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明明寝室里不算冷, 时可却觉得自己手脚都在发凉。


    严衡抬手拭去嘴角渗出的血迹,一言不发。


    时可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知道看见他摇摇欲坠的样子, 严衡原本冷静自持的脸上,才出现一道裂痕:“宝宝,我……”


    “你他.妈别叫他宝宝!”陆景自从和时可在一起之后,就把嘴里这些脏话给戒了,他知道时可不喜欢听。但刺此刻, 满腔的怒火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一想到眼前这人,道貌岸然地看着时可深陷泥潭, 转头又在网上用花言巧语哄骗他, 甚至在寝室里装了隐藏摄像头。草!


    顾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平时总是挂着笑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怒气一点不比陆景少。


    “你没什么想说的?”顾寻冷冷道。


    严衡斜睨了他和陆景一眼,眼底的阴鸷与偏执毫不掩饰。平日里这些情绪都被他藏匿在平光镜之下,此时便毫不掩饰地暴露了出来。


    时可咬着唇, 脑海中一会儿是这些日子里,严衡无微不至的温柔与呵护, 一会儿又是那个叫Y的人用低沉嗓音诱哄他的模样。


    一想到自己对着手机屏幕, 那些青涩又笨拙的卖弄,早就被严衡看得一干二净, 时可的胸口就像被巨石压住, 闷得喘不过气。


    “一直都是你吗?”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嗯。”严衡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间涌上一股苦涩, 忽然就生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语句,“宝宝,我……”


    “你先什么都别说了,我可能……现在不想看见你。”


    “是吗……”严衡垂下眼眸,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时可不受控制地想起,严衡对他的体贴,曾在他耳边说的那些情话。是他自己太笨了,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时可转过身,不想让他们三个看到自己现在纠结、狼狈的样子。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他现在这样子,不就和论坛帖子上说的一样吗?靠着搔首弄姿,靠着出卖自己换取利益……他连质问严衡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


    “他已经走了。”顾寻轻轻扶上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人转过来。


    时可还没从严衡就是Y的冲击里回过神,一双眼睛满是迷茫。


    顾寻看得心疼,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时可坐在他的腿上。


    时可的外套还没来得及脱,裹得圆滚滚的,像只小企鹅。他靠在顾寻温暖的胸膛上,意识渐渐回笼,伸出手臂圈住顾寻的脖颈,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


    “顾寻,你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的困惑,“我是不是一个很下.贱的人啊?”


    顾寻低下头,轻轻在时可的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谁说的?你就是我们寝室里的宝贝。”


    “陆景呢?还有……他呢?”时可的声音闷闷的,贴在顾寻耳侧轻轻响起。


    “他应该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顾寻低声道。


    他猜,陆景大概是追出去揍人了。他其实也想去,可他不能把时可一个人丢在寝室里,这个时候的时可,太需要人陪了。


    时可被人在校园论坛上恶意发帖的事,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他和陆景还没来得及找人撤帖,那些帖子就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


    能比他们动作更快,还拥有这样的黑客技术……直觉告诉他们,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追查多日的Y。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最终的目标,赫然指向了严衡。


    只能说是因为事出突然,严衡没有藏好他的IP。顾寻想到时可说的那种无时无刻被人监控的感觉,他抱着试试的心态,果然,又在严衡的位置上搜出了隐形摄像头,甚至还在运转,一直对着时可的位置。


    一想到所有人都被严衡那副清高自持的嘴脸骗了,顾寻就觉得一阵反胃。搞什么?明明知道时可为什么要去网上做那些事,居然还这么玩弄他?


    更让顾寻心头冒火的是,这几天他看得清清楚楚,时可对着严衡的时候,总是最容易脸红,最容易害羞。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心里的醋意就翻江倒海。


    “顾寻……”时可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


    “怎么了?”顾寻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亲亲我,我难受……”


    顾寻摘下时可的眼镜,捧着他温热的小脸,吻了下去。先从眉毛开始,接着慢慢地琢起时可有些红肿的眼睛,最后点了点他柔软的脸颊。


    “好点了吗?”


    “嗯……”时可圈住顾寻的腰,因为穿得多,他抬手的动作显得那样笨拙又可爱,“我不是为了钱才和你们在一起的。可是我有的东西太少太少了,我好像不能给你们什么……”


    “我知道……”顾寻哑着嗓子,用指尖轻轻抚着时可的脸颊。其实,从来都不是时可要缠着他们,是他们不愿意放手的。


    “你不用给我什么。”顾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而虔诚,“只要别推开我,让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时可不会知道,他的出现,对曾经差点坠入深渊的少年而言,是怎样一束救赎的光。


    “对不起,总是让你们为我担心……”时可的声音闷闷的,心里空落落的。


    他真的害怕那个叫Y的人,可是……他真的讨厌他吗?好像又不是。知道Y就是严衡的那一刻,他心里居然掠过一丝诡异的、松了口气的感觉。可随之而来的,又是铺天盖地的自我厌弃和羞耻。


    本来就因为今天,忽然被人在网上指指点点,大脑要爆炸,这下时可彻底感觉要过载了。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他们三个人都对他这么好呢?时可又想到了自己已经买好的毛线球,已经藏在他的床上了。本来还说要给他们三个人,一人织一条围巾呢。


    不行,不能再想了……


    “顾寻,我现在想和你做。”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别勉强自己,我不是为了这个才陪着你的!”顾寻一怔,脸颊发烫,他没想到那个随便逗弄几下,就脸红得不行的时可,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我就要……”时可有些耍起了脾气,固执地重复着。


    他什么都给不了他们……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自己的心意。他才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


    时可急切地开始吻上顾寻的嘴唇,努力地去尝他口中的津液。急切、慌乱,不得章法,完全像是没有长牙齿的小兽想把人吞进肚子。没一会儿,就把顾寻的唇舔得亮晶晶的。


    “抱我吧,顾寻……我想要你。”时可说得委屈,他的声音里满是祈求和依恋。


    这样的时可,让顾寻根本无法拒绝。


    “这样会让你不那么难受吗?”他揉了揉时可的唇。


    “嗯。”时可伸出舌头一点点地舔着顾寻的指尖,眼中炙热的眷恋根本藏不住。


    ……


    陆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时可坐在顾寻身上,气喘吁吁的画面。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被顾寻印下了星星点点的红。


    时可原本松软的头发也湿成一捋一捋的,黏在他的脸颊上,口中不断溢出几声呜咽。


    “宝宝,陆景回来了。”顾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他身上还算干净,只有唇泛着红肿,而时可的身上,却沾满了汗液与湿痕。


    “嗯……”时可转过头,模糊的视线里,果然看见陆景已经站在了寝室门口。


    陆景穿着一身黑,衣角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扯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一看就是刚刚和人发生过激烈的争执。


    时可记得,陆景曾经说过,会帮他教训所有欺负他的人。


    “陆景,你抱抱我吧……”时可朝着陆景伸出手。


    顾寻忍着不满缓缓退出,把人让给了陆景。


    “他人呢?”顾寻看着陆景接受了他的位置,忍住心头的怪异。


    “躺楼下草堆里。”陆景分心回答道,他已经把时可现在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顾寻你小子怎么回事?”


    “是我想要的。”时可掰过陆景的手让他专心。


    “知道了。”顾寻应了一声,转身去换了件干净衣服,推门出去。他得去补上那顿没揍完的拳头。


    “你打他了?”时可靠在陆景身上,喘着气。他还是有些不能适应这样被填满的感觉。


    他没动,耐心地等着时可缓过劲,额头上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时可的衣领上。


    或许是因为有了顾寻的开拓,这一次,比以往要顺利了许多。


    ……


    陆景知道时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哪怕他并不尽兴,但还是草草结束了。


    他赶紧打横抱起人,快步走进浴室。时可坐在小板凳上,眼神还是愣愣的


    调试好水温,陆景半蹲在时可身前,用自己最温柔的声线,问道:“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还是你想等顾寻?”


    时可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看向陆景满是心疼的脸,努力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


    顾寻回来了,一眼就看见在浴室里的时可和陆景。


    “怎么了?”他赶紧过来,摸了摸是时可的头发。


    时可对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自己来吧,我已经好多了。”


    陆景和刚进门的顾寻对视一眼,两人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担忧,却还是一起缓缓退出了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可那水声之下,却隐隐约约传来时可压抑的哭声——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元旦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哦[加油]


    第72章


    洗完澡, 时可沾上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到晚上才被腹中的饥饿感唤醒。


    陆景和顾寻今天没去上课,一直待在寝室里陪着时可。


    “醒了?”陆景最先注意到时可下床的动静。


    时可踩着床梯往下爬, 不小心扯到了酸痛的肌肉,口中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离得近的顾寻便稳稳把人抱了下来。


    “身体不舒服?”顾寻温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时可被抱着坐在了他的椅子上,椅子上铺着柔软的坐垫,是之前Y……不, 是严衡给他买的。


    时可还没来得及说话, 陆景也凑了过来。


    陆景伸手摸了摸时可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点什么?”


    一下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夹在中间,时可脑海中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画面。


    “怎么忽然脸这么烫?”陆景皱起眉。


    “我看看。”顾寻也有些紧张, 用手背试了试时可脸颊的温度。


    “我没事……”时可不自觉地往后躲着两个人的手, 他的脸上还带着些刚睡醒的红印, 眼睛和唇角都有些肿。


    “不舒服就说,饿了吗?先喝点粥?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陆景也有些不自在。


    他猜出时可应该是害羞了。


    “不用了,喝粥就行了。”时可摇摇头,按住了陆景还想点外卖的心思。


    时可坐在位子上,顶着两个人关切的目光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严衡以后不会住420了, 你不用再担心了。”陆景说道。


    时可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接着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


    “论坛上的帖子, 还有被人举报的事, 都查清楚了。”顾寻接过话头,语气很温和, “你要是不想听, 我们就不说了。不过你放心,那个帖子发出来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撤了, 没多少人看见。”


    时可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低低的:“你说吧。”


    顾寻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论坛上的帖子是徐正宇发的。上次时可和文心月在咖啡店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听见了。


    徐正宇会这么做,不过是恼羞成怒。他认定自己那些烂事,是时可和严衡他们捅出去的。可实际上,不过是被他玩弄感情、渣过的女生联合起来,把他的所作所为曝光了而已。


    至于他为什么只敢在论坛发时可和室友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而不曝光时可在网上的福.利姬身份,是因为他手机里关于时可的照片全都被人删除了。


    “是严衡删掉的吗?”时可咬着唇发问。


    “嗯。”陆景和顾寻都没打算瞒着时可。


    “他自己说的不会回来住了吗?”时可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陆景脸上有些尴尬:“嗯。”


    他对着严衡的脸上来了好几下,要是严衡不想被时可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至少暂时都不会出现在学校里。


    他走之后,顾寻也去补了几下,估计也没有留什么劲。


    “看你。”顾寻说道。


    什么意思?时可楞楞地抬起头。


    陆景听了也不明白顾寻又是唱的哪一出。少个人不好吗?再说,他是亲眼看过时可之前因为严衡有多害怕的。他还听过严衡是怎么在电话里戏弄时可的。


    顾寻没有理陆景难看的脸色,他握住时可有些发凉的手,温声道:“你自己怎么想呢?”


    时可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很久没有被Y联系过,他一开始的确是有感到松了一口气。但是渐渐的,他好像也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明明他知道,严衡一直在暗中就这样玩弄着他,但他好像还是有些恨不起严衡。


    时可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桌上多出来的一些东西。褪黑素、小绿植、暖宝宝、牛奶……这些都是后来严衡投喂给他的。


    他好迷茫,为什么平时看起来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对着他又那么温柔的人,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不过,在知道严衡就是Y之后,他倒是彻底相信严衡应该是真的喜欢他……


    “反正他暂时不会回来,你可以自己想一想。如果你不打算原谅他,我们绝对不会让他再住进来。不过,要是你打算原谅他……我没意见。”


    “顾寻!”陆景猛地拔高声音,显然没料到顾寻会说出这种话。


    时可也没想到,猛得抬头看向顾寻,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情绪。


    “真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顾寻看出时可容易心软,也知道严衡不是容易放弃的人。他想到严衡走之前说过的话,心里不爽,但还是努力对着时可保持微笑,不让人看出他真正的情绪。


    陆景见顾寻都这么说了,即使满心不赞同,也只能跟着松口:“只要你愿意,我也没意见。”


    不过,有一件事他还是不能介怀。


    “时可。”陆景难得又摆出了一副严肃脸。


    “怎、怎么了。”时可怯怯地看着陆景。


    “以后不许这样了。”


    “什么?”时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顾寻挑了挑眉,他已经猜出陆景要说什么了。


    “你不能这样靠着口口来逃避知道吗?”陆景说得直白。


    时可的脸色,顿时爆红。本来他看到陆景和顾寻就还有些尴尬,陆景又直接说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头埋进臂弯里,整个人趴在桌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连耳根都红透了,不敢再看对面两人。


    “知道了,你别说了……”时可声音细的像小猫哼哼。


    “那里还疼不疼了?”陆景直截了当地追问。


    时可哪里敢说疼,他怕一会儿陆景直接扒他的裤子。


    “不、不疼了……”


    不过就算时可一再咬着牙说自己身体没事,还是被陆景和顾寻联手按住,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重新涂了一层药膏。


    也不知道陆景和顾寻用了什么办法,当天傍晚,时可就收到了辅导员的消息,说针对他的匿名举报不成立,他依旧可以保留奖学金。


    只是辅导员话锋一转,叮嘱他以后在学校要低调些,别再穿着奢侈品还领着助学金,免得落人口实。时可看着那条消息,只能苦笑着回复了一句“谢谢老师”。


    夜里,时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微信里之前那些冒昧的好友申请,很多也压根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就是徐正宇专门找来骚扰他的。


    或许是因为陆景和顾寻已经警告了徐正宇,他的微信也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验证消息。


    他的小号很久没人联系他了。这会儿却有一条消息很醒目,是许久不曾联系过的Y。


    【Y】:对不起,宝宝。


    【Y】:如果你真的不想看见我,我会离开。


    时可咬着牙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就算他最后可能还是会原谅严衡,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如愿。他也要让严衡尝尝,这种牵肠挂肚、忐忑不安的滋味。他憋着一口气,硬是没回消息。


    只是,当时可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之后,他做梦了。


    梦里的他穿着那件水手服小裙子,他躺在上次那件间教室主题的课桌上,只是他的身上还压着一个人,黑乎乎的看不清脸,只有温热的呼吸不断传来。


    但那个人却一直舔着他的耳垂,一边用低哑的声音说着“好喜欢你,宝宝”。


    时可难为情地偏过头,可下一秒,那人便又追了过来,堵住了时可的唇。


    时可猛地瞪大了眼睛,视线穿透朦胧的光影,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


    是严衡。


    *


    一连几天,时可真的没有再学校里见到过严衡。而他被人发在论坛上的那些消息,也很快没人在意,大家都投入了紧张的期末复习当中,自顾不暇。


    陆景告诉时可,时宏才找到了,就躲在离老家不远的一个小县城里,苟延残喘。


    时可一想到,这个人明明就躲在离家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却宁愿缩着当缩头乌龟,也不愿意主动露面,任由妈妈和妹妹,承受那些催债人的暴力催收,心里就憋着火。


    所以,当陆景问他想怎么办的时候,时可只是很冷淡地说了,希望时宏才能赶紧和黄秀芳离婚,并且签下赌债保证书,不要再来影响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了。


    黄秀芳听完时可说的这些事情之后,也彻底寒了心。就算夫妻之间曾经有过感情,但经过这么一遭也彻底没了。她现在就只希望时可能好好毕业,时爱也能考到一个好大学。


    时可难得的在寝室里面打了视频电话,这是陆景和顾寻一致要求的。他拗不过两个人,只好乖乖听话。


    黄秀芳一看见时可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高大俊朗的小伙子,吓了一跳。尤其是一个脸黑一个脸白,站在一起反差格外明显。


    视频一接通,两人便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阿姨好。”


    黄秀芳顿时就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知道自己儿子性子闷,不爱说话,平日里也不怎么喜欢主动和人打交道,心里却比谁都渴望能有真心的朋友。时可


    之前和她提过,说室友们都很好,她还一直担心,儿子是不是报喜不报忧,会不会在学校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


    她想起时可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因为长得粉雕玉琢,像个小姑娘,被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孤立,连玩游戏都不肯带他。


    现在亲眼看见这两个小伙子,对着自己这么热情,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开始一个个认人。


    “还有一个呢?乖乖,你不是说寝室里还有个大学霸吗?”黄秀芳数了数人数,发现少了一个,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原本吵吵闹闹的氛围安静了一瞬。


    最后还是顾寻最先反应过来:“阿姨,他还在图书馆复习呢,快期末了。”


    “这样啊。”黄秀芳恍然大悟,忍不住夸赞道,“真是个好孩子,怪不得乖乖你在家总提他,你可得多跟人家学学,知道吗?


    “知道了,妈……”时可脸颊微微发烫,黄秀芳只当是时可害羞了。


    只有时可知道,背后两个人,一人伸出一只手往他衣服底下塞呢,还好他没脱外套,这些小动作才不明显。


    又随便聊了几句家常,时可便找了个借口,匆匆挂断了视频。


    “唔……别、别这样……”时可红着脸,推拒着两只在他衣服里面作乱的手。


    这两个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时可咬着唇,但还是忍不住从口中溢出细碎的哼唧声。


    “还没问你,你在阿姨面前,是怎么说我的?”陆景的手停在他的一颗口口上,轻轻拧了一下,惹得时可一阵轻颤。


    身体越来越敏感的时可,软着腰倒在两人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说、说你很帅,很可靠……”


    陆景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手上的力道也放轻了不少。


    “那我呢?”顾寻不满被忽视,揉.捏起时可胸前的软肉,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很爱笑,特别体贴……”


    都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两个人才收手。


    只是,时可以为他已经快要忘掉的人,忽然又冒了出来。


    他忽然就生出一股闷气。怎么真的就不来学校了啊……不是说要给他补专业课吗?骗子。


    时可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原本属于严衡的床铺,那里已经空了大半,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取走的东西。


    时可也少了样东西。严衡把那个旧的红色塑胶热水袋带走了,却给他买了一个新的,粉粉嫩嫩的很好看。这几天特别冷,时可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


    时可转头看向床头,那里放着三条织好的围巾,他还细致地在每条围巾里面勾上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的首字母。


    算了,明天就告诉严衡吧。告诉他……原谅他了。


    第二天,时可在学校里看见严衡了,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走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故事快到尾声啦[求你了]宝宝们想看什么play或者if线都可以来点餐了[好的]


    目前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懵懂小皇帝x臣子们


    顺便推推专栏里的快穿文「恶毒炮灰也有人喜欢吗」


    喜欢笨蛋宝宝的可以尝一下[可怜]这篇文更完就会去写那个。


    寒假应该还会开「小哑巴捡到失忆老公后」abo文哦,也求个收藏[撒花]


    第73章


    “你想好了吗?真的不和妈妈一起走吗?”


    “嗯。”严衡余光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不愿意的话, 妈妈不逼你。以后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多跟妈妈说,好吗?”


    严衡沉默了一瞬, 点了点头应声道:“知道了。”


    贾霜看着儿子疏离的眉眼,叹了口气:“不去B国就好好在国内上课,记得早点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去国外看一下外公。”


    严衡注意到远处那个身影开始越靠越近,忽然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提高了声音:“后天就去吧, 去B国。”


    贾霜看着儿子的笑容出了神,鼻尖一酸, 忍不住红了眼眶:“好。”


    她何尝不懂严衡心里怨她这么多年对他的冷漠。但当时的她也太年轻, 一直被困在婚姻的囚笼中, 她很难对着眉眼与名义上的丈夫如出一辙的人,有好脸色。等到她终于醒悟,才发现母子之间的那道裂痕,早已深到无法弥补。


    她原以为,再也看不到儿子这样的笑容了。


    其实这些事, 隔着屏幕打个电话就能说清。是严衡主动提出来,想在A大校园里当面聊, 顺便回寝室收拾东西。贾霜没有多想, 只当是儿子长大了,愿意多陪她说说话。


    她还记着不久前的风波, 有人在网上恶意散布谣言, 将严衡和他的室友扯在一起。也是那时,严衡破天荒找她帮忙。她动用关系打听才知道,那个被卷入谣言的室友, 不过是个家境普通的穷学生,不知怎么就惹恼了同班同学,被人恶意举报,听说只是因为那人眼馋他的奖学金。


    后来贾霜也专门问过严衡这件事。严衡直接和她摊牌了。这个室友就是他一直喜欢的人。希望得到她的支持。


    从不像A国大多数父母那样讳莫如深。更何况她自己蹚过婚姻的浑水,尝尽了貌合神离的苦楚,她宁愿儿子遵从本心,也不想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私心。


    如果严衡以后的伴侣是个男生,那么他们严家,就不会有后代了。这个念头幼稚又荒唐,可贾霜的心底,却莫名涌起一阵隐秘的、近乎报复的快意。


    “你不去收拾东西吗?马上就去B国了。”


    “没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时可一点一点地靠近,便听到了两句对话。


    什么意思?严衡要去B国?时可想到了严衡曾经和他说过,家里人一直希望他去国外留学的事。难道,真的要走了吗?


    时可看见严衡和一个陌生女人站在一块,但看不清女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头保养得当的乌黑长发,身上穿着和严衡款式相似的大衣。两人之间说话的位置靠得很近,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密切。


    严衡将时可那副想靠近又不敢的纠结模样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打算再添一把火。


    “走吧,我们先去办手续。”


    “好。”


    还没跟上来吗?


    眼看着快走到办公楼门口,身后依旧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脚步声,严衡指尖的温度渐渐凉了几分,心里莫名涌上一丝焦急。


    “怎么了?”贾霜察觉到他的走神,轻声问道。


    “还是您先去吧,”严衡转过身,目光扫过不远处那道背影,“我想起寝室里还有样重要的东西没拿。”


    “好。”贾霜没有多想,转身朝着办公楼走去。


    严衡抿了抿唇,转身朝着寝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


    寝室里,时可正拿着那条织好的浅灰色围巾,坐在桌前发呆。


    看到严衡了,他好像瘦了……为什么要对着别人笑啊。时可心里酸溜溜的,不知不觉地就把手中的围巾越抓越紧。


    时可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柔软的围巾里。


    寝室的门轻轻推开。时可正在神游,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动静。


    一只手把他的头从围巾堆里抬了起来,抽走了他一直抱着的围巾。


    “是给我的吗?”


    时可愣愣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消失了快半个月的人。眉眼依旧清冷,没有戴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眸完全露了出来,此时正紧紧地盯着他。


    时可动了动唇,没说出话。


    严衡直接将围巾拿了出来,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上面被细致勾出的名字,他很自然地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很合适,我好喜欢。”


    “你、你是不是要走了?”憋了许久的话终于问出口,时可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


    消失这么久,一回来就要拿走他织了好久的围巾,真的好讨厌。


    “嗯,后天走。”严衡点头。


    “去B国?”


    “对。”


    “你明明说过,不会去的……”


    “……抱歉。”


    “是为了陪她吗?”


    “你看见了?”严衡的声音低了些。


    “我……”


    时可语塞。


    陆景和顾寻告诉他,如果不彻底删除原来那个微信小号,可能还会有人扒出他曾经在网上做过福.利姬的事,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删除小号之后,时可才发现,他曾经和严衡有过许多日常的聊天记录。就连自己不太记得的生日,严衡都会给他送上祝福。可能他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后来也是陆景和顾寻告诉他,学院对他的处分之所以能这么快被人撤掉,也是严衡动用了关系。陆景身份比较特殊,有时候不能肆无忌惮。顾寻想帮忙,但也没有那么迅速。


    时可知道之后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些害怕、不安的情绪是严衡给他的,可同样的,安心的、可靠的、崇拜的,也是严衡……


    “不要走好不好,我……”时可抓住严衡的手,是温热的。


    “你不想我走?”严衡眼底喜悦快要溢出来了。


    “我……嗯。”时可有些脸红。


    “宝宝,你知道的,这个时候该怎么说?”严衡稍稍一用力,时可便顺从地起身倒进了他的怀中,严衡着迷地用手捏着时可软软的后颈。


    时可心里急着留人,这些天他不是没想过主动找严衡,可一想到自己曾经在他面前那么窘迫、那么卑微,就忍不住怄气。他总想着,要等严衡先来找他。


    没想到,这一等,竟然严衡真的要离开了。


    “我……”时可心里一软,就要被蛊惑着喊出“哥哥,别走”。但他又想到陆景、顾寻和他说的话,以后他没必要这么害怕他们。陆景和顾寻说过,他没必要再那么胆小,要学着大胆一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要走就走吧。”时可咬牙,硬气地就想推开严衡,但他还不忘抓住严衡脖子上的围巾,“还给我,才不是给你的。”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是愤愤的,但眼睛却是红红的。


    “对不起。”严衡松开捏着他后颈的手,转而双手托住他的脸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几天没见,时可脸上的肉好像又多了点,软乎乎的。


    “我没原谅你!”时可别过脸,挣扎着想从他的掌心挣脱出来。


    “对不起,宝宝,是哥哥错了。”严衡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时可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处,带着彼此的心跳声。


    “那、那你说,错在哪里了。”时可眼神飘忽,不敢看严衡的眼睛。


    “是我不好,”严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偷偷喜欢宝宝那么久,只敢在网上存着宝宝的照片。明明知道宝宝过得那么辛苦,却还是因为贪心,想多看几眼宝宝穿裙子的样子,一直不敢告诉宝宝我的身份。对不起,宝宝,原谅哥哥好不好?”


    “我……”时可已经快被严衡一大串“宝宝”给绕晕了,心里面那点坚持摇摇欲坠。


    严衡低低地笑了一声,缓缓抬起额头。


    诶?不贴贴了吗?


    时可迷迷糊糊地看向严衡,满眼的失望。


    严衡却没再说话,反手解开自己的外套扣子,接着便有些粗暴地撩起了里面的毛衣。


    “你……你干什么?”时可吓了一跳,皱着眉抬头看他。


    严衡微微勾起嘴角,抓着时可的手贴上他的小腹。


    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之下,有两个小小的、凸起的字,是他的名字,“时可”。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把衣服扎进裤子里啊?会窜风的。”时可一边红着脸,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帮严衡把衣服下摆塞进裤子里。


    严衡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容从他的胸腔中溢出。


    “你笑什么啊!”时可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认认真真地帮他把衣服整理好,又仔仔细细地扣好外套扣子。


    他看见了,怎么会有人……把名字纹在这种地方啊,还是他的名字。


    时可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埋着头不敢看他,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不是要去国外,不回来了吗?刚刚还和……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嗯,后天和我妈妈去B国看外公,三四天就回来。”严衡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她刚才先去学院帮我办手续了。”


    “刚才那个人……是你妈妈!”


    时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刚才从背后看,还以为是哪个气质出众的大姐姐,所以他才一直不敢上前。


    “嗯。”严衡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一会儿和我去见见她,好不好?妈妈她,一直想见见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他俯身,在时可的耳边轻轻落下一句,语气郑重而温柔。


    “还有,宝宝,我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有点甜吼吼吼[奶茶]


    ps:严衡一直不出现,是因为……脸被揍惨了。


    君臣if线预告:


    时可,字允安。幼年帝王,小时候被下过药,身体不好。


    严衡,字景行。出身寒门的状元郎,小时候对宝宝一见钟情。


    陆景,字昭烈。青年将军,和宝宝一起长大的竹马,打仗离开了五年。


    顾寻,字仲微。现在是个混子,竹马2号。


    顾远,字伯渊。摄政王,宝宝有点怕他,但又很依恋他。


    所有人拜倒在宝宝的龙袍下[黄心]


    第74章


    严衡从B国回来后, 重新搬回了420。


    不过,陆景和顾寻哪怕心里再不高兴,也没时间去找严衡的麻烦。


    无他, 期末周来了。


    谁发明的大学期末周啊,一天一本书,一周一学期。这合理吗?


    整个寝室里最不着急的,大概就是严衡了,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陆景和顾寻, 只能眼睁睁看着严衡天天带着时可, 在自习室单独补习。只恨当初自己没能和时可考一个专业。


    怎么又让这小子领先一步。本来他们想到严衡已经提前见过时可那么多穿小裙子的样子,就心中窝火。


    还有一件事, 同样让陆景和顾寻嫉妒。严衡已经带着时可偷偷见过了家长。他们两个也想带着时可回家里看看。顾寻到还好, 主要搞定他哥顾远, 家里就没意见。但陆景才是发了愁。


    他爸妈看到了在校园论坛上的那些事,都来问他怎么回事。陆景不怕他爸的巴掌和皮带,但就怕家里人来专门找时可。只好把自己塑造成友爱同学、主动给予帮助的热心室友形象,而在他的口中,时可便是自强不息的倔强小草。


    听到是关爱同学, 他爸妈暂时没再追问。但是到底信了多少,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陆景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过是恰逢元旦将至, 他爸公务缠身抽不出空来逮他,再加上顾忌着他正赶期末考。他要是真挂了科, 丢的可是他爸的脸面。种种缘由之下, 家里才暂且按捺住了火气。陆景虽然也烦心着,但依旧装作每天没心没肺的样子。


    比期末更早来的,是圣诞节和跨年夜。去年时可对着两个节日还没有感觉。去年这个时候, 顾寻还没搬进来,陆景和严衡都回家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寝室里过了三天,也挺自在的。


    只是,今年他们三个是不会让他一个人在寝室过节了。三人就悄无声息地把节日行程排了个满档,从平安夜的晚餐到跨年的烟火,连时可那天穿什么衣服,都被他们暗戳戳地讨论了好几轮。


    可时可却又悄悄犯了愁。他听林晓雨念叨过,圣诞节是要互相交换礼物的。早知道,就不那么心急把亲手织的三条围巾送出去了,那可是他熬了好几个深夜完工的,本该是最拿得出手的圣诞礼物。


    时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能给室友们送些什么。他们三个家境优渥,想要什么几乎唾手可得,根本不缺东西。无奈之下,他只好缩在被窝里,摸出手机点开小红书,指尖飞快搜索“大学生适合送给男朋友的礼物合集”。


    可翻遍了满屏的推荐,从定制钢笔到手工相册,他还是觉得哪样都不合适。他看上眼的,件件都价格不菲,更何况他要送就是三份,这笔开销实在让他有些吃不消。时可皱着眉,心里暗暗嘀咕,男朋友太多,也不太好。


    或许是他脸上的愁云太过明显,连吃饭时都蔫蔫的,扒拉着米饭没什么胃口。当天晚上,三人便齐齐围了过来,把他堵在书桌前,追问他烦恼的缘由。


    时可被问得没法,只好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把送礼的烦恼说了出来,末了还小声补充了一句:“我看上的都太贵了……”


    三个人闻言,都忍不住低笑出声:“我们已经有了最好的礼物了。”


    时可看着他们三个拿着他那个有些粗糙的围巾,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真的这个就够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


    圣诞节那天,420寝室终于举行了时可期盼已久的团建活动。


    顾寻贡献了他家空置的别墅,他哥顾远正巧出差,偌大的房子正好供他们折腾。陆景则揽下了司机的活儿,负责开车来接人,后备箱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零食和酒水。至于严衡……他则贡献了整场活动的创意。


    当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那一刻,陆景和顾寻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会玩”,可心里竟也跟着悄悄期待起这个圣诞节的到来。


    *


    顾家的别墅早就被装饰得具有浓浓的圣诞氛围。


    桌上准备好了一长桌的菜。


    时可上次老乡会的别墅轰趴,给他留下的印象其实还不错,要是后面没有徐正宇的事,他应该会挺开心的。


    吃完饭,时可抱着一杯温热的苹果汁,蜷在沙发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等着宣布游戏规则。他穿了件红色费尔岛花纹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暖气熏得他脸颊红红的。


    下一秒,他就看见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朝着自己围了过来。


    柔软的眼罩便蒙住了他的眼睛,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还没来得及惊呼,唇边递来一只酒杯,一口红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脑子晕乎乎的。


    “宝宝,接下来,猜猜是什么东西碰到你了。”严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低哑。


    “啊?为、为什么要猜这个?”时可眨了眨眼,眼罩遮住了他的视线,说话也带上了点大舌头。


    “不猜的话,可是会有很可怕的惩罚哦。”顾寻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时可晕乎乎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我玩!”


    陆景见识过时可可怜的酒量,没想到换成红酒,效果更是立竿见影。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蹭过少年泛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先试试看这个。”


    “手指……别捏了,好痒啊。”时可忍不住歪着头躲开。


    顾寻朝着陆景递了个眼神,陆景心领神会,笑着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了他,嘴上却故意逗他:“那猜猜是谁的手?”


    “你的。”时可想都没想,顺口就答了出来。


    “错了。”顾寻低笑着开口。


    “不可能!”时可气鼓鼓地扯下眼罩,一眼就看见顾寻正蹲在自己面前,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手指还捏着自己的耳垂。


    “错了,要惩罚。”严衡淡淡道。


    “好吧……那、轻一点。”时可闭上眼睛,有点害怕。


    “噗,又不打你。”陆景笑出了声。


    “哦……”时可懵懵地点了点头,任由他们一人咬了一口脸。


    “还是有点疼……”时可委屈地揉了揉三个牙印。


    “对不起,下次轻点。”严衡摸了摸时可的手。


    “好。”时可不好意思地把眼罩又蒙上了,“再来!我肯定能猜出来!”


    “这次换个玩法,”严衡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猜猜这是哪里。”


    话音刚落,时可的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将他的手按在了一片紧实温热的肌理上。


    时可认认真真地摸索起来,还忍不住轻轻按了按。


    “没有字……不是严衡。”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被他按得发痒的陆景,强忍着笑意,生怕忍不住笑出声。


    时可蔫蔫地收回手,语气里满是挫败:“晤……猜不出来。”


    这话一出,陆景直接绷不住了。开什么玩笑!他的腹肌线条,分明是最有辨识度的!时可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时可知道自己这轮又输了,干脆主动摘下眼罩,耷拉着脑袋,一副乖乖认罚的模样。这一次,遭殃的是他的脖子,被咬了三口。


    “最后一轮了。”严衡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时可脑袋还有些昏沉,但碰上去的那一刻,他立马烫得收回了手。


    “我不玩了……”


    “不行哦,”顾寻凑过来,诱骗道,“再坚持一下,赢了有奖励。”


    时可咬了咬唇,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只是,这一次,感觉到不对了。


    “你们是不是都拿出来了!”他又惊又窘,伸出两只手胡乱挥舞,竟真的一手一个抓了个正着。


    三人低低的笑声在耳边炸开,严衡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那就猜猜哪个是哪个的吧。”


    时可咬着牙,硬着头皮应了声:“好吧。”


    要不是借着酒劲,他肯定不会这么听话。时可来回比较着,心里憋着一口气,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全部猜对!


    他回忆着几次接触。


    “这个……围度最大的应该是陆景的,”他攥紧了其中一个,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笃定,又摸向另一个,“这个长度过分的,肯定是严衡的。”


    最后,他的指尖落在剩下的那个上面,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声音也低了几分:“剩下这个……有点上翘的,应该是顾寻的。”


    他把自己的分析一股脑说了出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猜对了。”三人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笑意。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时可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把摘下眼罩,眼底闪着得意的光,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我的奖励呢?”


    奖励就是,大家一起睡大通铺。


    时可躺在大床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好折腾了一整晚,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间,他在心里嘀咕:以后,再也不能一起过圣诞节了。


    于是,420寝室便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绝对不能一起过圣诞节。


    几天之后,便是元旦。


    420寝室的团建活动如期而至,只是这一次,时可说什么也不肯再陪他们玩那些游戏,至于喝酒,更是想都别想,只抱着一杯热牛奶,警惕地缩在沙发角落。


    三人也没再逗他,只是围坐在他身边,聊着闲话,看着电视里的跨年晚会。当倒计时的声音响起,四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闭上眼,在心底许下了同一个愿望。


    愿岁岁年年,他们都能这样,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还有带着几个笨蛋老攻回家的剧情[奶茶]


    第75章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 420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之后,便散了。四个人里只有时可不是A市人。


    去火车站的时候,三个人帮他拎包、提着行李的架势,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时可一人赏了个大大的拥抱后便上了车。


    放假一个多星期了,也不知道,他们三个现在怎么样了。


    “乖乖,在想什么呢?去喊妹妹吃饭啦。”黄秀芳说道。


    时可住的地方是小县城,不像A市有禁烟令, 还可以放点鞭炮。他都听几个人抱怨过好几次, A市一点年味儿都没有。


    去年时可家因为被债务的阴云笼罩着,根本没有心思过年。今年不一样了。一家人都准备好好去去晦气。


    时可看着寝室群里, 一向很活跃的陆景忽然没了声音, 感觉有些奇怪。


    【时可拍了拍陆景的肩膀并喊了声爹】


    时可:……什么人啊。


    他往上翻了翻这几天和陆景的聊天记录,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陆景的话里总透着股莫名的急切,问的问题也奇奇怪怪的。


    【陆景】:你以后想过留在A市发展吗?你家里人不同意我们怎么办?你对我的家庭情况了解多少啊?


    时可看着这一连串没头没尾的问句,还有里面夹杂的错别字,瞬间了然,肯定是用语音转文字了。


    真的太奇怪了。


    但即便如此, 时可还是耐心地一条条回复。


    【时可】当然要努力留在A市呀!


    【时可】:我还没和家里人说……不过我妈妈跟我说她很喜欢你们啊。


    【时可】:你不是早就跟我说过了吗?你小时候总被你爸揍,心里却又偷偷崇拜他, 你妈妈最疼你, 所以你更喜欢妈妈呀。


    回复完之后,对面又没了动静。


    时可瘪了嘴, 怎么又不说话了。


    算了……他和严衡、顾寻最近都有视频通话, 就陆景还没有。他想到了陆景曾经叫他要公平,不能厚此薄彼。


    时可怀着有些忐忑和激动的心情,拨通了陆景的微信……


    不接?时可不死心, 又一连拨了四五个,还是不接。


    有点生气,但等了好久还是没有回复。


    时可心中的生气慢慢变成了一丝不安。


    时可按着语音键,声音里有点委屈:【陆景,你怎么不理我了?我想你了。】


    *


    第二天清晨,时可睡得正沉,恍惚间觉得有人压在了自己身上,温热的触感覆上嘴唇。他惊得猛地睁眼,张嘴就要喊人,可刚启唇,就被人含住了舌尖,温柔又霸道地纠缠。


    “宝宝,想我了吧?”


    “你别、晤……吃我的舌头了。”时可红着脸推着人,只是他的手软绵绵的,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乖乖,你同学来找你玩了!”黄秀芳在外面喊着。


    “让开啊!”时可趁机推开陆景,红着脸朝门外喊,“知道了!”


    他回头瞪着人,气鼓鼓地在陆景身上锤了好几下:“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哥,你们刚才在亲嘴?”


    陆景挑着眉看过去,就见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时可,瞬间僵成了一块木头。


    “小、小爱?”时可的声音都结巴了。


    “嗯!”妹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经道,“哥你们先亲,还早着呢,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你怎么不躲着人啊!”时可本想再抱怨两句,但一看陆景满脸风尘仆仆、眼下乌青的样子,还是心疼了,“没睡好吗?”


    “嗯。坐了大半天绿皮过来的。”


    “啊?”时可想了想,自己往里面挪了挪,“一起睡会儿?”


    陆景挑了挑眉,“好啊。”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几件衣服一脱,陆景就挤进了时可那张一米二的小床。床铺有些硬,但被时可捂得暖暖的。


    时可本来就在补觉,总感觉一回家就特别困。现在也才七点多。虽然床上有些挤,但他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直到十点,时可才醒过来。他还被陆景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只是他一动,陆景也醒了,眼睛都没睁开,就要过来亲他的脸。


    时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我没刷牙,你也没有吧?!”


    本来还想耍赖的陆景,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能挠着头傻乐,试图蒙混过关。


    “快点起来,一会儿去跟着我去灌肠。”时可把盖在被子上的衣服一件件穿起。


    “啊?”陆景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看着时可的眼神都变了,心说他家宝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开放。


    “你啊什么?”时可皱着脸看着他,满脸疑惑,“我们这里人过年都要灌肠啊,你们A市人不灌吗?”


    没理会陆景快要裂开的表情,时可忽然恍然大悟,一定是因为陆景他们家里不吃这个吧。


    “没事,我一会儿教你。”时可拍拍陆景的手臂,让他安心。


    直到陆景站在那台灌香肠机器面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啊,马上就要过年了。”时可看着陆景已经熟练地摇起了机器把手,坐在小马扎上,两条长腿憋屈地无处安放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找你玩呗。”陆景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你前几天怎么怪怪的,发了一大串语音转文字的消息。”


    “有吗?”陆景摇机器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给我看看,我都忘了。”


    “哦。”时可从自己那件红黑色格纹罩衣的前兜里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


    陆景大致扫了一眼,他爸妈发的消息,又看了时可的几条回复,把语音听了几遍。


    “不是说想我了吗?老公在这儿,随你抱、随你用。”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时可的脸又红了,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


    想起刚才被妹妹撞破的场面,时可就觉得头皮发麻。不过他妹妹倒是半点惊讶都没有,时可只好含糊地跟她解释了几句,让她先别告诉黄秀芳,他怕妈妈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所以啊,那些消息根本不是你发的,是你爸妈吧?”时可搬着自己的小马扎,往陆景身边凑了凑,小声嘀咕,“我早就看出来了……我没说什么让你挨打的话吧?你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陆景摇机器的手猛地一顿,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你还挺聪明……那你干嘛还给我发语音?就不怕被我爸妈听见?”


    时可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声说道:“万一……万一你听见了呢……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嘛。”


    不顾时可的害羞,陆景在时可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大口。


    盯……


    “你跟我过来。”时爱朝着陆景勾了勾手,和时可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表情严肃。


    “小爱,我们……”时可尴尬地就想解释。


    陆景倒是大大咧咧地起身,“你先灌肠,我一会儿来帮你。”


    时可心不在焉地摇着机器,心里忍不住去想,妹妹会和陆景说些什么。


    不过,他是猜出来了,陆景家里人恐怕已经知道他们的事了。陆景虽然没说,但刚才一起睡觉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陆景的背上,分明听到他压抑的抽气声,被揍了吧……


    只是,陆景一直在他这里也不是办法,也不知道他爸妈知不知道陆景跑到他这里的小县城了。


    到这里,下了火车站还得转几趟大巴,才能进来。陆景来的时候还手上提着点东西。他还没了手机,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时可咬着唇,看着手机出了神。


    “想什么呢?咱们继续吧?”


    “你们两个说什么了?”时可把手机放回了自己身前的小兜里。


    “你妹妹问我们在一起多久,进展到哪一步,我是不是真的,还有叫我不许欺负你。”


    “……你全告诉她了?”


    “差不多,但是没告诉她你还有两个男朋友。”


    “千万别说了。”时可捂着脸。


    陆景光明正大的在时可家里赖了好几天。黄秀芳还得上班,中学也没放假,白天就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陆景跟着时可打扫卫生、晒腊肉、炸酥肉,还跟着时可去了好几趟集市。时可看着好好一个少爷,跟着他穿起了棉袍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晚上,两个人挤在床上,身体贴得很近。


    “你还不回家吗?”时可戳了戳陆景胸口软软的肉,小声问道。


    “再过几天吧。”


    “哦……”时可抬头,小声说道,“我和你爸妈通过电话了。”


    “什么时候!他们说什么了?”


    “你别急,他们叫你早点回家,还有……让我下学期去你家里玩。”


    “就这么多?”


    “嗯……”时可手往下摸了摸了陆景的腹肌,“不管你以后入不入.伍,我会等你的,我只是希望你别后悔。”


    “……他们让你劝我的?”


    “不算是吧,”时可一蛄蛹,双手勾住陆景的脖子,把自己贴得更近了点,“我想看你穿口口不行么?”


    陆景摸出一个他在卫生院买的计生用品。


    时可的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陆景凑到他耳边,“那……你帮我套上?”


    ……


    陆景回去了。时可把他自己另一部手机给了他。陆景的几张卡都被停了,剩下一点现金也被他这几天花得差不多了。


    时可给他转了点自己的小金库,又把人送到村口。


    “到了火车站说一声哦。”


    “知道了,”陆景抿了抿唇,“不抱一个吗?”


    时可扑到他的怀里,“开学见!”


    过完春节之后,三个室友齐齐出现在他家门口。


    “阿姨好!”——


    作者有话说:人多点好,热闹,都别空手来[奶茶]


    完结倒计时?


    第76章


    虽然时可自认为已经够小心了, 但他偶尔的走路姿势,太明显了,自然被黄秀芳看出来了。


    等陆景一走, 她就把时可抓过来问了。


    “你们俩耍朋友了吧,乖乖。”


    时可脸一红,点了点头。


    “你上次说,家里的事情,就是那个孩子帮忙解决的?”


    “嗯。”时可顿了顿补充道, “其实另外两个也帮忙了。”


    “乖乖, 你从小就性格软,”黄秀芳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要他不欺负你你过得开心, 妈就没什么好说的。”


    “我……”时可想开口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憋出一句,“妈,你不觉得奇怪吗?”


    黄秀芳闻言, 反倒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妈其实偷偷找人给你算过命, 说你命里有贵人帮扶, 往后一辈子顺风顺水。就是那贵人线,看着是有点多……”


    她顿了顿, 语气渐渐温和下来, “算了,哪有那么多讲究。咱们村里又不是没有这样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舒心就好。你还记得老张家那小子不?前些年领回来个男伴,听说现在都在国外定居了,过得好着呢。”


    她话锋一转,又叮嘱道:“你可别学他们跑那么远,到时候妈想见你一面都难。”


    时可脸被说得发烫。


    “他们家里是干什么的?我看这孩子应该家里条件挺好的吧?他们家里人同意不?”黄秀芳追问道。


    时可想起上次和陆景父母通电话的情形,眉眼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轻声道:“他爸爸妈妈人都很好的,说话也温和,您就放心吧。”


    陆景这些天的表现确实没得挑,里里外外的活抢着干,看起来是个会疼人的。


    只是,她们没想到,过完春节没几天,家里又来了两个。看着那一个比一个俊朗的小伙子,黄秀芳和时爱对视一眼,眼底都悄悄掠过一丝担忧。时可的身子骨,能吃得消吗?


    三人这次来都带了不少东西。上次陆景来得时候资金有限,身上就剩了点现金,只能在村口买了点水果和肉,这次他特意带了很多护肤品送给黄秀芳,还带了不少零食给时可妹妹。


    顾寻送了一整套进口水彩笔给时爱,给黄秀芳准备了一堆补品。严衡买了肩颈按摩仪还有他亲自挑选的一整套教辅书。


    “你们怎么都来了?”时可看见三个人齐齐站在门口,除了高兴,更忍不住犯愁。他们几个睡哪里啊,三个人往院子里一站,连带着院子都显得拥挤。


    “乖乖,这几个不会都是……”


    “阿姨您好。”顾寻率先开口,他看起来最阳光,嘴又甜。


    严衡也跟着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沉稳:“阿姨新年好,新年叨扰了。”黄秀芳早就听时可说过好多遍有个学霸室友了,这会儿见了人,才发现这孩子确实看起来很可靠。


    陆景一看形势不对,赶紧出来打招呼:“阿姨,您还记得我吗?又来打扰您了。”


    总不能让客人一直站着,时可手忙脚乱地从屋里搬来小马扎,给顾寻和陆景一人塞了一个。至于严衡……时可看着他穿得长款大衣,给他安排了一个红色塑料凳。


    “你们怎么都来了?”时可有些无奈。


    “他能来我们不能来吗?”顾寻一脸委屈。时可看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跟着陆景蹲坐在院子里就有点想笑。


    严衡跟着微微颔首。


    “那现在怎么办啊?”时可苦恼。


    “没事,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几天吧。”黄秀芳说道,“妈给你钱。”


    “哥,我也要去行不。”时爱站在一边,年纪不大,已经和时可差不多高了,她正一脸警惕地盯着又多出来的两个人,尤其是其中那个坐在红色塑料凳上的家伙。


    时可还是第一次来省会,但他好歹也是在A市念书的人,见过世面。但妹妹还是第一次进城里。时可就忍不住紧紧看着妹妹,尤其是寒假来省会玩的人还不少。


    好在有三个室友跟着,时可便安心地把所有事儿都甩给他们安排。没想到这三人竟都来过省会,路线熟门熟路,比他还要懂。


    五个人干脆包了辆车,玩起了自驾游。看着时可牵着时爱,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人群里,颇有种他自己带着孩子出门的模样,惹得陆景三人忍俊不禁。


    他们住酒店也不方便,又不差钱,专门就找高档民宿。时爱看着时可每天晚上进了不同人的卧室,忽然就觉得哥哥真是不容易。


    但看三个人乖乖听话的样子,又觉得哥哥真是训导有方。不过,她还是觉得看严衡最不顺眼。


    担心哥哥身体吃不消,再加上还得回去做寒假作业,所以几个人在省会转了四五天就回去了。去看了大熊猫、三星堆、博物馆,晚上逛了春熙路、宽窄巷,还去了一天九寨沟,也算是玩的不错。


    其实这些地方,陆景三人早都玩过了,可看着时可和时爱一脸兴奋的模样,听着小姑娘叽叽喳喳的笑声,只觉得这趟旅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有意思。


    结束之后,距离开学也没有几天了。他们三个人硬是把时可和时爱送回了家,才又重新回省会的飞机场回家。


    *


    开学后没几日,时可便跟着陆景回了趟陆家。


    第一次见到陆景口中的父母,时可本就腼腆,这会儿对着眉眼间颇有威压的陆父,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早在时可来之前,陆父陆母已经把时可的背景调查过了,确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之前特别命苦、长得特别好看吧。


    一个春节过去,时可跟着几人运动量增大不少,整个人的皮肤白里透红。脸上原本还有些婴儿肥,这会儿也消下去不少,下巴线条愈发利落,他的气质显得既温柔又沉静。


    陆父陆母本来就了解自家儿子的个性,这下见到人更确定了。这孩子没看着就乖巧听话,多半是陆景强迫的人家。


    想到时可能自己不依靠父母托举,一个人从小县城考到A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陆父心里便多了几分怜惜。


    先前陆景帮忙解决时可家里的麻烦,陆父还嫌他做得不到位,最后私下找了点关系,才让那纠缠不休的时宏才彻底进去,再也没机会出来找时可的麻烦。不过,这些事儿陆父没打算告诉自家的傻儿子。


    时可从小就对父亲这个角色存着几分朦胧的憧憬,而陆父沉稳内敛的模样,恰好契合了他对这个身份的所有幻想。一顿饭下来,两人竟相谈甚欢,气氛热络得竟比陆景和他爸平日里相处还要融洽。


    陆父陆母其实打心底里不看好陆景和时可,可他们暂时不想做这个恶人。好不容易磨得陆景点头同意入.伍,万一一刺激,这混小子再反悔,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们早就盘算好了,等陆景进了队,别说假期,连外出都难,往后就算考了军校,也不过是寒暑假能短暂回来,平日里聚少离多。


    两个半大的孩子,感情再深,也熬不过这样长久的分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散了,哪里还用得着他们出手。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两个年轻人,偏偏是越分越惦记,越隔越情深。每次短暂的相聚,都像是干柴遇上烈火,热烈得一发不可收拾。


    总之,几年光阴倏忽而过,非但没把两人的感情冲淡,反倒愈发浓烈,到最后,竟是真真正正地分不开了。


    严衡和顾寻都知道马上陆景就走,心里就算再高兴,也努力忍住了,省得在时可面前留下一个小心眼的形象。


    陆景走的前夜,硬是缠着时可,将好几条他喜欢的裙子都翻了出来,把人按着弄得快晕过去,才罢手。


    “宝宝,我要走了……”陆景抱着时可,下巴抵在他汗湿的发顶,不肯出来。


    时可心里也堵得厉害,想到刚入学那会儿,他们俩一路拌嘴的画面,感觉还是昨天。


    “你……出来再说话。”时可拍拍陆景的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最后一次。”陆景闷声开口,低头咬住他的唇,力道带着几分狠,却又在触到那柔软的触感时,不自觉地放轻。他的目光黏在时可脸上,不肯放过他的任何表情。


    时可被他看得浑身发烫,难为情地抬手,想遮住自己泛红的脸颊,却被陆景一把抓住手腕,按在了柔软的被褥上,他穿得是那件水手服。


    “你别看了……”时可偏过头,睫毛轻颤。


    “那你喊我什么?”陆景心脏跳动得飞快。


    “老公……”时可羞赧地喊了一声。


    “嗯,乖老婆。”陆景心头一软,嘴上回得温柔,但却越来越使劲。


    ……


    陆景走后,420又空出了一个位置。时可偶尔会收到陆景发来的消息,看着曾经张扬的人慢慢眉眼间竟变得沉稳,再看着陆景发来的几张奖状,竟然也颇有种自豪的感觉。


    顾寻和严衡用了点关系,把时可妹妹的学籍转到了A市,又把时可妈妈和妹妹一起接到了A市。


    时可他们和时宏才那边的亲戚关系本来就淡,黄秀芳那边亲戚很多也是断了联系,今年干脆就都留在A市过年。


    过年的时候,陆景回来了。时可看着愈发英挺成熟的陆景,心脏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直跳。


    严衡和顾寻对视一眼,知道这会儿赢不了,只能默默看着时可扑到陆景怀里。反正他们可以细水长流、有的是相处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陆景的可以杀青了[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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