不光是在AO之间,亲人之间也可以进行。


    后者的安抚不会引起任何欲望,有稳定情绪,平复信息素的作用。


    沈曜和江秋桐虽然不是真的母子,但沈曜的信息素很强,江秋桐的腺体也已经退化,即使在对方的信息素刺激下也不会有发情的情况。


    可这种亲人之间的安抚江荷也做不到。


    “昨天如果是我在,你根本不可能严重到进ICU抢救。”


    沈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光有后怕,还有并不怎么掩饰的烦躁和怒气。


    “你不用担心沈家那边,我之前就和祖母说过,她不介意,主要看你意愿。你考虑一下吧,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又没有医护人员随时陪护,下次万一……”


    后面的话沈曜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跟我回去吧,好吗?”


    江荷身体僵硬着站在门口,脑子似炸开般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等待行刑的犯人,被死死摁在断头台上,惊恐无措的等待着刽子手的刀砍下来。


    不要,不要答应,不要离开,不要抛下我。


    不要不要不要!


    江荷的心里有个声音在乞求,哭喊着,可她喉咙似被冰冻住,嘴唇被胶水黏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可能过了一分钟,又或者过了一小时。


    那么短的时间却长过了一个世纪。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阿曜,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女人的声音虚弱且平和:“沈家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我有我的家。”


    “小荷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刀在快要落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停了下来,但还是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她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湿润一片。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想起江荷依旧很愤怒。


    世上怎么会有沈曜这么恶心虚伪的家伙?他已经得到了一切还贪心不足,想要把妈妈从她身边抢走!


    “哥哥。”


    在沈曜心神大乱的时候,江荷冷不丁又这么唤了一声。


    江荷盯着他明显变得异样的神情,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你一直都很希望我这么叫你吧,你想得到我的认可,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厚颜无耻待在妈妈身边,以所谓我的哥哥,她的孩子的身份,而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


    随即她脸色一变,语气变得刻薄和冷漠。


    “当我哥哥,你也配?”


    哪个哥哥会故意接近自己妹妹获得她的好感,只为了融入这个家,抢走她的位置?哪个哥哥会做出撺掇母亲抛下自己妹妹?


    沈曜没想到当时江荷也在外面,看着女人冰冷的目光他从未有过的慌乱,试图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想过只带走她,我是想把你一起带走的,祖母也希望你能……”


    “所以呢?我该感恩戴德吗?”


    江荷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似凝结着冰霜,寒冷彻骨。


    “你或许真的想过带我一起回去,但那也是妈妈不同意所附加的筹码。我好不容易离开的地方你施恩一样再把我捎带回去,你只在意你的目的能不能达到,完全不管我的意愿,无视我的痛苦。沈曜,你真的很虚伪很傲慢,很恶心。”


    “现在,你还奇怪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


    江荷歪了下头:“不,讨厌太轻了,我觉得用恨来形容或许更贴切,你说呢?”


    沈曜苍白着脸色,这导致他的嘴唇在血的晕染下红得更艳了。


    迷迭香的气息在他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失控的溢出,他没有去管,更像是在自暴自弃。


    江荷原本在感知到他信息素溢出的时候还很警惕以为他恼羞成怒想攻击她,结果他什么也没做。


    她看着站在原地,神色麻木,像失了魂魄一样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即使对方此刻全是破绽江荷也不敢贸然上前。


    于是她把余光再一次落到被沈曜扔到角落的拖把上,计算着梅开二度成功的可能性。


    “你真的想‘标记’我吗?”


    再开口的时候沈曜的声音喑哑得让江荷一愣。


    “即使很恶心,你也依旧想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羞辱我吗?”


    沈曜直勾勾注视着江荷,眼神中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偏执。


    的确很恶心,可这一次她“标记”不单单是为了度过易感期,更是为了验证乔磊的猜测。


    江荷扯了下嘴角,下意识嘲讽:“想啊,恶心归恶心,但我一想到你这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家伙被我强行‘标记’,我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好。”


    她猛地睁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


    沈曜抿着嘴唇,舌尖的疼痛让他说话变得有些困难。


    在女人难以置信的神情下,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让你‘标记’。”


    他顿了顿:“这样……你会消气吗?”


    江荷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沈曜疯了,易感期会让人疯吗,没听说过。


    所以是沈曜疯了。


    她这样粗暴的得出了结论。


    “你会消气吗?”


    他执着着这个问题,似乎不问出个结果不会善罢甘休。


    江荷冷笑:“我要是说不会呢?”


    面对她的故意刁难,沈曜没有生气,轻飘飘地扔出了一句。


    “那就‘标记’到你消气为止吧。”


    他说着径直走了过去,在对方愕然的神情之下停在她面前。


    两人身高相当,沈曜的骨架要比江荷更大,面对着她站着压迫感十足,像一座山。


    沈曜低下头,将脖颈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下,之前腺体被咬过的地方已经看不见痕迹了,只有隐约的一点淡粉。


    他掀起眼皮:“咬吧。”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哪怕沈曜是顶级alpha也不可能逃脱。


    “……你认真的?”


    “嗯。”


    沈曜等了一会儿,江荷迟迟没有动作。


    他问道:“怎么不咬?是这样不方便吗?要不我坐到洗手台上去?”


    江荷:“……不用,站着也行。”


    她试探着伸手碰触了下他的脖颈,他的肌肉骤然紧绷,alpha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发起攻击,但他忍住了。


    “继续。”


    江荷又把手放上去,靠近腺体的位置。


    几乎瞬间,沈曜的信息素便扑了过来,他咬紧牙关,强行把它压制了回去。


    江荷彻底信了他要引颈待戮让她“标记”的鬼话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们不是前一秒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吗,为什么现在他就自愿成了鱼肉任她宰割了?


    是因为她的那番话吗?她口才有那么好吗?


    哦对了,他刚才一直在问她能不能消气,看来还是因为想要她认可他,和她扮演所谓哥哥妹妹的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啊。


    江荷心下讽刺,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没有立刻进行“标记”,那太便宜他了。


    她得好好磋磨下他。


    于是她将手直接放到了他的腺体上,用力揉了下,沈曜闷哼出声,身体瞬间烫得像煮熟的虾。


    信息素比先前更为强烈地扑来,江荷饶是有准备还是被刺激得腺体刺痛。


    江荷意识到现在的沈曜不是之前易感期又不慎中招虚弱的沈曜,刺激得越厉害他越失控,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了。


    算了,还是直接“标记”吧。


    风险太大,她赌不起。


    “快点。”


    沈曜也在催促,alpha的攻击本能并不是他想克制就能克制的。


    真是活久见了,竟然还有alpha猴急到催别人“标记”自己的。


    江荷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咬了下去。


    腺齿刺破腺体刹那,不光是信息素失控了,沈曜也失控了。


    他猛地掐住江荷的脸,反应过来后赶紧松开。


    沈曜撑着墙,呼吸粗重:“不行,这样你没办法‘标记’我。”


    江荷恼怒道:“你耍我?”


    “我没耍你,是你……”


    沈曜后面的话没说江荷也知道,他是在嫌她太弱,送上门的肉都吃不到。


    江荷很生气,却又没办法反驳,尽管目前她比以前变强了不少,但对上沈曜的确没什么胜算。


    她的腺体越来越痛也越来越烫,再不把过盛的信息素发泄出来她身体会崩溃的。


    见暂时没办法“标记”沈曜,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标记’你先欠着,下次易感期来找我。”


    说着江荷掏出手机,准备将先前编辑好没有发出的消息发出去。


    沈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江荷很不耐烦:“我都易感期了你说能干嘛?找omega啊。”


    “易感期也可以用抑制剂。”


    江荷懒得解释,口嗨说了句:“不够爽。”


    然后沈曜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盯着江荷看了许久,胸膛剧烈起伏着,紧绷着神情从一旁的信息素净化器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东西扔给了她。


    江荷下意识接过,看清楚手上的东西后露出了比对方答应让她“标记”时候还要震惊的表情。


    “给我戴上。”


    江荷难得磕绊:“什,什么?”


    沈曜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止、咬、器。”——


    作者有话说:唉,哥哥不是那么好当的,得接受党和人民的考验!


    第87章 白月光


    真是见了鬼了。


    都说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可她才二十岁就见到了这么离谱的事情——一个alpha,不光主动上赶着让她“标记”,还让她给他戴上止咬器?


    江荷看着手中的止咬器, 冰冷的金属在她手上, 让她有一种清醒的荒诞感。


    “哈,你不是想‘标记’我吗?怎么, 后悔了?”


    沈曜语气带着说不出的烦躁:“我提前问过你, 是你自己即使恶心也要这么做的, 现在你又嫌弃上了。江荷,耍我很好玩吗?”


    “你有病啊, 我不‘标记’了你还生气起来了?受虐狂啊你。”


    不正常,沈曜现在肯定不正常。


    正常的alpha会这么急不可耐让人“标记”吗,只有不正常的alpha才会这样。


    沈曜的信息素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信息素,迷情致幻,别不是他A的又把她当成omega了吧。


    让alpha“标记”是羞辱, 让omega“标记”那就是情趣了。


    艹, 怎么感觉自己要是真“标记”他了他不会觉得痛苦反而会爽到呢?


    沈曜听她这么说后脸色更难看了:“你果然后悔了。你想找谁?纪裴川还是厉樾年?”


    “呵, 你找谁都没用。纪裴川根本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帮你标记,至于厉樾年,不好意思, 他现在在和我接触,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会和我结婚。”


    他走近了一步, 压迫感随着他躁动的信息素一起扑来。


    “所以你除了我别无选择。”


    江荷:“……”


    见江荷还没有动作, 沈曜直接上手去抓止咬器。


    江荷哪可能把止咬器给他, 他怕自己反悔,她还怕他反悔把止咬器给她戴上呢。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我不愿意。”


    她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郁闷感, 狠狠瞪了沈曜一眼:“低头。”


    沈曜喘着气,努力低下头。


    alpha是不会轻易低头的,倒不是他们有多骄傲,主要是这样会暴露自己的腺体,把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即使他们愿意低头,也要和本能做激烈的对抗。


    从这个角度去看,江荷能够清楚看到沈曜脖颈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颈侧的大动脉强劲又脆弱,要是她这时候骤然发难,沈曜绝没有挣脱的可能。


    “快、点!”


    “啧,知道了。”


    一般信息素净化器的旁边会配备一个止咬器,但即使alpha们被信息素折磨到再神志不清也不会轻易取用这种束缚自己的东西。


    不过这本身不是给他们准备的,而是给遭遇alpha袭击的人用的。


    之前学校就有一个易感期失控的alpha,被两个保安摁着强行戴上了止咬器。


    然后因为觉得太丢脸,他难以面对现实,足足请了快一个月的假,最后还是辅导员去他家里费了好一番口舌劝说人才同意返校。


    不过依旧遭受了不少的指指点点,尤其是来自alpha的嘲讽。


    连江荷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了,可想当时传播范围之广了。


    这种事情对于alpha来说是十分不光彩的事情,所以沈曜在把止咬器主动给她让她戴上的时候她才那么震惊。


    江荷手中的止咬器是基础款,扣带是黑色皮质的,面具部分是金属的,并不是全覆盖,也不是半面,只在两颊和下颌位置,都是叶脉样式贴合面部的金属。


    她没用过这种东西,简单研究了下便试着去给沈曜戴上。


    江荷先把两边的皮质扣带解开,对准他的两颊和下颌位置直接往上套。


    刚放上去还没来得及扣上扣带,沈曜就剧烈挣扎了起来。


    江荷把人给压在地上,冰冷的地面沾染着她的信息素,刺激得沈曜眼眶发红。


    她不敢耽搁,在对方没有挣脱之前抓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从地上抬起,然后拿着止咬器就往他头上套。


    三片金属贴上的他面部的瞬间,在沈曜张嘴偏头要咬她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咔嚓”一声将扣带扣上。


    扣带迅速收紧,把沈曜紧紧束缚,他像是被拔掉爪牙的猛兽,除了依旧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外,对江荷再构不成威胁。


    沈曜的五官轮廓本就分明深邃,止咬器近乎完美贴合着他的脸,这种基础款连一点花纹都没有的止咬器,被他戴着莫名有一种难言的禁欲感。


    现在他彻底任人宰割。


    江荷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而先前一直压抑着的热潮也在她松懈之后更为强烈。


    腺齿又痛又痒,那种熟悉的饥饿感涌来,让她迫切的想要咬点什么。


    江荷手撑在对方起伏剧烈的胸膛,薄薄的衣料被汗水和她的信息素浸湿,结实壮硕的胸肌很有弹性。


    她没空去欣赏这具让无数omega为之疯狂的肉/体,目光灼热地盯着沈曜的腺体。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快要咬下去的时候身下的人不知怎么挣扎更厉害了。


    “唔!”


    “别动!”


    江荷死死摁着他,后者神情惊恐,张嘴想说什么,然而止咬器牢牢桎梏住了他,别说说话了,他连嘴都张不开。


    她皱了皱眉,以为沈曜是反悔了。


    江荷才不管他的意愿,箭在弦上她也等不了了,低头就要咬下去——


    “江……荷?”


    一道比沈曜神情更为惊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荷一愣,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震惊到瞳孔震颤的绿眸。


    是纪裴川。


    江荷后悔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要是黄历显示凶的话,她一定不会在易感期的时候出门,更不会接连撞上沈曜和纪裴川。


    怪不得沈曜刚才一副见到鬼的样子,这种情形撞见纪裴川,可不就跟撞见鬼一样吗。


    纪裴川也没比沈曜好到哪儿去,他一脸备受冲击,世界观似乎都要被瓦解重塑般看着江荷,又看向她身下的青年。


    “你们……在干什么?”


    他声音在发抖,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一般。


    不过也的确很可怕,一个alpha压着另一个alpha,谁看了不惊悚。


    江荷却没空和她解释,她呼吸有些乱,压着信息素的躁动:“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完事了跟你说。”


    完事?


    完什么事?


    纪裴川脸色一白,差点儿没站稳。


    刚才他前脚刚出来就感知到了江荷的信息素有点不对劲,交融在体内的信息素格外燥热,很快的他就意识到这是易感期发作的征兆。


    纪裴川担心她出事,赶紧顺着标记的感知过来,发现她在卫生间后有些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一股不同于江荷的信息素霸道地溢了出来,他被刺激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不知道沈曜的信息素是什么,但对方刚才也跟出来了,想不猜到这是他的信息素都难。


    两人的关系是好是坏纪裴川不清楚,看沈曜先前警告他离江荷远一点的样子他应该还挺在意江荷的,但江荷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沈曜,这一点单从先前沈曜进来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她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便能看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荷处于易感期,这个时候沈曜进去了,两个alpha在这种特殊时期碰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沈曜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江荷却不一定。


    纪裴川想着会不会是沈曜也发现了江荷的异常,跟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把人带去医务室,她昨天刚做了标记,去医务室吃点药休息下不出意料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


    尽管他很想进去看看,可这毕竟是alpha的卫生间,而且里面还有个沈曜。


    更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和他有过标记关系的江荷,还是沈曜,她们的信息素都会刺激到他,同时他的信息素一旦溢出也会影响到两人,一O两A,她们会怎么样纪裴川不知道,但最后有危险的一定是他这个omega。


    出于种种顾虑,纪裴川打算先离开,等之后江荷情况稳定了再去看她——


    如果他没有感知到江荷信息素的异常的话。


    陡然变得兴奋和躁动的信息素一般是标记或是暴走的前兆,纪裴川自然不会认为是前者,以为她是失控了,情急之下就冲进去了,然后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纪裴川看着沈曜戴着的止咬器,alpha不可能主动戴上这种东西,很显然是江荷给他戴上的。


    沈曜如果是来帮她的,为什么江荷要这么做?


    他不了解别人,但他知道江荷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针对他人的人。


    想到这里纪裴川很快冷静了下来,问道:“是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此时掐着沈曜脖子,给人套上止咬器还给摁在身下的江荷:“……”


    江荷含糊道:“我们是有点恩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你先出去,这里信息素浓度太高,小心被刺激到发情。”


    “该离开的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无论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你都不该这么冲动和他硬碰硬,你压制不了他的。”


    纪裴川不离开反而上前一把摁住了沈曜,语气急切对江荷道:“我帮你稳住他,你快走!”


    江荷没想到纪裴川会这么做,她眼眸微动,大约是因为标记,又或者是对方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担心,她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纪裴川被这个笑看得一愣,随即恼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还不赶快走!出去后你先别忙着去医务室,去一两个保安过来,不,全叫来!沈曜和别的alpha不一样,我怕两个搞不定他!”


    他见江荷还坐在沈曜身上急了,伸手想把人推走,却被江荷顺势抓住了手。


    江荷的掌心烫得惊人,他下意识想抽离,却被她抓得更紧了。


    “纪裴川,你冷静点。”


    她喘着气,湿热的气息带着荷花的香气萦绕在纪裴川鼻翼之间。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而且他现在戴着止咬器伤不到我。他之前做了让我很不高兴的事情,我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他,而且,我处于易感期,也得发泄出来不是?”


    纪裴川瞳孔一缩:“你,他……你……”


    “嗯,我要‘标记’他,没有什么比‘标记’一个alpha更让他感到羞辱难堪的了。”


    江荷不动声色催动了下信息素,荷花的清甜不光萦绕在他的鼻翼,这次还覆上了他的腺体。


    以安抚,以引诱。


    “所以你可以先离开吗?”


    那个“好”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在此之前纪裴川咬住了舌尖,强行改口:“不行!既然这样的话我更要留下来了!”


    “你如果想要‘标记’他,即使用了止咬器也不可能保证完全的安全,万一他信息素暴走了呢?万一他失控挣脱了止咬器呢?”


    一般止咬器最大程度只能束缚高等alpha,像沈曜这种顶级alpha的确有挣脱的可能。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有什么恩怨,但江荷不惜以这样的方式报复沈曜,后者必然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既然沈曜伤害江荷在先,被这


    这样报复也是他活该。


    只是……


    “真的不能换一个方式吗?”


    纪裴川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紧。


    同样的行为对alpha来说是奇耻大辱,对omega而言却是很亲密暧昧的。


    江荷知道标记期间的omega对alpha有很强的占有欲,纪裴川不大能接受也正常。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就是考虑到你可能接受不了,才让你出去的啊。”


    是的,江荷完全没有考虑沈曜被看到会不会难堪,单纯只是出于怕纪裴川难受而已。


    江荷捂着腺体,忍耐快到了极点。


    纪裴川看她这么难受,也没再说什么,低垂着眉眼伸手不情不愿帮江荷死死摁住沈曜。


    江荷瞥了他一眼,看到了他发红的眼尾。


    她只能当什么也没看到,低头朝着沈曜脖子咬去。


    在腺齿咬上腺体的瞬间,迷迭香的气息几乎是爆了出来,霸道强势地充斥着她的口腔。


    信息素撬开了她的唇齿,像先前那个血腥的吻一样把她的唇舌狠狠扫荡了一遍,然后从咽喉往下,横冲直撞进入了她的体内。


    这看上去是江荷在“标记”沈曜,不如说是他在“标记”她。


    用他的信息素标记着,占据着她浑身上下。


    江荷的信息素也被他刺激得压了过来,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交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快要被撞碎的容器,濒临崩溃。


    她小看了正常状态下的沈曜,也高估了自己。


    等级的鸿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逾越的,尤其是他们两人这样悬殊的差距。


    沈曜很想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在被咬上腺体的瞬间一切都失了控,连同他自己都无法预料到底会发生什么。


    止咬器死死桎梏着他,他想说话,用尽全力张开的嘴发出细碎的呻吟,唇角混着舌尖被咬破的血水和口水流下,在迷迭香的混杂间连血都带着一股奇异的迷香。


    好痛,好热。


    沈曜的信息素这次没有被江荷压制而遭到反噬,可他依旧感到意识混沌得厉害。


    他的信息素在试图勾缠着江荷的信息素,却一次又一次被她推开,那种不断强烈的排斥感和无法相融的挫败感让沈曜的情绪越发暴躁。


    为什么没法交融,为什么没法标记?


    江荷敏锐的觉察到沈曜的异常,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继续“标记”下去会很危险。


    她赶紧松口,沈曜的手却死死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腺齿再一次刺入腺体,被他摁着刺得更深更痛。


    更为浓烈的信息素钻了进来,江荷被呛到了,眼尾被逼出一抹殷红。


    纪裴川见江荷难受得喘不过气,忙伸手去拽沈曜的手。


    AO之间力量差距悬殊,哪怕是纪裴川也很难和沈曜对抗。


    信息素不要命的往江荷身体里灌,尽管他没有去压制对方,可这样下去处于易感期的江荷别说把多余的信息素发泄出去了,反而会先一步被沈曜的信息素给搞得崩溃。


    纪裴川用尽全力也没办法把沈曜拽开,他又急又气,情急之下直接抓破了腺体,香雪兰的香气立刻将整个空间笼罩。


    馥郁的香气让人一瞬间宛若置身花海。


    omega的信息素对于alpha而言有着致命诱惑,即使信息素契合度再低,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纪裴川没想过沈曜会因为自己的信息素意乱情迷,他只想要借着他被自己信息素影响的空隙,哪怕只有一点破绽也好,这样江荷就能挣脱他的束缚了。


    然而和他预想的全然不同,他都释放了那么多信息素了,沈曜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一般一刻不停,甚至更为急切的往江荷体内灌入信息素。


    要不是他知道江荷是alpha,那样强烈的,恨不得把对方全身上下都充斥着自己的气息的占有欲,纪裴川都要以为沈曜把江荷当成omega在标记了。


    不过还真有可能,沈曜这个信息素有迷情致幻的作用,要不是他有江荷的标记本能排斥着他,估计也会被影响。


    好在他的信息素影响不了沈曜,却能影响江荷。


    几乎是在感知到香雪兰的第一时间江荷的信息素就下意识缠绕了上来,AO之间的标记不单单可以解决生理需求,也能一定程度上增幅等级较弱的一方。


    就是不是永久性的,增幅会随着标记的消失而消失,但这种时候有用就够了。


    江荷也的确摆脱了束缚,可却不是她自己挣脱的,而是沈曜主动松开的。


    他不知为何突然卸了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苍白,很难看。


    沈曜很想当成是自己被信息素影响感知错乱了,可空气里的信息素在不断交融着。


    一遍一遍交融,一遍一遍告知他江荷标记了纪裴川这一事实。


    江荷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别说把多余的信息素发泄出去了,体内的信息素反而变得更多。


    沈曜的信息素和她的信息素排斥冲撞,她紧攥着衣领,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纪裴川赶紧把人抱在怀里,将脖颈凑在江荷唇边。


    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江荷眼睫颤动,掀起眼皮看向纪裴川,明明他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她却还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纪裴川嗫嚅着嘴唇,那句“标记我”还没说出口,一只大手将江荷猛地拽开,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江荷没料到沈曜会突然对纪裴川动手。


    是因为信息素吗,纪裴川的信息素那么浓,他会受到影响也正常。


    只是刚才他释放信息素最浓的时候他无动于衷,为什么现在突然有反应了?


    江荷还以为像沈曜这样的alpha是不会因为omega而失控的,原来即使是顶级也一样。


    还是说因为他对纪裴川有好感?


    江荷没空去想他是受信息素影响还是感情使然,因为纪裴川快要被他给掐死了。


    alpha在失控的时候是分不清欲望的,施暴欲和情欲会混淆,有时候甚至还会有口欲。


    他们会忍不住想要把omega给拆吃入腹,与之融为一体。


    最后一种是很极端很极端的情况,江荷也只碰到过一次,只一次也足以让她触目惊心。


    “住手……”


    江荷抓着沈曜的手,可一接触到他,他的信息素就激烈冲撞着她的五脏肺腑,疼得她呼吸都困难。


    她算是体会到当初自己强行“标记”对方时候对方的感受了,原来alpha之间的“标记”这么痛苦。


    而且江荷这种还不算“标记”,只是被压制了。


    只要她也把他的信息素压制,就可以像上一次那样成功“标记”他了。


    可以目前的自己很难做到。


    易感期的热潮,信息素的压制,江荷的意识濒临崩溃,要不是她强撑着靠在洗手台上可能已经晕过去了。


    纪裴川注意到了江荷的情况,一般而言易感期热潮无法压制会出现信息素暴走,无法自如发泄出来的信息素,会以极端的方式释出,很伤害身体。


    然而江荷此刻比信息素暴走还有糟糕,由于她的信息素被沈曜死死压制,她连信息素暴走都做不到了。


    得让她的信息素平复下来,不然,很危险……


    纪裴川趁着还有意识,再次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尽可能去帮她安抚,交融着信息素。


    香雪兰的气息依旧馥郁,却因为相连的标记也一并将他此刻的痛苦传达了过去。


    江荷感受到他在竭力安抚着她,心下一动。


    可纪裴川越释放信息素,沈曜就越失控暴戾。


    “停……停下。”


    止咬器被他挣开了一点,他咬牙切齿的对纪裴川警告道:“停下,信息素。”


    纪裴川的信息素或许刺激到了他,但并不是正向的刺激,他感受到对方很排斥他,不是信息素排斥,而是感情上的排斥。


    纪裴川也想停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继续刺激对方对自己百害无一利。


    他绿色的眼眸动了下,艰难地看向被信息素的热潮折磨得濒临崩溃的江荷。


    香雪兰的气息更加芬芳,像飞蛾扑火一样热烈,用尽全力去和女人的信息素交融。


    感受到脖子上陡然加重的力道,他拼命挣扎着,可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拽着沈曜的手似折断的花枝无力垂下。


    江荷瞳孔一缩,强烈的热潮让她血液也沸腾了起来,有什么力量在冲破着束缚,荷花清甜的气息头一次变得那样浓烈,将沈曜压制了个措手不及。


    信息素的反噬让沈曜一下被抽干了气力,他脚下一软,手也随之松开,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后倒去。


    江荷没有管他,越过他伸手在纪裴川快摔倒之前将人抱住。


    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冰冷的地面,以及比地面更冰冷的水。


    沈曜看着女人慌乱的神情,在纪裴川睁开眼后的狂喜。


    她小心翼翼碰触了下纪裴川的脖子上被掐出的红痕,又在对方颤抖的瞬间收回了手。


    江荷想和他道歉,想说对不起,是她太不自量力,是她太弱了,如果她再强一点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明明沈曜都已经引颈待戮让她“标记”了,她却还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把纪裴川也给连累了。


    只是话到了嘴边她觉得现在说什么都轻飘飘的太苍白了。


    刚才纪裴川差一点就死在她面前,还是因为她。


    她没办法去怪沈曜。


    尽管她很讨厌他,却做不到这样无理取闹的迁怒。


    他没做错什么,只是无法抗拒本能。


    江荷只能怪她自己。


    不过幸好……


    江荷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肌肤,烫得他呼吸一滞。


    “幸好……幸好你没事。”


    纪裴川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太疼了,一时半会儿发不出声音。


    他手指动了下,努力抬手想回抱住她,结果力气不够,在抬到一半就垂了下来。


    纪裴川感觉手背砸到了什么,很小,在江荷的衣服口袋里。


    江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顿。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她伸手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摊开,一枚红宝石耳钉赫然出现在掌心。


    纪裴川错愕地看着她。


    “你掉的,我捡的。”


    江荷哑着声音,简单解释道。


    他睫毛颤动,很快地眨了下。


    江荷轻声问他:“你还要吗?”


    纪裴川耳根发红,在她询问的目光下侧过脸。


    他没点头,却露出了那只带着耳洞的耳垂。


    江荷明白了他的意思,将耳钉小心笨拙的给他戴上。


    纪裴川迫不及待抬手碰了下那枚失而复得的耳钉,见江荷还直勾勾盯着他的耳朵看,以为她后悔还给她了。


    想起她现在穷的叮当响,还真有可能舍不得,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的。”


    他用近乎气音,恼怒强调。


    江荷从那红梅白雪的光景中慢吞吞挪开视线,垂眸,声音也很轻地回应。


    “嗯,你的。”


    第88章 白月光


    纪裴川的情况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 他只是单纯差点窒息,缓过来后就没事了。


    倒是地上的沈曜,被信息素反噬得很厉害, 信息素暴走不至于, 不过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易感期提前是早晚的事。


    迷迭香的霸道江荷见识过,那种迷情致幻的作用让人只有在身心快要崩溃之中才能感受到那么一点儿饮鸩止渴的快感, 且还是虚假的。


    那种水中月镜中花的感觉只会让人更痛苦。


    江荷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挣脱对方的压制, 一个低等alpha, 哪怕体质和信息素有所增强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当时似乎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体很热, 比易感期的热潮还要热,有什么冲破了束缚,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曜已经被自己的信息素反噬了。


    江荷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腺体,多余的信息素释放出来用以压制沈曜,按理说她的易感期暂时安全度过了, 可腺体依旧很烫。


    好在她的意识很清醒, 没有什么失控的迹象, 同时她精神莫名的有些亢奋,这些情况都很陌生且异常。


    江荷暗暗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不安,在确定纪裴川没什么大碍后走到了沈曜那边。


    青年被信息素反扑得一时之间没办法动弹, 在她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灼热,翻涌着的情绪晦暗。


    这样的眼神江荷从没有在他身上见过。


    不光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出现了异常, 他觉得沈曜也被信息素反噬得不大正常了。


    是出现幻觉了吗?他把她看成了谁?纪裴川还是厉樾年又或者别的什么人?


    不然江荷无法解释他的视线为什么会那样的……具有侵略性。


    她原本是想要过去帮他把止咬器解开的, 可对上这眼神后江荷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尽管他现在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她实在不敢再掉以轻心,先前她也以为戴上止咬器他就可以任他摆布了,事实截然相反, 她差点儿阴沟翻船被他给“标记”了。


    于是江荷没去动止咬器,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曜一愣,眼神在被她抱起来的那一刻变得清澈了一点,随即又变得冷沉。


    他的嘴唇紧抿,紧绷的下颌,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


    江荷以为他是接受不了被这样公主抱,还是当着一个omega的面。


    “你都这样了还在意这个?”


    她语气嘲讽,沈曜的脸更难看了。


    “拿、下、来。”


    他艰涩的,一字一顿道。


    “不行,你太危险了。”


    “不会……伤害你。”


    江荷还没回应,一旁的纪裴川气笑了,说道:“哈,你什么意思,不伤害她专伤害我是吧?”


    江荷想说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可低头一看,发现沈曜正用一种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瞪着纪裴川。


    她皱了皱眉,侧身把纪裴川护在身后。


    连施暴欲和情欲都分不清,看来是还处于混乱不清之中。


    江荷很庆幸自己一开始没有贸然将止咬器取下来,这么想着,她伸手将之前沈曜挣开的地方重新严丝合缝地覆上。


    原本还能发出一点声音的沈曜彻底被禁言了。


    沈曜没想到江荷竟然这么对自己,她就这么紧张纪裴川吗,紧张到他都这样了还这么防备着他?


    他浑身又热又疼,意识也不怎么清醒,眼前的画面也很模糊。


    这一次的“标记”并不彻底,信息素的排斥并不强烈,难受的是反噬。


    沈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疯了似的往江荷体内灌信息素,明明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不可能共鸣的,他非要不信邪的去勾缠,交融。


    他紧咬牙关,想要压下翻涌的疼痛和紊乱的思绪,只是舌尖的伤口在反噬下又开始沁出血珠,上面残留着的荷花的香气让沈曜眼眶发红。


    信息素再次排斥他,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别的地方。


    沈曜的胸膛激烈起伏着,他越过江荷去看她身后的omega。


    准确来说是他的腺体。


    先前纪裴川想让江荷标记撕下了防溢贴,上面斑驳的咬痕清晰,刺痛着他的眼睛。


    那个咬痕看上去很新,应该是这两天留下的。


    纪裴川不是不喜欢江荷吗,为什么会允许她标记?


    他是故意骗他的?可骗他有什么好处?而且苏泊都亲耳听到他拒绝了江荷,苏泊不会骗他。


    所以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会重新勾搭在一起?


    沈曜的目光并不隐晦,纪裴川被他看得发毛,先前被掐脖子的窒息感让他心有余悸,他朝着对方冷哼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往江荷身边挨近。


    江荷对他突然的靠近有些不习惯,下意识想往旁边移一点,纪裴川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角,瘪了瘪嘴:“他又瞪我。”


    她垂眸看去,沈曜忙收回视线。


    沈曜有些明白沈纪为什么提起纪裴川的时候总是一口一个贱人了。


    明明就不喜欢江荷,明明知道了江荷这么久了还对他痴心不改,明明他已经警告过他了,他却阳奉阴违,说不喜欢她结果还跑去恬不知耻地接近她,勾引她!


    他明知道她拒绝不了他,他把她当成什么了?解决需求的工具,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江荷并不知道沈曜在想什么,看他脸色黑沉以为是自己被“标记”了还阴差阳错被纪裴川看到了面上挂不住。


    她无所谓他的心情,仁至义尽把人送到了医务室后便离开了。


    江荷原本是想着让纪裴川也来医务室看看,可他死活不进来,说他这副样子被人看到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


    “里面除了沈曜只有医生,那位医生很有医德,不会乱说的。”


    “万一呢,万一后面还有人进来呢?我要是单纯身体不舒服被看到了也就算了,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这里,还有这里,我还是个omega,伤到这些地方任谁都会乱想的,更何况沈曜也在里面,我肯定会被人误会我和他,和他在玩什么窒息play的!那我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能是因为他喉咙很痛一直都没怎么说话,憋了一路,又生怕被人看到躲了一路,纪裴川忍得受不了,噼里啪啦一通输出。


    一口气说完后好不容易好些的喉咙又开始痛了,他摸着脖子,对沈曜的怒气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要是其他alpha敢这么对他他绝饶不了对方,偏偏沈曜是沈家人,最近两家正在谈合作,沈老太太又是个护短的。


    况且今天这件事追根究底其实算是纪裴川自己先动手在先,要不是他先用信息素对付对方,估计他也不会刺激到失控伤人。


    于情于理自己都落不到什么好,而也正是因此纪裴川才更生气了。


    “还有,他属牛吗?牛劲儿那么大,那么野蛮粗暴,我脖子都要被拧断了,手腕现在都还疼!我诅咒他一辈子单身,一辈子找不到omega!”


    这个诅咒看似狠毒,实则于沈曜而言不痛不痒。


    就算沈曜不是沈家的大少爷,以他的样貌和等级哪可能找不到omega。


    纪裴川说完后自己也发现自己诅咒了个空气,闷闷道:“算了,好O不和A斗,今天算我出门没看黄历倒霉,我认了。”


    “咳咳。”


    他皱了皱眉,喉咙火辣辣的疼,吞咽口水都困难。


    先前纪裴川说话的时候江荷未发一言,等他发泄完后她这才出声道:“我刚才出来的时候从医生那里拿了瓶去痕止痛的药膏,你要不要涂一点?”


    江荷将药膏递给纪裴川,后者一愣,手指动了下,又收回。


    她见对方没动,以为他不习惯用这样廉价的药膏。


    但在纪裴川眼中这个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药膏,却是江荷特意从校医推荐的几款药膏中选的效果最好,也是最贵的一款。


    眼前的纪裴川还是那个纪裴川,只是她已经不再是沈家那个大小姐沈荷了。


    她说不出什么感觉,明明只是一瓶药膏,中间似乎已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过江荷也就唏嘘了一下,毕竟自从她离开沈家的那一天开始,她和对方就不在属于一个世界。


    对方不想用她也不强求,正准备把它放回袋子里,纪裴川突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你能不能帮我……”


    “什么?”


    纪裴川咬着嘴唇,有些破罐子破摔道:“我脖子上不光有伤痕,还有那家伙的信息素,我不想碰到。你帮我涂,谁叫我是因为你的标记才排斥他的。”


    江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脖子,纪裴川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恼羞成怒:“你看什么呢?”


    “啊抱歉,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他信息素竟然还有弥留。”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又不是普通alpha,肯定,肯定信息素散得要比别的alpha慢啊。”


    怕江荷不相信,纪裴川猛地凑近:“你要是不信你自己闻闻?”


    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赫然逼近,上面一圈红痕分外明显,与之萦绕而来的香气不光光是他信息素的味道,还有他本身的体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曜残留的气息太淡,还是被纪裴川的气息盖住了,江荷并没有感知到前者的信息素。


    可能是因为纪裴川是顶级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感知要比她更加敏锐吧。


    江荷有些不自在后退一步和人拉开距离,她纠结的看着他那圈靠近腺体的红痕,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药膏。


    犹豫了一会儿,看在对方帮了她的份上还是点头答应了。


    纪裴川很轻地勾了下唇角,转瞬即逝,江荷以为是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


    在江荷拧开盖子准备挖药膏的时候,对方抓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一旁的楼梯口。


    “外面人多眼杂,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路过,这里比较安全。”


    安全是挺安全的,就是光线有些昏暗。


    纪裴川背靠着墙站着,那双绿眸在这个环境里反而越发夺目明亮。


    他的神情逆着光看不真切,虽然不知道他此时什么表情,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江荷的错觉,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热。


    江荷不大敢和他对视,她潜意识里觉得那双眼眸里的情绪会给她带来麻烦。


    她走近了一些,用手指药膏里面挖了一点绿色的药膏。


    江荷小心翼翼避开着他的腺体,清凉的药膏在温热的肌肤下很快化开,草药的味道并不刺鼻,还挺好闻的。


    她正这么想着,纪裴川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了起来。


    江荷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碰触到了他的喉结。


    她忙收回手:“抱歉,弄疼你了吗?”


    “……还好。”


    纪裴川的声音喑哑,缓了缓,平复了下呼吸说道:“不过……那里轻一点会比较好。”


    江荷以为他喉咙疼,也没多想,小心翼翼用更轻柔的力道给他涂抹,可似乎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她的手刚放上去,青年的喉结不受控制在耸动,像在躲避着她的碰触。


    好在这并不影响她上药,江荷便选择了无视,将药膏涂抹上去。


    可是它耸动得更快了,上下剐蹭着她的指腹。


    江荷觉得指尖有点烫,垂眸发现他的脖子不知什么时候全红了,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空间里也能看出那一片的红霞。


    她再迟钝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三下两除二给他涂好药膏后赶紧和他拉开距离。


    “好了,剩下的药膏你自己拿回去涂吧。”


    江荷把药膏塞给纪裴川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和他这样孤A寡O待在这样一个隐蔽的环境很奇怪,像中学时候学校那些背着教导主任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这个联想让她本就不自在的心情甚至变得有点紧张了,生怕这时候会有人冒出来把他们逮个正着。


    “那个,我一会儿还有课我先回去了,昨天我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了,你之后有事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都行。”


    江荷刚走一步就被纪裴川叫住了。


    “等一下。”


    纪裴川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江荷,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你讨厌沈曜我能理解,你们那种情况能和平相处才奇怪,可我呢?我除了一开始因为不想联姻对你态度可能不是那么友好之外,我应该没做过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吧。包括之前在宴会上,你都那么……那么对我了,我也还是不计前嫌帮你标记了,你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么避之不及?”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里很久了,以前他还会强迫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去想,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关系了,标记关系。


    那这样的话他就有理由问出口了。


    问就是标记影响,他不是真的想知道,都怪标记,都怪信息素,都怪眼前这个该死的趁人之危装无辜扮可怜拿走了他初次标记的alpha。


    将一切都归咎完后,纪裴川更理直气壮了。


    “如果我们没有昨天那次意外的话,你怎么避开我我都不在意,可是标记期间omega会不受控制在意标记对象,解读对方的一言一行,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荷露出了和先前得知他身上还有沈曜信息素一样的惊讶表情:“你因为我,患得患失?”


    “不是!”


    纪裴川矢口否认,咬着嘴唇懊恼道:“我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我等级再怎么高这也是我的初次标记。虽然等标记消失后就好了,但那也有一段时间,总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对我这么忽冷忽热即使没有标记影响,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吧。”


    他的语气有些委屈,看着江荷的时候神色肉眼可见的黯然。


    或许纪裴川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在标记过后意外的坦诚,换作以往,这些他只会藏在心里,绝对不可能说出来,更不可能在明显感知到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后还执着着要一个很有可能会让他不会感到高兴的答案,去自讨苦吃。


    纪裴川其实问出来后也有点儿后悔,他不可避免想起了之前宴会上自己被厉樾年激得没沉住气的质问,最终得到的那样难堪的羞辱。


    空气静得可怕,他的心脏闷得发涩。


    “……算了,你不想说就离我远点,别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烦我,我不看到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纪裴川转过身不去看她,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你走吧,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许久,纪裴川没有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他用余光不着痕迹往后看,好巧不巧和她的视线撞上。


    偷看被抓包让纪裴川更羞恼了,他狠狠瞪了江荷一眼:“你到底要怎么样,说要走又不走,问你话又不说,耍我很好玩吗?”


    “之前有人曾经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他问我为什么讨厌你。”


    纪裴川一愣:“谁?”


    “这不重要。”


    江荷不想把周杰暴露出来,含糊道:“我当时就在想,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其实并不明显,江荷的情绪很淡,她讨厌和喜欢都很淡,周杰会发现不过是因为她是少有在他说纪裴川坏话时候没有一点反应的alpha,纪裴川会发现是因为他那双过于敏锐的眼睛。


    不光是现在,江荷从以前就不喜欢他,这导致纪裴川总是憋着一口气,和厉樾年较劲儿,和他自己较劲儿,他慢慢忘记了所谓联姻的事情,曾在有一段时间里费尽心思的想要攻略下江荷。


    可是对方都无动于衷,甚至还拒绝了他选择了厉樾年。


    即使是因为意外知道了他基因缺陷的事情,但纪裴川知道,在没有发现他基因缺陷之前,对方就一直在找合适的理由拒绝他。


    纪裴川思绪万千的时候,听到女人继续说道:“然后我回答说因为你太漂亮太完美了,你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别人的喜爱和偏爱,这对于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祖母,以及身边人的认可的我来说太残忍了。”


    他怔然了一瞬,嗫嚅着嘴唇道:“所以这也是你讨厌沈曜的原因吗?”


    江荷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可以不要提他吗,我在说我们两人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唇,轻声道:“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没那么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至少你就不喜欢我。而且我也……并不完美。”


    以前的纪裴川是高傲的,他以自己顶级omega的身份为荣,绝不会说出这样贬低自己的话。


    可在听到江荷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讨厌他的时候,他比承认自己的缺陷还要难以忍受。


    “其实不止这个原因。”


    面对青年难得的坦诚,江荷也少有的和他说了心里话。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过圣诞节的那次吗?当时你刚从国外参加了集训回来,我们快两个多月没见了,大概是那段时间我一直和厉樾年在一起让纪家很有危机感,他们给你施压,你才约我一起过圣诞节吧。”


    纪裴川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回事。


    但是他约江荷并不是因为家里施压,是他当时在跟厉樾年较劲儿,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证明自己即使有缺陷也不比厉樾年差。


    “其实我还挺开心的,那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


    这个开心和喜欢无关,只是单纯觉得对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在意自己的开心。


    毕竟即使是没有感情的联姻对象,江荷也希望哪怕他们不能成为两情相悦的伴侣,也能稍微相敬如宾的相处下去。


    结果纪裴川那天的表现有点超过了。


    在和以往一样吃饭,散步之后,他邀请她去她家,说是有圣诞礼物要送给她。


    江荷有些意外又有点惊喜,没怎么想便答应了。


    等到了纪裴川家,她发现他们庄园外面有一棵巨大的挂满各种装饰品的圣诞树,他摁下开关,上面的彩灯像天边升起的烟花绚烂地亮了起来。


    “喜欢吗?”


    他这么问她,江荷以为这就是对方送她的圣诞礼物。


    “很漂亮,我很喜欢。”


    “天气预报说一会儿零点左右会有一场小雪,如果下了的话那应该是今年津云的初雪。”


    纪裴川缓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听过关于初雪的两个说法,一个说一起看初雪的人最后会走在一起,另一个说在初雪的时候接吻会得到幸福。”


    “如果是你,你会相信哪一个?”


    江荷当时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回答前者是在告诉他自己会在厉樾年和他之间选择他,回答后者又像是在索吻。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只能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个,我也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


    可纪裴川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他一把抓住江荷的衣领,将人猛地拽到自己面前。


    在看到那张骤然逼近的脸江荷瞳孔一缩,紧张得忘了呼吸。


    眼看着纪裴川的嘴唇就要贴上她的嘴唇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因为离得太近了,即使隔着镜片江荷也清楚得看到了他眼里的一闪而过的懊恼。


    江荷回想起那个画面,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似隔了万水千山。


    “你当时不是真的想和我过圣诞节,而是单纯想要刷我的好感吧。你太心急了,想要用一个吻来追上那两个多月缺失的进度。”


    “可是你并不想吻我,也不是真心想要和我走到最后。”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昏暗的楼梯口她看不清纪裴川的神情,也没有去看那双唯一能够看清的眼睛。


    江荷垂下眼,语气带着庆幸和释怀。


    “不过幸好,那晚没有初雪。”——


    作者有话说:虐完这个虐这个,虐完这个虐那个,别急,我有我的节奏,我是刀刀主理人。


    明明小纪可以得到妹宝初吻的,不争气啊。


    八十八,好吉祥的章节!明天试着挑战周末加更!


    第89章 白月光


    江荷以为纪裴川在听到她说的所谓讨厌他的原因后会恼羞成怒, 又或者嗤之以鼻。


    毕竟这根本不算什么理由,当初无论是她还是对方都是在心知肚明,各取所需的情况下进行的接触。


    纪裴川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想要获得她的好感, 想要让她选择他无可厚非,只是他努力了, 但还是没办法违背本心, 仅此而已。


    江荷能理解, 理解他的难处和不情愿。


    可到底还是会有些伤心。


    原来和她在一起让他那么难受,那么痛苦, 原来他比她想象之中还要讨厌和排斥自己。


    原来即使她是同样作为为家族利益牺牲的人,也无法得到对方的理解和共情。


    在纪裴川如梦初醒般慌忙把她推开的时候,江荷觉得挺没意思的。


    其实在那件事之前,江荷在厉樾年和纪裴川两人之间是更倾向于后者的。


    因为厉樾年是主动找上沈家提出的联姻,纪裴川是被动。


    江荷想他们都身不由己, 没有选择的权利, 或许他们更能互相理解和接受彼此。


    可笑的是并没有。


    本来江荷和纪裴川就是两个极端, 无论是等级,还是样貌,他们都是极度不匹配的, 现在她发现他们连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她自作多情的臆想——


    他永远也不会理解她,他是傲慢的, 高高在上的, 在他眼里即使他们都是家族的牺牲品, 然而作为低等alpha的自己,和他的地位并不平等。


    这才是江荷真正开始讨厌纪裴川的一点。


    不过现在也谈不上什么讨不讨厌了,在脱离了沈家后那些复杂的利益纠缠和人际关系后, 纪裴川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顶多从讨厌变得不在意了而已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这件事的话。


    江荷掀了下眼皮,依旧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只在他脖颈那圈红痕上停留了一秒。


    “你不要太把我的话放心上,我本意并不是想要让你不开心,只是我们之间的标记还在,我说谎你感觉得到。说谎和回避只会让你的心情更糟,所以才选择了把这件事让我有点耿耿于怀的事情告诉你。”


    她话锋一转,语气放柔了一点:“况且,都过去了。无论是那件事,还是我们那段勉为其难的关系。”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纪裴川呼吸一滞,然后他听到江荷语气真诚而慎重说道—


    “我们或许……可以试着成为朋友。”


    这句话江荷也是用了许久才斟酌着说出口的,说完后她紧张得不自觉把手攥紧。


    然而纪裴川没有回应,只有越发粗重紊乱的呼吸声萦绕耳畔。


    江荷沉默了,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反应。


    是她太想当然了。


    江荷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无论是在交友还是在别的什么事情上,哪怕是之前和何雯成为朋友,契机也是因为对方先表达出了对她好奇和善意。


    江荷对纪裴川提出想试着和他做朋友也是觉得他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或许做恋人他的确很高傲,他们也不会合适,如果换作朋友呢?


    他既然都愿意帮她标记,甚至还在那样紧要的关头安抚自己,是不是说明他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他讨厌的只是作为沈家大小姐和他的联姻对象的自己。


    江荷是这样想的,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她再一次的自作多情。


    果然,他还是嫌弃她。


    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朋友,自己都远不够格。


    江荷也不失落,顶多有些郁闷。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纪裴川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说这是好事,江荷既然这么说了,说明她因为自己帮了她没那么讨厌自己,甚至主动发出了交好的信号。


    纪裴川应该顺着答应,毕竟他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又在同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可他说不出口,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字,像是有千钧重。


    是因为喉咙太痛了吗,还是在标记的影响下自己没办法接受仅限于朋友的关系,或许等到标记消失后他就会变正常了。


    纪裴川喘着气,不知怎么有点呼吸不上来。


    他好像对于江荷说的话太在意了,正如她所说明明都过去了,他又没做错什么,那时候的自己才和她接触没多久,他对她能有多深的感情?


    他不喜欢她,不想吻她,不想和她在一起有错吗?


    可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有什么明明可以抓住的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离开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不安和惶恐。


    正是那种感觉太过强烈,纪裴川才没办法轻易地做出回应了。


    “抱歉,擅自说了让你这么困扰的话。”


    江荷不想让对方为难,先一步道歉,随即又道:“不过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你。我仔细想了下,要不我帮你出气吧。”


    “……出气?”


    江荷点头:“我知道你肯定因为沈家有所顾忌,不好报复回去,但我可以,他没办法拿我怎么样的。所以我帮你教训他,这样你会高兴一点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除了给纪裴川免费当模特之外,唯一能让他解气的做法了。


    纪裴川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你想怎么教训他?再‘标记’他一次吗?”


    反正今天的事情已经被对方看到了,她也没否认,点头承认:“我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我不会像今天这么大意,为了避免万无一失我会找他易感期的时下手,我……”


    “够了!”


    纪裴川突然打断了她,他咬着嘴唇,眼眶发红的盯着她:“江荷,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我高兴?如果换作你,你会在听到自己的标记对象要去标记别人的时候感到高兴吗?”


    “可是沈曜他又不是omega……”


    “那也不行!”


    江荷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委婉平和了。


    可纪裴川的信息素一直收得很好的信息素,突然溢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给他安抚,结果她的信息素才释出一点,纪裴川却像是难以忍受什么一般猛地把信息素扑了过来。


    江荷一时之间不敢动作。


    纪裴川感受到荷花的香气,比之前还要浓,可他却觉得无比难受。


    他眼眶发红,声音压抑得有些颤抖。


    “江荷,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稍微顾忌下我的感受,至少在我标记消失之前,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别做这种事情,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江荷的错觉,她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儿哀求。


    江荷张了张嘴,对上他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眸,轻声回了句“好。”


    得到她的承诺后他如释重负,又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要不是本来就靠着墙,纪裴川可能会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很奇怪,也很安静,江荷不说话是怕说多错多,不小心又刺激到对方,而纪裴川不知道说什么。


    他脑子乱得厉害,他分不清是标记的影响还是他自己真实的情绪。


    女人的信息素化成一点一滴的水珠,在他腺体,在他心上,有什么东西在扎根萌芽,雾里看花,他辨别不清。


    唯有一点,纪裴川很清楚。


    他后悔了,他应该吻下去的,或许只要吻下去他就能赢了厉樾年,江荷就不会那么讨厌自己了。


    两人相顾无言了很久,等到纪裴川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后,他拿着那瓶药膏沉默着离开了。


    江荷最终也没有等到对方是否愿意和她做朋友的回复,不过成年人里,有时候不回复就是一种回复了。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看着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后才慢吞吞从楼梯口走了出去,然后去食堂打包了一份三杯鸡回了宿舍。


    何雯吃到了她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三杯鸡十分开心,边吃边问:“你不是去辞演了吗,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荷身子一僵,她回来的路上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直到何雯提起她才记起来。


    “……我忘了。”


    “?忘了?”


    “也不能说是忘了,是……”


    江荷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受标记影响不想离开纪裴川身边?可想而知要是如实说了何雯会发出怎样尖锐的爆鸣。


    更何况纪裴川为了她得罪了沈曜,她更不好辞演离开,万一沈曜再发疯做出什么伤害对方的事情怎么办?


    “主要是都排练得差不多了,我这个时候离开会让他们很困扰,所以我想了下还是继续留下来了。”


    见何雯皱眉,她又道:“你不用担心我会被纪裴川的爱慕者针对,你知道吗,和他演对手戏的是沈曜,有他在那些人的火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哪里还注意到我这块无足轻重的小饼干?”


    “嚯,还真是他啊,我还以为今年他也不会来呢。”


    听说沈曜来了,何雯的八卦之心一下子燃了起来,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你说沈曜是不是听说了纪裴川今年来了,所以才决定来出演的?”


    江荷抿着嘴唇:“不清楚。”


    “肯定是这样,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两个顶级AO都凑到一起去了。而且我还不是无的放矢,王云喜欢纪裴川这事你也知道,那你知道她开学时候穷追不舍了三个月,天天又是送花又是拿着吉他在人宿舍楼下唱情歌深情表白的那个omega就是纪裴川不?”


    大一开学时候纪裴川提交国外留学的资料还在审核,在津大待了几个月的事情她知道,王云追求过纪裴川这件事她还真不清楚。


    江荷得知这件事的第一反应——


    “纪裴川的后援会那么凶残她还敢迎难而上,她还真不怕死。”


    何雯摆了摆手:“王云和别的alpha又不一样,等级高,又是个富二代,虽然跟纪裴川比肯定是他高攀了,但她也有自知之明,就想混个标记对象当当也行,不过三个月好像都没到就放弃了。我当时还嘲讽她说人是顶级omega,别说三个月,追三年都够呛成功,她这点毅力都没有还好意思追人家。”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她没毅力是她不得不放弃,沈家,她得罪不起。”


    江荷有些意外看了何雯一眼,后者不是那个圈子的人,消息意外的灵通,连沈曜和纪裴川接触的事情都知道。


    何雯先前只觉得这两个人或许是商业联姻,没什么真感情,毕竟一个成天请假不在学校,另一个远赴国外才回来没多久,连交流感情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看来是她想岔了,普通AO释放一点信息素撩拨下就能天雷勾地火,顶级AO互相吸引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哪用得着花时间培养什么感情?


    要是她是沈曜,身边都是一群普通omega,突然出现了一个顶级omega,换谁谁不心动?


    同理纪裴川也是。


    一切都顺理成章,又完美得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情节一样美好。


    然而这种美好在艺术节那天看到正式表演的那一天,完全破碎了。


    在表演结束当晚,一个名为“顶级AO天生一对?对抗路的对!”的帖子热度一路攀升,最后顶到了校内论坛最上面,加红加粗,成为了今年第一热帖。


    LZ:#点我就看,顶级AO的超绝CP感!#


    #图#图#图#图#图#图#


    点进帖子的学生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楼主拍摄的沈曜和纪裴川的照片,画面中的两位主角穿着精美华丽的表演服,优越的长相,加上拍摄者高超的拍摄技巧,每一张都很赏心悦目,十分出片,然而这么多照片里两人没有一张视线对视过,甚至连个笑容都没有。


    2L:我承认楼主你拍照技术很好,但是你要不看看你拍的是什么?这么多张照片两人一点眼神互动都没有不说,其中一张是角度问题吗,你拍的好像纪裴川在对沈曜翻白眼似的。还超绝CP感?哪里有CP感了?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不会拍别拍,浪费了你那技术和设备,更浪费了人那么绝美的两张脸。


    3L:加一,楼主是不是对CP感有什么误解?还是你其实是他们其中一人的毒唯,忍不了他们在一起演出,所以故意找这些没有互动感的角度进行抓拍?


    LZ:呵呵,我要是说这些已经算是互动感比较好的画面你们信吗?他们表演的时候我全程在场,两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臭,没有角度问题,纪裴川就是在翻白眼!沈曜也没好到哪儿去,故意踩了纪裴川好几脚!


    LZ:还有,楼上的同学你说错了,我不光不是他们谁的毒唯,我还是他们的CP粉!顶级AO又门当户对,关键是脸还都那么权威,早在他们入学的时候我就开始磕他们了。结果呢,哈哈,CP?说句仇人都不为过,妥妥的对抗路好吗!


    6L:?啊,不是,真的假的?我去晚了没抢到位置,有去现场的朋友能告诉我楼主说的是真的吗?


    7L:……真的,我端着碗出去,端着碗出来。以为我磕的CP发糖了,结果全是屎。我又不信邪,安慰自己说是他们第一次演戏没经验,演技问题不是他们没有CP感私下互动一定很甜。然后表演一结束他们立刻松手分开,都还没谢完幕呢,纪裴川就忍不住在擦手,沈曜直接把手套摘下来了,好像被纪裴川碰过的东西多晦气似的。


    8L:原来不只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我还不敢说呢,生怕他们的CP粉砍我。


    9L: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避嫌?就像那些明星,明明依旧交往了却打死也不承认,纪裴川和沈曜这知名度在学校也和明星没差了,你们说是吧?


    10L:……好好好,硬磕是吧。怎么,他们也是明星怕公布恋情影响事业?


    11L:楼上的CP粉接受现实吧,这么难磕你也磕得下去,你要是真想磕还不如磕纪裴川和那棵树呢,他看树的眼神比看沈曜深情多了。


    不提他们还没觉得,听这么一说有人发现这些照片里尽管纪裴川和沈曜他们的互动几乎为零,可和他们后面最为背景板的那棵树的演员却并非如此。


    这里十张有九张他们都在看那个alpha。


    是角度问题还是光线问题?也有可能他们看那个alpha只是不想看彼此罢了。


    反正不管他们是真看树还是假看树,都无法改变沈曜和纪裴川两人毫无CP感这个事实。


    也是继这次艺术节后,两人被冠以“史上最难磕CP”称号。


    关于这个小插曲,江荷并不知道。


    她的生活终于在这场舞台剧结束后恢复到了原本的三点一线的节奏,她和纪裴川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是那场标记还是后面产生的别的交集都是因为她的意外参演,现在戏终人散,仅此而已。


    而且在看不到他后江荷那种想要标记的意愿也没有那么强烈了,腺齿也再也没出现过突然失控冒出来的情况。


    一般而言临时标记最短两三天,最长一周就会消失,她的标记尚浅,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消失了,他也就不会再被她给影响了。


    尽管纪裴川当时大概率是因为是出于标记才在昏了头,在自己的安危和她的安危之间选择了后者,君子论迹不论心,对于这一点江荷始终是感激的。


    不过对纪裴川而言,他十有八九会在标记消失后感到后怕和后悔吧。


    另外一提,在“标记”沈曜结束后的当天下午江荷便去了医院,乔磊给她做了检查,得出的结果和他猜测的一样,她的身体强度在和沈曜的信息素对抗中的确会有一定程度的增强,这一次“标记”后她的等级竟然突破到了B级。


    别看只有一级的提高,一般在腺体发育完全后alpha的等级就难以发生变化,更别提是从低等跨越到中等的B级。


    乔磊啧啧称奇:“不愧是顶级alpha,这信息素就是猛啊,竟然能把你的身体强度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多。不过只靠他也不行,我刚才检测并比对了下你们两人的信息素,我发现你的信息素和他的信息素排斥度很低,这或许也是你能被他影响的原因。”


    他们两个信息素排斥都那么难受了这还算程度低?那排斥度高的不知道有多可怕。


    “那个,乔医生。”


    她斟酌了下语句:“你之前不是说我的信息素强度变化太大,除非身体强度也跟着增强,否则身体迟早会崩溃。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只要我身体强度达到和信息素强度持平的程度的话,我的病是不是就可以控制,甚至治愈了?”


    腺体癌本身就是信息素病变的一种疾病,信息素病变程度越深,身体就会越快崩坏。


    按道理来说的确身体适应了信息素的病变是能治愈的,但概率很小,至少放在江荷身上。


    因为她的信息素病变速度太快了,从发病到现在短短半年不到,信息素强度就从B级达到了顶级,要让身体强度和信息素强度持平,也达到顶级……难于登天。


    乔磊不想给江荷泼冷水,又不好骗她给她虚假的希望。


    于是他道:“能不能治愈我没法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过这个和你不对付的alpha的信息素对你的病情的确有帮助,说句不讲武德的话,以后他易感期或是其他信息素不稳定处于虚弱状态的时候你就去找他,标记也好还是单纯刺激他释放信息素也罢,目前也没什么有效可行的治疗办法,你就逮着他的羊毛薅吧。”


    “还有你还得去找omega,等级越高越好,omega的信息素对你的信息素有安抚的作用,你感觉自己要发病了就去找他们标记,这可比你吃药管用。”


    乔磊叹了口气:“这样双管齐下,你的病情不说减轻,肯定可以得到很好的控制。”


    江荷摸了摸腺体,觉得那里似乎在隐隐作痛。


    “……这到底是治疗还是纵欲。”


    乔磊听到她的吐槽乐了:“听上去的确不大正经,可是谁叫你病的地方好巧不巧就是腺体呢。”


    见江荷还是一脸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他拍了下她的肩膀:“行了,别的病人生重病不是化疗就是动手术,你这已经算很好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哦对了,友情提醒你一句,标记是标记,治疗是治疗,别标记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把人omega给完全标记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把人肚子搞大了不负责的渣A,只是你的情况……不是你想负责就能负责得了的。”


    是啊,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死掉,没有未来的人要怎么负责?


    但总归这次检查的结果是好的,像她这样病情没有恶化就已经是万幸了。


    江荷回家的时候碰到了文冶的妈妈,对方是一个很温柔的omega,以往每次她们在楼梯口遇到,对方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有时候碰见她买菜回来还会给她塞一点水果或者蔬菜。


    可今天却不大一样,女人依旧和她打了招呼,脸上也带着笑,但一看就很勉强,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荷大概能猜到原因。


    她先前就想着找个时间把门票给女人,让她帮忙还给文冶,可之前一直都没机会碰到。


    在女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江荷将那张云泽山的景区门票拿了出来。


    “这是?”


    “这是小冶之前作文获奖得到的两张云泽山的景区门票,他说你们工作忙可能没空陪他,就把其中一张送我了。我最近……也有点事,所以能麻烦你把它还给他吗?”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许久,她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他获奖得到的,那次作文比赛获奖没有奖品,只有奖金。”


    江荷一愣:“可是他说……”


    “他骗你的,这是他自己买的,说那个地方萤火虫很漂亮,山顶还专门有一台天文望远镜可以看星星。我当时看他买了两张还以为他要和他朋友一起去呢。”


    说到这里她看向江荷:“云泽山我年轻时候和他爸爸去过,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那么漂亮的地方一个人去未免也太孤单了。小荷,你说是吧?”


    最终江荷将那张门票重新放回了钱夹子,回去的时候好几次拿出手机想给文冶发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又放下。


    眼看着门票失效的时间逐渐临近,她却始终没办法做出决定。


    “江老师?江老师!”


    江荷垂眸:“哪道题不会?”


    盛秦摇头:“这些题你都教过类似的,我都会。”


    江荷:“真棒。”


    听着女人不走心的夸奖,盛秦嘴角抽搐了下,不过他没忘正事,想起陆沉疴让他帮他打听江荷最近的动向,他眼眸转了转,装似随意问道:“江老师,从刚才开始我就发现你一直在看手机,你是在等谁的消息吗?”


    江荷并没有在给盛秦辅导的时候玩手机那么不负责任,她只是中途在他做题的时候瞥了一两眼手边放着的手机而已。


    频率也不多,但对于从不会在补课时候看手机的人而言却很反常了。


    江荷敷衍道:“没什么,专心做你的题。”


    “我就差最后一道题,马上就要写完了。”


    他一边在草稿纸上计算,一边八卦道:“是不是在等你的omega给你发消息?”


    见江荷依旧不搭理他,他没闭嘴,反而叭叭得更起劲了。


    “嗨,不是我说江老师,你在别的方面的阅历我肯定比不上你,但在omega上,你不如我。你别不信,我自从来了易感期后虽然我这个性别认知障碍影响我标记omega,但我对omega还是挺了解的。”


    “你了解什么?”


    “我了解他们的想法啊,比如他们在想什么喜欢什么,我都了如指掌。”


    江荷冷笑了下:“你一个alpha对omega了如指掌?难不成你还会读心术不成?”


    盛秦伸出食指左右晃动了下:“nonono,不过和有读心术也差不多了。”


    他神秘兮兮眨了眨眼睛:“你忘了我的好朋友是谁吗?陆沉疴,顶级omega,有他在我想知道omega在想什么直接问他就好了。”


    omega的情绪变化除却标记对象可以通过标记精准感知之外,高等级的omega也能通过信息素感知到。


    顶级omega的感知力更为变态,普通omega在他们面前可以说是无所遁形。


    “所以你要是想知道你的omega在想什么,或者因为什么生气,可以去找陆沉疴帮忙哦。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上次可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样的大恩大德他以身相许都愿意,何况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呢。”


    原来这家伙铺垫这么多是这个目的。


    江荷冷淡道:“你想多了,我没有omega,也没有因为omega的事情困扰,我只是单纯在发呆的时候恰好盯着手机而已。”


    “这样啊。”


    盛秦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算好填上,又道:“我听说你们津大前段时间在举办什么艺术节,江老师你有表演什么节目吗?”


    “没有。”


    “真的吗,可是我听我同学的哥哥说你好像出演了一个舞台剧,有这回事吗?”


    江荷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你找人调查我?”


    盛秦被她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冷,急忙否认:“没有的事,只是我那个朋友的哥哥恰好是津大的,我又恰好给我朋友看了你的照片,我朋友又不小心把你的照片给他哥哥看了,然后……”


    “好吧,对不起,我错了,你揍我吧,不过别用精神压制,我小胳膊小腿受不住的。”


    江荷知道这大概是陆沉疴让他干的,她抬起手,在盛秦以为她真要动手的时候,她将一本厚厚的练习册啪的一声放到了他面前。


    “我看你挺闲的,再给你加一本作业。加量不加价,便宜你了。”


    “……”


    艹!


    之后盛秦再也没闲工夫打听江荷的事情了,他从早上写到晚上,手都要写断了,这才将那本习题册给写完。


    写一天作业已经够累了,等江荷走后他还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医院。


    盛秦刚推开病房门,陆沉疴的声音冷不丁传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他生无可恋地走过去,把自己写的发红的手放到少年面前:“麻烦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一整天,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做题,中间忙得连口水都没喝,好不容易做完把江荷那个魔鬼送走,我饭都没来得及吃马不停蹄就来医院给你汇报工作了,你还怪我来晚了,你还有良心吗你?”


    “江荷怎么了?”


    “…不是大哥,敢情我控诉了这么多你就只听到这两个字了是吧?”


    盛秦无语了,他实在没想到身边最理智的朋友竟然会是个恋爱脑。


    自己都病得躺医院了,还想着江荷。


    陆沉疴冷着脸:“你以为我想麻烦你吗,要不是那老男人一直派人看着我不让我出去,我早就去找她了。”


    “所以她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上次我发现她的脸色有点难看,像是生病了。还有她身边有没有别的omega,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盛秦:“……”


    他不耐烦了:“到底有没有?!”


    “没有,她精神不错,胃口一如既往的好。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整桌菜她炫了一大半,剩下吃完的佣人要倒掉还问我介不介意她打包回去。”


    陆沉疴微笑道:“真可爱。”


    “……”


    盛秦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继续道:“有没有omega我不知道,毕竟你也知道,我也没有omega,没这方面经验看不出来。但我想应该没有吧,她天天除了上课就是给我补课,哪有时间和omega拍拖?”


    陆沉疴松了口气,又听他话锋一转:“不过她这两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她总是看手机,有时候会发神,还会时不时皱眉,似乎遇到了什么让她很困扰的事情。”


    陆沉疴忙追问:“什么事?”


    盛秦耸肩:“我也不知道,我试着打探过,只是她口风很严,我什么也没问出来。”


    见病床上的人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再思考从这里直接跳下去跑出去找她。


    鉴于这段时间陆沉疴已经有了不下十次的越狱情况,盛秦很担心他真的剑走偏锋干出这种事来。


    他心下一咯噔,赶紧补充道:“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我今天无意间看到了她的英文稿子,她好像要参加什么演讲比赛,你可以去搜一下最近津云或者邻省有没有举办什么演讲比赛,这样你就可以提前一步得知她的动向了,你说是吧。”


    陆沉疴眼睛一亮,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盛秦一愣:“你手机呢?”


    陆沉疴咬牙切齿道:“上次我给江荷发送好友申请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他给我没收了。”


    盛秦沉默了一瞬:“……好巧,我进来之前手机也被门外的保镖给扣下来了。”


    “要不这样,我回去给你查,查到了明天过来告诉你?”


    陆沉疴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他又事无巨细,把他想知道的关于江荷的事情都盘问了一遍后,这才放盛秦离开。


    盛秦出病房的时候神情恍惚,脑子里全都是“江荷江荷江荷”。


    “你跟他在里面聊了什么?”


    他下意识回答:“还能聊什么?江荷呗……?!”


    盛秦看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后瞳孔一缩。


    “厉,厉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该死,这家伙不会一直在外面偷听吧。


    厉樾年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道:“我还没那么无聊。”


    “所以你们聊了江荷什么?”


    盛秦眼神飘忽:“没,没聊什么。就是他想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想要送她礼物,问我送什么东西alpha会喜欢之类的。”


    “是吗?”


    在盛秦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男人冷不丁问道:“所以你现在也是在搜索这个问题吗?”


    他的眼睛凌厉扫了盛秦的手机一眼,后者心下一惊,忙熄灭屏幕。


    但厉樾年还是看到了。


    “英语演讲比赛?你的英语水平好到可以参加比赛了吗?真让人意外。”


    盛秦:“……”


    “演讲比赛和礼物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的江老师作为老师,只要你获得好名次就是给她最好的礼物?你要怎么获得名次,靠暗箱操作吗?这种不真实的成绩你觉得她会相信,会高兴吗?”


    “还是说其实你搜索的内容和礼物没什么关系,你是在骗我。”


    男人走近了一步,如山的威压伴随着荆棘一样尖锐的刺痛而来,盛秦被压制得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整个人无法动弹分毫。


    “盛秦,你知道上一个欺骗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盛秦吓坏了,什么兄弟情在狗命面前不值一提,他哭丧着脸全招了。


    “我错了厉叔叔,我说,我说!我发现江荷好像要参加一个英语演讲比赛,想知道她去哪里参加,所以才,才搜了下,真的,我没骗你。”


    厉樾年眼眸一动:“在哪儿?”


    “呃,我,我也不知道,还没来得及搜。”


    “那你现在就搜。”


    盛秦一愣,在对方压迫十足的视线下战战兢兢地搜索。


    搜索出来后也不敢看,恭恭敬敬双手递给他。


    “你看,看了告诉我。”


    “啊?”


    盛秦不是很明白,自己都把手机递给他了,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让他来看。


    “她不喜欢别人调查她。”


    厉樾年在少年错愕的神情下微笑:“所以你看了再告诉我,就是你调查她,而不是我。”


    盛秦:“……”——


    作者有话说:我来晚了!评论发红包以示歉意!


    第90章 白月光


    一周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比景区门票过期时间来的更快的,是江荷报名的英语演讲比赛。


    英语演讲比赛在秋蓟市,云泽山虽然不在秋蓟市, 但距离它也不远, 坐高铁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这几天江荷每次回家都有些心虚,不是怕碰见文冶, 就是怕碰见文冶的家人,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这次看萤火虫的邀请。


    在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并且对方大概率会在云泽山给她告白后,江荷怕答应了会让他多想, 给他希望,拒绝的话少年最近的状态的确很不好,前天她回来的时候对方远远看到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跑了,途中还摔了一跤。


    江荷有些头疼, 加上比赛在即, 她忙着准备, 又要给盛秦那熊孩子补习,以至于她没时间去思考这件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明天就要比赛了。


    今天要她们提前去秋蓟市熟悉下场地, 江荷虽然是代表津大去比赛的,不过那个场地很大, 分了好多个赛区, 不光要举办英语演讲比赛, 还有物理,化学等方面的竞赛,因此去秋蓟的学生不止她一个。


    江荷昨天看了下发下来的名单, 大致数了下竟然有小二十人。


    于是学校专门包了一辆大巴送她们去,就是路程有点远,可能要坐个三四个小时。


    江荷离开沈家之后没了司机专车接送后,唯一至今都头疼的一个问题就是晕车。


    以前她并不知道自己晕车,可能司机开的太稳,车子的稳定性太好,车内环境太过舒适,直到她第一次坐长途公交的时候,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晕车。


    因此在听到要坐车去秋蓟市的时候江荷第一时间就去买了晕车药,怕晕车药也没用还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橘子,到时候闻一下橘子味也能好受点。


    不仅如此江荷上车后还专门选了一个靠前又靠窗的位置,然而由于车里开了空调,怕冷气跑出去她只开了小拇指大小的一道缝,勉强让风吹进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一个圆脸妹妹头的女生走到她身边问道。


    江荷点头:“可以。”


    女生坐下,原以为两人的谈话会到此为止,没想到她却主动和江荷搭话。


    “你好,我叫苏瑶。”


    人都自我介绍了,江荷也不好无视,也介绍了自己。


    她微笑道:“我知道你,你在艺术节上表演过节目。”


    江荷有些惊讶,自己演的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众多的树中的一棵,而且她还是在不起眼的角落,正常人应该光顾着去看沈曜和纪裴川了才对,哪可能注意到自己?


    似是看出了江荷的疑惑,苏瑶捂嘴偷笑:“一看你就是不怎么看校园帖子的人,你这段时间的知名度可不亚于沈曜和纪裴川,你没发现你刚上车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你吗?”


    江荷也注意到了,不过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眉头微皱:“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你能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苏瑶就简单把事情经过给她讲了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因为那个舞台剧,沈曜和纪裴川这两个主角一点CP感都没有,我们这些冲着他们去看节目的人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给他们封了一个史上最难磕CP。加上发帖的楼主抓拍的每一张图,他们大概是为了不看对方,好巧不巧都往你所在的方向偏头,大家就自然而然注意到你了。然后他们就调侃说沈曜和纪裴川看棵树都比看彼此深情,连带着你这棵树也跟着火了一把。”


    江荷:“……他们真无聊。”


    苏瑶耸了耸肩:“可不是嘛。”


    见她不是很想聊这个,她很自然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你知道我们这次住的酒店是哪儿吗?”


    江荷报了一个名字。


    “nonono,不是哦。”


    江荷一愣:“不是?可是老师明明给我说是住那里的啊。”


    “江荷同学,你的消息真的很不灵通啊。你没看昨晚老师发的群消息吗,酒店改了,改到了一所五星级酒店。”


    她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下,发现还真改了。


    “怎么这么突然?而且只是去一天而已,没必要定这么好的酒店吧。”


    苏瑶解释道:“我当时也纳闷儿呢,我就找老师问了下,老师说是主办方那边安排的,好像他们里面有人是从津大毕业的,专程换了酒店照顾我们这些学弟学妹呢,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位年轻有为的前辈,还真是财大气粗。”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准确来说是苏瑶单方面在说,江荷听。


    后来苏瑶发现她脸色不大好,便知道她应该是晕车,于是没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吵她,让她好好休息了。


    江荷靠着车窗强迫自己睡觉,只要睡着了就不会难受了。


    大约过了一小时,她的确如愿睡着了,然而她又做梦了。


    不过这一次做梦江荷并不意外,在接连几次之后,她大致上摸清了自己做梦的规律——一般在她比较疲惫虚弱的时候。


    比如发病前后,比如易感期前后。


    这一次她发病和易感期又撞到了一起,做梦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因此在感觉到自己眼皮沉重,昏昏沉沉要进入梦境的时候江荷没有太多不安和排斥。


    江荷以为这次自己又会梦到自己生病躺在医院,或是死后的一些场景,意外的是她梦到了过去,自己刚被告知风险太大,无法使用基因药剂进行等级提升的时候。


    梦里祖母的脸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银白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可却没有侵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清明,没有同龄人的混浊。


    她的背脊依旧挺拔,即使腿脚已经有些不方便了,但走的每一步都很稳,伴随着拐杖杵在地上的声响,祖母慢慢朝她逼近。


    江荷知道这是梦,也还是在看到她过来的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


    祖母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凝重,还有一抹她看不懂的黯然。


    “基因药剂的配制失败了,你的低等太低,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只能勉强让你在改造后达到中等,而且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许久,江荷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开口:“……抱歉。”


    她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在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等级之间的鸿沟,在如何也找不到提升她的等级办法后,祖母这次应该是真的失望了。


    江荷对此是有些难过的,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她早就认清了自己的能力,只是祖母过于执着血统的纯正不愿意放弃她罢了。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的极限在哪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太过强求了。”


    祖母从一旁书桌上拿出一沓资料递给了江荷。


    “既然从你这里没办法提升等级,那就只能从外部入手了。”


    江荷没明白对方这话什么意思,愣然地接过资料。


    她翻开一看,在看到上面清一色的高等omega乃至顶级omega后更恍惚了。


    那时候江荷才十四岁,对于AO的事情还懵懵懂懂。


    “这些omega的家世和等级都不俗,而且因为你的信息素的特殊性,他们和你的契合度都不低,在你易感期没来之前我会安排你和他们逐一接触。在易感期来了之后,我也会安排你和他们逐一进行标记,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从里面选出你最喜欢的一个omega,然后生下符合沈家继承人要求的alpha即可。”


    江荷身形一僵,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她原以为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放弃她,选择沈纪作为继承人进行培养,可祖母这个决定比直接放弃她还要残忍。


    她没有完全放弃她,而是把她当成延续血脉的工具,榨干她仅剩的一点价值。


    “你对这个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祖母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小荷,对你我已经足够宽容了。换作是别人,我不会给她选择。”


    是了,按照祖母那样独断专行的性格,她大可以直接指认一个最和她心意的omega给她。


    可这种选择真的算选择吗。


    两年,在易感期来临之前,她有两年的时候和这些omega接触,然后做出选择。


    在其位,江荷没办法逃避自己的责任。


    她开始了相亲。


    十四岁就相亲,不仅放在上层圈子,放在全国也是很少见的。


    江荷对待每一个和她接触的omega都很用心,提前去了解他们的喜好和忌讳,准备礼物,只是似乎因为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连腺体都没发育完全的孩子,又或者她的等级,尽管他们表现得礼貌得体,但她知道,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把她当回事过。


    面对他们的轻视,江荷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上面的名单一个一个划掉。


    “接触了这么多,就没有一个让你满意的吗?”


    “……您应该反过来问才对。”


    祖母听出了她言语中微妙的反抗和自嘲,沉默了一瞬。


    “明天我和陆家有个合作要谈,定在的地点是你喜欢的那个度假山庄,最近天气不错,应该可以看到星星。”


    江荷跟着去了。


    她那个时候并不是因为真的想去看星星放松一下,只是单纯想要暂时逃离无休止的相看。


    那个时候陆家还是陆盏云在当家做主,祖母和她的合作谈的并不怎么愉快,后者太贪,祖母又寸步不让,合作谈到一半就中止了。


    那个山庄不光景色宜人,还有很大一片天然温泉,祖母心情不佳,吃了晚饭就回房休息去了,江荷是一个人去泡的温泉。


    她泡了没一会儿,在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陆盏云的声音。


    “我给你脸了是吗厉樾年,刚才我和沈老太太谈合作让你作陪的时候你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呢,都休息一天了还不舒服吗?我看你他A不是不舒服,是不想伺候我是吧!”


    “你想多了,我是真的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别碰我!”


    “呵,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我只是在关心你,万一你是腺体不舒服,到时候信息素溢出来,影响我事小,万一影响到沈老太太怎么办?还有她那个孙女,她是一个低等alpha,要是闻到你的信息素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乖一点,我帮你看看,要是真不舒服我给你标记下,别讳疾忌医。”


    那时候的江荷并不知道陆盏云的丈夫是厉樾年,加上厉樾年又如此排斥对方,她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是夫妻。


    江荷以为是职场性骚扰,厉樾年则是陆盏云想要潜规则的贴身秘书之类的。


    她屏住呼吸,留意着不远处的一举一动。


    AO之间力量悬殊,加上陆盏云又是个顶级alpha,那个叫厉樾年的人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都不用释放信息素,陆盏云直接用武力就能把他压制。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omega保护法虽然规定了伤害或强迫omega是属于违法行为,可这种法律对陆盏云这样位高权重的alpha而言形同虚设。


    也就是说即使她今天强行标记,哪怕是完全标记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反倒是那个omega这辈子都可能完了。


    江荷没办法对这种事情置之不理,却也没有愚蠢到和一个顶级alpha硬碰硬。


    这时候去叫人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得从穿上浴袍,就近在地上捡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折断旁枝,轻手轻脚绕到了一块大石后面。


    那时候是傍晚,光线昏暗,空气里都是温泉的热气氤氲着的白雾,迷蒙难以视物。


    江荷又不敢太靠近怕被发现,于是只得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眯着眼睛仔细往两人争执的方向观察。


    在雾气里一个身影突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用力把人往身后的一块石头上摁。


    紧接着一股霸道的信息素袭来,尖锐且冰冷,还带着花的香气。


    那是厉樾年的信息素。


    只是他的信息素和她印象里omega的甜美柔和毫不沾边,霸道,充斥着攻击性。


    她等级低,当时腺体又没发育完全对omega的信息素感知并不敏锐,错误的把那种双腿瘫软,浑身燥热的难受感觉误以为是信息素的排斥和压制,错将厉樾年的信息素误认为是陆盏云的。


    江荷完全抵抗不了对方的信息素,一时之间别说上去帮忙了,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信息素越来越浓,她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都已经无法分清两个人影到底谁是谁了。


    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身形一晃,就要倒下。


    江荷怕厉樾年遇到危险,情急之下拿着那根木棍用力打在自己腿上,疼痛让她摆脱了信息素的影响,终于能自如行动了。


    她不顾腿上的疼痛,咬牙冲过去重重将木棍打在了陆盏云的头上。


    陆盏云当场就昏过去了,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被压制的一方不是厉樾年,而是陆盏云。


    厉樾年神色讶异地看向她,鼓起勇气想要帮忙,结果发现人根本不需要,她臊红了脸。


    “抱歉,我以为她要对你做什么,我,我……”


    他盯着江荷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沈老太太的孙女?”


    “是,是我。”


    在江荷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厉樾年朝她伸手。


    自小跟在祖母身边应酬无数的江荷下意识把手放了上去,轻轻握住。


    厉樾年一愣,也回握了下,然后松开,怕她再会错意直接道:“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江荷也没多想,呆愣愣把木棍给了他。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等到回去后没几天,祖母一脸凝重的找到她。


    “陆盏云是不是你打的?”


    这件事并不是厉樾年告的密,相反的,他怕牵连她还主动拿走了作案工具,让陆盏云以为是他干的,帮江荷顶了罪。


    祖母之所以觉得是江荷干的,一方面因为江荷回去之后有些心绪不宁,还打听了下陆盏云的伤情,加上陆盏云被暗算的时候她也正巧在泡温泉。


    她也只是试探一问,结果看江荷那副慌乱的表情便什么都知道了。


    “你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荷不敢隐瞒,把事情大致说了:“她当时在欺负那个omega,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厉樾年?”


    “好像是这个名字。”


    祖母沉默了一瞬:“你喜欢这样的?”


    江荷想说不是,她只是单纯想帮他而已,对他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可回想起他那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手上还似乎残留着他的余温,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祖母一脸复杂:“你竟然喜欢这样的。”


    她拄着拐杖在书房来回踱步了几圈,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行吧,我替你想办法。”


    祖母话音刚落,梦境里的空间突然变得扭曲起来,等到江荷从天旋地转中缓过来的时候,周遭的场景陡然一变。


    从原本的书房变成了墓地。


    江荷恍惚地看着周围参加葬礼的人,有她认识的,也有好多她不认识的。


    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的葬礼,直到她看到了作为家属站在最前面的厉樾年。


    她想起来了,这是陆盏云的葬礼。


    当初的江荷并不明白祖母说的那句“我替你想办法”,直到陆盏云死后,一份关于厉樾年的详细资料送到了她手上。


    她太迟钝了,也太小了,尽管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却也只是感慨了一句世事无常。


    去年还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现在当两件事在梦里串联在一起,江荷身形一震,只感到一股寒意窜上了背脊。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祖母这件事是不是和她有关系,可她没办法控制梦,而且就算在梦里她问出来了,得到的回答也不是真实的。


    于是江荷只能脸色苍白地等着葬礼结束,然后从这个梦里醒来。


    举行葬礼的那天天气格外阴沉,葬礼刚结束便开始落雨了。


    好在冬日的雨不像夏日那样来势汹汹,不至于让人猝不及防,一下子给淋成落汤鸡。


    只是细密的雨冰冷刺骨,也没比瓢泼大雨好到哪儿去。


    几乎雨刚落下,保镖就把伞拿过来了。


    祖母将伞递给了江荷:“去安慰下那个刚丧妻的可怜omega吧。”


    江荷那时候完全没想过祖母是在给她和厉樾年制造单独相处和刷好感的机会,毕竟那可是在人妻子的葬礼上。


    她也不会觉得祖母是真的在同情厉樾年,她想祖母大概是还想要和陆家促成那单之前谈崩了的合作,想要从厉樾年那边下手。


    江荷撑着伞过去了。


    只是真的在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比厉樾年矮快一个头。


    她只得努力把伞举高,这才勉强给他挡住雨。


    厉樾年眼眸微动,从面前的墓碑移开,垂眸看她。


    “沈荷小姐,别来无恙。”


    男人的声音低沉,她的名字在他唇齿间吐出,很轻,带着一丝莫名的缱绻。


    江荷耳根一下红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小声道了句“节哀”。


    厉樾年听到她的话突然动了,他的手猛地抓住了伞柄,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微凉的带着水汽的手让她一激灵。


    江荷下意识想要把手松开,男人压着伞柄,伞面下移。


    漆黑的伞面将外界全然隔绝,两人被笼罩其中,很近的距离,逼仄的空间里清晰入耳的是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厉樾年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她,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宛若一口没有水的枯井。


    他低头凑近,在额头快要碰触到她额头的时候停了下来。


    “沈小姐,比起节哀我更希望从你口中听到另外两个字——恭喜。”


    厉樾年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很轻,也很清晰。


    他似乎没有看到江荷骤然僵住的神情,覆着她的手收紧了一分,指腹有意无意在她手背摩挲,暧昧又游离。


    然后江荷看见他笑了,那本就昳丽的长相因为这抹笑显得更艳了。


    “也恭喜你。从现在起,我属于你了。”——


    作者有话说:依旧评论发红包!我将发红包到十月最后一天,直到我成功拿下这个月全勤!


    这几天降温总想睡觉有点懈怠!经常拖延!请党和人民监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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