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步步紧逼


    下午是一连四节专业课, 时可像个高中生一样,认认真真地做着笔记。


    严衡坐在时可身侧,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看他偶尔停下笔,指尖飞快滑过手机屏幕,看完一条微信后,唇角便会不自觉地弯起,漾开一抹傻乎乎的、带着甜意的笑。


    大课间的铃声刚落, 严衡便拿起手机, 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时可还在和顾寻发着没什么营养的闲聊消息。聊天框里大半是顾寻发来的画作照片, 少年笔下的光影与线条鲜活灵动, 时可便隔着屏幕, 一股脑发去一连串夸赞的表情包,软乎乎的欢喜藏在每一个可爱的贴图里。


    中途文心月也发来消息,和他敲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即便文心月再三强调要请客,时可还是不愿让女孩子破费, 便定在了校内的咖啡厅,打算明天下午和她好好聊聊, 帮她出出追陆景的主意。


    只是一想到陆景, 时可心里便掠过一丝迟疑。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着给对方发了几条消息, 询问他回来的具体时间, 可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只有聊天框里孤零零的问句。


    不知怎的, 时可忽然没了主动找“Y”和徐正宇聊天的兴致。他觉得有些对不住顾寻,连带着对自己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哥哥”们,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厌烦。


    他很害怕,万一顾寻以后知道了他的这些事情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为了钱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会不会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也只是因为顾家很有钱?


    思绪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时可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揪着,酸涩又愧疚。他太对不起顾寻了。愧疚翻涌间,他又开始后悔,后悔当初只答应把周日晚上的时间留给顾寻,后悔没有分给对方更多的陪伴。


    时可只好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还清所有债务,就彻底和“绵绵”这个身份切割,和网络上那些暧昧不清的关系一刀两断,安安稳稳地和顾寻谈恋爱,直到顾寻腻了为止,他就自动离开,千万不能耽误对方。


    只是,他好不容易立下的决心,又在下一刻就变得好笑。


    严衡站在走廊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给时可发去了消息。


    【Y】:宝宝在干什么?


    【Y】:为什么又不乖了?


    【Y】:你交了男朋友?


    【Y】:是他吗?[照片]


    【Y】:我把你的照片也分享给他好不好?


    【Y】:照片里的你很可爱,你男朋友一定很喜欢。[照片]xN


    第一条发来的是顾寻的照片。镜头里的少年坐在画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专注作画的模样透着几分干净的温柔。照片右下角,还带着校园论坛的水印。显然,这是从校园论坛上特意找来的。


    紧接着,一大堆照片涌进来的,全是时可。


    照片里的时可,穿着各式各样的裙子,清甜的小女仆装、青涩的JK制服、单薄的小吊带、温婉的小旗袍……轻薄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将他纤细的腰身、单薄的肩线衬得愈发明显,透着几分易碎的脆弱。


    那些裙子处处透着暧昧的暗示,有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精致的锁骨,锁骨上那颗鲜艳欲滴的红痣,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有的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月退根,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釉。


    他眼尾泛红,脸颊浮现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被迫的羞怯,看得人脸红心跳。更让时可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后面的几张照片里,他的五官被拍得一清二楚,连眼睫毛上的细碎泪光,都无所遁形。


    穿着碎花裙的那几张照片里,他甚至连假发都没有戴上,或许是当时满心都是对“Y”的怨气,索性破罐破摔,以男孩子的身份直接穿上了裙子。


    他本以为那样的自己会很怪异,会透着不协调的滑稽,可照片里,酒店暖光温柔地包裹着他,短发的少年穿着碎花裙,性别错位的暧昧气息被无限放大,比之前任何一张照片都更显魅惑。


    照片里的他,手上还抓着一只粉嫩的猫爪拍,噙着泪,微微俯身,将猫爪拍往自己腿上按去……那姿势过分旖旎,又带着几分被逼无奈的顺从。


    “咚咚咚——”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时可慌得手足无措,一边心虚地抬眼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一边飞快地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就在这时,“Y”的消息再次弹出,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Y】:还有视频,宝宝在里面也很可爱,一直说不要。


    【Y】:要我也发给你男朋友吗?


    时可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浑身发冷。其实在做这一行之前,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这样的场景。被人拿着这些照片威胁,被人撕破伪装,暴露在阳光下。可他一次又一次地自欺欺人,觉得“Y”不会真的这么对他。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拍的这些擦边照片,比网上那些博主差得远,可“Y”不仅愿意买下他所有的照片,还愿意定制专属内容,每次出手的价格,几乎抵得上他卖一个月普通照片的收入。说不感激,是假的。


    他也不是傻子,圈子里的规矩他多少听过。像他这样的擦边博主,到最后大多会被榜一要求线下见面,甚至发生关系。


    可“Y”从来没有强迫过他,甚至在极端买家骚扰他的时候,是“Y”帮他解决了麻烦。那时候,他心里还涌起过一丝奇妙的情绪,以为自己遇到了例外,以为“Y”对他,或许真的有几分不同。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时可靠在椅背上,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从来都不配得到幸福。


    他指尖颤抖着,缓缓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绵绵】:你想怎么样?


    几乎是立刻,对方的消息便回了过来,简洁又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Y】:和他分手。


    时可的心像是被人猛得揪住,他在瞬间就想起了,分开时顾寻带笑的眉眼,刚才吃饭时顾寻眼里闪着对着周日约会的期待。


    时可咬牙,回复道:


    【绵绵】:可以。不过,可不可以等过完这一周?


    【绵绵】:周日我就和他分手。


    【绵绵】:求你了……


    走廊尽头,严衡看着时可发来的回答,指尖摩挲着屏幕,眼底掠过一丝不满。没能立刻看到时可和顾寻分手,确实有些遗憾。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能再逼了,太急容易适得其反。


    【Y】:好。


    【Y】:不过,宝宝你这次又犯错了对不对?


    【Y】:你怎么这么不乖?


    时可抖着手发去消息:


    【绵绵】:你还想怎么样?


    对方回复地很快:


    【Y】:和我见面吧,我要c你。


    时可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机“哐当”一声撞在桌角,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甚至不敢去看那行粗俗的字眼。


    见面?他要……


    他以为“Y”是例外,以为那些不动声色的关照里,多少藏着点真心。原来还是要他突破底线。时可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颤抖着捞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连解锁的密码都输错了三次。


    他挣扎着,再次发去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的抗拒:


    【绵绵】:我不去。


    对面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几乎是秒回,附带了一张截屏。截屏里密密麻麻的缩略图,全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多得数不清。


    【Y】: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Y】:下周,地方我来定。


    时可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周围几个同学察觉到他的异样,纷纷投来关切的视线。


    “你没事吧?”有人轻声问他。


    时可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得厉害:“没事。”


    同学们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分明觉得不对劲,却又不好再多问什么,只能讪讪地转了回去。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Y”的消息:


    【Y】:宝宝想好了吗?


    【绵绵】:好。


    *


    严衡走进教室的时候,时可正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整张脸都死死埋在卷起的袖子里,不肯让人瞧见分毫。


    “怎么了?”严衡语气温和关切。


    “没、没事。”时可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微微发颤。


    滚烫的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淌,濡湿了袖口的布料,他死死咬着唇,不肯让呜咽声泄出来半分,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严衡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时可的背。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时可毛茸茸的发顶。这样才对,就该这样,乖乖待在他的掌心里。


    上课铃响之前,时可流干了眼泪。他抬起头,努力把那些翻涌的绝望和委屈压进心底最深处,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笔尖重新落在笔记本上,却写得磕磕绊绊,连字迹都比平时潦草了几分。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还在隐隐发疼——


    作者有话说:好可怕呀[裂开]


    宝宝太可怜了[爆哭]


    要不要让这个严第一个吃肉?


    宝宝请给我多多评论吧[爆哭]末点越来越少了呜呜……


    第42章 私人影院


    晚上, 时可回到寝室的时候很沉默。


    他难过之后,其实一直在思考,为什么“Y”每次总能精准的知道他的一切。包括上一次, 他被骚扰之后,那个人几乎立刻就解决了这件事情。


    时可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他不敢碰。


    本来下课后,严衡约了时可一起去自习室,还说以后要是没有晚课, 都可以约他。但是时可今天还是拒绝了, 他心里很乱,实在没办法静下心来继续学习。


    本以为他这样一而再、再二三的拒绝, 严衡大概会对他失望或生气, 明明想要提高的是他, 结果他却一直推三阻四。但严衡却没说什么,还很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时可不想让自己的事麻烦严衡,只好顺适应下,解释自己可能是又有些着凉。严衡没多说什么,只说如果时可不舒服不要硬撑着, 他可以送时可去医院。


    时可没办法和严衡说他自己正在经历的事,只好勉强说好,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空无一人, 他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时可缩在椅子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空的疲惫。


    顾寻推门而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放轻脚步, 从身后环住时可,温热的胸膛贴上时可的后背,熟悉的气息温柔地将他包裹。


    “你怎么了?”顾寻的声音从时候背后传来。


    “没、没事。”时可的声音干涩。


    顾寻的目光顺着他僵硬的视线滑下, 落在那台亮着屏保的手机上。他轻笑一声,长臂一伸,在时可来得及反应前将手机抽了出来。“手机坏了?”


    “不、不是!”时可慌忙去抢,却被顾寻死死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还给我!”


    “我给你换一个,好不好?”顾寻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声音低沉而蛊惑。


    他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被拒绝,时可却在短暂的沉默后,轻轻点了点头:“好,现在就去。”


    顾寻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将他淹没。这是……时可第一次没有抗拒他的好意。他是不是……终于开始接受自己了?


    “好!我们现在就走!”顾寻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他原本还想着趁寝室没人,多独占时可一会儿,没想到时可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时可看着顾寻灿烂的笑脸,心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


    两人很快来到商场。时可看中了一款还不错的手机,大概两千多,最主要的是这台手机的拍照功能在同等价位的手机里还算比较出众的。


    顾寻本来想帮时可买一台和自己一样的最新款水果手机,但时可严词拒绝了。他还在拿国励奖学金,不可以这样,他对手机也没那么高的需求,只要能发发微信、打电话和拍照就行。


    他也没让顾寻付钱,而是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反正也是“Y”转给他的。时可顺带一口气申请了一张新的手机卡。虽然这样也可能被对方很快查到,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时可有些自欺欺人地想到。


    顾寻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眼神幽深。他没多问,只是在时可转过身时,立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


    “买完了?”时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顾寻收起思绪,开口道:“好。”


    两个人在商场里找了一家评分不错的餐厅,时可特意看过这家店没有包厢。


    一边吃饭,时可一边将新手机解锁插上新的手机卡。


    “你原来的手机还留着?不扔掉吗?”顾寻有些好奇。


    按照时可的性子,如果原来的手机没有坏,他时不会换掉的,有些奇怪。或者说,时可今天晚上开始就很奇怪。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顾寻盯着时可。


    “没、没有呀。”正在摆弄新手机的时可心中一沉,扬起笑脸,“只是想换了。”


    撒谎。


    顾寻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和一丝被欺骗的愠怒。他换上平时撒娇的口气,提议道:“我们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时可不想回寝室。再加上心里对顾寻莫名的愧疚,他想现在顾寻无论提出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好呀。”时可嘴角扬起一个温顺的弧度,眼里有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顾寻呼吸一滞。他掩饰性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我、我看附近好像有一家还不错的私人影院,我们……一会儿去吧?”


    “嗯。”时可没有丝毫犹豫,看着顾寻乖乖地点了点头。他从来不关注电影、电视剧这类,只想着让顾寻高兴就好。


    这份全然的信赖与顺从,瞬间点燃了顾寻心中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火气,烧得他理智全无。他几乎是立刻就在手机上订下了一家距离最近的私人影院。


    谁看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又乖得不像话的恋人,能忍得住?


    草,反正他忍不了。


    顾寻努力平息着剧烈跳动着的心脏,耐心地等着时可一点点把桌上的菜吃完。时可注意到顾寻中午吃得不多,应该还是吃不了辣口,特意选了一家清淡的淮扬菜。


    商场里的菜肴摆盘精致小巧,份量也很少。两个人点了蟹粉豆腐、清炒虾仁、扬州炒饭和一份汤。


    吃完饭,两个人来到距离商场几百米的一家私人影院。


    顾寻挑了一个恐怖片,心中盘算着一会儿时可害怕地扑进他怀里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影院里的空调温度很高,时可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后背有些湿了,便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瘦。


    电影开始了。


    吓人的音效、恐怖的贴脸镜头接踵而至,顾寻兴奋地等着时可吓得扑进他怀里,寻求他的抚慰,但等了好久,身边的人却毫无反应。


    顾寻借着电影屏幕的微光疑惑地看过去,只见时可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死死地盯着屏幕,因为看得入了神,一张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圆圆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晃动的光影。


    这电影这么好看吗?


    他不满地转过头,结果刚好与屏幕上猛然弹出的女鬼对上视线。


    顾寻:!!!


    时可正看得出神。他几乎没来电影院看过电影,也只有小学的时候,学校发过几次电影票。大银幕上光怪陆离的世界对他来说新奇又刺激。


    只是很快,他就被人紧紧缠住。


    “我害怕。”顾寻可怜兮兮地凑过来,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私人影院本就是情侣专场,两人陷在一张柔软的长沙发里。顾寻这么一靠过来,几乎立刻就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时可身上。


    时可虽然很想专注剧情,但顾寻那带着颤音的语气又让他心疼。他又想到顾寻高三那会儿,父母不在身边,家里的长兄又忙,天天就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别墅,只有几个做饭和打扫的保姆。那份孤单,他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没事没事。”时可转过头,对着顾寻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任由他像只大型犬一样把脑袋搁在自己肩上,“都是假的,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顾寻的呼吸顿时变粗了几分,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问:“我可以亲你吗?现在……没人了。”


    害怕听到拒绝的答案,所以不等时可回答,顾寻温热的唇便狠狠地压了上来。


    时可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顾寻扣住了后颈,动弹不得。最终,他只能红着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任由顾寻在他口中攻城略地,顺从地张开了小嘴。


    好乖。


    顾寻看着在自己身下几乎要化成一滩水的时可,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明明中午的时候,时可对于他的亲近还有着一些抵触,怎么晚上的时候就这么乖了。


    虽然这样的转变让顾寻感觉有些奇怪,但他乐意见到时可这样的一面。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因为时可居然主动地伸出舌尖,笨拙地开始追逐他的。


    似乎是察觉到顾寻的走神,时可暂时退了出来,忐忑且害羞地问:“是不是我做得不太好?”


    他也是第一次,他想让顾寻开心一些,所以才主动地学着顾寻吻他时的动作,回吻过去。


    “还不错,你可以再多吻我几次吗?”顾寻鼓励地捏了捏时可后颈上的软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好。”时可看着顾寻脆弱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他近乎是奉献式地,再次将自己送了上去,毫无保留。


    顾寻的脑海中几乎快炸开了烟花。


    吻着吻着,气氛逐渐变了味道。顾寻扣在时可后颈上的手缓缓下滑,带着薄茧的指腹先是隔着柔软的卫衣布料,感受着他纤细的腰侧,随即又不安分地探入衣摆,贴上了那片温热的、细腻的皮肤。


    顾寻的指尖温热,因为常年握着画笔,所以指腹上有着薄薄的茧子,顾寻有些粗暴地把时可的衣服撩开。


    时可在颤抖,但没有躲开。


    只是,当顾寻想要将手继续往下探的时候,却被时可慌张地捉住了手——


    作者有话说:这时候有人就要问了,时可宝宝你怎么这么乖啊[可怜]


    顾寻好福气!这么听话又主动的lp[抱抱]


    我真的是想写甜文来的,一个bt让整个故事不对了起来、


    宝宝们请给我多多评论吧!


    第43章


    顾寻懊恼地收回手, 暗骂自己沉不住气,显然他刚刚急色的样子吓到时可了。


    “对不起。”他低声道,将手从下面收了回来, 规矩地环在时可腰上,再无半分逾矩的动作。


    时可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他的腿上还写着羞耻的“Y”字,虽然电影院里光线昏暗,但他还是很怕会被顾寻发现。


    他脸上烧得厉害, 偏过头去, 不敢再看顾寻,胸口还因方才的惊吓而剧烈起伏。他几乎不认识刚才那个在黑暗中对顾寻的靠近感到一丝隐秘期待的自己。


    这下, 也没有人能定下心注意屏幕上的电影了。


    电影结束后, 时可和顾寻双双走出影院, 晚风一吹,时可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但却依旧泛着一层薄红。


    天气有些凉,时可和顾寻一起打车回了学校。有不少外出的学生在这个点三三两两的回了学校。


    走在路上,时可心里还有些尴尬, 快步走在顾寻的前面,顾寻也记着时可的要求, 没有特意地缠上去, 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回了寝室。


    推开寝室门,严衡的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他们一前一后、气氛诡异的身影上。


    时可还记着严衡说听到他和顾寻的那些动静, 这会儿他又和顾寻一起回来了, 怎么想都知道他和顾寻干嘛去了。


    “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时可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嗯。”严衡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似乎对时可和顾寻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时可这才觉得自在一些。


    顾寻却眯起了眼。他不喜欢严衡那种眼神,只觉得让他很不爽。他知道严衡大概率和他是一种人, 总是喜欢戴着面具伪装着什么。


    时可抱着衣服去洗澡,顺便偷偷给拍了今天的照片给“Y”,虽然他一般都是晚一点开始和对方聊天,但他现在越来越想早点交差完事。一想到周五还要去给对方拍什么水手服,他恨不得周五永远都别来。


    【绵绵】:[照片]


    时可拍的很着急,拍完就干脆就脱了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只是他刚洗到一半,手机铃声便炸开了。他只好赶紧冲掉身上的泡沫,急急忙忙套上衣服就接通了电话。


    “这么急着找我?”电话那头,陆景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喘息,低沉的声线透过听筒,让时可的耳朵瞬间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他有些狼狈地将手机拿远了些,催促道。他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文心月。


    “后天。”陆景的回答出乎意料地迅速。


    “这、这么快?”时可大惊失色。不是说要到周末吗?那文心月的告白计划岂不是要被打乱了?


    “怎么,不欢迎?”陆景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没有……”时可心虚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的衣服。


    “你的东西都搬过去了吗?”


    “还没……”时可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等我回来帮你。我开车送你,省得你一个人跑断腿。”陆景的语气不容置喙。


    “……好。”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别又瘦了。”


    “才没有!我吃得可多了,都长胖了呢……”时可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腹,那里确实多了一层软软的肉,顾寻昨天还笑着说这样抱起来更舒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是吗?那我回来亲自检查。”


    “陆景,我……”时可咬着下唇,心中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想说什么?”陆景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太了解时可了,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遇到了麻烦。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次时可被砸坏眼镜,孤零零坐在篮球场边的可怜模样。


    一声不耐的“啧”从听筒里传来。


    这在时可听来,就是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又让陆景不开心了。


    “没、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等你回来再说吧!”


    陆景:“……”


    挂断电话,时可赶紧给文心月发去消息。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对方便秒回,屏幕上弹出一连串带着慌乱的消息。


    【文心月】:什么!!![惊恐]


    【文心月】:那怎么办啊!我的告白计划还没准备好!


    时可看着屏幕,仿佛能透过手机看到文心月此刻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的模样。


    他想起刚才陆景不过接了几分钟电话就不耐烦地啧嘴,心里不由得嘀咕,陆景脾气这么差,居然还有文心月这样的小迷妹,真是好福气。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上次陆景给他挑的那套旗袍,款式温婉雅致,与文心月甜妹的长相实在不太搭。


    他猜,陆景大概是喜欢那种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型吧。可文心月……活泼又娇俏,和那类风格相去甚远。


    【时可】:放心吧!我帮你!


    【文心月】:!!!时可你太好了!!!


    时可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试图想起上次陆景带他去买旗袍的店铺名字。模糊的碎片渐渐清晰,他凭着印象在网上搜索,竟真的找到了那家店的官网。他赶紧点开链接,发送给文心月。


    【时可】:你看看这个牌子,陆景好像喜欢这种风格的。[链接]


    方才点开页面时,他顺带扫了一眼价格,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看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好贵。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件旗袍,上次在酒店穿完之后,好像就落在那里了。不会被陆景随手扔掉了吧?一想到那件价格不菲的旗袍可能就这样没了,他就心疼得厉害,眉头紧紧皱起。


    【文心月】:好!那我明天直接去店里买!时可,关于陆景的其他喜好,你记得随时微信发我!下次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文心月】:[转账:感谢大佬!]


    时可看着弹出的转账,直接点了“退还”。本来就是他主动要帮文心月,而且这件事还八字没一撇,他怎么能收对方的钱。


    【时可】:不用啦,红包我不收。等陆景回来,我帮你约他出来见一面试试,不过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文心月】:呜呜呜好!谢谢你时可!你就是我的神!


    时可放下手机,靠在浴室的墙壁上,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没说出口的话——他本来想问问陆景,下周能不能陪他去见“Y”。有陆景在身边,他或许能安心一些。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掐灭了。他用力摇摇头,试图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在脑后。


    别傻了。时可在心里嘲讽自己。就算陆景能接受他在网上当擦边主播,卖那些羞耻的照片,可要是知道他居然突破底线,和榜一约好了见面,恐怕也会彻底看不起他吧。


    那种被人嫌弃、被人鄙夷的目光,他想都不敢想。


    时可心累地滑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浴室里的水汽氤氲着,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


    “咚咚咚——”


    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时可心头一紧,连忙应道:“马、马上就好!”他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也顾不上了,抓起换下来的脏衣服就拉开了门。


    顾寻就靠在门边的墙上,不知等了多久。他的视线越过时可的肩膀,飞快地扫了一眼雾气氤氲的浴室,随即落在时可滴水的发梢和微红的脸颊上。


    “刚才在和谁打电话?聊了那么久。”顾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寝室另一角,严衡戴着耳机,背对着他们,看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那微不可察的侧耳动作,却暴露了他也在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对话。


    “是陆景。”时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脏衣服抱得更紧了些。


    顾寻的眼神暗了暗,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陆景说了什么,为什么时可的脸色看起来那么难看。


    但时可已经抢先一步,对他露出了一个欲盖弥彰的微笑:“我先上去了。”他说完,便绕开顾寻,快步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动作间带着一丝明显的逃离意味。


    爬回床上,时可干脆重新用新手机和号码注册了一个新微信,同时用新账号添加了几个他觉得购买力还不错的客户,用微信发过去好友申请,几乎没怎么等就顺利通过了。


    包括徐正宇,他也加上了,还暂时把人设为了置顶,毕竟以后徐正宇很可能就是他最大的主顾了。


    【徐】:怎么换了新号?


    【绵绵】:原来那个手机坏啦。


    两人随便聊过之后就又没了下文。


    而另一边,徐正宇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自从上次收到这个“绵绵”发来的锁骨照后,他就总觉得背景有些眼熟。


    直到今天课间,他百无聊赖地走进教学楼最深处的一间男厕,随意推开一个隔间的门。


    徐正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这不是他们学校的男厕所吗?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那个照片诱人的“绵绵”……是个男的?


    徐正宇忍不住把绵绵发过来的所有照片翻出来看了又看。本来没仔细看还好,但自从他知道“绵绵”应该是个男生之后,他就愈发觉得这些照片不对劲。


    照片里的人角度找得极好,或是只露锁骨,或是只拍腿部,从不给正脸。但此刻,徐正宇却越看越觉得,那脖颈的线条似乎过于利落,手腕也显得格外骨感。


    徐正宇的心情有些复杂,甚至有些哭笑不得。他自认是个纯直男,可不知为何,得知“绵绵”可能是个男生后,他非但没有感到恶心或愤怒,反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猎奇与征服欲的兴奋感。


    他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长得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但要是,真长得不错的话……他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


    作者有话说:陆景终于出场啦!恭喜恭喜!


    唔,总感觉严顾在18+频道,陆景一出来画风就变得轻松了……


    请多多给我评论吧[奶茶]


    第44章


    时可在上课, 昨天晚上他就把整理还有关陆景的事情全发了过去。


    本来他以为自己之前一直和陆景关系这么差,三天两头吵架的,他对陆景应该是知之甚少。


    但当他昨天晚上开始在备忘录记下有关陆景的一切时, 他才发现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却慢慢像潮水般涌现。


    陆景不吃辣、喜欢吃海鲜,喜欢喝的饮料是宝矿力……看起来脾气很差但好像意外的容忍度还挺高的,至少他之前和陆景都吵成那样了,他也不动手。


    还有陆景很大方,连他对他这个“假女朋友”, 他都舍得买这么贵的裙子, 还给他充了将近五位数的饭卡,还给他换了眼镜。还有。


    时可一条一条记下陆景的优点和喜好发给文心月。


    至于陆景的缺点, 他也偷偷在心里想了一下。大概就是看起来长得太凶了, 而且说起话来总是让人很生气。


    这些缺点, 本来时可不想发给文心月的,因为他真的很想撮合这一对,但是他又有些害怕文心月对陆景滤镜太厚。昨晚纠结了半天,时可还是秉持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把陆景的缺点也发了过去。


    结果, 文心月的回复让他大跌眼镜。


    “长得凶?那叫有男子气概!”


    “说话难听?那叫直率!”


    时可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想陆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不得不承认, 抛开那点差点被揍的心理阴影, 陆景确实算得上英气逼人。


    至于“直率”……时可挠了挠头,这个词用在陆景身上,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既然文心月本人都能完美消化这些缺点,那他这个“月老”,更没有理由不全力以赴了。


    或许是他昨天主动发照片的态度让“Y”很满意吧, 今天的“Y”变得正常了许多,至少没有再说那些让他心生恐慌的话。


    又或许是因为……


    时可摸了摸口袋里的新手机。


    对方每次都能这么精准的掌握他的一切,是从社交平台上找到他的吗?还是……开盒?时可对这些也是隐隐约约知道了一点。他昨天买电话卡的时候,用了顾寻的名字。


    本来他还想着该怎么和顾寻解释,但顾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时可也就没有多说。


    他承认,他现在可能是有些草木皆兵了,但是他真的有些怀疑,这个“Y”是不是真的就是A大的,甚至认识他本人。这个“Y”甚至就在他身边?


    不过时可只是怕对方把他的照片发给顾寻,但说实话,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把他的照片更大范围的泄露出去。他不知道别的擦边主播的榜一会不会这样,但他觉得“Y”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要是只是为了和他发生关系,为什么不一开始的时候就提?一直忍到现在?而且还是在发现他交了男朋友之后,难道是……吃醋了?


    时可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明明这节课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选修水课。


    “你怎么了?”林晓雨担忧地看着时可。她一上课就就发现时可有些不对劲。一脸严肃,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没事。”时可害怕林晓雨多想,赶紧低头继续整理他的笔记。


    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文心月。她发来几张旗袍的照片,原来他上次那条是孤品,文心月只好退而求其次另外找了几件给时可看。


    时可凭着记忆,帮她选了一条最相似的。很快,文心月换上后的照片便传了过来。


    照片里的少女明媚如阳光,原本甜美的长相,也被旗袍勾勒出温婉的气质。时可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笑。


    只不过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陆景和文心月见面。说实话,第一次见到陆景,他那头红毛再加上嚣张的态度,他还以为陆景是那种不良。


    对于不良的印象时可很少。因为他一直读的是县里最好的学校,身边也都是和他差不多一样埋头苦学的学生。不过他偶尔也听说学校里有一些女孩迷恋校外那些染着稀奇古怪颜色头发的鬼火少年。


    所以,第一次见到陆景的时候,他还以为陆景也是那种女朋友换得很快的,满嘴脏话的人。


    没想到接触下来,完全不是。他确实没见过陆景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除了爱打游戏,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地方。


    ……他应该是喜欢女生的吧?时可忽然想起之前无意中撞破的那一幕,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果然,还是觉得陆景配不上文心月……


    下课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林晓雨提起周六的老乡会,兴致勃勃地说:“听说今年来了不少漂亮学妹和帅气学弟呢,一起去玩玩?”她还记着上次时可低落的样子,总想拉着他多认识些新朋友。


    时可从高中起就是这副闷葫芦性格,是班主任特意将林晓雨调到他身边做同桌,两人才慢慢熟悉起来。


    起初,林晓雨也只当他是个沉默的好学生,接触久了才发现,他只是社恐,熟了之后偶尔还会语出惊人,就是……有点好骗。


    林晓雨看着正埋头嗦着酸辣粉的时可,因为吃到了喜欢的东西,他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泛着幸福的光,原本就粉嫩的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怎么了嘛?”时可被她看得不自在,停下筷子问。


    “你换眼镜了?”林晓雨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嗯……”时可不好意思地抚了抚眼镜腿。


    虽然他一直对外貌这些不太敏感,但好像就是从他换了这副眼镜开始,自己周围原本关系平平的同学,也开始主动和他多了交流。


    “不错啊,你早该换了!”林晓雨满意地点点头。


    时可一想到自己的眼镜,就会想到陆景。他一想到要给陆景和文心月前线,心底就生出一丝兴奋,实在想找人分享他这件壮举。


    他纠结地皱了皱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林晓雨看着时可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想告诉她的,“是你哪个朋友的故事?”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时可的脸微微泛红,“他认识了一个女孩。”


    “你谈恋爱了?”林晓雨惊讶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时可的脸更红了,他下意识想点头,可一想到这周末就不得不和顾寻分手,那点喜色又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凉。“没、没有,你先听我说。”


    “好好好。”林晓雨应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身后一个走过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却没多想。


    “那个女孩找到我朋友帮忙,因为她喜欢我朋友的室友。所以……你说,我朋友主动帮她和室友牵线,做得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的?他室友也没喜欢的人。”时可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晓雨,希望能得到她的肯定。


    时可一脸求夸奖的看着林晓雨,希望她能肯定自己的这一番作为。


    然而,林晓雨并没有露出赞赏的表情,反而陷入了沉思。


    “怎、怎么了吗?我……我朋友做得不对吗?”时可不安地咬了咬下唇。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也第一次在林晓雨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你朋友的室友……就一定没有喜欢的人呢?”


    “他一直没谈啊。”


    “万一是他心里有人,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心意,所以才一直单身呢?”


    “这、这个应该不会吧……”时可的声音弱了下去。他实在难以想象,像陆景那样张扬的人,会有暗恋这种细腻又纠结的情绪。而且,陆景亲口说过没有喜欢的人,才找他帮忙的……


    “唉……”林晓雨叹了口气,一看就知道,时可这单纯的脑袋里,根本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总之,这样不太好。”


    “为什么?”


    “你想啊,要是成了还好,要是不成,那女生会不会觉得是你朋友没尽力?”


    “不会!”时可想到文心月那元气满满的样子,立刻反驳。


    “好。”林晓雨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继续分析道,“那对你朋友的室友也不公平。他要是觉得你朋友太自作主张,你们还在一个寝室,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那、那怎么办?”时可听得有些似懂非懂,顿时慌了神。


    “你这样吧,”林晓雨给他出主意,“把他们约出来的时候,别表现得太刻意,就当是普通朋友聚会。气氛不对,你就赶紧带着女孩撤。”


    “哦……”时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是你那个室友啊?”林晓雨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刚才从时可背后走过去的,不就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室友吗?叫……顾寻!


    “是顾寻吗?”


    时可一听到这个名字,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他想到昨晚在电影院的那个吻,赶紧猛摇头。


    “那是谁?”


    时可刚想说出来算了,却被林晓雨打断。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林晓雨看出了他的窘迫和纠结,体贴地没有再刨根问底。


    *


    下午的课一结束,时可本想约严衡一起去图书馆,却被对方以有事为由婉拒了。他只好一个人背着书包,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着干脆回寝室,把那些化妆品和裙子配套的饰品也一并打包,方便过几天一起带到陆景那边,顾寻就发来了消息。


    【来画室,有个作业想请你帮忙。】


    【当我的模特。】


    短短几句话,让时可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抚平。他几乎是立刻就调转方向,朝着画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推开门,画室里只有顾寻一个人,他正坐在沙发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脸上是时可从未见过的冰冷。


    他怎么了?时可下意识忽略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顾寻身上的怪异之处,只当是顾寻因为课程作业而闷闷不乐。


    时可知道顾寻其实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之前帮他补习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对自己的作品有着近乎苛刻的执着。


    “怎么不高兴了?能和我说说吗?”时可有些心疼,他握住顾寻有些冰凉的手,有些羞涩地开口,“我们不是已经在耍朋友了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顾寻抬眸看向他,在确认时可眼中确实充满了对他的担忧之后,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又换上了平时那副带点撒娇的模样:“你不是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吗?怎么,现在又主动关心我了?你是不是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和我分手?”


    顾寻说这话,一半是玩笑,一半是试探。他料定了时可心软,只要他不开口,时可绝不会主动提分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一听到“分手”二字,时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他的手也猛地一颤。


    “怎、怎么会呢……”时可努力挤出一抹笑。


    又是这样。顾寻心里掠过一丝无奈。自从时可搬进420,就比在顾家时沉默了许多,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明明每天都很早就爬上床了。时可似乎藏着很多事,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顾寻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头的那点不快也散了。算了,反正周日的惊喜,一定会让时可开心起来的。一想到那个计划,顾寻的心情就重新明媚起来。


    不过,就算心里已经不生气了,好处还是得要的。


    “那你为什么不在学姐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顾寻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你不是说过,虽然不会在网上公开,但在关系好的朋友面前,你会大大方方承认的吗?”


    时可愣住了,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他说过这句话吗?


    他正犯着嘀咕,就对上了顾寻那双专注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和浓浓的期待。


    时可这才恍惚记起,他好像……确实说过。那是之前在顾家给他补习时,顾寻曾别扭地问他,如果喜欢一个人会不会告诉别人。他当时大概是这么回答的。


    “对不起。”时可低头。


    顾寻以为他是在为没能在朋友面前承认关系而道歉,他不知道,时可这声道歉,是为了周日那场注定到来的分手,提前说出口的对不起。


    “你这次的作业要画什么?”时可整理好情绪,笑着问。


    “衣服准备好了,你去换上吧。”顾寻笑得开朗,“你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平淡的一章[求你了]但结尾有点酸酸的……但下一章应该还行[闭嘴]


    不过没关系!一刻也没有为顾寻和宝宝的分手而伤心(bushi),接下来赶到的是陆&严[奶茶]


    感谢所有追读的宝宝们!小作者没有你们的鼓励真的很难坚持下去[爆哭]一定会好好完结,给宝宝一个很好很好的结局!祝明天四六级的宝宝们也顺利过关[撒花]


    第45章


    顾寻原本还想跟着时可进门, 却被时可硬是拦在了门外。他只当是时可又羞赧了,也没再多坚持。


    时可看不懂顾寻准备衣服的风格,只觉得这次和上回的大同小异, 他捏了捏自己的腿肉,心里盼着这次的裤子千万别像上次那样紧绷。


    明明有时候和陆景、顾寻一块儿吃饭,那两人吃得都比他多,怎么偏偏就他长肉这么快?时可想到即将到来的体测,瘪了瘪嘴。他要是再不克制, 引体向上铁定要不合格了。


    衣架上挂着的是一身纯黑的衣装。上身是收腰的立领黑衫, 领口叠着层层荷叶边,腰间束着镂空皮质腰封, 将腰肢的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下装配的是黑色花苞短裤, 一侧垂着长及脚踝的不规则荷叶边纱幔, 想来走动时纱幔会随着步子摇曳。


    他的月退根处还留着清晰的“Y”字印记,虽说藏在花苞裤下,可顾寻似乎是察觉到上次的南瓜裤对他太紧,特意换了条松垮些的花苞裤。


    按理说时可该感激顾寻的贴心,可……


    时可瞅着那若隐若现的印记, 心里有些发虚。还好旁边垂着的纱幔应该能挡住,只要他待会儿动作别太大就好。


    一走出来, 顾寻的眼神几乎就黏在了时可身上。


    太美了。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脑海中涌现出无尽的灵感, 头皮都有些发痒。


    时可顾忌着腿上的字迹,走路的时候特别矜持, 步子迈得很小。


    虽然不知道顾寻到底是什么课程作业, 总是要画这样的画,但他还是决定全力配合就好。


    “这个腿环不是系在大腿上的。”顾寻在他面前半蹲下,声音温和, “是系在小腿上的。”


    时可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得勒得厉害,勉强扯到最松的扣才系上。


    顾寻蹲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将双腿并拢。


    “腿分开一点,好吗?”顾寻抬起头,仰望着他。


    “我自己来吧。”时可弯下腰,指尖慌乱地去解左腿上的金属扣,“Y”字写在他的左腿上。


    “另一边我帮你。”顾寻的手自然地伸向了他的右腿。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时可温热的腿,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夹紧双腿。


    “不、不用了……”时可想往后退,却被顾寻扯着腿环而动弹不得。


    “没事的,我来。”


    时可怕他挣扎得太厉害,反而引起顾寻的疑心,只好乖乖任由他动作。


    但他实在心虚,只敢稍稍分开一些,勉强分开可以伸进一只手的缝隙。


    从时可的角度,只能看见顾寻柔软的发顶,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应该……没发现吧?


    怎么可能看不到。


    顾寻一边用手指灵巧地解开金属扣,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视线投向时可左腿腿心处那一抹与白皙肌肤格格不入的黑色。


    那是什么?作为一名对色彩极其敏感的艺术生,任何不协调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注意到,时可的手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遮挡着那一块。


    欲盖弥彰。


    顾寻的心沉了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指尖的动作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一种冰冷的、混杂着酸涩与猜忌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


    “好了。”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


    束缚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腿根部两圈刺目的红痕。


    “疼不疼?”顾寻的手覆了上去,轻轻揉着。


    “没、没事。”时可脸红着躲开,一些羞于启齿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红印消了我们再开始。”


    时可只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寻专注地整理画具,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顾寻看似专注,脑海中却飞速划过无数猜测,脸色越来越冷。


    “我好了。”时可小声打破了沉默。


    顾寻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恢复了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好,你坐着就行。”他指了指画室中央一张华丽的欧式椅子。


    时可老老实实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扶膝,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乖学生。


    顾寻原本有些阴沉的心情微微转晴:“不是这样的,你要把右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撑住扶手。”


    他边说边动手,手圈住时可纤细的脚踝,帮他摆好造型。时可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自在,花苞裤下凉风飕飕。而且这样的动作也与他从小被教导“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理念完全相悖。


    “一定要这样吗……我可不可以换个动作?”


    “你不愿意帮我吗?”


    “好吧……”


    “还要做出不屑的表情。”


    “不屑?”时可满头雾水,呲牙皱眉地模仿了一下,“是这样吗?”


    顾寻忍住笑:“不是的,你只需要把下巴抬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就可以了。”


    时可似懂非懂,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抬起了下巴,将视线投向别处,不再看他。


    那副被迫服从却又强装倔强的模样,像一只被折断翅膀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白天鹅,精准地踩中了顾寻心中最隐秘的开关。


    “没错,不要动。”顾寻立刻回到画板前,定好位置,开始细细作画。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从宽松的花苞裤下窥见所有风光。时可腿上还剩一些浅浅的红印,但不明显。黑色的腿环将小腿勒出优美的弧线,更显得别有风味。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久到时可感觉自己的右腿已经快失去知觉。


    ……


    “好了。”顾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他放下画笔,目光在画布与真人之间流连,眼神晦暗不明。


    时可如蒙大赦,将右腿放下来,刚一站稳便脚步一软,险些摔倒。顾寻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他稳稳抱住。


    “我自己能走!”时可很不喜欢被他这样当成易碎品一样对待。


    “别动。”顾寻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托着时可将他放到沙发上,“腿环戴久了不舒服吧,我帮你取下来。”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时可紧张地一脚踢向顾寻的胸口,却被他轻易抓住脚踝。


    “让我来,好吗?”


    时可扯过一旁的纱幔盖住左腿。


    “遮什么?”


    顾寻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时可如坠冰窖。


    “什、什么?”时可浑身僵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寻将手从裤腿探进了进去,死死掐住时可那片白到刺眼的肌肤,正格格不入地写着一个“Y”字。


    “你还在骗我?”顾寻的手劲大得惊人,时可疼得瞬间红了眼眶,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顾寻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眼泪,眼底翻涌着暴戾的阴云,狠声质问:“是谁?”


    “我不懂你的意思……”时可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得语无伦次。


    “这是谁?”顾寻捏住那个水笔字迹,仿佛要将它从时可的肉里剜出来,“这个Y是谁?顾远?还是……严衡?”


    没等时可开口,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是我哥吗?你上周见到他了?你觉得他热心?他对你做了什么?草,我早就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早知道当初我就该……”


    “不、不是……”时可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寻看他哭得伤心,不似作伪,又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人:“那就是严衡?你是不是喜欢他?”


    时可一愣,不知道怎么又开始说严衡的事情。但他最多是因为觉得严衡和他在一个专业,但却比他优秀那么多,所以有些生出了一种仰望的感情。


    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愣神,被顾寻精准地捕捉到了。


    “是他,对不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这个骗子。”


    时可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态的顾寻,在他眼中,顾寻一直是那个阳光、温柔的男生。可现在眼前这个这个满眼暴戾的人,陌生得让他恐惧。


    “你、你听我解释……”时可想着,干脆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顾寻。


    “解释?”顾寻冷笑一声,指腹粗暴地摸索着时可腿上的水笔字迹,“好啊,你解释,这个野男人是谁?”


    时可动了动唇,刚想把他那些不堪的事情全部告诉顾寻,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刺耳的微信铃声在死寂的画室里炸开,显得格外突兀。


    时可想硬着头皮和盘托出,但那铃声急促,吵得人心绪不宁。


    顾寻的目光猛地被那声音吸引,他松开时可,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严衡”。


    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寻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又抬头看看时可失去血色的脸,先是错愕,随即,一股极致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暴怒从他胸腔里喷涌而出。他笑了,一个冰冷而绝望的笑。


    “看来,真的不用解释了。”


    他俯下身,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让时可毛骨悚然的语气说:“我以为,你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指尖,每一寸皮肤,都应该是干净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Y”字,然后,缓缓移到时可的脸上,用拇指揩去他的眼泪。


    “为什么要让别人弄脏你?”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时可不寒而栗,“没关系,脏了,我会帮你弄干净的。”


    时可心里一慌,张嘴就想继续解释。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顾寻便猛地俯下身,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那不是一个吻,而是一个充满了绝望、愤怒和占有欲的惩罚。牙齿磕破了柔软的唇瓣,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时可疼得闷哼一声,挣扎起来。


    顾寻却死死地按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挣脱。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时可的脸颊上。


    他终于松开时可,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浑身颤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幼兽,哭着用破碎的声音说:“时可,你别不要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喜欢别人,别离开我……求求你……”


    第46章


    顾寻滚烫的呼吸洒在时可的脸上, 被咬破的唇瓣还在隐隐作痛。


    安静的画室里,只剩下顾寻压抑的哭声,以及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你接吧。”顾寻把手机轻轻放到了时可手中, 然后立刻偏过头去,只留给时可一张带着泪痕的侧脸轮廓。


    时可看了一眼正在努力装作不在意的顾寻。


    唉……


    时可抬手捏住顾寻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回来,而后温柔地帮他擦去眼泪。


    “嘘——”


    时可将食指抵在顾寻唇边,朝他安抚性地笑了笑, 而后按开微信电话, 打开免提。


    “刚才有点私事,你今晚有空吗?要一起去自习室吗?”严衡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时可目光扫过眼巴巴盯着他看的顾寻, 开口道:“对不起严衡, 我今晚要陪男朋友, 所以……可能没有时间了。”


    “男朋友”三个字,让顾寻浑身一震。他眼中的泪水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近乎贪婪的狂喜所取代。


    “……抱歉,我不知道。那你忙。”严衡的声音一滞,匆匆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顾寻脸上的狂躁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纯粹的、带着讨好意味的温顺。


    “不哭了?”时可想收回手,手腕却被顾寻死死攥住, 力道大得惊人。


    “对不起, ”顾寻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仰起头, 像一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大型犬, 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时可,你打我, 你打我出气,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说着,真的就要将时可的手往自己脸上带去。


    时可吓得拼命抽回手:“你干什么!”


    “我错了……”顾寻的声音软了下来,充满了委屈,“我真的错了……”


    时可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演戏了。


    “我有事瞒着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他想说,想说他的家庭,他的身份,他和Y的一切……以及,周日他即将和顾寻说分手。


    然而,当他想象到顾寻看到自己最不堪一面时的眼神,那股倾诉的冲动便被巨大的羞耻与恐惧所冻结。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血色尽褪。


    “我不会逼你了。”顾寻把时可揽进怀中,“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会等时可自己愿意亲口说出来,但他也会自己去查。


    顾寻轻柔地吻着时可发顶,怀中的人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让他心疼。


    严衡的电话、时可腿上那个侮辱性的“Y”、用他身份注册的手机号,还有第一天见面时,他匆忙收起的那些女装……所有线索像拼图一样在他脑中慢慢归位。


    时可躺在顾寻怀中,慢慢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顾寻,我……”他咬牙,再次鼓起勇气,却被一个温柔而炽热的吻彻底堵住了所有话语。这个吻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时可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原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在温柔而有带有占有欲的吻中一点点消散。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轻轻颤动。


    算了,还是……等周日的时候再说吧。知道一切之后,顾寻一定会对他彻底失望的。


    *


    晚上时可和顾寻一起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馆子解决晚饭。


    时可因为心里装着周日那件事,总是提不起精神。再加上明天要陪文心月去找陆景、周五得去拍水手服、周六有老乡会聚餐、周日下午要去做家教,晚上还要……和顾寻约会。


    一想到这满满当当的一周,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顾寻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害怕自己下午失控的样子再次吓到他,整晚都表现得格外小心翼翼。这种过度的体贴反而让气氛变得沉闷,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顾寻和时可回到寝室。一前一后洗漱完后,时可便直接爬上了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茧。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不能再陷在顾寻带来的情绪漩涡里了。


    对了,之前不是有粉丝想看他拍猫娘照吗?不如趁着热度还在,下周就发出来吧。不然等风头过去,又要有人在微博上阴阳怪气地骂他摆架子了。


    时可抓过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开始翻找合适的猫娘裙子。他打算这次稍微“斥巨资”买一条好看些的。他不是不知道之前买的那些太廉价,只是潜意识里总有种摆烂的心态,不希望自己在网上太引人注目。毕竟,他本质上还是个社恐。每个月能赚到足够还贷的钱,就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状态了。


    但是现在……时可的目光落在了聊天列表里那个刺眼的“Y”上。


    既然下定决心要摆脱他,徐正宇那边又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以后,或许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他苦笑了一下。周日和顾寻坦白后,顾寻肯定不能接受自己了。不会有人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在网上卖女装照片、钓着各种“哥哥”的骗子吧?


    虽然今天顾寻失控的样子确实吓到他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敢在今天坦白一切。哪怕再拖一天也好……


    时可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件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黑色猫娘小裙子上。或许是之前看到了Y发来的那条会动的黑色猫尾,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被黑色系吸引。


    模特图上,头上是一对毛绒绒的黑色猫耳发箍,脖颈间系着细巧的黑色项圈,项圈下还坠着一枚小巧的银色铃铛。


    裙子主体是一件黑色抹胸短裙,只能堪堪包裹住他的臀部。腿上是薄款黑色蝴蝶结吊带袜,袜口处缀着立体的黑色缎面蝴蝶结,蝴蝶结上方还连着纤细的黑色吊袜带,将大月退肉紧紧勒住。


    最让他心动的是配套的黑色丝绒的……可动尾巴。他盯着那个尾巴的图片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单。


    反正以后裙子可以放在陆景家,稍微买贵点也没关系,拍完照带回来就行,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因为没地方放,只能买廉价的裙子,拍完就扔掉了。


    选完衣服,时可偷偷瞥了眼床下的顾寻,他正看着手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透着几分尴尬。


    *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可的心情难得轻快了些。窗外下着雨,阴沉的天气却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不少。今天的体育课,可以不用上了。上次被人撞坏了眼镜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


    另外还有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昨天晚上他拍下腿上那个“Y”字,发给了对方。很快,一个小红包便发了过来,附带一条信息:【周五我有事,你自己多拍些照片和视频发我。】


    时可看着那条信息,有些意外。Y居然忙到没空和他视频?不过这样太好了。自从Y对他说出那样粗俗的字眼,他可能就不太能在视频里面对对方了。虽然之前和Y连线,但对方从来没直接说那样的话,总是夸他好看、喊他宝宝、叫他乖乖。


    但那个“艹”字如果他亲耳在视频里听到……时可在心里又骂了一遍Y。


    昨天陆景应该是陆景结束比赛了,一下子给他发了好多消息。今天上午应该就能回来了。


    陆景把航班号发给他了,居然是半夜的红眼航班,今天早上就能到机场。


    陆景还发来了不少京城的照片,看得时可心生羡慕。他还没去过京城呢,好想去看一次升旗,最好还能带着妈妈和妹妹一起。时可把这件事郑重地写进了备忘录。


    他戴上耳机,一条条听完了陆景发来的语音。陆景说他在京城很无聊,天气太干,很想回A市,还让他明天务必去校门口迎接,说买了好多特产准备塞给他。时可听着陆景那样鲜活的语气,也不知不觉被感染,变得期待起来。


    只是,当他看到文心月发来的消息时,那份期待瞬间被后悔与不安取代。他忽然能理解林晓雨了,在文心月和陆景的事情上,他确实是多管闲事了。


    昨天文心月一直缠着他问陆景的归期,时可本就答应了帮她追陆景,加上耳根子软,没等对方多问,就把航班信息说了出去。


    陆景还有一会儿就到学校,时可换上外套,准备先去和文心月碰面,再一起去校门口等。或许是心虚,他感觉自己现在比文心月还紧张。


    见到文心月时,时可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她今天明显是花了心思的。精致的妆容,得体的大衣,时可猜测,里面应该就是他帮着选的那件旗袍。


    “你觉得,陆景一会儿看见我,会不会很生气啊?我今天这样好看吗?”文心月一见到时可就忍不住拉着他问个不停,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和雀跃。


    “他肯定不会生气的……”时可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呆呆地回应着,“很好看。”


    他看着文心月单薄的外套和几乎把自己裹成企鹅的自己,忍住了问对方冷不冷的冲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景发来的消息。


    【陆景】:我到了,你人呢?[照片]


    一张照片随之而来,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上面还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看起来狼狈又好笑。


    时可弯了弯嘴角,回了个表情包。


    【时可】:快到啦![欢迎.jpg]


    校门口,陆景看着时可发来的信息,唇边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虽然才走了不到一个星期,但他真的……好想他——


    作者有话说:好了好了,人齐了[奶茶]


    喜欢的宝宝多多留言哦[撒花]


    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文的最大动力!


    还是不习惯写肥章……今天看看还能不能再发一章[让我康康]写不完就是明天凌晨……


    第47章


    陆景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站在A大门口, 视线穿过雨幕,精准捕捉到那个朝着他走来裹得像个企鹅的身影。他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上扬。


    刚要挥手喊人,就看到时可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陆景的笑容凝固了。


    “好久不见,陆景。”文心月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甜美,眼神像黏在陆景身上一样,炙热而大胆。


    “文心月,怎么又是你?”陆景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时可彻底懵了。不是说不认识吗?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文心月, 她脸上那副近乎狂热表情, 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不安。


    “我特意来接你的!”文心月红着脸,解开大衣的扣子, “我今天特意穿了你喜欢的旗袍, 你看……”


    “不用, 请你离开。”


    陆景平时是有点凶、看起来不好惹,但这还是时可第一次在陆景脸上看到这样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个……陆景,她……”时可想为文心月说两句话。


    陆景的目光扫过来,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受伤,还有些时可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然后, 他转向文心月,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请你离开。”


    “陆景, 你别这么凶!”时可看着文心月瞬间煞白的脸, 又想起她微信里活泼可爱的样子,心一软, 壮着胆子道, “你不知道她……”


    陆景不说话的时候,压迫感极强。时可被他看得心头一颤,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文心月扁着嘴, 眼泪说来就来。时可最见不得这个,一股脑热冲上头顶,他瞪着陆景:“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以为陆景会暴怒,会骂他胳膊肘往外拐。然而,陆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种近乎委屈的神情。


    时可被他看得浑身发麻。这表情,放在顾寻那张脸上还差不多,出现在陆景这张张扬的脸上……怎么看怎么奇怪。


    “总之,别再让我看见你。”陆景不再看时可,再次对文心月下了逐客令。


    文心月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只好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最后,她跌跌撞撞地撑着伞离开了校门口。


    雨幕中,只剩下时可和陆景。


    陆景看着低头不敢看他的时可,心里那股烧得正旺的无名火,不知为何,竟慢慢地熄灭了。


    “走吧。”


    时可知道自己可能被林晓雨说中了,是他多管闲事了,现在轮到他两边都不讨好。他偷偷瞄了一眼陆景,陆景面无表情。


    “我帮你拿吧。”时可主动开口。


    陆景笑了:“算了吧,你这小身板,你举着伞好了。东西太沉了,你推不动。”


    时可脸色一僵,嘴上不肯服软:“我拿得动的!”说着就想去抢陆景手中的行李箱。


    陆景没等他说话,就把自己手上的黑色大伞硬生生地塞到了时可的手里。


    时可来的时候因为文心月催得急,他没找到雨伞,只好把棉服上的帽子戴起来勉强遮住雨。


    文心月刚才撑着伞,但时可怕女孩子不好意思和他撑一把伞,他也就没开口,一路淋着小雨走到了校门口。还好现在的雨已经小了不少。


    陆景脚步飞快,时可举着伞跟在后面小跑。


    “你慢点,你背上都是湿透了。”时可看着陆景无奈地追在后面喊。


    “你自己撑着吧。”陆景看着时可高高举着伞,手都在抖,赶紧加快脚步。还是早一点到宿舍的好,省得那个笨蛋又自己呆呆地淋着雨。


    回到宿舍,陆景把行李一扔,往凳子上一坐,就开始生闷气。


    “说吧,你们俩是怎么扯上的?”


    时可尴尬地把文心月如何找到他,如何拜托他介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陆景听着,心里那点残余的火气,看着时可这副老实巴交、什么都往外说的单纯样子,终究是发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她……怎么了?”


    “她之前一直到校队堵我,还买通我队友偷拍我、拿我的……算了,总之,离她远点。”陆景不想把那些龌龊事说给时可听,免得脏了他的耳朵。


    “可是……”时可还想辩解,在陆景警告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你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才找我扮你的女朋友吗?现在有女生喜欢你,你难道就不……”


    “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了?”


    陆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时可耳边炸开。


    “你之前不是说没有吗?”


    “现在有了。”


    时可愣愣地看着陆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是谁啊,我认识吗?”


    “嗯,你挺熟的。”陆景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落在他脸上。


    “啊?”时可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问道,“林晓雨吗?”学校里他比较熟的女生,大概就只有林晓雨了吧?虽然最近也认识了不少新同学……


    陆景忍不住低笑出声:“我有说是女生吗?”


    不是女生?!时可的脑子彻底乱了,他掰着手指头数着班里他还算熟悉的男生,完全没注意到陆景那愈发深沉的目光。


    “先不说这个了,你猜不到的。”陆景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视线落在他比之前圆润了些的脸颊上,尤其是那红艳艳的嘴唇,一看就知道又偷吃了不少辣。


    他想起两人一起吃火锅时,时可辣得直吸气却还停不下筷子的样子,自己的胃仿佛都跟着隐隐作痛。


    “给你带了东西,等着。”


    时可还站在原地发愣,就看见陆景打开行李箱,一堆包装各异的零食“哗啦”一下涌了出来,像一座小山。


    “这个是京城的什么果脯,那个是什么xx村糕点……我尝着还行,就都给你买了点。”陆景一边飞快地介绍,一边往时可怀里塞,不一会儿,时可的怀里就满得快抱不住了。


    “够了够了!”时可把零食放到桌上,心里暖暖的,开始盘算下次回家要带些什么不辣的特产给陆景。


    “对了,你那些衣服都收拾好了?”陆景忽然问。


    “嗯。”时可点点头,他的眼镜片上沾了些细密的水珠,显得有些模糊,陆景随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时可小声道谢,慢慢擦拭着镜片。陆景的目光却像黏在了他脸上,缓缓开口:“要不现在就带你放到我那个房子里去吧。”


    时可把眼镜重新戴上:你才刚回来,不累吗?”


    虽然陆景皮肤黑看不出黑眼圈,但眉宇间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我怕你着急。走呗,没事儿。”


    “好吧。”既然陆景这么坚持,时可只好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拿出来。任谁也想不到,这只朴素的袋子里,装着多少惹火的小裙子。


    陆景把自己箱子里剩下的几件衣服和球鞋随意地扒出来,扔在椅子上和床底,然后把时可的蛇皮袋整个塞了进去。


    两人再次出门,雨已经停了。陆景推着箱子走在前面,时可跟在后面。


    “我自己来吧。”时可觉得过意不去,伸手去抢。


    “没事儿,我来。”


    “你刚坐飞机回来,肯定很累,还是我来吧!”


    时可伸手去推箱子,冰凉的手指却不小心触碰到了陆景扶在拉杆上的手背,滚烫的温度让他猛地缩回手。


    “手怎么这么凉?”陆景皱起眉,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一看质量就不太好的棉服。


    裹成这样还冷,看来得给他找件厚衣服穿。他记得那套房子里,保姆好像收拾了几件他没怎么穿过的不算太长的厚外套,时可应该能穿。


    “手给我。”


    “啊?”时可没反应过来。


    陆景看他呆愣愣的样子,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整个塞进了自己温暖的衣服口袋里。


    “在我兜里暖暖。左手先自己揣着,等这只暖了再换。”


    “你干什么啊!”时可触电般想抽回手,却被陆景攥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怎么样?暖和点了吗?嗯?”陆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他耳边响起。


    时可被他弄得没脾气了,只好小声催促:“你快点走。”


    小区离学校很近,过个马路就到了,陆景看着时可走得熟门熟路的样子,陆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来过?趁我不在,偷偷来看过房子了?”


    “没有!”时可立刻反驳,“是之前我生病了,严衡带我去他家住了一晚,他家也在这个小区。”


    “哦。”陆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单音,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电梯门打开,陆景家的清冷扑面而来,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你真的都不来这儿啊?”


    “嗯,本来想大二搬出来,后来觉得宿舍挺好的。”


    “一直空着多可惜……我自己来收拾就好,你快去休息吧。”时可把陆景按在沙发上,他看着陆景有些干裂的嘴唇,关心地说道,“坐飞机很累吧?我听说位置特别挤。你这里有没有烧水壶?我给你先烧点热水喝吧。”


    陆景本想说他坐的是头等舱,机场还有VIP休息室,其实不是很累,但看着时可一脸认真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好,那麻烦你了。”


    陆景打开空调,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听着厨房里传来时可找东西的动静。


    先帮时可把衣服都拿出来吧,上次他虽然看着时可收拾了好一会儿,但有好几件,他当时想看的时候,被时可死死按住,这会儿愈发好奇。陆景打开行李箱,把蛇皮袋取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陆景太正常了[奶茶]


    第48章


    时可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 陆景正对着他那堆裙子和各式各样的小配饰埋头研究。


    一看到陆景手上提着他的蕾丝白袜,时可就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尤其是那截白在陆景手里, 衬得肤色更加黑白分明。


    “你快放下来。”时可把水放到茶几上,伸手就想去抢。


    “你……”陆景把白袜还给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又不是傻子,时可喜欢的这些衣服,看起来根本不是普通的女装啊……


    “你先喝水。”时可把袜子藏到身后, 把玻璃杯往前推了推。


    陆景原本没觉得口渴, 但看到时可那一堆衣服之后,嗓子里忽然有些发干。


    热水被时可细心地用矿泉水兑成了刚好入口的温水。


    “你就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我收拾一下。”时可看了眼他刚才有些干裂的嘴唇, 此刻在温水的浸润下重新变得柔软红润, 朝他笑了笑,便蹲到行李箱前准备收拾。


    因为刚才陆景那一通乱翻,蛇皮袋里的衣服全倒在了箱子里,蛇皮袋被他粗暴地扔在一边。


    “你去放到那个房间里吧。”陆景指了指一间客房。


    “好。”时可蹲下抱了一堆衣服就往房间里走。他的棉服外套已经脱了,陆景开了空调, 屋里一下就暖了起来。


    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天蓝色的毛衣, 依旧出自他妈妈的手艺。


    陆景闲不下来。


    他在京城天天被他爸逼着去见各种叔叔伯伯, 就算心里再不喜欢,脸上也得挂着笑。或许是他这段时间表现得良好, 他爸才终于提前放他回来。


    不过即便如此……陆景也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路, 多半会和他爸一样。


    说实话,他也不是不喜欢部队。小时候他就爱看他爸穿那身军装,有时跟着去部队, 也爱看他们摆弄那些枪支弹药。只是,他爸越是想让他去,他就越想对着干。


    陆景倚在门框上,看着时可收拾。


    时可把衣服先都放在床上,拿起衣架一件件挂起来。


    他一转身,就看见靠在门上、像尊门神似的陆景。


    “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啊!”


    陆景盯着他手里那件过分正常的男士白衬衫,眯了眯眼。那好像是某个牌子的,如果没记错,这牌子不便宜,怎么会出现在时可手里?难道说……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这、这是别人送的……”


    “是谁?”


    “说了你也不知道。”时可手上动作不停,他挂好衬衫后,就准备挂起裙子。


    “你这些裙子也是别人送的?”


    “嗯。”时可点点头,虽然陆景已经知道他在网上做福/利姬的事情,但被他这么追问还是第一次,他心中难免羞耻,不想回答。


    “为什么送你?”


    时可整理衣服的身体一僵,而后继续开始动作。


    “还能为什么,想看我穿呗……”时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陆景分明能感觉到时可的无助与认命。


    那些被陆景偶尔察觉到的不对劲之处,忽然慢慢拼凑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为什么时可会有这么多带有暗示性意味的裙子、为什么他每周都要偷偷跑出去开房、为什么被他用一两句话就怕得哭成那个样子?原来、原来他……


    陆景心中顿时感觉怒火中烧,亏他还觉得自己不能对人太粗鲁,原来,时可已经被人……


    艹,亏他还把人当成宝?


    陆景怒气冲冲地就想把人扔到床上。


    “谢谢你陆景……”


    陆景脚步一顿:“谢?谢我什么?”


    时可转过身,看着陆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我其实一直很害怕,我在网上卖女装照片的事被人发现……”


    “只是卖照片?没有……”


    这么想着,陆景也就问了出来?


    不过,他觉得以时可的胆子,应该不可能做更过分的事,也就随口一问。


    没想到时可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陆景只觉得好不容易快要平息的怒火一下子又烧了起来!


    “你是不是别人做了!”陆景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里满是怒火和失望。


    “没有!”时可惊慌失措地摇头,“只是……”


    还好没有。


    “唉……你都告诉我吧。”陆景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抚慰和哄骗,“反正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个人知道我所有的事情……”时可想到这些天受到的威胁,还有无处倾诉的痛苦,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景看着在自己怀里哭成花猫的时可,心里一阵发闷。


    至于时可为什么会在网上卖自己的女装照片,无非就是缺钱呗。大概又是家里欠债、有人生病、有妹妹要念书之类的原因,这又不是时可的错。


    他想起之前照顾时可那瘦骨嶙峋的身体,脸上没几两肉,偶尔在食堂碰见,总是白米饭配豆芽,身上也总穿着旧衣服。


    原来他才是那个笨蛋,居然现在才发现,时可一个人过得这么不容易。


    “告诉我……我会帮你。”陆景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一米九的个子往那儿一站,本身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会儿他刻意放轻了声音,手还在时可背上轻轻拍着。


    “你……真的会帮我吗……”一句话被他哽咽得支离破碎。陆景真的会帮他吗?明明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嫌弃地“啧”了一声……


    “嗯。”


    时可双手抵在他胸口:“你先放开我。”


    “好好好。”陆景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把人按到床上坐下,“喝不喝水?我去给你拿纸。”


    不等时可回答,他就冲了出去。


    走到厨房,看到那瓶少了一口的矿泉水,陆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喝的,是时可用热水一点点兑出来的温水。


    回到房间,时可已经不哭了,眼睛却还是红的。


    “喝口水。”陆景在他身边坐下,“舒服点了吗?”


    “嗯。”时可闷着头,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时可拽着裤子,磕磕绊绊地把有关Y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是从微博上加的我。一开始也不怎么说话……后来,他说可以多付钱,让我拍一点定制照片给他,我才跟他慢慢熟起来……”


    “本来我觉得也没什么,反正我不露脸,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谁……可是后来,”时可看了一眼陆景,“后来他不知道怎么看到你带我去晚会的照片,我这才知道,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我是谁……”


    “所以你那天晚上,是因为害怕,才一个人躲在床上哭?”


    “嗯……”他这么大个人,遇事只会躲起来偷偷哭,陆景一定会觉得他很窝囊吧?


    时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继续说:“本来我听他的话,跟他视频之后,他也说没事了……”


    “然后呢?”陆景越听脸色越难看。


    “然后……”时可的脸忽然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艰难地说出口,“那个人……他知道我在和顾寻在一起之后,就、就又开始威胁我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陆景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甚至还有点不敢置信,“你和顾寻在一起了?”


    “嗯……”


    陆景只觉得心脏喘不过气。怎么回事?他才出去一周不到,时可就被人拐跑了?


    “不是,你、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上个周日。”时可揪着裤子,“但是……我们马上就要分手了。”


    还好,才三天。陆景心头那股无名火稍稍压下去一点,三天,能有什么感情?


    “为什么分手?”陆景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时可一点点磨没了,真想把他的嘴撬开,让他一次性把话说完。可他又怕自己语气太重吓到他,好不容易才让他愿意多说一点,万一再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那个人说,如果不分手就会把我的照片发给顾寻,我害怕……”时可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脸一下又变得惨白,看得陆景心头一紧,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什么时候开始威胁你分手的?”


    “周一……”


    “那你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陆景的火气又上来了,但这次不是冲着时可,而是气自己,气自己没能让时可完全信任他,“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要是他没有提早回来,而是再晚几天,真不知道时可会不会直接崩溃。


    “我……”时可忍着泪,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陆景的胸口,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小小的不满和委屈,“我想说的,明明是你不耐烦……你还啧我……”


    “……”陆景顿时语塞,心里喊冤。


    “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但我绝对没有对你不耐烦!”陆景的五官本就硬朗,此时刻意板起脸,眼神里满是认真,倒也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除了威胁你和顾寻……分手,他是不是还威胁你其他事了?”


    时可缓缓点头,嘴唇嗫嚅着,却始终没说出一个字。


    “是什么?”陆景急得不行,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时可怕成这样?


    “他……”时可张了张嘴,羞耻和恐惧像一张大网将他笼罩,让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些粗俗不堪的字眼说出口。


    陆景看着他痛苦纠结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却还是强行压了下去,一把将人重新搂进怀里。


    “我知道了,”他在时可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你不想说,就不说了,都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陆景生气了,但不会对宝宝出手,那有的人就惨了,支持陆景暴揍严衡[奶茶]


    想写水到渠成的肉,所以还得再等等……不过应该快了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你们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加油]


    第49章


    时可的心情有些混乱, 他竟然被陆景牢牢地圈在怀里,对方温热的指腹还在一遍遍擦拭他脸上的泪痕。


    “你、你先放开我。”他刚才哭得太狠,陆景便直接将他捞起来, 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似的,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沉浸在悲伤里还未曾察觉,此刻清醒过来,陆景身上灼热的体温和气息将他完全包裹,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


    以前或许还不觉得, 但现在……他有了男朋友, 而陆景又刚刚坦露了心迹,一切都变得有些微妙。


    “可以, 你不哭了?”陆景的手臂像铁箍一样, 时可挣扎了几下, 却纹丝不动。


    “不哭了……”时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打着小小的嗝,但眼泪确实是止住了。


    陆景这才不情不愿地将他重新安置在自己身侧。


    “以后有事,不许再一个人憋着,听见了吗?”陆景的语气严肃。


    时可乖乖点头, 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把那家伙的信息给我看看。”陆景说得咬牙切齿。


    时可踌躇着, 不敢掏出手机。他给陆景备注的是“黑猩猩”。


    陆景见他迟疑, 还以为他是害怕,连忙放柔了语气:“别怕, 我不是生你的气,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账号,才能想办法帮你。”


    时可这才犹犹豫豫地把手机摸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陆景掌心:“给你……你看完……不许打我。”


    他的手机在陆景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格外小巧, 像个玩具。


    陆景点开微信,置顶的是妈妈、寝室群和几个课程作业群。至于他自己,则被淹没在众多联系人里,若不是那个熟悉的头像,他差点没认出来,旁边赫然标注着三个大字“黑猩猩”。


    陆景眼角一抽,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时可。后者果然心虚地低着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行,这笔账先记下。凭什么他是“黑猩猩”,连个置顶都不配拥有?


    “不是这个……”时可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打开了另一个微信图标,“是这个。”


    如果说刚才陆景只是有点生气,那么现在,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微信列表里,躺着五花八门的备注,什么“喜欢黑丝”、“喜欢白袜”、“爱看腿”、“爱看腰”……他真没想到,时可这副老实巴交的皮囊下,私底下懂这么多花样。原来上次醉酒时那声黏糊糊的“绵绵”、“哥哥”的,是这个意思。


    “你这生意,做得还挺风生水起。”陆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时可再迟钝也听出了其中的嘲讽,只能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


    不用时可多言,陆景一眼就锁定了目标,那个备注为“大变/态”的。


    “是他?”陆景把手机界面给时可看。


    “嗯。”时可有些紧张了,虽说陆景已经知道他在网上当福/利姬的事情,但多半也是从微博上找到他的,最多也就看到一些他的引流照片,尺度都不是很大,但发给“Y”的就……


    时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偷偷抬眼觑了一下陆景。


    陆景已经开始一条一条地翻看聊天记录。平心而论,若忽略掉时可是个男生的事实,这段对话竟像极了普通情侣间的日常,充满了琐碎的关心。但每当那些露骨的照片跳出来时,陆景的眼神就沉一分。


    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下心中翻涌的、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和怒火。现在还不能吓到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家里长辈的故事他从小听到大,总之,追人不能强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时可最近还在给对方发那些所谓的“腿照”,陆景的心还是难受。


    为什么不对他喊“哥哥”?他也可以给红包,买吃的,买衣服。一想到之前时可分给自己的那瓶牛奶,很可能就是这个Y送的,陆景反胃得简直想吐。


    他近乎自虐地看完了所有记录,对那个叫Y的男人有了大概的轮廓。


    而时可,在陆景一张一张点开那些照片时,已经后悔得想当场消失。他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把手机交出去。现在看着陆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浏览着他最不堪的一面,他真的希望这辈子能立刻结束。


    “差不多了吧……把手机还给我……”时可伸手想去抢。


    “嗯,快了。”陆景嘴上应着,手指却没有停下。


    时可抢不过他,只能在一旁忐忑不安地咬着下唇。


    又过了一会儿,陆景的手指停住了。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他和时可参加林薇生日会时的合影。


    陆景的眉头瞬间紧锁。这张照片,不就是当时他找人拍了发给他爸妈看的那张吗?


    他将刚才看到的信息在脑中飞速整合,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他很可能有能力黑进你的设备,我猜,你这台手机已经被他监控了。”


    时可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猜测,但被陆景如此笃定地说出来,还是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那……我该怎么办?”


    陆景很享受时可此刻全然依赖的眼神,心中竟有些飘飘然。哼,交往了又怎么样?这种时候,时可第一个求助的人,不还是他吗?


    “最近别在这手机上聊任何可能激怒他的事。你还有别的手机吗?”


    “嗯!”时可像是献宝一样,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我前两天刚买的……我也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好像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陆景挑了挑眉,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时可。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但骨子里绝不会轻易认命。


    “做得很好。”


    时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陆景突然这么正经地夸他,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手机卡买了吗?”陆景又问。


    “嗯,用顾寻的身份证办的。”时可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看看。”


    “哦。”时可心想,反正旧手机里那么多不堪的秘密都被看光了,这个新手机反倒没什么好藏的。


    依旧是个普通的千元机,但比他之前用的那部要好一些。桌面上空荡荡的,没几个软件。


    陆景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时可的新微信号:“以后有任何重要的事,都用这个号联系我。”


    “知道了。”


    “你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陆景的语气又酸了起来。


    他点开时可这个新账号的联系人列表,看到几个和旧手机里如出一辙的备注时,气笑了。都被人威胁到这份上了,还不忘“维系客户”呢。


    时可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干笑道:“嗯……”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我,你还告诉谁了?”


    “没有……就只告诉你一个了。”


    “顾寻也没有?”陆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没有,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时可连连摇头,“我就只跟他借了身份证办卡。”


    陆景心中冷笑,顾寻那个人,就算时可不说,以他的性子,恐怕也早就开始暗中调查了。


    但那又怎样?至少在信任这一环上,是他赢了。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顾寻才是时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时可把手机拿了回去,满眼好奇地看着陆景。虽然陆景平时看起来挺不着调,但此刻,他的存在却给了时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陆景将Y的账号信息截图保存,准备找个懂行的人查查底。


    “我有我的办法,具体的你就别问了,算是……内部渠道。”


    “好,我不问了。”时可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俏皮又可爱。


    陆景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我看你们聊天说……周五还要去给那个死变/态拍照?”


    “嗯……”时可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怯意。


    “我陪你一起去。”陆景的语气不容拒绝。


    “啊?为什么?”时可愣住了,眼里满是诧异。


    “你想,他这次主动定了酒店,又能监控你的手机,万一就是想趁机在线下堵你、对你动手呢?”陆景循循善诱,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凝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好像……是有这个可能。”时可被他说得心里发慌,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所以,周五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拍照。”陆景一脸正气,拍了拍胸脯,“要是遇到人,我直接帮你揍他。”


    时可一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解决完这件事,陆景却又皱起了眉,像是在斟酌什么,纠结了半天才开口,语气有些生硬:“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他怕时可误会,以为他是在施舍,又补充道:“先拿去把债还了,以后别再做这个了。”


    “我……”时可虽然有预感陆景会帮他,但被他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眼圈又红了,“我可能要很久很久很久才能把钱还给你……”


    “不用急。”陆景立马接话,语气放得极柔,“反正你以后不用再做这些让你难受的事情了。”


    他一顿,又立马找补了一句,像是怕时可多想:“但是周五这个,我还是要和你一起去拍的,这算是……钓鱼执法。你要是突然不发照片,对方很有可能恼羞成怒,把你的照片泄露出去。你也不用担心,抓到人之后,我肯定会帮你把所有照片都销毁。”


    时可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那块因恐惧而悬着的巨石,终于稳稳地落了地。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他吸了吸鼻子,轻声应道:“好……”


    他心里暖洋洋的,想着该如何回报陆景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忽然灵机一动,仰头看着陆景,眼睛亮晶晶地提议:“你不是说,你喜欢一个人吗?我还很熟,要不然我帮你追……”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时可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猛地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陆景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无奈与宠溺的脸。


    直到陆景的舌尖撬开他的唇缝,带着惩罚意味地轻轻勾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般地用力将人推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陆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水润的唇瓣,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砸进时可的心里。


    “笨蛋,你怎么还没发现,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纯爱无敌!!!


    陆景你小子开窍了[垂耳兔头]还会给自己谋福利啦(欣慰)[摸头]


    甜到我了[撒花]努力端水让每个人都吃到lp[奶茶]


    宝宝们请多多给我留言吧[爆哭]


    第50章


    听完陆景突如其来的告白, 时可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一片空白。陆景喜欢他?怎么可能?


    “你不是直男吗?我明明看见你……”时可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却说不下去了。


    “看见我什么?”陆景盯着他通红的脸, 眼底笑意压不住,真可爱。他的嘴唇好软,他还想再亲一次。


    “看见你在看那种东西……”时可低着头。


    陆景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大概是上次他窝在寝室看动作片的事。想到这儿,耳根也悄悄爬上热意, 有点窘迫。


    “咳, 那个啊……其实是……”轮到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其实是什么?”时可猛地抬头, 眼里带着一丝急切。


    陆景心一横。反正他对着时可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告白也说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丢脸就丢脸吧。


    “当初我每天晚上闭眼都是你的脸,怕自己真的弯了,才……自己试试,结果还是弯了……”


    “你你你……”时可被他这番直白又无赖的话气笑了, 指尖指着他,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 只能瞪圆了眼睛。


    “还有什么想问的, 尽管开口。”陆景的目光灼灼,像盯上了猎物的狼。


    时可被他看得心里发紧, 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那……其实我的家教工作,也是你出的钱吧……”


    这是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没有,我……”陆景下意识想否认。他不想让时可觉得欠了他什么。


    “不许骗我。”时可板起脸, 眼神认真得有些严肃。


    陆景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又痒又软,挣扎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时可咬住嘴唇,沉默下来。他之前问过刘强,对方只说他值这个价。可他偶然听见刘强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问他的情况。


    难怪他能拿到一小时六百块。A市家教行情再高,一般也就三四百一小时,很多雇主见他是学生,还会刻意压价。他只教一门数学,却拿到翻倍的工资,原来是陆景在背后帮他。


    这么一想,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更别说他现在戴的这副新眼镜,也是陆景送的。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对陆景的误会,好像有点太深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家教是你帮我找的?”时可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没必要。”陆景说得很轻。


    时可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今天这一连串的冲击。怎么回事?怎么短短时间里,两个室友都对他告白了?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麻。陆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大概是在琢磨该怎么回报自己。


    “我不说,是不想给你压力,更不是想让你因为钱,就勉强和我在一起。”陆景放柔了语气,“我不需要你因为愧疚而点头。当然……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的话……”


    “我现在还没分手呢……”时可忍不住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不是说周日就分吗?”陆景看着他,理直气壮,“我先排队,到时候你得优先选我。”


    时可:“……”


    “都是室友,总不能偏心吧?顾寻都跟你谈过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不是不谈,而是缓谈、慢谈、优谈,有节奏的谈。


    时可活了不到二十年,人生从未如此跌宕起伏。这算什么?单了快二十年,结果一个月不到,就要被两个男生追着告白?


    “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时可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和顾寻怎么在一起的?是不是他逼你的?”陆景不答反问,语气里藏着几分酸溜溜的醋意。


    时可:“……”


    “你看我,可没强迫你吧,是不是比顾寻靠谱多了?所以,就给我一个机会呗?绵绵?宝宝?乖乖?你喜欢我怎么叫你?”


    陆景黏糊糊的语气缠上来,时可的耳朵又烧了起来,别扭地别过头:“你别这么叫我。”


    “那我随便喊啦,宝宝?”


    时可在心里默念,别理他别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傻乐去吧。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他现在好歹也算有对象的人,陆景这样光明正大撬墙角,真的合适吗?而且他怎么觉得,以前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陆景,现在瞧着……有点傻乎乎的?


    “周五你拍照片的时候,记得带上我。”陆景看他不说话,赶紧说道,“我得保护你。”


    “我……”时可本想说没什么问题,可一想到陆景对自己的心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要是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景一眼看穿了他的顾虑,立刻举手保证:“放心,到时候你安心拍,我绝对不乱看。你要是不放心,我直接戴个眼罩都行!”


    “……好吧。”时可拗不过他,勉强点了点头。


    准备出门前,陆景忽然叫住了他。时可以为他要拿什么重要的东西,乖乖站在客厅里等。没过多久,陆景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


    时可瞥了眼陆景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外套。他刚从京城回来,身上的衣服保暖得很。陆景这么怕冷的吗?不过他手里那件,好像还没身上这件厚?


    时可正胡思乱想着,就见陆景不由分说地伸手,要来扒他的外套。


    “你干嘛!”时可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满眼惊恐。


    “你这衣服太薄了,穿着不暖和。”陆景三两下扒下他的外套,强硬地将自己的羽绒服裹在他身上,“先穿我的,周日我带你去买新的。”


    “我……”时可想说他周日还答应了要和顾寻约会呢。


    “嗯?”陆景微微皱眉,眼神带着点压迫感。


    时可还是有点怕他板脸的样子,赶紧乖乖把衣服穿好。


    陆景看着他裹在自己宽大羽绒服里,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陆景带着时可一起吃完了午饭,才回到学校。两个人一起把行李箱推回宿舍后,刚好差不多下午开始上课。陆景在寝室里补觉,时可出去上课。


    之前陆景说他要借钱给时可还债,但时可也不知道时宏才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他每个月都是把钱转给他妈妈的。时可打定主意,今晚就给家里打个电话,这件事,总该有个了结了。


    *


    走到教室,时可居然没看见严衡。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时可】:你怎么还没来上课呀?老师要点名了。


    可直到上课铃响,严衡那边都没有半点回复。


    课间休息时,时可又戳了戳旁边空着的座位,轻轻喊了声“严衡”,依旧无人应答。


    一直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手机才震了震,是严衡的回复。


    【严衡】:家里有点事,最近可能都回不了学校。


    【时可】:那要我帮你拍课堂PPT吗?


    时可想着之后还要麻烦严衡帮自己补习,主动一点总是好的。更何况,室友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


    【严衡】:好,谢谢。


    【时可】:照片xN


    【时可】:这是今天的PPT,我都发给你了![你忙吧.jpg]


    时可收起手机,轻轻舒了口气。原来严衡是家里有事,难怪没来上课。问清楚之后,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除了严衡的事,时可今天上课还收到许多条文心月的消息。他记着陆景的叮嘱,尽量和文心月保持距离。


    所以哪怕文心月像往常一样,发来一堆搞怪的表情包,时可也只是寥寥几句,尽量冷淡地回复。他只希望,文心月能看懂他的意思,不要再靠近自己了。


    只是在他如此明显的婉拒下,文心月的消息反而愈发密集,甚至有几条让时可看得暗暗心惊,不知不觉对陆景的话又相信了几分。


    【时可,你怎么不理我了呀?】


    【你是不是去陆景家了?在哪里呀?可以告诉我吗?】


    【我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吃饭了……】


    【他为什么给你夹菜?】


    【你身上是不是陆景的衣服?能不能送给我呀?】


    ……


    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可,手抖着删除了文心月的联系方式。


    *


    上完晚课,时可回到寝室。寝室里除了严衡不在,顾寻和陆景都在。


    顾寻一看见时可回来,就想要把人带进怀里,但一看到时可身上明显不合尺寸、也不是时可风格的衣服,他的脚步一顿。


    时可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心里正盘算着,该如何和自己这段不算光彩的福/利姬生涯告别。


    说实话,要不是陆景劝他暂时别惹怒那个的Y,他可能连那套水手服都懒得拍了。可衣服都买好了,要是不拍……好像又有点浪费。


    时可又想起,自己的微博底下,虽然时常有不堪入目的谩骂,但也有几个明显是女孩子的ID,留言说他拍的照片很可爱,还鼓励他要坚持做自己……


    算了,等拍完猫娘的那套他就收手!


    陆景看着时可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又瞥见差点就保住人的顾寻,心里的醋坛子瞬间打翻了大半。一想到他们周末就要分手,那点郁气才勉强压下去。再忍忍,很快了。


    他与时可说的是,查一个人的底细需要时间,为了不打草惊蛇,时可最好先顺着Y的意思先和顾寻分手。


    可实际上,查一个人的IP地址一般都不需要太久。但令陆景有些意外的是,他托的人传回来消息,说对方在反追踪这块格外谨慎,层层加密,破解起来确实要费些功夫。


    一时间,陆景也忍不住对Y的身份生出诸多猜测。身处A市、是学生、还精通电脑技术……这个人,到底是谁?


    想到马上可以不用再为每个月的债务费心,时可的心情就忍不住轻快起来。他强压着心底的激动,走到阳台,给黄秀芳拨去了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


    时可简单编了一个理由,只说自己被一家大企业看中实习,可以预支未来的薪水,只要毕业后留在公司工作就行。黄秀芳一个农村妇女,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只当是儿子走了大运,激动得语无伦次。


    可当他问起家里到底还欠着多少债时,黄秀芳却突然沉默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宝宝,你真的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吗?”


    “嗯,妈你就告诉我吧……”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数字:“八十六万零三千七百六十五。”


    时可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具体的数额,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就算陆景家境优渥,可八十几万对一个学生来说,终究不是一笔小数目。


    陆景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骗钱的?时可心里七上八下,没了底。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方才那点兴奋劲儿,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打完电话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时可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陆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阳台上,正看着他。


    时可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就想往陆景身后看。


    “顾寻那小子还在洗澡呢。”陆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带着点揶揄。


    被他这么一说,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显微妙,连带着晚风都透着几分尴尬。


    “需要多少钱?”陆景开门见山,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时可咬了咬牙,把那个沉甸甸的数字重复了一遍:“八十六零三千七百六十五。”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陆景的表情。陆景应该会后悔吧?就算陆景家里再有钱,让他一个学生突然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怎么想都不现实。


    时可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到陆景说抱歉的准备。


    “知道了。你卡号多少?不对,”陆景忽然皱起眉,自顾自地嘀咕起来,“你账户一下子进这么多钱,会不会被限制……”


    他自顾自地琢磨着,一会儿说分几笔转,一会儿又说找个靠谱的财务走账,完全没注意到时可怔愣的目光。


    直到陆景自己觉得想出了一个稳妥的办法,才终于停下话头,转头看向时可。


    “怎么了?”他这才发现时可一直没说话,眼圈红红的,“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我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要不我帮你找个专门的人问问吧?诶?你怎么又哭了……”


    “谢谢你……陆景。”时可再也忍不住了,他流着眼泪,抱住了陆景。


    虽然初冬的天气有些凉,陆景却觉得他现在整个人烧得厉害。


    “抱够了吗?”一道冷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喜闻乐见的修罗场[奶茶]


    宝宝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一个人[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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