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依靠在阳台门框上, 目光冷冷扫过抱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勾着一抹嘲弄。时可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推开陆景。
“没抱够呢。”陆景抬眼, 冲顾寻扬了个挑衅的笑容。
时可偷偷掐了一把陆景。
顾寻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时可的脸上,沉了又沉。没了平日里那副纯良无害的笑容,看得时可心里发毛。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时可的心一下变得空落落的,生出些细密的疼。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时可用力地推着陆景的胳膊, 眼神哀求。
陆景好不容易得到了时可主动的投怀送抱, 但看时可这幅着急的样子,就算心里有万般不满, 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时可立刻就冲回了寝室。顾寻穿上了外套, 看样子是打算出门。
“顾寻, 你等等!”时可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顾寻倔强地没看时可,声音硬邦邦的:“我出去了, 不正好给你们腾地方吧?”
“对不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时可慌了神, 话都说不利索, 只觉得这手一松,顾寻可能就真的不会再理他了。
一想到这儿, 时可后怕得不行, 索性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顾寻。
他本来就刚哭过,鼻音浓重,说话时带着浅浅的哽咽。顾寻心里就算再憋着火, 也忍不住软了几分。
更何况……
顾寻抬眼,看向不知何时也进了寝室的陆景身上。看什么看?时可现在最喜欢的人是他!
顾寻抬手,拍拍还往自己怀里钻的时可,声音放轻了:“我不走。”
“真的吗?”时可慢慢抬头,眼里闪着欣喜的光。
“嗯,不过……”顾寻伸手摸了摸时可的脸,大概是刚才在外面吹了风,脸上有些凉凉的。
时可贪恋他掌心的温度,下意识往他手上蹭了蹭:“你说。”
顾寻低笑一声,俯身就吻住了时可。
一边吻,一边抬眼,用同样挑衅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景。
顾寻蛮横地顶开时可的唇瓣,含住那片柔软细细研磨。时可的眼睛忍不住泛起湿意,顾寻刚洗完澡,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水汽氤氲的热度裹着人,熏得他晕乎乎的。
可时可没忘,寝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你……等一……”时可刚吐出几个字,就被顾寻再次堵了回去,舌尖被轻轻咬住,痒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
直到时可彻底软在他怀里,顾寻才稍稍退开,指尖摩挲着他水淋淋的唇瓣。
“亲够了没?”陆景盯着黏在一块儿的两人,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差点就要冲上去抢人。可最后一刻,他才猛地想起,现在的自己,才是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他死死攥住床栏,硬生生压下了揍人的冲动。
可这股火气憋在心里,让他难受得很。可恶!等抓到那个威胁时可的人,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顾寻亲完人之后,又恢复成了从前那般人畜无害的样子,让陆景看得都要为他拍手叫好了。真会装啊……
*
熄灯后,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各自爬上床铺。只是,熄灯不等于睡觉,三个人的床铺都亮着手机光。
时可在看严衡发给他的资料。因为原本说好帮他补专业课的,但没想到因为家里有事,只能暂时先往后推迟了。
【时可】:谢谢学霸!
【严衡】:没事。
【时可】: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呀?
时可没想问严衡到底家里出什么事了,但竟然能让严衡请这么久的假,应该是挺重要的。
【严衡】:下周吧。
【严衡】:有看不懂的随时问我。
【时可】:没事的,我不麻烦你了,你先忙吧,我也不着急[笑]
【严衡】:不麻烦。
【严衡】:我……父母在办离婚,在处理一些财产分割的事情。
时可一愣,没想到严衡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时可】:你还好吧……
【严衡】:没事,只是我现在可能需要人平时多陪我说说话,一个人有点压抑。
【时可】:好!只要不在上课时间,你要是想找人倾诉就打我电话!
严衡看着屏幕里时可爽快又热情的回复,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其实父母离婚这件事,他早有预料,甚至对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能拖这么久,感到有些意外。
父亲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母亲是学界知名的学者,两人当初的结合,不过是双方家族的利益联姻。有了他之后,更是很快就过上了各不相干的日子。严衡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场联姻的附属品,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好在,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成年,父母终于下定决心撕破脸皮离婚。只是牵扯的财产盘根错节,不得不请专业律师团队介入,他作为家庭成员,自然也得跟着参与这些繁琐的流程。
要不是被这些琐事绊住,他也不会错过周五和时可约定好的视频通话。那家他特意挑的酒店,还亲自跑去实地考察过,确认了没有偷拍摄像头,卫生环境也无可挑剔,才把地址发给了时可。
*
和严衡聊完,时可才发现,陆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他发了一大堆消息。
【陆景】:我一直没问你,你怎么要还这么多钱?
【陆景】:你别多想!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时可对着屏幕纠结了半天,还是把家里的情况大概说了说。反正陆景已经见过他最狼狈不堪的样子,也不差这一点了。
【陆景】:我知道了,你先别急,我现在就找个懂行的人帮你问问!
陆景心里门儿清,时可是在替那个烂赌鬼生父还债。他从小对钱没什么概念,却也隐隐觉得,这笔债根本不该由时可来扛。多半是他那个软弱的母亲,把压力全推到了时可身上。
可陆景也清楚,在这件事上,他终归是个外人,终究还是要尊重时可的意愿。
陆景把时可的情况隐去姓名,发给了自己一位律师亲戚。
暂时把这件事搁在一边,陆景点开了时可经营的微博账号。他一边翻看着时可发的内容,一边愤愤不平地拉黑举报那些污言秽语的恶心评论。
和陆景聊完后,时可也点开了自己的微博。之前那条宣布回归的微博还挂在热点上,底下那条起哄让他穿猫娘小裙子的评论,依旧高高挂在热评第一。
算了。
时可轻轻叹了口气。拍完最后一次,把照片发出去,就把这个账号注销吧。时可扫过评论区里几个眼熟的ID。想起当初自己刚起步,被人骂拍得烂、妆造丑的时候,是这几个ID,一直默默帮他说话,替他辩解,说他可爱……
除了注销微博账号,他那个用来交易的微信号也得清理干净。
或许是最近上新频率明显降低,很多常买图的客户都不怎么联系了,这样正好,省得他一一解释。
只是,时可盯着通讯录里徐正宇的头像,犯了难。他既然准备彻底和“绵绵”这个身份割席,这个人自然也没必要再联系。
时可想了想,不如等周五把水手服照片发给徐正宇,再把最近几次的转账都原路退回,顺便说清楚以后不再更新的事。
拿定主意,时可点开备忘录,准备先写好措辞。
寝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时可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便关了床头的小台灯,准备睡觉。
他的窗帘不如另外两个室友的厚实,薄薄一层根本挡不住光。这会儿他一熄灯,自己这边就陷进一片昏黑,倒是能隐约瞧见对面床铺的微光还亮着。
时可也不确定陆景和顾寻睡了没,不过依着他们俩的性子,估计还醒着。这两人都是熬夜能手,时可觉得自己偶尔熬到一两点已经是极限,他们俩却能熬到三四点。
时可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分别给两人发了句“早点睡”。果不其然,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两条回复就一前一后弹了出来。
【顾寻】:好哦,晚安。
【陆景】:知道了。
时可弯了弯嘴角,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他慢慢进入了梦乡,只是觉得忽然身上越来越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时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刚想嘟囔一句,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嘘,”顾寻压低的声音裹着热气,贴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也不想被人听见吧?宝宝。”
不是,怎么又来?
时可猛地眨了眨眼,刚才还有些睡懵了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上次被顾寻哄着闹了半宿,结果被严衡听了全程。
顾寻见他安分下来,慢慢躺了下来,捂着他嘴的手也松开了,转而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把人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我什么也不做,”顾寻凑在时可的耳朵边,说话时的热气全撒在了时可敏感的耳廓上,惹得他轻轻颤了一下,“我就想今天跟你一起睡觉,行不行?”
“不要了吧……我怕……”
“怕什么?”顾寻声音里带了些委屈。
“你不觉得,学校的床很不结实吗?两个人睡会塌的……”
“不会的不会的,你就让我留想来吧,好不好啊?”顾寻用下巴蹭着时可的脖子,“我其实还在生气呢……”
“你和我挤在一张床上,会不舒服吧……”时可偏过头,躲开他的蹭蹭,声音软软的。
“不会啊,”顾寻凑上去,在他睡得发烫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又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捏了捏时可软乎乎的肚子,“你身上香香的,还软软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跟我一起睡吗?”时可犹豫着转过头,眼神里还带着点警惕。
“嗯。”顾寻赶紧点头保证,又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点坏笑,“还是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想!睡吧!”时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伸手捂住顾寻的嘴,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顾寻被他捂得轻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扑在时可的掌心。等时可松开手后,顾寻把人搂得更紧,下巴抵着时可的发顶,嘴角弯出一个满足的弧度。
时可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又确认他的确没有不老实地乱动,只是安安静静抱着自己不撒手,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眼皮重新变得沉重,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了过去,呼吸轻轻浅浅地拂在顾寻的锁骨上。
顾寻盯着时可乖巧的睡颜,想起了他刚才收到的那些照片。没想到时可,居然还给他藏了这么大一份惊喜——
作者有话说:写得快的话,晚上再放一章[奶茶]
第52章
时可一宿没睡安稳。
昨晚顾寻一开始还老老实实搂着他, 没过多久就原形毕露,手总往他衣服里钻,一会儿捏捏他的肚子, 一会儿又摸上胸口。要不是他被逼急了,张嘴咬了口顾寻胳膊,估计能折腾他一整晚。
早上更糗,时可是直接被顾寻戳醒的。明知道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可他的脸颊还是烫得厉害。
时可得去上课了, 顾寻还睡得香甜, 胳膊缠在他腰上不肯放。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掰开那只手,从顾寻身上跨过去, 轻巧地溜下了床。
陆景也没起床, 时可轻手轻脚地洗漱完, 给顾寻发了条微信。让他千万记得回自己床上再下来,别被陆景撞见他俩昨晚同床的事。
其实顾寻早在时可拨开他手臂的时候就醒了,那条微信被他直接无视。他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强撑着留意着陆景的动静。等陆景一掀被子坐起来,他就顶着对方能刀人的眼神, 大摇大摆地从时可的床上爬了下来。
*
上完课,时可把今天所有的PPT全发给了严衡, 拎着书包往食堂走, 结果半道就被人拦了下来。
“时可,你怎么把我删了呀?”文心月打扮得依旧青春亮眼, 嘴角弯着甜甜的笑。
“我……”时可一时语塞,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关系的,你能重新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吗?”
文心月脸上的笑意没断,可时可总觉得那笑容没抵达眼底, 看着格外别扭。
“时可?”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时可转头,是林晓雨和晏眉并肩走了过来。
也就是他转头这几秒的功夫,文心月已经不见身影了。
“刚才你在跟谁说话呢?”林晓雨好奇地探头探脑。
“是不是文心月?”晏眉问。
“嗯,你认识她?”时可看向晏眉。
“她是我室友。”晏眉点头。
时可想起昨天陆景对文心月说的那些重话,忍不住追问:“那……她昨天回去之后,心情有没有特别不好?有哭吗?”
“没看出来啊。”晏眉想了想,如实回答,“回寝室就戴着耳机追剧,笑得挺大声的。”
“哦……”时可悄悄松了口气。
既然遇上了,时可干脆就跟着林晓雨和晏眉一块儿进了食堂。
聊着聊着就扯到了时可上次的cosplay,林晓雨说,现在学校论坛里偶尔还有人扒帖子,打听他那次的造型。
时可耳尖微红,下意识就想起上次因为cosplay被人尾随的事。那天要不是顾寻及时出现,把他护在身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吃完饭回到寝室,时可掏出手机,发现文心月还在锲而不舍地发好友申请,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看得他头皮发麻。没办法,他只能先把对方屏蔽,眼不见为净。
好在没过多久,文心月大概是意识到时可不会松口,终于消停了。
另一边,陆景已经按照律师的意见,把所有材料都整理妥当,本来他是打算当面和时可说这些,但今天在寝室,顾寻把时可看得死死的,寸步不离,愣是没给陆景留半点能和时可单独说话的机会。
无奈之下,陆景只能转战微信,跟时可线上交流,陆景觉得他和时可现在是纯正的网友。
转眼到了周五。
下午的课程一结束,时可就给陆景发去了消息。两个人在校外像间谍似的碰完头,先驱车取了衣服,又赶往订好的酒店。
走之前,时可还特意向顾寻确认过,顾寻今天要赶画作,晚上应该会晚些回寝室。
顶着前台异样的眼光,时可和陆景交完身份证后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和高中教室毫无二致的奇特房间。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种主题酒店,眼底都透着几分好奇。
时可望着屋里熟悉的黑板和课桌,眼神不自觉地软下来,染上了几分怀念。
“你现在要做什么?换衣服吗?”陆景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时可点点头,伸手把自己的书包从陆景肩上拿下来:“给我吧。”
“好。”
想起刚才取快递的时候,陆景就一直盯着他拆包装、塞东西,时可就有些不自在。
前两天晚上,陆景把时可的微博翻了个底朝天,还把上面所有的照片都存了下来。
“我要换衣服了。”时可咬着下唇,怯生生地看了陆景一眼。
虽说带陆景一起来了,他心里却有点后悔,可他更怕真如陆景所说,Y会在蹲点堵他。所以就算再尴尬,也只能把人带在身边。
“哦,那你换吧。”陆景愣了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时可无奈,只好抬手指了指他的眼睛。
“哦,对对对!”陆景这才回过神,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眼罩戴在脸上,“你换去吧,我绝对不会看你的。”
“好。”时可松了口气,被人盯着换衣服他实在不习惯,这样看不见就好多了。
不过,时可对陆景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伸出手在陆景面前晃了晃。
“放心吧,真的看不见。”陆景虽然看不见,他却能感觉时可身上清爽的肥皂味。
陆景突然开口也吓了时可一跳:“你、你到底能不能看见啊!”
“真看不见,你还不放心的话,我转过去。”陆景说着,自觉地转过身,只留给时可一个背影。谁知转身的时候没留意,结结实实撞上了课桌角。
“嘶……”
陆景平时也算皮糙肉厚,可眼下视觉被隔绝,身上的其他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这一撞的疼意便格外清晰,疼得他眼角都抽了抽。
“你没事吧?”时可赶紧上前,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帮他揉起了撞到的地方。
陆景刚龇着的牙,立马就收了回去。
“还疼不疼了?”时可看陆景半天不出声,又问了一句,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了。
“嘿嘿,本来挺疼的,现在好点了,你再帮我揉揉。”陆景讨好地说道。
时可一听这话,没好气地抬手拍在他腿上:“我不管你了!”
不过他到底收敛了力气,陆景一点儿没觉得疼,反倒只觉得酥酥麻麻的。
他的手好软……
陆景正神游天外,时可已经懒得理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他先把空调打开,然后一层层脱下身上的外套、毛衣、衬衫、保暖衣、秋衣,又褪下外裤、毛裤、棉裤、秋裤,红着脸拿起床上的水手服慢慢换上。
这根本不是日剧里那种简单青春的校服,处处透着暧昧的暗示。但为了“钓出”Y,时可还是一咬牙穿了上去。
其实这种露肤度的衣服,他也不是没尝试过,只是第一次拍照身边还带着人,让他分外不自在。
戴上眼罩的陆景,这会儿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他原以为看不见就万事大吉了。
可视觉被隔绝之后,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时可解扣子的窸窣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连衣服静电的滋滋声,都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陆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仔细捕捉着屋子里的动静。
时可这会儿……应该是没穿衣服吧?
米白色的连体衣紧紧贴在时可纤细的上身,领口是深v的设计,藏青色带白纹的水手领系着小巧的领结,堪堪卡在锁骨下方。小肚子前挖了个心形的镂空,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下身是短短的藏青色百褶裙,裙摆缀着两道白纹,搭配着黑色白跳过膝袜,既清纯又大胆,衬得他的腿又细又直。
时可再次确认陆景没在看他,赶紧架上手机就开始拍摄。
只是他站在熟悉的教室里,总是感觉有些放不开。几个动作摆出来,总是显得拘谨局促。
陆景看不见,但他一直没停止想象。时可要穿的那套水手服的照片,他看过了,现在已经自动在脑海里给这套衣服换上了时可的脸。
除了时可那边时不时传出来的一些细碎声音,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如雷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陆景偷偷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还好没流血,松了口气。
时可随便拍了几张,心里只想着赶紧结束。一是因为盼着能早点和Y了断,二是陆景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让他浑身不自在。
Y最近好像真的很忙,和他的聊天都少了许多。时可乐观地想着,说不定Y已经快要失去对他的兴趣了,这样他就能彻底解脱了。
结果照片刚发过去没多久,时可正想换下衣服,微信电话就突然打了过来。
“怎么了?”陆景察觉到他的动静,开口问道。
“他……他给我打电话了……”时可捏着手机,声音里满是无措。
“艹。”陆景低骂了一句国粹,一想到找人破解Y的IP还没结果,他心里就火大,拳头悄悄攥紧了。
“你先别说话。”时可紧张地叮嘱道,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声音。
“好。”陆景不爽地点点头。
电话接通的瞬间,时可咬着牙,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句:“哥哥。”
屏幕那头的严衡,收到照片后,他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通话键。视频接通后,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教室布景里的时可,看见了时可身上那件他亲手挑选的水手服。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学校,好几天没见过时可了。严衡是不会主动给时可打视频的,但Y可以。
“宝宝,把手机放好,让我好好看看你。”
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来,陆景没忍住,泄出一声粗重的气音。
“什么声音?”手机那头传来一句疑问——
作者有话说:房间里看似两个人,实际上三个人[奶茶]
第53章
“没、没什么声音啊。”时可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哥哥,你不是说今天你有事,不能视频吗?”
“嗯, 想你了,所以还是和你视频了。”
“哦……”时可低着头,不安地摆弄着手指。
严衡只当他在害羞,没往深处想,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宝宝, 喜不喜欢这次的衣服?”
“喜、喜欢……”时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穿着这身水手服和人视频就已经够让他羞耻得头皮发麻了, 房间里还站着一个陆景,虽然背对着他, 但也让他浑身不自在。
时可只能在心中默念, Y这次千万别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宝宝, 站起来给我看看。”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时可乖乖站起来,手不安地拉着过分短的裙摆。
“腿上的字还在吗?”
“在的……”时可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掀开裙摆一角,露出白皙肌肤上那抹浅淡的字迹。
严衡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宝宝,你今天的照片, 我不满意。”
时可心中咯噔,果然他的敷衍一下子就被对方发现了。
“那、那怎么办?”时可抖着声音说道。
“别怕我呀?我没生气。”严衡看着乖巧听话的时可, 声音又放软了一些。
“好……”时可偷偷抬眼瞟了瞟远处背对着他的陆景, 心里懊恼得不行。果然,他就不该带陆景来的……
陆景从时可接通电话的那一刻起, 脸色就沉了下来。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用轻佻的语气逗弄时可, 听着时可那带着明显勉强的应答声,他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听不见时可不情愿吗?!
可他答应过时可,绝不会主动看他。于是, 哪怕心头的怒火快要烧穿理智,陆景还是死死攥着手,硬生生压下了扯掉眼罩、冲过去质问对方的冲动。
“给我看看你周围的样子。”严衡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啊?”时可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严衡察觉到他的慌乱,疑惑地追问。
“没、没事。”时可勉强挤出一个笑,“哥哥你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按在桌子上,听筒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严衡的画面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严衡:?
时可蹑手蹑脚地跑到陆景身边,本想直接拽着人塞进浴室,可低头一看,满屋子都是课桌,根本没法快步走。他咬了咬牙,踮起脚尖,飞快地扯下了陆景的眼罩。
“快点跟我走。”他用气声急促地说道,温热的呼吸都扑在了陆景的脖颈上。
陆景低头,视线落在几乎要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可身上。
时可穿着那件过分合身的水手服,裙摆堪堪遮住大腿。因为着急,他没来得及穿鞋子,直接穿着过膝袜跑了过来。时可仰着脸,睫毛轻轻颤动着,正着急地对着他眨眼睛,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景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时可没空去想陆景刚才看见他这副装扮的眼神,他拽着人就把陆景塞进了浴室。
深吸一口气后,时可才重新拿起了手机。
“刚才什么声音?你干嘛去了?”
“我把包挪了下位置。”时可对着屏幕甜甜一笑,试图掩盖刚才的慌乱,“哥哥你看。”
时可主动拿着手机,转了一圈,刻意避开了浴室的方向。
“好。”严衡看了眼时间,他不能多聊了,“宝宝,你把手机架好,坐到桌子上。”
“好哦。”时可赶紧照做,他只希望赶紧结束。
时可这副主动积极的样子,落到严衡的眼里,就是时可今天格外乖巧听话。他还以为是自己慢慢打开了时可的心,时可没那么像以前那样怕他了。
时可将手机重新安在支架上,人也乖乖地坐到了课桌上。只是裙子随着他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底下可爱的短裤。短裤也是严衡特地给他买的,是可爱的系带型,浅粉色缀着蕾丝花边,前面和后面都是爱心镂空设计,配上一条可爱的蝴蝶结系在中间。
房间里虽然开了空调,但时可乍一坐上冰凉的课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身子,将背后的裙摆顺下来,垫在了身下。
“宝宝今天好乖。”严衡夸奖了一句。
时可赶紧对着镜头笑:“哥哥,下面要干什么呀?”
这么积极主动的时可,严衡还是第一次见。哪一次他不是羞羞答答的?他哪里知道,时可是惦念着浴室里还藏着一个人,这会儿说不定正听着他俩的对话。
“宝宝,胸口垫了什么?拿掉吧。”
时可本来没打算垫的,只是想到照片还要发给徐正宇,才偷偷塞了几个胸垫。
“好。”时可伸手,从胸前的缝隙里把胸垫拿了出来。可他忘了,经过摩擦的两点,此刻在过分轻薄的白色连体衣上,正清晰地显露出来。
时可有些尴尬地想遮住,手刚伸到前面,就被严衡制止了:“不要遮。”
“好。”时可只能悻悻地把手放下来。
“宝宝今天特别的可爱。”
“是、是吗?”时可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头上的双马尾假发晃了晃。这也是严衡给他买的,粉色的发绳还系着小小的铃铛。
“宝宝转个圈,慢一点。”严衡的声音透过听筒穿出来,带着一丝玩味。
时可顺从地站起身,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底下的粉色短裤也跟着若隐若现,头上的双马尾晃来晃去,铃铛还发出细碎的响声。
“抓好你的两条小辫子。”
时可听话地抬手抓住,指尖捏着柔软的假发,像个提线木偶,眼眶红红的。
……
陆景在浴室里听着两人的对话,严衡一会儿让时可抬抬腿,一会儿又让他转过去,气得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他不能打草惊蛇,只好掏出手机,对着那群查IP地址的人撒气。
【到底查到了没有?!还要多久?!】
【陆少,您消消气。这个人反侦查意识太强了,我们已经在努力了。】
【钱不够就跟我说,人不够再去找。】
【好好好,您放心,我们在拼命赶了!】
发完消息,陆景悄悄将浴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他扒着门缝的手青筋暴起,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
时可正趴在课桌上,朝着手机羞答答地露出背后纤细的曲线,一只手还小心翼翼地捏着裙角,给镜头里的人展示着什么。
到底穿了什么?陆景在心里狂喊。不行,等那个人挂断电话,他一定要看清楚。还好他聪明,硬是跟着时可来了。
这时候陆景又开始胡思乱想,时可到底跟这个人拍过几次视频?他之前看聊天记录,好像有好几次了,该不会每次都是这样的场面吧?
越想他越气,偏偏又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急得他只能狠狠掐自己的手心。他看着时可那副乖顺的样子,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喉咙,直到门板的凉意刺痛掌心,才勉强将那句“别听他的”咽了回去。
一想到自己得憋屈地躲在浴室里,偷看时可跟别的男人视频,陆景就觉得胸口堵得慌。他现在到底算什么身份啊?怎么这么窝囊?明明见不得人的人,不是他才对。
就算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陆景还是认命地抿着唇,逼着自己继续看下去。
时可从桌子上站起来了,戴着双马尾假发的模样,看着愈发乖巧软萌。可爱的脚趾蜷着踩在地上,那副纯情又羞涩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痒。陆景甚至能看见,时可浑身雪白的肌肤上,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意。
偏偏电话那头的严衡还在不知疲倦地下达指令,有些动作,陆景连想都没想过。他惊讶地看着时可熟练地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脑子里“嗡嗡”的。
陆景死死憋住心头的火气,实在忍不住了,就拧开水龙头,掬起一点凉水往自己头上浇。他不敢开太大,生怕水声惊动了外面的人。
好在没过多久,那边的指令渐渐少了。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时可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明显是累了。
“咚咚咚——”
突然,敲门声响起。
时可浑身一僵,陆景也是一愣,连手机里的严衡,都没了声音。谁?怎么会有人来敲宾馆的门?
“谁呀?”时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开门。”顾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时可瞬间噤声,肠子都快悔青了,刚才真不该多嘴的。
“开门,时可。”顾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一听到顾寻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可吓得手忙脚乱地按向手机的息屏键,他以为这样视频通话就会中断,慌乱地把手机往课桌一角一推。
接着时可慢慢地挪到房门口,凑到猫眼上,透过那小小的玻璃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顾寻又是谁?
时可咽了咽口水,先扭头确认浴室的门扣得死死的,才转身快步走到洗手台边,随手扯过一条浴巾,自欺欺人地裹在身上。
他慢吞吞地拧开房门,声音带着几分怯意:“顾寻……”
顾寻在时可打开门的一瞬,就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推着他进了房间,而后“砰”的一声,将门狠狠关上。
时可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攥着浴巾的边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了缩。
“遮什么?”顾寻他抬手,扯掉时可身上的浴巾,目光落在他那身过分的水手服上,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顾寻忍着怒火开口道:“还有一个人藏在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嗯,也算是420到齐了吧……
这里面最不尴尬的大概是顾寻,但他最绿[奶茶]
有点着凉了,嗓子痛,今天大概只有一更[求你了]
第54章
时可被顾寻抓住一只手腕, 大气也不敢出:“什、什么还有一个人?”
只是他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往浴室门瞟了一眼。
顾寻笑了:“藏在浴室是吧?陆景,你有本事就一直藏着别出来!”
严衡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但房间里的声音却源源不断的传到他这里。
怎么回事?刚刚陆景在房间里?现在顾寻还找上来了?
一想到方才时可那副娇憨的模样, 除了自己,竟还另外被人看了去,他就一阵气闷。他又想起刚才时可那副主动的表现,还有突如其来的一瞬黑屏,原来是在藏人。
他的宝宝, 胆子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大得多。
浴室里的陆景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被顾寻这么一激,当即“砰”地一声推开了门。他头发还湿着, 几滴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淌, 更衬得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陆景一眼就瞥见被顾寻攥着手腕的时可, 时可的脸上露出一丝痛楚。
“顾寻你他妈放手!”陆景几步上前,“有什么冲我来,别弄疼他!”
顾寻冷笑一声,视线在时可和陆景之间转了一圈:“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去图书馆?”
时可看着顾寻泛红的眼眶, 心尖猛地一揪,下意识伸手想去拭他的眼泪:“对不起……”
顾寻却猛地偏过头, 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我全都告诉你!”时可慌了神, 猛地扑上去抱住顾寻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后, 又小心翼翼地抬头, 眼神里满是祈求。
“时可?”陆景一惊。
他太清楚,时可肯让自己跟来,就是为了瞒着顾寻他在网上做福/利姬的事, 没想到他竟会主动说出来。
其实顾寻这两天,也逐渐查到了时可一直瞒着他的那些事。时可每次发微博都挂着梯子,可对有心人而言,想要扒出他的真实身份,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再联想到时可每次和家里通完电话后的强颜欢笑,顾寻几乎已经将他这么做的缘由猜了个七七八八。
“我其实……一直在网上做些不好的事。”时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他想起那个晚上,顾寻捧着他的脸,眼神真挚地说着喜欢的模样,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嘴唇哆嗦着:“我很坏的,我、我……”
陆景实在看不下去,皱着眉开口:“顾寻,你别逼他了行不行?”
他哪能猜不到,顾寻既然能找到这里,肯定早就查清楚了,何必非要逼得时可亲口说出来,再疼一次。
顾寻却没理会他,只是抬手,轻轻捧住时可的脸,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哑:“我不是气你在网上做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委屈和不甘,一字一句道:“我气的是,你什么都跟陆景说了,却偏偏瞒着我。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陆景在一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这称号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顾寻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他清楚,时可对他,或许愧疚远多过喜欢,可那又怎样?他就算死缠烂打,也绝不会放手。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顾寻抬眼,回敬过去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陆景被噎得一窒,一时语塞。
“你们别吵了……”时可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赶紧伸出手,一手拉住一个人的胳膊,急得眼眶都红了。
顾寻率先松了口:“好,我听你说。”
陆景也冷哼一声,而后放软声音:“你说。”
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时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那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黏在自己胸口那块镂空的布料上……
“我、我先去换衣服!”时可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抓起一旁的衣服,涨红了脸强调,“你们不许打架!”
陆景和顾寻对视一眼,竟难得地齐齐点头。
得到二人的保证,时可才松了口气,弯腰去捡落在椅子上的衣服。
他却忘了,自己身上的裙子短得离谱,这一俯身,裙底的风光便尽数暴露。浅粉色的爱心镂空,缀着小巧的蝴蝶结,还有那一片细腻的雪白……
时可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抬眼望去,只见陆景和顾寻都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你们!”时可又羞又窘,抱着衣服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陆景和顾寻却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视线。
说起来,两人都见过时可不着寸缕的样子,可偏偏此刻,他穿着半遮半掩的裙子,反倒比全然赤/裸时更勾人。两人都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一时竟没工夫再互相呛声。
时可看着两人这副安分的模样,还以为他们真的冷静下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换回自己衣服的时可规规矩矩地站在屋子中央,陆景和顾寻则各自占了一张椅子,偌大的房间里,竟莫名透出几分像课堂般的诡异氛围。时可看着两人挤在小小的椅子上,一个挑眉一个撇嘴的样子,只觉得怪异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对着顾寻,坦白自己所有的事情,包括周日约他出去,原本是打算提分手的决定。
顾寻听到时可家里的困境时,面色还算平静。这些,都是他这些天查到的。可当听到“分手”两个字时,他放在桌沿的手猛地收紧,眼眶瞬间红透,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那副委屈又难过的样子,看得时可心疼得厉害,也看得一旁的陆景暗暗称奇。
这家伙,另一只手分明还在掐着自己的大腿呢,演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真是……好手段。
“为什么?”顾寻的声音哽咽着,“你明明都决定要分手了,还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着我……”
他抬起泪眼,望着时可,眼神里满是受伤和不甘:“你是不是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心动?”
“不是的!我……”时可急忙摇头,心里慌得厉害。
顾寻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一点点都没有吗?我就算看到那些照片,你……”
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红着眼眶道,“就算知道那些事,我也不会生气,真的!”
陆景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腹诽:想得倒美,有了人还想要照片?
他实在看不下去这磨磨唧唧的场面,不爽地拍了下桌子:“行了行了,既然话都说明白了,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把那个Y找出来。”
“不如你先说说你查了多少?”顾寻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
陆景脸色一黑,吞吞吐吐道:“快了。”
“那就是还没查到。”顾寻嗤笑。
“你!”陆景气急,眼看着人就又要站起来了。
“顾寻,陆景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时可先拉住顾寻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可以帮你啊!”顾寻不甘示弱地攥紧了他的手。
时可认真看着顾寻的脸,轻轻点头:“好。”
陆景看不了这个,他今天就算挤不走顾寻,也得先给自己占上一个位子。
“时可……你”陆景喉头滚动了几下,语气不自觉地染上几分酸涩,“如果,是我先告白的话,现在和你在一起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了?你对我没有一点点感觉的话,也直接告诉我好吗?我陆景也不是什么死皮赖脸的人!”
陆景是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逼着时可承认,他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当然,如果时可还是嘴硬否认,他陆景自然有的是法子死缠烂打!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时可愣住了,转头看向陆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陆景默默为他做的一切。如果,当初是陆景先一步告白的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时可在心中唾弃自己。他不得不承认,或许自己真的会点头答应。
除了时可,顾寻显然也听出了陆景话里的深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要开口呛声,却被时可轻轻按住了手背。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时可眼中的慌乱和纠结逐渐散去,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是我不好。对不起,顾寻,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顾寻猛地站起身,声音里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我觉得我不能全心全意地回应你,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时可垂下眼睫,不敢看顾寻泛红的眼眶。
他心里对陆景,的确藏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或许是在雨夜他撑着伞来接自己的那一刻,或许是在篮球场他带着自己坚定离开的那一刻,也或许是在他低头吻过来那一瞬间……
时可知道,自己的确因为陆景,有过心动的瞬间。
这样的他还和顾寻在一起,对顾寻实在太不公平了。不如干脆都推开,谁也不要答应……
时可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是我对不起你们,我这样的人,真的不配你们……”
“你配!”陆景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顾寻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放。
陆景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这一招的确让顾寻丢了男朋友的身份,可好像也把时可推得更远了。
“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好不好?”陆景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我不逼你了还不成吗?”
“我也不逼你了!”顾寻也连忙附和,红着眼眶看着他,“你别直接把我推开!”
“那、那我们先不谈这个。”时可垂眸。
其实他心底里,也贪恋着两人毫无保留的好。他不禁在心里生出一个很坏的念头。自己能不能稍微贪心一些,暂时就维持这样的局面?
三个人都默契地不再谈论感情的事,仿佛一瞬间,所有人的关系都退回到了原点。
陆景率先打破沉默,他早就从律师那里收集了不少关于还债的资料,想亲手交给时可,只是前几天顾寻一直缠在时可身边,让他没找到机会,更重要的是,他想当面把这些事说清楚。
可就在这时,时可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时可心头一跳,慌忙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视频通话界面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了出来。他刚才只按了熄屏键,那通视频,真的自动挂断了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当然可以贪心一些[可怜]
三个人在交心,严衡……算是在听他们“上网课”吧。
第55章
“你怎么了?”苏青禾盯着满脸郁气的严衡, 只觉这人此刻周身的低气压比往常更甚,心里暗暗嘀咕,到底是谁能把她这位冰山表哥搅得情绪翻涌, 回头一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严衡缄默不语,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说表哥,你整天摆着张冷脸给谁看啊,这样下去,怕是没人敢喜欢你。”苏青禾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半是打趣半是认真。
她原以为严衡会像往常一样无视, 不料他却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来:“真的吗?”
“你该不会真有喜欢的人了吧?”苏青禾眼睛倏地睁大, 语气里满是惊奇, “到底是谁这么不幸, 快偷偷告诉我!”
严衡:“……”
“你看你,一问就装哑巴,谁受得了你这性子?”苏青禾恨铁不成钢地撇嘴,“现在谈恋爱都讲究主动出击,你这若即若离的冷调子, 早该改改了。”
“继续说。”严衡忽然开口。
“你得学会刷存在感啊,总这么端着, 再好的人也要被你吓跑了。”
严衡眉头微蹙, 心里掂量着这番话的可信度。
“算了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苏青禾摆摆手, 忽然想起正事, “小姨找你呢,别在这儿瞎琢磨了。”
严衡眉心蹙得更紧,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知道了”。
他转身的瞬间,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电话里听到的内容。陆景和顾寻,竟然都已经知道了时可的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涌上心头,怎么偏偏只有他,好像离时可越来越远了……
*
时可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脸色白得像纸。
他刚才……到底有没有挂断电话?
难道从顾寻推门进来,到他对着陆景和顾寻说的那些话,全被电话那头的人听了去?
时可喉结滚动,指尖颤抖着往下划,看见了几分钟前弹出的两条消息。
【Y】:你被谁发现了?
【Y】:需要我帮你吗?
看来电话应该是掐断了。时可稍稍松了口气,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时可】:没事的,只是外卖员……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似乎真的没有起疑。
【Y】:好。
时可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地,后背却早已惊出一层薄汗。
一旁的陆景见他神色缓和,便将整理好的一沓资料递了过来。
时可捏着那叠纸,声音低哑地开口解释。自从时宏才欠下巨额赌债后便销声匿迹,唯有找到时宏才,让他亲口承认那是赌债,这笔不受法律保护的债务才算有了结的可能。
可他一个学生,根本没能力去追查一个存心躲债的人。催债的人找不到时宏才,便将矛头对准了在老家的妈妈和妹妹,为了不让家人被骚扰,时可只能咬牙,每月从挤出钱来一点点偿还债务。
“你别急,这件事交给我。”陆景的声音沉而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也帮你!”顾寻连忙凑过来,生怕被落下。
“谢谢……谢谢你们……”时可喉咙发紧,翻来覆去,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原来鼓起勇气把这些破烂事说出来,真的会有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温热的泪水猝不及防地漫上眼眶,时可抬手抹了把脸,忍不住自嘲,怎么最近的泪腺变得这么不争气。
“哭什么?”陆景无奈地叹气,伸手替他擦去眼角,声音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让你安安心心地毕业。”
“时可,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阿姨找份稳定的工作,也能让你家人搬过来住。”顾寻紧跟着补充,眼神里满是恳切。
“我……我……”时可紧紧揪着衣角,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景看着时可一副又要泪崩的模样,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顾寻立刻应声,伸手就去牵时可的手腕:“走吧,别愣着了。”
陆景眉峰微挑,不动声色地牵起时可的另一只手:“跟我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火花四溅。
时可被两人夹子中间,只觉得呼吸都变得不顺起来,原本心里的那些复杂情绪,这会儿全转变成尴尬了。
“我自己能走……”
可他的话直接被两人无视。
一左一右带着他径直出了房间,顾寻这次快了一步,抢先将时可的书包提到了手上。
三个人并排在走在酒店的走廊中,呈现出一个“人人人”的队形,情景十分诡异。
时可:“您好,退房。”
时可被陆景和顾寻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三个人并肩站在酒店前台,惹得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她很快敛起讶异,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好的,房卡交给我就可以了。”
陆景刚才手慢,只好顺手掏走房卡。
还完房卡后,三个人又保持着诡异的三人行姿势出了酒店。
小姐姐接过房卡,低头核对信息时,忍不住回想起刚离开的三个男生。看年纪都不大,竟然来开这种情趣酒店?
再瞥见备注栏里的“教室主题”,以及三人带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她恍然大悟。想必是为了备考教资,凑钱拼房的学生吧。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考试真是不容易。而且,他们三个人感情一定很好……
走出酒店大门,时可偷偷抬眼,看看左边的陆景,又看看右边的顾寻,嘴唇嗫嚅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有话想说?”
陆景和顾寻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时可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嘟囔:“你们……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啊……”
他的左手被陆景握着,右手被顾寻攥着,三个人这样走在大街上,实在太惹眼了。更让他窘迫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的手心里都暗暗用了力,像是在无声地较劲,非要把他往自己那边拽。
陆景和顾寻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转念想到时可骨子里的腼腆,怕是真的介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太过亲密。
顾寻对此深有体会,所以时可话音刚落,他便率先松了手,只是松开之前,故意用指尖在时可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那是专属于他们俩的小暗号。
时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顾寻在跟他“讨赏”呢。
顾寻冲着时可乖巧一笑,又得意地瞥了眼身旁的陆景。
陆景见状,心里暗喜,手上却骤然用力,直接将时可往自己怀里带。
时可没防备,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撞进了坚实的胸膛。
本就因三人出众的样貌引来不少目光,这下动静闹得更大,周围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陆景,你快放开我!”时可窘迫得不行,伸手去推他。
“不放。”陆景难得无赖,嘴角勾着痞气的笑。
“你看他,一点都不顾及你的感受。”顾寻立刻出声,试图挑拨离间,“不像我,我肯定……”
陆景正要反驳,却瞥见时可一副小鸡啄米的模样。
陆景:“……”
最终,时可说什么也不肯坐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在马路上,陆景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了时可身上,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得他差点捏碎手里的方向盘。
顾寻本是打车来的,这会儿却厚着脸皮坐上了他的车,偏偏他还不能当着时可的面把人赶下去。
万一时可觉得他小气、不大度怎么办?
陆景暗自磨牙。他承认,自己没顾寻那副绿茶样,不会装模作样讨好人,但他也清楚,时可最不喜欢看他发火的样子。好不容易才让时可对他卸下防备,他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
晚上回到寝室,时可准备和陆景、顾寻严肃说明一下有关他们三人在外相处的行为问题,尤其是陆景。
依旧是时可站着讲,陆景和顾寻坐着听。
“你们在外面,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些……多不好啊。”时可捏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
虽然他很感激陆景和顾寻的帮助,但也不意味着自己就必须接受他们一些过分又不合理的要求……
“我知道!”顾寻率先举手,主动抢答。
“嗯,顾寻同学你说。”时可点名,努力板着脸。
“在外面的时候要注意分寸,但是在私下里就可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顾寻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理直气壮。
“嗯,也不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时可赶紧纠正,脸颊微微发烫。
“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比他好?”顾寻立刻追问。
“我怎么了?!”陆景立刻炸毛,心里满是冤枉,他都没把顾寻赶下车,已经算大度了!早知道就开上次那辆两座跑车,这样就只能坐他和时可了!
“我之前都说了让你放手,你还一直拽着我……”时可帮着陆景回忆。
“你先别管他,我做得好,是不是该奖励我?”顾寻得寸进尺,往前凑了凑。
时可的脸忽然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陆景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警惕地眯起眼,沉声问道:“你想干嘛?”
顾寻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眼神里满是期待。
时可的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几秒,还是上前俯下身,飞快地在顾寻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这一幕落在陆景眼里,惹得他眉头直跳,心里的醋坛子瞬间翻了个底朝天。
“不公平!我之前又不知道!”陆景眼睛一眯,立刻开始告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我前两天还看到他从你床上下来了!今天是不是应该轮到我睡你的床了?”
时可面色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顾寻。顾寻心虚地转开头,不敢和时可对视。
明明告诉他,别从他床上下来的!
“怎么样,我是不是检举有功,也该有奖励?”陆景趁热打铁,往前凑了凑,目光灼灼地盯着时可的唇。
“这……”时可看着眼前两个虎视眈眈的人,彻底陷入了两难,手指绞着衣角,犹豫得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端水大师来了[眼镜]
第56章
陆景等不下去了, 直接起身伸手,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里。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撞上时可的,动作快得让时可和顾寻都没反应过来。他自觉他这样很公平, 他也只是浅尝辄止而已。
“好了,这是我刚才应得的奖励。”陆景抵着时可的额头,呼吸灼热,眼神里带着得逞的笑意,“然后呢?今天该轮到我和你一起睡了吧?”
“我……”时可刚想如何拒绝, 陆景开始闹了。
“怎么了?还是说, 你还是偏心?”
时可:“……”
最后陆景还是没能如愿地和时可同床共枕,但他也不算亏, 时可答应下次会去看他的球赛。
总之, 这个夜晚, 时可鼓足了勇气,对着陆景和顾寻约法三章,坚决杜绝在寝室夜晚爬床的行为。他刻意忽视了在宣布了这一条规则后,陆景和顾寻两个人眼中的失望。
不是,他们到底在失望什么?
学校的硬板床本就单薄得可怜, 哪里经得住两个人折腾。更何况瞧着陆景那副人高马大的身形,平日里他自己睡那张窄小的单人床恐怕都憋屈得慌, 更别说挤在一起了。
时可一本正经地说着, 努力维持着镇定,只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睡眠质量。
其次, 他又着重强调, 在外头绝不能有过度亲密的接触。这条,陆景也自动解读为私下里可以随心所欲。
总之,时可总算是暂时保住了在寝室独自安睡的权利。至于顾寻, 丧失了明日接送时可去参加老乡会的资格。
*
一夜好眠过后,想到今天的老乡会,时可心里便忍不住泛起一阵紧张。
听说这次至少有四五十个人参加,本就有些社恐的他,光是想想人挤人的场面,就觉得头皮发麻。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却总是改不了这样的性子。
可他又不能直接推脱不去,毕竟参加名单早就统计完毕,他不想临时放鸽子给别人添麻烦。更何况,他也答应了林晓雨和孙俊,总不好失信于人。
去年的老乡会不过是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便草草收场。可今年似乎格外热闹,除了聚餐,还额外安排了不少活动。时可看到群里公布的组织者名单里,印着徐正宇的名字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的尴尬。
昨晚,他挑了几张水手服的照片发给徐正宇,顺带附上了一些对方从未见过的旧照。而后,他将早已在备忘录里反复斟酌、修改了无数遍的一大段文字,一字不差地发送过去。
那段话里,他郑重感谢了徐正宇此前对他的支持与喜欢,而后将最近收到的几笔转账,一笔不少地原路退回。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拉黑键。
实在是因为当初是他主动找上徐正宇,说了些模棱两可的暗示话语。如今两人又同在一所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时可才这般急着和徐正宇撇清所有关系。
至于列表里的其他人,说实话,自从他降低了发微博的频率后,主动来找他的人便寥寥无几了。
时可自己也没了往日的精力,再像从前那样,兴致勃勃地逐条回复消息。
一来,光是应付网上那个越来越咄咄逼人的Y,就已经耗尽了他大半心力。二来,眼看着十二月将至,期末月也近在眼前。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期中考试才刚结束没多久,怎么一转眼,期末考试就又要来了。
所以,时可早已打定了主意。除了徐正宇是他主动斩断联系,其余人便干脆采取冷处理的方式。等他在微博上发完最后一组猫娘照片,便注销账号,销声匿迹,顺带将列表里的所有人都清理干净。
毕竟,他曾经被极端粉丝纠缠骚扰过,至今仍心有余悸。他实在怕自己若是突然删人,会再次引来那样偏执疯狂的粉丝,被死死缠上脱不开身。
至于徐正宇,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像徐正宇那样的富二代,身边从来都不缺主动示好的人,像他这样在网上随处可见的小博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更何况,他早已将那些转账悉数退回,两不相欠。
徐正宇的事情,时可自始至终都没告诉陆景和顾寻。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件事若是让那两人知道了,恐怕是轮到他被追着立规矩了。
时可也没想到,陆景和顾寻竟然真的愿意乖乖陪着他执行这些略显幼稚的规定。他心里暗暗祈祷,这样的日子,要是能拖得越久越好。
*
“记得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陆景坐在车里,看着时可伸手去解安全带,连忙开口叮嘱道。
时可身上穿着陆景上次给他的那件外套,尺寸大了不少,却恰好穿出了oversize的慵懒感,将他的小脸衬得愈发精致。
时可本还想嘴硬说不用,可瞥见手机上弹出的冷空气预警,到底还是没拗过。毕竟身体是自己的,下周末就是体测,要是这时候再生一场病,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时可乖乖点头,昨天出门前特意洗过的头发柔软顺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着。
陆景没忍住,伸手按住他的后颈,俯身又亲了一口,这才舍得放他走。
“去吧。”陆景指尖轻轻捏了捏时可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让他爱不释手。
时可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丢下一句“知道了”便赶紧推开车门溜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景竟也变得和顾寻一样,越来越黏人了。
“时可?”
时可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顺着声音抬头,便看见孙俊站在别墅门口朝他招手。
作为天生外向的e人,孙俊自然也揽下了老乡聚会的负责人工作,忙前忙后地帮着组织活动。
这次老乡会包下了一整栋别墅办轰趴,听说除了吃饭,还能玩剧本杀、真心话大冒险、唱K等一堆活动,所以聚会从下午四五点开始,就可以提前进场了。
时可想着留在寝室里,对着陆景和顾寻两人的轮番攻势,还不如早点过来,至少落个耳根清净。
林晓雨早就发信息告诉他,她提前在群里撩到了个新的小学妹,两人约好一起过来。时可原本也想着和林晓雨结伴同行,可后来听说林晓雨还喊了其他几个学妹,他便不好意思再去当电灯泡,只好自己一个人来了。
“你先进去玩吧,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孙俊笑着推了推时可的肩膀,自己则还要留在门口招呼其他同学。
“好。”时可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自从上次被篮球砸伤,孙俊主动上前帮忙解围后,时可心里对他的好感便又多了几分。
虽然这会儿一个人进去,免不了要面对尴尬的场面,但时可已经想好了,进去后就低头玩手机,当个安静的透明人就好。他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的充电宝,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时可还是第一次参加轰趴性质的聚会,心里难免有些好奇。别墅里已经布置好了简单的装饰物,正中央的墙上还挂着一条醒目的横幅,上面写着“20xx级A大xx省老乡联谊会”。
时可忍不住举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你是新来的小学弟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时可一跳,他赶紧把手机揣回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不是新生,学长学姐好。”
他抬眼望去,只见徐正宇正和几个之前见过的学长学姐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时可!”
就在这时,林晓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正挽着一个看起来格外青涩的小女孩快步走来。
时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趁着众人不注意,赶紧快步走到林晓雨身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晓雨心领神会,自然而然地充当起了时可的对外发言人。经过林晓雨一番解释,时可终于安心地找到了一个角落,安心等待开饭。
林晓雨本来想拽着时可一起去玩狼人杀,但时可从来没接触过这类游戏,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林晓雨深知时可的性子,虽说这次是她强行把人拉来的,可真要丢下他一个人,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
“没事的,你去玩吧。”时可笑了笑,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关系,“我就在这儿坐着,吃点零食点心就好。”
林晓雨这才和小学妹一起离开。时可看着林晓雨和小学妹手挽手叽叽喳喳的背影,觉得那画面格外有意思,嘴角情不自禁地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在笑什么?”
徐正宇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他人已经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时可旁边的空位上。
“学长好。”时可瞬间收敛了笑意,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有这么可怕吗?”徐正宇轻笑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全身,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时可身上这件羽绒服少说也是五位数的价格,虽然没有显眼的品牌标识,但徐正宇一眼就认出了那低调奢华的面料与剪裁。
他刚才还在暗自惊奇,这群人里什么时候竟藏着这样一位家底殷实的角色,这才主动上前搭话。时可的脸看着陌生得很,他还以为是哪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徐正宇有一项旁人不及的本事。凡是见过一次的人,只要知道名字,便过目不忘。也正因如此,当初时可剪了短发、换了细框眼镜,褪去了往日的阴郁气,他才一时没能将眼前的少年,和去年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小学弟对上号。
“没、没有。”时可低着头,他虽然不太担心徐正宇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到总归单独相处的时候会有些尴尬。
徐正宇的视线落在时可露出的一截耳朵上,那片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意。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突然把他拉黑的小博主年纪大概也和眼前这个小学弟差不多。
真是架子够大的,还特意把钱退回来,他徐正宇难道还缺那点钱?
一股被当成备胎耍了的憋屈感涌上来,徐正宇几乎笃定,那个叫“绵绵”的小博主,定是和之前的榜一大佬重修旧好,这才毫不留情地把他拉黑。
换作平时,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偏偏那个小博主最后发来的几张照片,锁骨处那颗红痣格外惹眼,竟让他生出了几分异样的心思。
从来没被人这般干脆拒绝过的徐正宇,第一次生出了非要把这个人的身份扒出来的执念。
他想起照片里那颗红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时可的领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时可穿着高领毛衣,遮得严严实实。
“学弟,怎么不去玩?”徐正宇语气温和亲切,完全就是一个关心后辈的好学长。
“我、我不太会那些。”时可勉强抬起头,对着徐正宇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有人扯着嗓子催大家上桌吃饭。徐正宇作为这次聚会的主要发起人,只好暂时停止打探,起身往餐桌那边走。
只是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少年正低头咬着草莓蛋糕上的奶油,侧脸线条柔和,灯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绒光。
时可依旧选了个最偏僻的角落位子坐下,默默充当透明人,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吃完饭就找个借口早点回寝室。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满桌的人说说笑笑,觥筹交错,竟没有一个人吃完就起身离开。
时可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暗自叹了口气。这时候要是他第一个走,未免也太格格不入了,总觉得怪怪的。
饭后,几十个人又开始在别墅里分成几波,有去打麻将的有去打桌球的、还有去打主机游戏的……时可对那些都不熟悉,自然不会加入。
林晓雨因为刚才抛下时可就感觉有些对不住他,这会儿她干脆一左一右的带着学妹和时可,参加了真心话大冒险的那一波,要是完不成挑战只要喝一小杯气泡酒就可以了。
几轮下来,时可一直运气很好的没有被抽到。反而听了不少人的八卦事迹,还看了几个同学的大冒险挑战,他也逐渐感受到了这种游戏的魅力,忍不住笑了,但下一秒,他便很快笑不出来了。
酒瓶在桌中央,瓶口滴溜溜地转着,最后竟不偏不倚地,稳稳对准了一直缩在角落的时可。
“来来来,选一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众人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时可的脸蹭得一下就红了。
“真心话吧……”时可小声说道。
时可抽到了个简单的问题,最讨厌吃的蔬菜是什么。众人都是一阵遗憾的嘘声,这个问题实在太没有爆点了,半点八卦都挖不出来。
时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回答说没有。
游戏继续进行,只是或许是大家都觉得刚才那些卡面上的挑战都太简单了,不够刺激,便起哄着换了一套内容更加劲爆的。
几轮过后,时可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就害怕又抽到自己。刚才他已经看着好几个人,既不能完成真心话,也不敢接受大冒险,最后只能红着脸被罚喝了一杯气泡酒。
虽然这种酒度数很低,但时可清楚自己的酒量,一杯倒的水平。他是绝对不能碰酒精的,陆景之前发给他的那些醉酒视频,他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渐渐的,提出的挑战越来越大胆,尺度也越来越大,时可坐在角落里,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只想找个机会溜走。
可是偏偏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喝了点酒,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红晕,聚在一起闹得越来越兴奋,整个别墅里都回荡着欢声笑语。
时可注意到有些人已经在悄悄离场了,他心底暗暗盘算着,自己也差不多可以离开了,再待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正当他掏出手机,想给陆景发消息说自己要先走的时候,那只旋转的酒瓶,又一次不偏不倚地,转到了他的面前。
“选吧,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周围人促狭的声音响起。
时可一愣,只好先放下屏幕亮着的手机,硬着头皮,应付这突如其来的一轮游戏。
“那……大冒险吧。”时可犹豫着开口。
他刚才听了好几轮真心话的题目,什么“上一次接吻在什么时候”“分享一下恋爱史”之类的话题,他不想回答这些,干脆就选大冒险。
“请向你的三个同性朋友发去表白信息,看谁先回复。”——
作者有话说:怎么卡在这里了[垂耳兔头]
第57章
周围的催促声一浪高过一浪, 时可心一横,直接给寝室里的三个人依次发去了“我喜欢你”。
陆景和顾寻倒还好说,可严衡……会不会觉得这是种冒犯?
“怎么样, 有人回了没?”旁边有人迫不及待地凑过来问。
消息刚发出去几秒,陆景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准备选我了,宝宝?】
紧接着,顾寻的消息也弹了出来:【我也是。】
“哦~”
“我也是~”
“准备选我了,宝宝~”
几个眼尖的人瞥见了聊天界面, 立刻拖着长调起哄。时可的脸颊本就被空调吹得发烫, 此刻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谁啊?”有人好奇追问。
“室、室友……”时可慌忙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们城里人管这叫室友啊~”起哄声更响了。
好在众人也就是图个乐子, 没人真把这告白当回事。
“哎, 还有一个没回?”
“嗯……”时可耷拉着脑袋。
“怎么, 这哥们儿跟你关系一般啊?”
时可干笑两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盼着这场闹剧赶紧结束,大家别再盯着他不放。
众人看过了热闹,很快就转战下一轮游戏。
时可松了口气, 连忙给三人补发消息:【刚才是大冒险,别当真!】
陆景回了条语音, 顾寻则甩过来一张[心碎.jpg]。
时可点开语音, 转文字清晰地跳出来:“那我也喜欢你,你呢?”
时可盯着那行字, 想到刚才又被陆景按住亲了一口, 脸一红,赶紧做贼似的退出和陆景的聊天框。
“发什么呆呢?”林晓雨拍了拍他的胳膊,“就是个游戏而已, 大家凑个热闹,转头就忘啦。你要是想先走,现在溜没人会注意的。”
“好……”时可余光瞥见已经有人悄悄起身离场,再看时间,快九点了,这个点走确实不算突兀。
他凑近林晓雨,低声道:“那我先撤啦,你也早点回学校,跟学妹一块儿路上小心。”
“知道啦,你也是。”
“学长再见。”旁边的小学妹也乖巧地挥了挥手。
时可冲两人摆摆手,抓起外套就想趁机溜之大吉。
可他刚站起身,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他按回了座位上。
“学弟这就要走了?”
时可抬头,撞进徐正宇含笑的眼眸里,那笑容看着和善,却莫名让他有点发慌。
“我……”时可被人这样盯着,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时可他有点事,得先回去了。”林晓雨连忙帮腔。
“别急着走啊,再玩一会儿吧。”徐正宇强行挤进了时可旁边的一点位子坐下。
时可不好意思去挤旁边的女生,只好往角落里缩了缩,勉强忍受着徐正宇靠过来的体温,鼻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有点刺鼻。
大家一看徐正宇都加入了,顿时来了兴致,起哄声更热烈了。这下时可就算想溜,也只能硬着头皮再坐一会儿。
只是,严衡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时可盯着聊天界面上的头像,心里七上八下的,干脆想把那条消息撤回算了,结果点进去才发现,早就超过了两分钟。
“怎么了?一脸苦大仇深的。”徐正宇注意到他的神色,凑过脑袋问,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他凑近了,目光便肆无忌惮地描摹起时可的模样。少年垂着眸,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不安地眨着,粉嫩的唇瓣紧紧抿着,透着股惹人怜的委屈劲儿。
“喝点饮料吧。”徐正宇递过一杯倒好的果汁酒。
“谢、谢谢。”时可伸手接过,却没敢喝,只是放在了手边。
徐正宇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满,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时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盯着屏幕,终于等来了严衡的消息。
【严衡】:出去玩了?
【时可】:嗯!刚才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我不是故意发的![对不起.jpg]
【严衡】:我知道了。
短短四个字,看不出情绪。
【严衡】: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
【时可】:马上就结束了吧。[地址]
时可还想再和严衡聊上几句,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时可!别看手机啦!又轮到你了!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啊?”时可一愣,怎么这么快又到他了?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已经跟陆景他们解释过是游戏了,应该不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惩罚,都没关系了。
“大冒险!”他咬咬牙,笃定地说道。
“脱下一件衣服反过来穿!”
时可想赶紧完成挑战,好早点脱身,二话不说摘下眼镜,就开始脱身上的毛衣。
因为出门时套了件陆景的厚外套,他里面只穿了件浅色圆领衫和针织毛衣,脱起来倒也方便。
徐正宇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少年的头从毛衣领子里艰难地钻出来,柔软的发丝被蹭得乱糟糟的,额前还翘起来一小撮,透着股憨气。
圆领衫被时可乖乖地扎在裤子里,只是他一抬手,衣角就不听话地往上跑,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腰肢,晃得人眼晕。
徐正宇看得莫名有些燥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帮时可扯住了那截往上跑的衣角。
时可脱完毛衣,对上他的目光,愣了愣,随即小声道了句“谢谢”,而后拿着毛衣,手忙脚乱地准备反过来套上。
徐正宇的目光却黏在了他的领口处,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圆领衫的领口往下滑了些,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一颗惹眼的红痣缀在上面,让徐正宇感觉似曾相识。
他想到手机里那些照片,尤其是几张露出锁骨的照片,似乎就是在刚才他看到的位置……
时可手忙脚乱地把毛衣反过来穿好,下一轮游戏已经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在和谁聊天?”徐正宇问道。
“室友。”时可出于礼貌,回了一句,而后接着和严衡聊起天,他想再过个十几分钟就走。
【时可】:你什么时候回来?心情好一些了吗?你给我的资料很有用!
【严衡】:有用就好。
徐正宇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时可就是那个骗了他的小博主。模样确实生得好,但浑身上下却透着股窘迫的穷酸气。
他暗自冷笑,认定时可是攀上了新的金主,才敢这般毫不留情地把他这个备胎踢开。徐正宇不动声色地将时可从上到下打量个遍,目光最后定格在那件略显宽大的外套上。
也就这件衣服看着最贵。一股不屑的恶意在心底翻涌,看来这新金主的财力也不过如此,估摸着这衣服也是人家穿腻了随手赏的,连件像样的新衣裳都舍不得给时可买。
徐正宇的视线黏在时可身上,一寸寸地刮过他的眉眼、脖颈,越看越是把他和手机里存着的那些照片对上了号。
就算时可再迟钝,也能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探究和审视,他愈发坐立难安,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偏偏此时,那个转得滴溜溜的瓶子,又一次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他。时可几乎是脱口而出:“大冒险!”他现在只想速战速决,玩完这一把就赶紧离开。
“和最近聊天的人打去电话,告诉他‘我想你了’!”
时可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最新的联系人赫然是严衡。
他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是严衡,刚才已经跟他说过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开免提!开免提!”周围人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拍着桌子起哄。
时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严衡的电话,还按了免提。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怎么了?”
那声音听起来莫名的熟悉,时可却来不及细想,被周围的起哄声逼得红了脸,闭着眼睛,几乎是用气音哼出了一句:“严衡,我想你了。”
话音落下,他没好意思听严衡的反应,手忙脚乱地按掉了电话,耳根红得能滴血。
“好了……”他小声嘟囔着,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有些人遗憾没听到对面的回应,但时可确实完成了挑战,也只好悻悻地放过他。
一旁的徐正宇却眯起了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直觉。刚才和时可通电话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压过他一头的那个“新金主”。
“学长,不好意思,我真的要先走了。”时可把外套穿好。
“这样啊……”徐正宇笑容更盛,语气亲昵得过分,“学弟怎么回去?我送你?”
“不用不用,太麻烦学长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时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慌忙拒绝。
“你怎么回去?”徐正宇追问。
“我、我室友一会儿来接我。”
“哦?是刚才和你打电话的吗?”徐正宇显然来了兴致,“你们寝室关系这么好啊。”
“还行吧。”时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让他别来了,我送你吧,我也正好回学校。”徐正宇摆摆手,语气听起来格外诚恳。
“真的不用。”时可还想再拒绝。
“不用跟我客气,”徐正宇打断他的话,笑容温和,“大家都来自一个省份,在外面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可要是再拒绝,反倒显得他不识抬举,不懂人情世故。
“那……谢谢学长了。”时可抿了抿唇,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徐正宇身后,步子迈得又小又慢,心里不住地自我安慰:徐正宇应该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刚好热心肠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走吧。”徐正宇朝他抬了抬下巴,率先迈步朝包厢门口走去。
“好。”时可低声应下,脚步却有些迟疑。
走出人声嘈杂的别墅,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时可拢了拢外套,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旁的徐正宇忽然开口,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嘲讽,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一次多少钱?”
“啊?”时可脚步一顿,脑子有些发懵,没跟上他的话。
徐正宇侧过头,目光里的笑意淡下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打量和不屑,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我是说,你和他,上一次多少钱?”
“学长,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时可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白了下去。
徐正宇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眼神里的探究彻底变成了笃定,他微微倾身:“那个绵绵,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努力今天再发一章[奶茶]
第58章
时可拼命压住心底的惊慌, 强装镇定地抬眼:“学长,你在说什么?”
徐正宇缓步逼近,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彻底碎裂, 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淌出来。他嗤笑一声,目光黏在时可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外套上,语气刻薄:“装什么?就你,买得起这件衣服?”
话音未落,他伸手就去扯时可的领口, 手机里存着的那些照片在脑海里晃悠。只要看清那颗红痣, 就能把这小子的伪装撕得一干二净。
“你要干什么?”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攥住了徐正宇的手腕, 力道大得瞬间让徐正宇变了脸色。
“严衡!”时可倏得一亮, 慌忙躲在了严衡背后。
徐正宇今晚本就喝了不少酒, 被人当众拦下,酒劲瞬间上头,当即就想挣开手腕,破口大骂:“你他妈谁啊!?”
他瞪着躲在严衡身后的时可,忽然露出一抹了然的阴笑, 语气龌龊又刺耳:“哦,我知道了, 你就是他的金主吧?”
被一个气场比自己还强的人压着, 徐正宇只觉得颜面尽失,索性破罐破摔, 朝着严衡吼出更恶毒的话:“你知道这小子在网上干些什么吗?装成女的当福/利姬!他早就跟我睡过了, 你就是个接盘的!”
严衡眼底的寒意骤然凝实:“说完了?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没有!”时可猛地抬头反驳,声音却带着止不住的颤音,“我根本没和他发生过关系……”但后面的话, 他却没好意思直接否定。
他死死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泛红。
徐正宇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得意地扬着下巴:“我有证据!你让他自己把领口拉开,看看锁骨上是不是有颗红痣!男的装女的,真够恶心的!”
严衡眉峰一蹙,他看着时可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样子,而后转头看向徐正宇,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徐正宇身上,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红痣?就凭这个你就能断定吗?”严衡看着时可把脖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领毛衣,眼中掠过一丝不悦。
徐正宇不甘示弱:“我有他的照片!不信你自己看!”
他当即就要掏出手机翻出照片。
严衡看着徐正宇手机里的那些照片,有好几张还是他后来视频截图然后重新发给时可的,居然连这些照片都发过去了。他心中的不悦更甚,只是面上依旧是不为所动的冷硬表情:“照片又能证明什么?反倒是你,我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徐正宇暗道不妙,他手机里除了除了“绵绵”,还存了不少类似博主的照片,刚才翻找的时候,全被人看了去。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嘴硬:“那又怎样。”
“你最好没有和别人传播这些照片。”
严衡轻飘飘丢下一句话,直戳徐正宇的软肋,让他瞬间背后发凉。
“你什么意思?”徐正宇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严衡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垂眸看向身侧还在微微发抖的时可。沉默片刻,伸手牵住时可冰凉的手。
“走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莫名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严衡掌心的温度和他冷硬的表情截然不同,反而带着灼人的热度,一点点熨帖着时可冰凉的手心。
时可偷偷抬眼打量严衡,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时可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分明是在生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严衡?”时可小声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试图装作若无其事。
严衡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目光沉沉:“除了这个,你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吗?”
“我……”时可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此时,恰好一阵冷风吹过,时可刚从空调房里出来,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先跟我上车。”严衡重新牵住他的手,将人带到停在路灯下的车旁。
时可不敢吭声,默默坐进副驾驶,手指紧张地抠着座椅边缘。
“你和他什么关系。”严衡目光灼灼地盯着时可。
时可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严衡又抛出一句,字字清晰:“那些照片,是你吧。”
“我……嗯。”时可低着头像个鹌鹑,不敢开口。
严衡看着他这副躲闪的模样,眉峰拧得更紧。他忽然倾身靠近,伸手攥住时可的毛衣领口,用力往下扯了一截。
车窗外的路灯光线昏昏沉沉,却恰好照亮了时可锁骨处那颗小巧的红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时可条件反射地想挣开,手腕却被严衡攥住。紧接着,他感觉到严衡的指尖抚上了那处红痣。
时可浑身一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股陌生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莫名有些害怕。
“我都告诉你……”时可慌忙抓住严衡还在摩挲的手,心里却生出几分自暴自弃的念头。反正陆景和顾寻都知道了,多一个严衡,好像也没什么。
时可开始断断续续说着自己的情况,过程中他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严衡的表情。
陆景和顾寻知道他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其实是有一种解脱感,但面前的人要时变成严衡,他心里那阵不安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说完一切后,时可依旧不敢抬头,他还是害怕会从严衡脸上看见鄙夷的表情。
之前他被严衡发现自己和顾寻在寝室里闹出的那些动静已经够丢人了,这下又让严衡知道了他还在网上卖女装照,而且还直接被严衡撞见他最尴尬的一幕。
时可皱着一张脸,嘴角微微往下撇,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一会儿严衡把他赶下车,他是站在路边等陆景来接,还是自己打个车回去?
就在这时,严衡忽然开口:“陆景和顾寻都知道了,是吗?”
“啊?”时可呆呆抬起头,不明白为什么严衡在听完所有事之后,第一个问的居然是这个。
“嗯。”他只好点头。
“你现在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时可想说没关系,但是又想到两个人的黏人样和自己心里那些悸动,又说不出来。
“就我不可以吗?”
什么意思?
时可愣神间,严衡便俯身压了下来。
已经被陆景这样得手好几次的时可,依旧没能避开。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严衡的吻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带着侵略性。只是先落在他皱起的眉上,再是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而后点在他微凉的鼻尖上,最后,才温柔地吻住柔软的唇瓣。
没有强硬地顶开他的唇齿,只是一个单纯的、克制的触碰。
只几秒,严衡便缓缓退开。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时可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唇角,语气认真而温柔:“时可,我喜欢你。”
时可看着露出浅浅笑意的严衡,他只觉得自己脸红得厉害,心也跳得厉害。
说实话,在时可心里,严衡其实才是最符合他审美的人,只是严衡大半时间都是冷着一张脸,很能在他的脸上察觉到什么情绪的波动。
但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分明是藏不住的温柔。
“我……”时可张了张嘴,喉间发紧,那句“我配不上你”在舌尖打了个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正浓,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却骤然响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先接吧。”严衡松开捧着时可脸颊的手,指尖离开前,还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时可抬眼看向严衡,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半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
“你还没结束吗?”陆景大嗓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哪怕隔着屏幕也依旧聒噪。
“快、快了吧。”时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严衡。
严衡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疾不徐。
“那我现在出发来接你。”陆景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不用了吧……”时可的声音更轻了,视线黏在严衡的手上,心跳又快了几分。
严衡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露出一抹淡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时可吓得立刻低下头,对着手机匆匆道:“我和严衡在一起,一会儿就回去了。”
“严衡?你怎么和他在一起?”陆景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
时可还想再说些什么,严衡却忽然倾身靠近,伸手从他手中取走了手机。
不等时可和电话那头的陆景反应过来,严衡便对着听筒淡声道:“我一会儿送他回学校。”而后便干脆地掐断了电话。
一路上,时可还是没能很快接受,严衡居然就这样向他告白的事。他甚至觉得刚才的吻也是他自己的臆想。
“在想什么?”严衡的声音从旁传来。
“想你。”时可说完才意识到,他说了多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不是,我是想说……”
话没说完,便被严衡低沉的轻笑打断。
他怔怔地看向严衡,对方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眉眼间原先的冷冽尽数化作了温柔。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什么机会?”时可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追求你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你最好捂好马甲[奶茶]
第59章
“我……”时可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明明他和陆景、顾寻的关系已经剪不断理还乱,怎么连严衡也……他又不是什么香甜诱人的小蛋糕,怎么人人都要抢?
严衡看出了他的为难, 声音依旧温和:“不用着急回答,我可以等你,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时可几乎是下意识地应声。
严衡对他来说,有点像是天上的月亮, 清冷高贵, 而且在他眼中,严衡不光长相出众, 能力也很强, 其实他一直悄悄把严衡当作自己的榜样。
曾经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人, 这会突然说要追求他,时可只觉得他心脏跳得厉害。
“对不起,是我给你压力了?”严衡余光瞥见时可一直在紧张地抠手指,声音又放柔了几分。
时可吓得手一僵:“有、有一点……”
面对陆景和顾寻,他并不会像这样手足无措得厉害, 他敢和陆景插科打诨、敢冲顾寻耍小脾气,可在严衡面前他总是不自觉地放低声音。
“你……你不会介意我之前在网上的那些事吗?”时可垂着眸, 小声问道。
“其实, 你第一次在寝室里拿出那件……我就看见了。”
时可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烫得惊人。他就知道!他当时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怎么可能逃得过严衡的眼睛!
“那你……那你当时怎么不问我?”他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严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滚。再不开口, 他怕自己会直接把人拽进怀里,狠狠吻上那张溢出细碎颤音的唇。刚才那点浅尝辄止的触碰,实在不够。
“我怕问了,你会胡思乱想。”严衡声音一顿,而后继续开口道,“事实证明,就算我什么都没说,你那段时间的状态也很差。”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
“有人告诉我,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一些。我怕我再不说,我可能就会错过你了。”
听到严衡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喜欢自己”,时可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不过……”严衡忽然话锋一转,他语气里的不加掩饰的冷意也让时可心头一紧,“你和那个徐正宇么回事?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想过后果吗?陆景和顾寻就是这么保护你的吗?”
时可微愣,没注意到严衡怎么会认识徐正宇。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这个名字。
“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自己没跟他们说……”
时可老老实实交代了和徐正宇的纠葛。无非是曾经打算和对方达成长期合作关系,后来他决心彻底告别过去的身份,主动拉黑了徐正宇,没想到竟惹得对方恼羞成怒。
这件事,他没跟陆景和顾寻提过。他心里清楚,要是说了,这两人肯定不会放他来今天的聚会。说着说着,连带着他和Y的那些牵扯,也不得不一并对严衡解释清楚。
整个过程中,严衡都异常平静。时可也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慢慢放松下来,声音逐渐恢复了正常。
“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事,很不容易吧?”严衡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们现在查到哪一步了?需要我帮忙吗?”
时可愣愣地看着严衡的侧脸,那人的眉眼依旧平静,仿佛那些糟心事在他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严衡说不定真的能帮他查到Y的真实身份。
“我也不知道陆景和顾寻查到哪了……他们说,那个人的踪迹一直查不到。”
“是吗……”严衡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
“你有办法吗?”时可期待地看着严衡。
“抱歉,我只能找人帮你试试。”严衡看着他,“一会儿,把你和Y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啊?”时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满脸抗拒,“又要看吗……”
“又?”严衡挑了挑眉,“他们都看过了?”
“嗯……”时可的耳根又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车稳稳停在寝室楼下,严衡转过头看着他。时可咬了咬唇,还是紧张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严衡大致翻阅着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对话,而后神态自若地把手机还给了时可。
“你不生气吗?”时可忍不住问。他还记得,陆景和顾寻当时看完这些记录时,眼神有多凶狠,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生气。”严衡凉凉地吐出两个字,指尖却轻轻拂过他的发顶,“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帮你解决那个……变/态。”
他把手机还回时可手里,又替他理了理刘海。
“走吧,”严衡的声音里带着清浅的笑意,“以后记得有什么事情,记得都和我说好吗?”
时可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只能胡乱点头。
陆景和顾寻正坐在床边,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躁,尤其是陆景,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终于舍得回来了?”时可和严衡刚进门,陆景就酸溜溜地开口,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他倒是没看出来,严衡这个平时装得人模人样、清冷孤傲的家伙,居然也是个喜欢撬墙角的家伙。
顾寻看上去比陆景平静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焦灼比陆景更甚。对上陆景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他有把握压过一头,可严衡不一样。
时可没回来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在心里预设了无数种最坏的情况。可当他看见严衡牵着时可的手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的侥幸都碎成了泡影。
“解释一下?”顾寻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刺穿。
他可以接受时可身边有陆景,唯独严衡不行。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时可,你来说吧。”严衡握着时可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陆景和顾寻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交握的手。
不过是一会儿没看住,时可居然又领了一个人回来!
陆景咬着牙,心里早就把严衡骂了千百遍。都是一个寝室的同龄人,装什么老成持重,看着就讨人嫌。
“我……”时可本来进寝室之前还在心底给自己拼命地打腹稿,但对上陆景和顾寻的眼神,所有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严衡察觉到时可的不安,轻轻捏了捏他的熟悉,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鼓励。时可看着那双眼睛,像是找到了一丝底气,慢慢张开了嘴。
“对不起,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严衡也帮了他很多,他实在没办法对着那张温柔的脸,说出拒绝的话。
出乎意料的,这次最先沉不住气的不是陆景,而是顾寻。
“你就非得选他是吗!”顾寻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愤怒和失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受伤。
其实昨天在酒店,撞见时可和陆景在一起的那一幕,他根本就没有放下过,一直耿耿于怀。
凭什么,明明他先和时可说了“喜欢”,结果到头来又变成了普通朋友。甚至时可瞒着他,和陆景跑出去偷偷开房,他都已经忍住了。
他甚至说服自己,搞这种“公平竞争”的戏码。他心里清楚,以时可优柔寡断的性子,说不定他们三个会一直纠缠到毕业,都没有结果。这些,他都认了。
只是,这才一天,时可居然又把严衡领进来,硬生生打破了他们原本三人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时可被他陡然的高声吓了一跳,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漫上一层水汽。
严衡立刻把人揽进怀里,眉头紧蹙,看向顾寻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吓到他。”
陆景也皱着眉,看着状态明显失控的顾寻,又看了看吓得脸色发白的时可,忍不住开口劝道:“你冷静点,别吓到时可。”
时可会害怕,是因为顾寻以前也有过几次这样失控的样子,每一次都把他吓得不轻。可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幻想,幻想着顾寻或许也能接受……
“对不起,顾寻,是我不好……”时可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对不起?”顾寻冷笑一声,眼底的受伤和鄙夷交织在一起,“时可,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所有人围着你转,很好玩?”
“顾寻!”陆景赶紧伸手去拉他,厉声喝止。
时可快要碎了,雾气慢慢溢上他的眼眸。
严衡搂着时可,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言不发。
顾寻早就穿好了衣服,他一把挣开陆景的手,几步走到时可和严衡面前,目光沉沉,一字一句地说道:“让、开!”
严衡从善如流地带着时可往旁边挪了一步,眼底的笑意却冷了几分。
要退出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时可看着顾寻决绝的背影,心头一慌,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顾寻!”
可他的指尖只堪堪碰到顾寻的衣袖,就被严衡温柔却强硬地按住了手腕,时可只来得及抓住一小片顾寻的衣袖,但很快便从他的手中滑走……
“你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严衡在时可耳边轻声说道。
时可却只记得顾寻离开时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决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他心上。
“不行!”时可奋力挣脱了严衡的怀抱,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陆景目睹了全程,心里跟明镜似的,大概能猜到严衡此刻在想什么。
只是说起来,他和严衡其实也差不多,都是撬墙角的人。所以就算看到时可丢下他们,义无反顾地去追顾寻,心里再难受,也只能苦笑着安慰自己。
没事的,反正下次,就该轮到时可来哄他了。
“兄弟,看开点,至少时可心里还是有我们的。”陆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顺口安慰严衡,也安慰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宝宝去哄一下,顾寻大概就又好了……
具体怎么哄呢[黄心]
明天更新的是圣诞番外[奶茶]
第60章 圣诞番外-严衡
今年的圣诞, 终于轮到严衡了。
在那几个男人里头,他的位次总因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常年垫底。可这样的结果, 严衡已经觉得心满意足。
直到现在,时可当时那失望到极致的眼神,还会时不时在严衡脑海里浮现。
好在,他赌对了,时可终究还是心软了。
“严总?今天这么早就走?”
助理看着刚到下班点就拎起大衣的严衡, 满眼写满了惊讶。谁不知道他们这位老板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准时下班的日子一个星期里,就只有周四那么一次, 跟执行什么铁律似的, 雷打不动。可今天也不是周四啊……
严衡朝着助理颔首, 脚步没停,径直出了办公室。
助理愣在原地,脑子里瞬间掀起一场风暴。等等,老板刚才嘴角是不是勾了一下?他居然笑了?!
“圣诞快乐!”
同事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地传来,助理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今天是圣诞节。
难不成,老板是赶着回去陪心上人过节?
虽说严衡在公司里从没提过自己的爱人, 但老员工们心里都门儿清, 这位看着冷冰冰的大老板,心尖上早就搁着一个人了。也只有那个人打来电话的时候, 才能让严衡那张万年冰封的脸, 露起一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严衡回到家,慢条斯理地褪下西装外套,随手扯掉领带, 松了松被勒得发紧的衣领。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气。
他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推开卧室门。
下班之前,他收到了时可给他发来的照片,很乖,让他觉得在公司里多留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卧室里,时可正盘腿坐在床上,对着他买回来的一堆东西摆弄个不停。
“在玩什么?”严衡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时可转过身,撅着嘴抱怨,脸颊因为暖气熏着,透着一层浅浅的红晕。
“抱歉。”严衡低笑一声,挨着他在床沿坐下。
“这个!我不要!”时可抓起那条毛茸茸的小兔尾巴,气鼓鼓地砸到严衡身上。
“为什么?”严衡捡起尾巴,指尖摩挲着柔软的绒毛,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愠怒,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缱绻。
时可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狼似的眼神,他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对情事懵懂无措的少年了。对于严衡总爱让他穿小裙子的癖好,更是从最初的抵死抗拒,慢慢变成了如今的半推半就。
其实,他也没那么抗拒的。只是每次换上那些轻飘飘的裙子,总会想起自己做擦边博主的那段日子……
严衡还总爱给他拍些照片,时可不知道他到底存了多少自己的私房照。其他几个人一开始还对严衡这种行为颇有微词,直到后来严衡“大方”地分了些照片给他们,几人才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时可一撞上严衡这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这人看着一副衣冠楚楚的正经模样,到了床上,却是花样最多的那个,总爱逼着他软着嗓子求饶,才肯罢休。
想到那些羞人的画面,时可本就红透的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时可今天翻出了严衡为他准备的圣诞小裙子。红白相间的料子衬得节日氛围格外浓,款式对他来说还算中规中矩,胸口缀着的小爱心俏皮又可爱。可摆在旁边那个毛茸茸的小兔尾巴,却让他犯了难。
这和他以前挂在腰上的那个猫尾巴不一样,要……塞进去的。所以他才巴巴地等严衡回来,打定主意要跟严衡抗争到底。
或许是因为曾经对严衡有过一次彻彻底底的狠心,所以当他重新点头原谅的那一刻起,严衡几乎对他百依百顺。除了……在给他挑小裙子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不行。时可攥紧了拳头,今天一定要硬气一回!不然依着严衡的性子,指不定下次会拿出什么更奇怪的东西来。
而且,他可不想让其他人也被严衡带坏!
时可想起上次和陆景独处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原本以为,陆景是几个人里花样最少的,跟他待在一起算是难得的放松时刻。虽然陆景的力气大得吓人,每次都能把他撞得快捅穿了。可谁知道,上次陆景居然掏出个小夹子要给他戴上,吓得他魂都快飞了。
至于顾寻……那家伙更是磨人。总喜欢像只黏人的小狗,缠着他,从脖颈到脚踝,细细密密地舔个不停。
还有顾远……他还是有点怕顾远。
时可晃了晃脑袋,把那个意外的名字甩出脑海。
“在想什么?”
严衡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手里正捏着那条小兔尾巴,身上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时可看着那被他捏在指尖的尾巴,鼓着腮帮子小声哼哼:“反正我不要这个!”
严衡低笑一声:“好。”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勉强,像是真的应下了。
时可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得意。原来,自己今天也可以这么硬气!
“宝宝,热不热?”严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毛茸茸的家居服上,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鬓角。
“有、有一点……”时可小声应着,伸手解开了家居服的扣子。
随着外套滑落,里头那件红白相间的小裙子赫然露了出来,衬得他肌肤白皙,头顶上,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兔子发箍,长长的耳朵垂在两侧,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好、好看吗?”时可揪着裙摆的衣角,头埋得低低的,哪怕和严衡在一起这么久了,每次这样打扮后,他还是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好看。”严衡俯身,轻轻吻了一下他小巧的鼻尖,语气里满是赞叹,“我的宝宝,怎么看都好看。”
他的唇瓣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惹得时可的脸颊更烫了。
“那……我们玩个小游戏好不好?”
严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时可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抬起头:“什、什么游戏?”
严衡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缓缓说道:“宝宝想不想看我脱?”
时可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严衡线条流畅的腰腹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每次都是他脱得干干净净任人摆布,这也太不公平了。他也要看严衡脱!
“要!”时可大声说道,还点着头,小兔耳朵也随着他一甩一甩的。
严衡计划得逞,笑得更加灿烂。
时可快要彻底沉溺在严衡的笑容里了,后面他说的那些规则几乎全没听清。
直到他和严衡面对面坐在床上,准备开始游戏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
“你刚刚说,你输了脱一件,那我呢?!”时可急得脸颊泛红,他身上除了这条小裙子就没有其他衣服了。
严衡地把玩着手里的小兔尾巴,眼底的笑意深了又深:“你输了,我就在你身上,加一件。”
原来如此。
时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严衡这是在赌他能不能在暖气房里,扛住一层层叠加的衣物。
“没问题!”时可眼底燃起熊熊斗志。
……
“你别放了……”时可早就没了方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软成一滩水,倒在严衡怀里,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他现在身上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东西。
他都不知道严衡给他准备了这么多圣诞礼物。
一开始还只是些亮晶晶的手链、项链、戒指……可到后来,东西越来越奇怪,也越来越让他招架不住……
“你拿出去吧……好不好?”时可的声音染上了哭腔,鼻尖红红的,软着声音开始撒娇。这几年被几个人宠着,原本还有一些的倔脾气也几乎没了。
“宝宝,你很厉害,再多坚持一会儿好不好?”严衡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时可现在活脱脱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眼眶红得像浸了水,连头顶的兔耳朵都蔫蔫地垂着,可怜巴巴的。
“不要不要不要……还是要你吧。”时可哽咽着,声音都在发颤。身后的兔尾巴被濡湿后,原本蓬松柔软的绒毛纠结成团,变得发硬,一下下戳着他,难受得紧。
严衡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散了。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他也不想真把人惹急了。
“好。”严衡低低应了一声。
他的手中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贴心地帮时可取出了已经变得湿淋淋的小兔尾巴,而后,俯身吻住那双泛红的眼尾,换上了自己的。
……
时可累得连指尖都懒得动,窝在严衡怀里,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严衡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声音沙哑又温柔:“饿了吗?”
时可软软地哼了一声,算是应了,他半眯着眼。他半眯着眼,任由严衡抱着去浴室,温水漫过肌肤时,才舒服地喟叹出声。
清理完黏腻的痕迹,严衡不知从哪儿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每一块都被细心地雕成了小兔子的模样。
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时可,看到兔子苹果还是勉强地吃了几口,脆脆甜甜的。
“好吃吗?”严衡问。
时可咬住一块,严衡俯身凑过来,一起分食了这块甜津津的果肉。
第二天,时可醒来后,那种毛茸茸的感觉还没散去。他懊恼地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心里愤愤地想,以后真的不能再信严衡说的每一句话了……——
作者有话说:其他人的还在写[求你了]
严衡有自己的疯狂星期四[熊猫头]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