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给梁清赐。”祁周冕黑眸无波无澜,一片死寂。
齐屹颤抖着手把纸条接过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又让他砸落下混合鼻梁血的水渍。
齐屹咬着牙关问,“到底是梁清赐还是阮志巽?”
祁周冕稳稳地抱着苏缇,拖着伤腿走得很慢,却一步步都在往前,“我会查清楚。”
警车协助祁周冕将苏缇送往医院,又马不停蹄离开,他们接到阮志巽潜逃的消息。
呼吸机,心电监护仪,除颤仪…
一个个被送到病房,陆续一个个又被撤下。
没了生命体征,医生护士也会救的,不过大部分情况是救给家属看的,给他们心理慰藉,让他们接受事实。
杜曼菲赶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
祁周冕坐在陪护椅上,望着病床上宛若熟睡的少年安静的出神。
苏缇蝶翼般乌长的纤睫合拢着,脸颊圆润的软肉几乎没了,下巴也尖尖的,雪白的肌肤毫无血色。
苏缇抿着软红的唇瓣,像极了闹脾气不理人的样子,也不让人再看他清露般纯澈的眼眸。
杜曼菲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仓促地撇过头去,拭去眼角的湿润,仰起头缓缓调整好呼吸才朝着祁周冕走过去。
祁周冕如同雕塑,一动也不动。
杜曼菲甚至怀疑她来之前,祁周冕就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杜曼菲没有劝祁周冕,祁周冕更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
世界上有很多种感情,她不是个重感情的人,然而她却能接受感情的多样性。
她没有想过两个小孩子的感情能走多远,但是他们现在是感情真挚的,那她就选择尊重他们当下的结果。
杜曼菲从来没有想过这段感情会以这么惨烈的结局收尾。
这对两个孩子其中任何一个都无比残忍。
杜曼菲视线停留在祁周冕手中薄薄的纸张上,尽量减轻鼻音,“这是什么?苏缇留给你的吗?”
苏缇留下的另一张纸条,杜曼菲已经在警局获知。
阮志巽曾经让苏缇看他逼杀梁家一家三口的影像。
苏缇看到了梁父扑向梁母的那一刻,梁父将手里的东西转移到梁母身上。
苏缇猜测梁清赐一直想要的关于他父亲留存下来的证据在梁母身上,临死前留下了线索。
警方已经去找梁母的墓地了。
没想到苏缇还留下一张纸条。
看样子是给祁周冕留的。
杜曼菲没什么可意外的,两个孩子那么亲近,怎么会没有话想说呢?
应该的,应该的。
“我…我可以看一下吗?”杜曼菲生怕再刺激到祁周冕。
杜曼菲没想到她从祁周冕手里抽走那张纸,抽得那么顺利。
祁周冕根本没有用力,轻轻用指尖捏着,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
杜曼菲呼吸放得更轻了,祁周冕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张薄薄的纸多么珍重。
A4被攥得很皱,紧巴巴地舒展开。
如果不是祁周冕,那就是苏缇怕遗失,死之前紧紧攥着。
杜曼菲压下泛热的眼眶,轻柔地捋平纸张上的褶皱。
苏缇的字已经很好很多了,可还是像一条条小虫子。
杜曼菲以为自己能忍住的,然而当她看到标题赫然醒目的三个大字,就心痛地骤然倒地。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杜曼菲瞬间泪如雨下,哽咽得发出不任何声音。
杜曼菲每看一个字,她就心痛一分。
在看到这封信之前,她甚至以为她能安慰一下祁周冕,可是现在,她必须承认能够安慰、最有资格安慰祁周冕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杜曼菲没有悲伤太久,她直起腰,用力蹭掉眼泪,把手里的信递给祁周冕,声音呵厉道:“去找医生看你的腿,现在就去!”
祁周冕裤腿浸满了血迹,杜曼菲蹲下身,挽起祁周冕的裤腿,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祁周冕小腿骨扭曲得使皮肉都变了形,青青紫紫肿胀着,膨大了两倍都不止。
杜曼菲抬眼,狠狠地瞪着他,“你要去残校吗?”
“祁周冕,你还要不要上大学?!!”杜曼菲的声音隐隐在爆发的边缘破碎。
祁周冕被尖锐的声响拉回了神,眉毛动了下,缓缓转动眼球看向杜曼菲,深幽得仿若枯死的水井。
杜曼菲没有避开,压了下失控的声音,一字一句问道:“祁周冕,你想要什么?”
这不是补偿,也不是歉疚,这是她欠祁周冕的。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一件事,现在也不会后悔。
她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以自己为中心。
她没有觉得为了泄自己的私愤,调换两个孩子的命运有什么不对,现在依旧不觉得。
但是现在,当着苏缇的面,杜曼菲觉得自己应该维护一个小孩子的三观。
“无论你想要什么,”杜曼菲紧盯着他,“我都会做到。”
祁周冕机械地调动自己的声带,抬眸,干哑道:“钱,我要钱。”
杜曼菲一怔,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好,我会给你的账户打五百万。”杜曼菲擦干眼泪,“这是我全部资产,如果还不够,我再去想别的办法。”
“现在,你去看腿。”
祁周冕点了点头,又摇头,“一会儿有人要给苏缇做尸检,我还不能走。”
杜曼菲说:“我看着。”
“不,他们会把苏缇剥开,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祁周冕漆黑的眸子透不进一点光亮,“我得守着他。”
杜曼菲嗓子堵住了。
祁周冕喃喃道:“我是苏缇唯一的监护人,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语气平静又偏执。
杜曼菲心脏重重弹跳了下。
祁周冕的状态很糟糕。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把门锁死,不让任何人进来。”杜曼菲吐了口气,“你这条腿再不去看就废了。”
杜曼菲找护士借了辆轮椅,她应着承诺,守在苏缇的病房里。
祁周冕摇着轮椅去骨科排队。
祁周冕前一个排队的是胳膊打吊带的小姑娘。
小姑娘吵着要喝水,老人只能寻摸祁周冕帮忙看一会儿小姑娘,她马上就回来。
祁周冕没说话,老人只当他同意就离开了。
小姑娘认出了祁周冕,有点高兴道:“哥哥,你也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了吗?”
祁周冕偏了偏头,眼底冷寒,没什么情绪。
小姑娘一点都不怕人,左顾右盼询问道:“那个小宝宝哥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小姑娘不知道祁周冕没有认出自己,相反祁周冕在动物园把自己说哭,又让自己得到正版玩具,给小姑娘留下很深的印象。
现在都记得。
祁周冕看了她一眼,声音又沉又哑,“你怎么了?要死了吗?”
小姑娘不老实从奶奶自行车后座摔了下来,头磕肿了,脸上蹭破好大块皮,胳膊也摔断了。
看起来病病歪歪的样子。
小姑娘家长不在这里,因此也就没人为小姑娘出头斥责祁周冕嘴巴损阴德。
小姑娘没有在祁周冕身上感受到恶意,而她年纪小并不忌讳这个,自然地和祁周冕交流,“我才不死呢,我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这里,我死了就看不到他们了。”
小姑娘笑得甜甜的,不小心扯到伤口,于是只敢吸着气小小地笑。
祁周冕眼眸闪了闪又归于安寂。
小姑娘外向又见到祁周冕这个“熟人”,热情地追问道:“小宝宝哥哥在哪儿?奶奶给我买了和他一样的水杯,他的是蓝色的,我的是粉色的,以后我们可以约在一起喝水。”
祁周冕静静听完,淡淡道:“不知道,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小姑娘渐渐察觉出祁周冕脾气有点坏,怀疑祁周冕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经常把爸爸妈妈惹生气,祁周冕也把小宝宝哥哥惹生气了。
小姑娘小小声道:“那你去找找他。”
妈妈发脾气时总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个时候爸爸去找妈妈,自己再去找妈妈,妈妈就开始不生气了。
祁周冕唇线绷紧,似乎有些动容。
小姑娘分享经验道:“哄哄他,再不行,就求求他,他还会跟你好的。”
话多的小姑娘被买水回来的奶奶打断魔法,抱进了诊室。
祁周冕听着小姑娘在诊室撕心裂肺地哭,陷入自己的思绪。
祁周冕拍了片子,被确诊为裂缝骨折,被打上石膏固定。
祁周冕回到病房。
杜曼菲正挡在病房门前,用手提包一下一下砸着梁清赐,形状疯癫,“同性恋又怎么了?我当妈的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滚!”杜曼菲拨了拨凌乱的发丝,冲着梁清赐指向楼梯口,“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了整死阮志巽废了很大的力气吧,苏缇是不是也是你手里的一步棋。”
杜曼菲恶狠狠地问着,“你有没有利用过苏缇对付阮志巽,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不会想见你的。”
梁清赐看起来比打人的杜曼菲还要狼狈,颧骨青紫,衬衫皱巴巴地散开,失魂落魄到像一个无能为力的中年男人。
梁清赐重复低语,“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杜曼菲双眼通红,“你用苏缇交换阮志巽手中的证据时,你的侥幸已经不做数了。”
杜曼菲冷笑两声,“你没想到阮志巽给你的证据是假的,因为连他都不知道你父亲的证据藏在哪里,最后竟然是苏缇帮了你,帮你找到了证据。”
“我知道阮志巽在骗我!”梁清赐崩溃道:“我只是放松他的警惕,我没打算再要什么证据,我只想要他死…”
杜曼菲无力摆手,靠在医院的墙壁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已经走了。”
蹲在墙根儿的齐屹断筋的左手剧烈地抽痛。
齐屹在旁边激烈地争吵中,慢慢想起苏缇在书店把自己推开那一幕,反复在脑海巡回播放,每个慢镜头都如此清晰。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当时执意付钱,惹苏缇不高兴,苏缇发脾气推他,才让他躲开要债人致命的刀。
可苏缇能在那么模糊的影像中,看到两个老刑警飞快地藏匿证据。
是苏缇救了自己。
齐屹无比确信。
齐屹起身,横冲直撞地朝着医院外走去。
齐屹经过摇轮椅的祁周冕时停了下,“你不让他们给苏缇尸检,他们只能做出大概的判断。”
祁周冕搭落在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紧。
齐屹鼻音有些重,缓了会儿才继续道:“他们判断是饥饿死。”
苏缇的死因对于齐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结果现在就在眼前,无论原因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
他要做的是为苏缇讨个公道。
祁周冕口腔弥漫出浓烈的血腥气,仿佛血雾同时攀爬上他的眼底,鲜红一片,“你要去干什么?”
齐屹紧咬着牙关,每个字如同从他嗓子眼挤出来般,“我要阮志巽死,我要去做污点证人。”
齐屹的泪水从眼眶里汹涌落下,挑唇笑着,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他当初教唆未成年供他倒卖国家文物的证据我都保留着,即便没有直接经过他的手,一级一级供出来,阮志巽也不会好过。”
“你的大学呢?”祁周冕预示着齐屹的命运,“你这辈子很有可能毁了。”
齐屹蹭去眼角的泪,“怕什么?我欠苏缇一条命,我赔给他。”
齐屹没再多说,径直离开了医院。
祁周冕转动轮椅到达病房前。
杜曼菲不让梁清赐打扰祁周冕和苏缇,挡在门前不肯离开,又打电话叫人来,硬生生把梁清赐带走。
祁周冕推开病房门,凝望着病床上静谧安睡的苏缇,慢慢过去。
祁周冕手指抚摸上苏缇裸白的锁骨,上面一点装饰也无。
就像苏缇干干净净来的,又这么干干净净走了。
祁周冕音色很冷诡异地显得很温柔,“它有没有让你多活几天啊,宝宝?”
没关系,长命锁不在了也没关系。
有用就好了。
哪怕苏缇最后拿着它朝阮志巽的人换点食物吃,也算是它物有所值。
祁周冕更怕自己赋予这块锁的意义太重,苏缇还没来得及用它做什么就被抢走,这才导致苏缇死亡。
祁周冕静静看了苏缇一会儿,稠黑的眼神宛若黏腻潮湿的水藻,丝丝缕缕往苏缇苍白的身体上蔓延缠绕。
苏缇最怕自己这样看他,不是会炸毛就是会撇着柔嫩的唇角发脾气说不喜欢。
然而现在苏缇无知无觉。
祁周冕推开轮椅站起身,弯腰吻在苏缇眉心,轻声道:“苏缇,你根本不喜欢我,对不对?”
所以你才离开我,没有半分不舍。
四年后——
“系统先生,可以帮我和祁周冕一起照个相吗?”苏缇站在穿着黑色学士服的祁周冕旁边,朝不远处,学着其他人举起左手比耶。
且不说系统不是实物根本没法给苏缇和祁周冕照相,苏缇自己也不是实物根本留不下影像。
系统无语地凭空幻化出一双手,陪小孩子过家家般,双手的食指和拇指交叉圈出一个长方形框框,把夹在祁周冕和他导师缝隙中,努力往祁周冕身边凑的苏缇框起来。
“咔哒。”系统面无表情配音,“拍好了。”
祁周冕感受不到苏缇的存在,略微低头让他的导师拨穗。
“小祁,你的成绩足够保研了,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导师欣赏地看着出落得愈加俊美锋利的祁周冕。
这个学生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冷。
“保研是什么?”苏缇不解地询问系统。
系统一知半解,“有的人上完大学就不上了,有的人上完大学还要读研究生,读硕士,读博士。”
“对于聪明人来说,大学只是一次教育,他们还需要第二次第三次的教育。”系统这样说。
苏缇总结道:“祁周冕要接受再教育去了吗?好厉害。”
苏缇这个用词,系统总觉得怪怪的,鉴于他也不是本土的人制造出来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于是默认了。
“好了,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系统提醒苏缇道。
苏缇点头,“我就在这里待一天,到第二个小世界老老实实跟着主角,听主角的话,蹭他的精神力,不做多余的事。”
系统到新的世界就会陷入沉睡,它能依靠的也只有苏缇的自制力了。
尽管,第一个世界证明,无论有什么新奇玩意儿都能把苏缇拐偏。
系统不放心道:“这是等价交换,你得诚实守信。”
苏缇乖乖点头。
看样子祁周冕还要跟他的导师聊很久,系统不由得道:“我带你去学校其他地方转转,从这里干巴巴听他们聊天也没什么意思,你又听不懂。或者我带你去祁周冕的宿舍看看。”
苏缇看了眼在说天书的祁周冕,选择了后者。
苏缇经过祁周冕时带起一阵风,刮起祁周冕宽大的袖子落在苏缇莹白的手臂上,仿佛苏缇穿上了这件学士袍。
苏缇楞楞地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幻化出来的大掌抓住苏缇的手腕,打断他的思绪,“走吧。”
苏缇被系统带着往前跑,下意识回头看。
祁周冕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袖子,伸手捻住被风掀起的布料。
“怎么了吗?”导师和善询问失神的学生。
祁周冕摇摇头,修长的手指却死死攥住那块布料,“没什么。”
导师给祁周冕指了指,“那里好像有人在等你,我先走了。”
祁周冕对导师颔首,转头看见杜曼菲穿着红裙子走过来。
“钱我已经还清了。”祁周冕淡淡道:“顺便祝你新婚快乐。”
杜曼菲不在意摆手,“都不知道多少个新婚了,这个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还得离。”
“我过来是祝贺你毕业的。”杜曼菲笑了笑,“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
杜曼菲唇边的弧度收敛,“阮志巽今天执行死刑。”
祁周冕没什么反应,“我知道了。”
祁周冕以为杜曼菲说完了,正要转身。
杜曼菲兀地叫住祁周冕,“你放下了吗?”
祁周冕没有回答杜曼菲。
杜曼菲不赞同道:“放不下,你也应该安葬苏缇,让他安息……”
一直情绪平稳的祁周冕骤然打断杜曼菲,“他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四年前,祁周冕朝她借了五百万,买了一个小别墅,将里面打造成冰室,把苏缇的尸体安置在那里。
人死道消。
祁周冕这样做,最多也是让他自己好受点。
杜曼菲不再多说什么。
杜曼菲过了四年才敢问,苏缇的信一直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散。
“我听说你在梧华被霸凌时从来不还手,是因为我吗?”杜曼菲慢慢开口道:“因为我和祁遂生最后那次殴打吗?”
“我想知道这个答案。”杜曼菲这些年隐隐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的念头产生。
很微弱,但不可忽视。
“是。”祁周冕掀开眼皮,墨眸深暗。
杜曼菲不意外这个答案。
杜曼菲追问,词不达意道:“跟我、跟你帮我反抗祁遂生,我却打了你,有没有关系?”
祁周冕后退一步,“那天你们两个人如同两个疯子拼命地朝对方攻击,你们看不到你们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仿佛是两个吃人的妖魔。”
“你进了监狱,祁遂生进了医院。”祁周冕轻轻摇头,“暴力除了使人露出无脑野兽的本性,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过是从那天知道了这一点。”祁周冕道:“而我自认为我是人。”
杜曼菲自嘲笑笑,“我以为是因为我打你的一巴掌。”
杜曼菲忘记很久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又想起来。
她打祁周冕那巴掌时,祁周冕空洞怔然的眼神。
她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她的心情很复杂,她不需要祁周冕帮助,祁周冕却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她知道祁周冕是为了她的母亲反抗,可她不是他的母亲,她想抱住祁周冕感谢祁周冕为母亲付出的勇气,可祁周冕不是她的孩子。
这段关系从开始就是错位的,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当初年少昏头为了泄私愤的自己。
祁周冕说:“不是,我只是从那时开始意识到我只有一个人。”
没人需要他,也没人和他站在一起,更没人用他变成狰狞的怪物而已。
他没有任何一个亲密者,他在这个世界踽踽独行。
杜曼菲眼神震颤,郑重和祁周冕道歉,“对不起。”
祁周冕眸光浅浅,转身离开。
毕业季,祁周冕宿舍的人都陆陆续续搬离宿舍,或是准备考研或是找到工作。
祁周冕两者都没有准备,这是他睡在学校宿舍的最后一天。
祁周冕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苏缇白天跟着系统进来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是祁周冕的床,坐都没敢坐,好不容易等到祁周冕晚上回来。
苏缇答应系统明天早上就会离开。
今天晚上他想睡在祁周冕的宿舍。
苏缇爬上了祁周冕的床。
宿舍的单人床很窄,索性苏缇没有重量,压在祁周冕胸膛也不会沉。
苏缇额头抵在祁周冕脖颈,被祁周冕温热的气息烘烤得雪白的皮肤都透出粉润。
苏缇睡得很香,半夜是被人大力勒醒的。
“苏缇。”祁周冕的嗓音低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祁周冕?”苏缇被吓了一跳,系统告诫他不能被主角发现的。
苏缇连忙抬头去看祁周冕的脸,发现他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苏缇松了口气。
祁周冕只是在做梦。
“苏缇,你一点儿都不听话,一点儿都不乖。到处跑,我都找不到你。”祁周冕手臂禁锢得更紧,勒得苏缇骨头都发疼。
祁周冕梦见的人是自己?
苏缇愣了愣,不再挣扎,放松身体贴在祁周冕身上,好让自己被祁周冕勒疼的身体舒服点。
祁周冕慢慢把头埋在苏缇脖颈,含住他颈间的软肉。
苏缇颈后柔软透明的绒毛摇曳地炸开。
苏缇飞快地小声道:“祁周冕,你别咬我。”
他上不了大学了,考过本科线也没有用,保送名额他用不了。
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复读再考了。
所以才离开的,没有到处乱跑。
反正都要走了,他是想…
苏缇伸手环住祁周冕的腰,回抱着,有点认真道:“祁周冕,我想让你上大学的。”
祁周冕本来就应该上大学的。
祁周冕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他就是应该上大学的。
苏缇没有被咬,他感受到祁周冕的尖牙在自己颈间摩挲着,薄唇触碰到他颈间的红绳时顿了顿。
红绳瞬间被浸湿,苏缇被冰得抖了抖。
“回来,好不好?”祁周冕声音哑得厉害,手臂收拢得更紧,“回不来的话,如果我求求你呢。”
“苏缇,我求求你回来…”
回到我身边。
苏缇下意识去摸索祁周冕的脸,却摸到他紧闭的眼角处流淌的冰凉刺骨泪。
“对不起。”苏缇蜷了蜷指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祁周冕紧紧握住苏缇的手指,放在口中,抵在牙尖上,咬了一口。
苏缇疼得缩了缩,没有出血,只是被祁周冕尖牙咬出小小的深窝。
苏缇看了看,又小声对祁周冕道:“祁周冕,我说过很多次谢谢你。我忘记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晨光熹微,京暨的毕业生纷纷离开生活四年的大学校园。
祁周冕抚摸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京暨录取通知书,将它们放进书包。
墓地在郊外,祁周冕到之前,梁清赐和齐屹已经到了。
梁清赐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四年前何溯光对他说过的话。
“你的母亲曾经也是一位刑警,一次抓捕行动中,犯罪嫌疑人捅伤了她的右胸。同事们都以为你母亲很快会修养好,没想到你的母亲天生异位心脏,那一次她的心肺受到了很大的损伤,不得不退了一线。”
“你的母亲不想给国家增添任何麻烦,自愿离职,回家当全职太太,照顾你们一家人。”
“阮志巽逼迫你父亲,抓了你们一家人。你的母亲为了顺利能把证据转移走,让自己左胸开枪,制造死亡假象,欺骗了阮志巽。”
“阮志巽派人处理你母亲尸体时,你母亲趁着最后一口气,把证据含在口中带进了坟墓。”
何溯光最后道:“公安部追授安红晖同志和梁躬同志一等功。”
“昨天阮志巽被枪决,这么大快人心的时刻,梁老师怎么没去看?”齐屹语调不由得透出讽刺,“不是为了这一天,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吗?”
梁清赐拉回思绪,反唇相讥,“两年的牢狱还没让你的脑子清醒?”
齐屹是未成年参与的走私,鉴于刑事行为年龄不足,自首态度良好,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举报黑恶势力线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别这么说,梁老师。”齐屹挑眉,皮笑肉不笑道:“我现在是京暨马上要升大二的学生。”
梁清赐掀唇,“那也是不入流的杂碎。”
“那您眼中的好学生呢?不还是被您亲手害死了?”齐屹抬眼,凶戾的眼底流露出恨意,“苏缇还那么小,他饿了就去厕所的水龙头喝凉水,他干过最坏的事就是跟着我,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的错误大到要用他的一辈子来偿还?”齐屹一字一顿道:“他就那样被你们活生生饿死了。”
梁清赐心脏绞了下,屏住了呼吸。
“你不应该来看他。”祁周冕掌心蹭了蹭苏缇墓碑上的灰尘,“不过,来了也好,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凝在梁清赐脸上,注视着他的神情变化。
梁清赐一直怀疑这墓里根本没有苏缇的尸体,闻言直视回去,“你告诉我苏缇尸体在哪儿,你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回答。”
祁周冕启声,音色浅到梁清赐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他听见祁周冕问,“苏缇的认罪书,到底是谁让他写的?”
梁清赐耳朵仿佛屏蔽了那三个字。
他没有骗苏缇,祁周冕确实犯了法,他犯法谋求好处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公安局和何溯光让祁周冕配合将计就计设下针对阮志巽的圈套。
所以苏缇的“认罪书”?
梁清赐神经抽搐得疼痛。
苏缇竟然为了祁周冕,写了“认罪书”?
苏缇不考他心心念念的大学,把清白给了祁周冕,把未来和大学通通给了祁周冕。
梁清赐听着可笑极了,可他裂开嘴唇,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知道苏缇谁都没听,苏缇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然而苏缇死了,死无对证。
梁清赐不想如祁周冕的愿。
“你们父子两个真是如出一辙,都爱给别人造谣。”梁清赐笑容冰冷而嘲讽,“你父亲害死我父亲和我母亲的命,还害我…”一辈子都痛恨同性恋。
恨到自己的心意都没有发现。
连说出口的机会没有。
梁清赐话音一转,“你害我丢了工作…”害我失去了被苏缇敬爱的教师这份职业,没有办法在梧华陪着苏缇考大学。
祁周冕眼眸宛若深渊,“是你还是阮志巽?”
梁清赐忽地放声大笑,他突然觉得痛快。
祁周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是我…”
梁清赐狞笑着,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自己喉间喷涌的鲜血飞溅在空气中,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齐屹大惊,“祁周冕,你疯了?”
祁周冕扔下手中的刀,“他应得的。”
齐屹眼睁睁看着梁清赐喉咙蔓延的血浸透黄褐色的泥土。
即便他接受了改造,接受了对他之前罪行的惩罚。
齐屹发现他好像还欠祁周冕一句,“对不起。”
他曾经霸凌过祁周冕,差点毁了祁周冕一生。
然而祁周冕在自己最风光的时刻,毁了自己。
齐屹在现在祁周冕身上,看到了他那时差点会造成的恶果。
“不用。”祁周冕淡淡道:“你们都给我道歉,谁给苏缇道歉?”
————
祁周冕犯故意伤人罪,致使受害人重伤,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两个月。
————
“我叫苏缇,我曾经是梧华中学的一名学生。我在梧华中学期间,霸凌一名叫祁周冕的学生,偷、抢劫他的财物。
后来我屡教不改,偷窃青花瓷瓶和一枚玉玺,并欺骗何溯光教授,求他为我换取京暨大学保送名额。
我听闻何溯光教授被停职调查,我深感后悔。
国家对我很好,梧华中学梁清赐老师曾为我办理贫困生补助,让我得以吃饱穿暖继续学习。
我愧对我所受的教育,损害了国家利益。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知道。
自己的苦难不是造就无辜者苦难的理由。
苏缇留。”
————
“最近圈里新升了个后起之秀,你听说没?”络腮胡男喋喋不休对躺椅没正形的男人道。
男人摇晃着躺椅,屈指弹了弹墨镜,嗓音慵懒,“哪个圈?”
络腮胡男可疑地顿了下,“狗仔圈。”
“豁!”男人伸出双手为络腮胡男呱唧了呱唧,顺道捧了哏。
就差没骂他脸上了。
络腮胡男脸上挂不住,试图向孟兰棹解释这个后起之秀的厉害,“没有照片是他拍不到的,而且他深谙娱乐圈之道,直击爆点。”
络腮胡男压低声音,“这个狗仔发布的照片全都是‘多人运动’,你就说劲不劲爆!”
这确实够劲爆的。
“而且他还不是为了赚钱!”络腮胡男滔滔不绝分享他听来的小道消息,“他每次拍出来的照片儿,发给各个明星,要价都奇高无比。”
“根本没人支付的起,然后他就把照片儿发布到公共社交平台,让粉丝认领自家哥哥姐姐,交给黑粉审判。”
现在狗仔偷拍明星隐私照,哪个不是为了赚钱?
他们心里都有谱,知道要多少钱最合适。
这个小狗仔明明知道那些明星支付不起,还故意要高价,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卖出去,只是走个过场。
这个小狗仔肯定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清除娱乐圈的不正风气。
孟兰棹听自己经纪人说的,那个小狗仔都成了娱乐圈纪检委了。
络腮胡男还找到那个小狗仔的社交平台给孟兰棹看。
其实他们明星跟狗仔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基本上都认识。
交易做多了,一来二去可不就认识了嘛。
“然而这个小狗仔就奇了怪了,狗仔圈儿里都说不认识他。”络腮胡男奇怪道。
络腮胡男肯定开口:“现在娱乐圈哪个明星先认识这个小狗仔,谁先吃香。”
关系好了,可不就能压价把那些照片儿买回来了吗?
络腮胡男还没计划那么长远,先让孟兰棹看了看那个小狗仔发的照片。
孟兰棹还没看到照片,就先眼熟了那个社交Id。
“五百”
巧了吗?不是。
他认识。
络腮胡男还在给孟兰棹看小狗仔拍的照片。
孟兰棹借着经纪人的手机看了好几张照片,发现好几张照片儿都有相同的背影。
底下的评论也出奇的一致,纷纷问这个长头发背影的“女人”是谁?
孟兰棹摸了摸自己肩头的发丝,勾起一个笑,“他会不会是我粉丝啊?”
络腮胡男一惊,猛瞅照片上那个熟悉的背影,发现还真是孟兰棹。
络腮胡男崩溃道:“啊啊啊,你背着我跟谁私会去了???”
孟兰棹也想知道。
不过,他得去问问那个小孩儿才能有答案。
毕竟他真的不记得了。
孟兰棹晚上就戴了个帽子和墨镜就出去了,顺着墙根儿捋,找到了一颗不太笔直的大树。
孟兰棹没如往常在大树上看到小孩儿。
又往前走了几步。
孟兰棹才在长椅上看到,抿着殷润红唇,笨手笨脚打字的小孩儿。
孟兰棹走过去,站在小孩儿身后指点道:“j—u,聚。”
小男孩指尖戳屏幕戳得更加匆忙。
孟兰棹耐心地重复一遍:“j—u,ju,聚。”
苏缇着急地说:“你不要着急,我在努力打字了。”
第37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这就是你星期天在缦度酒店聚会的照片!”
苏缇点击发送。
孟兰棹在苏缇旁边坐下,赞赏道:“缦这个字你都会打了,最近进步很大。”
苏缇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抿了抿戳屏幕戳得有点痛的指尖。
苏缇转过头,纤细的脖颈拉出漂亮优美的弧度,颈间鲜艳的红绳被扯动了下,愈发显得他透白的肌肤柔腻莹润。
“我手写的。”
苏缇是跳过了拼音学的认字,有许多字他认的但是拼不出来。
再加上他不会用手机,打字就成了大问题。
孟兰棹唇角噙上笑意,一点都不冷场道:“那你学会了换键盘?那也很不错。”
苏缇弯起眼眸,清露般的眸心盈盈藏着细碎的星亮。
鲜活又漂亮,无意识晃了下人的眼睛。
孟兰棹哪怕是在娱乐圈也没见到过像苏缇这样漂亮的小男生,更不用说他身上纯净无害的气质,简直像哪家娇养的小少爷。
然而孟兰棹认识苏缇几天,大概了解到苏缇只是辍学从乡下来到这里投奔表哥刚成年的小孩子。
苏缇被他表哥介绍给一个明星当助理,因为不受待见,三千工资还被扣了五百才到他手上。
苏缇开始被人怂恿找兼职。
嗯……说来话长,苏缇拍照技术是他教的,围脖是他帮忙注册的,就连苏缇社交平台的Id也是苏缇在他的建议下取的。
他好像教坏小孩子了。
孟兰棹着实没想到他本意只是想帮苏缇赚几万外快,而苏缇直接把自己干成娱乐圈小警察。
孟兰棹关心道:“最近生意好不好?”
苏缇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孟兰棹笑了笑,“这是什么意思?”
“我发的每天私信,他们都有回复。”苏缇迷茫眨眨眼,“谈到价钱时,他们就不理我了。”
孟兰棹也奇怪。
其实明星和明星工作室有笔固定开支,就是给狗仔和营销号,为了维持他们的人设。
一般情况下,即便是照片没有大爆点,只要要的钱不多,工作室也会打钱的。
当做“感情维护”了。
只求他们下次怕到真正损害艺人形象的照片,不会为了赚钱先发到公共平台,而是先发到他们手里。
苏缇拍的照片有几张角度特别刁钻,发到社交平台,艺人都得脱层皮那种。
这样的照片,工作室不可能视而不见。
何况苏缇要的价钱远低于市场价。
“来消息了。”孟兰棹指了指苏缇的手机。
苏缇拿起手机并不避人。
孟兰棹毫无自觉地在苏缇旁边看。
“五百你想都别想,老子疯了才会给你!!!”
“你看老子值不值五百???”
“我这些年混娱乐圈赚的钱还没五百,你就敢要五百!”
苏缇的手机被疯狂刷屏。
苏缇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了。
苏缇懵懂而震惊,“他打字好快啊。”
孟兰棹有点无奈,这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吗?
“照片你愿意发就发,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打不了老子舍弃这个名声不要了,老子退圈回家继承家业,你大爷的!!!”
最后对面当事人以三个表达强烈情感的感叹号收尾。
以前没人给苏缇回复这么多。
基本上都是“不买”“你发吧”之类的简单回复。
这次这个人发了很多信息。
苏缇悟性很高地理解了这个人的意思,这人是想买他手里的照片,但是觉得太贵买不起。
苏缇觉得可以商量。
苏缇笨拙打字,“可以便宜点的,五十呢?五十你觉得行不行?”
果然,那头刚才还言之凿凿要退圈,现在又开始回复苏缇。
信息飞快,眼花缭乱。
“五十???你凭什么觉得你拍的照片值五十???
“你怎么不去抢啊!”
“你抢我五十,还送我两张照片!”
苏缇扭头,认真解释孟兰棹要价的合理性,“最近打印照片涨价了,一张就要八块钱,我要印五张的。”
苏缇叹了口气,没想到工作很难,兼职也很难,“我也要赚钱的。”
孟兰棹隔着墨镜紧紧盯着回复苏缇的人,唇边的弧度隐隐泛冷。
楚景彦你这个煞笔,以前零花钱每个月就二十万,现在掏五十块钱跟要你命似的。
不继承家业非要混娱乐圈,混这么拉,五十块钱都掏不出来,十块钱都不给人赚。
孟兰棹对苏缇微笑,“听他的话,给他发出去。”
让这个纯种煞笔见识一下娱乐圈的险恶。
混不下去趁早回家,省得耽误别人赚钱。
孟兰棹笑得苏缇毛毛的。
苏缇想了想,商量道:“我觉得他给我四十也可以,你觉得呢?”
不赔本就可以了。
孟兰棹坚定拒绝苏缇,“不要扰乱市场价格。”
这个帽子太大了。
苏缇学过政治知道市场价格,遂点点头。
孟兰棹摘掉墨镜,露出狐狸般狭长的眼眸,迷人又不轻佻。
他气质偏冷淡,这双眼睛在他清雅的五官上,不妖异不浮夸。
正正好般,中和了一眼见底小白花的苍白,多了些引人探究的魅力。
苏缇眸光被勾到孟兰棹修长的指尖,漂亮的眸子跟着孟兰棹玩弄墨镜摇摆的影子晃来晃去。
什么东西都能吸引他,什么东西都能勾到他。
每次偷拍别人照片,只要自己在场,那张照片保准儿三分二的篇幅都是他的长发。
就跟小猫儿看到自己的新玩具,根本不管什么场合,心思就被勾走了。
怎么能这么有趣。
孟兰棹故意似的,一把攥住墨镜。
影子停止晃动。
苏缇回神地抬头看向孟兰棹,茫然地歪了歪头。
“还有钱吗?”孟兰棹眼底透出微不可察的笑意,询问苏缇,“还能吃得起饭吗?”
苏缇点点头,“我工资还没花完。”
“又来信息了。”孟兰棹轻抬下颌,“小朋友,你业务很繁忙嘛。”
这次依旧是信息。
聊天软件上的,满屏的字,苏缇读不清。
苏缇指尖点在字下,一个字一个字念。
“苏缇,明天孟兰棹就要进组了,剧组准备给他开个欢迎仪式。你去买包迷情药,明天趁机给他倒进酒杯里。他喝了你就不用管了,后续我来处理。好好干,不然下个月就不止扣你五百了!”
苏缇读完,发出疑问,“迷情药,药店里有卖吗?”
孟兰棹猝不及防吃到自己的瓜,沉吟了下,“应该没有,这个东西酒吧里卖的多。”
苏缇的小脸儿出现疑似某种小零件被卡住的表情。
孟兰棹以为苏缇在天人交战,这确实比较挑战法律和道德。
孟兰棹才想到自己还没告诉苏缇自己的名字,贴心开口:“没关系,你做吧,我替你保密。”
毕竟小助理赚钱不容易。
苏缇看了孟兰棹一眼,低下头努力打字。
“那你先把上个月扣我的五百还给我,不然我没钱买迷情药。”
聊天框最上方时不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却半天没有一个字打过来。
苏缇等了好久,对面甩过来一个转账。
不多不少,正好是扣的苏缇五百块钱。
苏缇翘起唇角。
孟兰棹意会地朝苏缇竖起大拇指,“可以的,很有商业头脑。”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苏缇揉了揉眼睛,清软的嗓音都闷了下去,“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苏缇作为助理明天会跟着进组。
苏缇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明天进的是跟苏缇同一个组。
明天再见面就不会是这个地方了。
希望苏缇到时候不要太惊讶。
孟兰棹照旧把自己烤的小饼干送给苏缇,“好,明天见。”
苏缇打开盒子看了看,举起透明包装袋里面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小肉粒,迟疑开口,“这是猫粮吗?人不可以吃的,你不能喂我吃猫粮。”
“什么跟什么啊?”孟兰棹乐道:“这是我烤的牛肉粒,人可以吃。”
“放心,不会喂你吃奇怪的食物。”
苏缇没见过什么新奇的东西,除了脸蛋过分漂亮,行为举止和衣着都土土的。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缺点,相反苏缇简单到任何人跟他相处都轻松惬意。
“谢谢。”苏缇珍惜地把牛肉粒重新放回盒子里,冲孟兰棹摆摆手,“那下次我买三明治给你吃。”
孟兰棹伸手扶正自己的帽檐,点了点头。
他从来没跟苏缇说过自己的身份,苏缇也从来没问过。
就像是外出旅行中短暂而美好的相交。
没有负担,令人感到舒服的关系。
苏缇第二天才接到要跟着进组的消息,甚至都不是他跟的艺人通知的他。
是他表哥通知的。
情况很复杂。
苏缇解释不太清。
他跟的艺人不是他要跟的,是他表哥让他跟的,也不是他表哥让他跟的,是他表哥的老板让他跟的。
简单来说,他算是他表哥老板放到艺人身边的监视器。
因此那个艺人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苏缇东西不多,简单收拾好后,也来不及跟艺人一块儿进组。
因为那个艺人已经撇下他进组了。
苏缇跟他表哥说明情况后,准备自己过去。
“不行,那么远,你丢了怎么办?”苏缇表哥死活不同意,“你老实等着,我叫人把你送过去。”
苏缇表哥是给一个总裁当总助,虽然在他老板面前伏低做小,但是在外面很是呼风唤雨。
苏缇乖乖等了两个小时,表哥给苏缇打电话下楼。
苏缇拉着行李箱下楼,一个穿着黑西装都藏不住他鼓鼓囊囊肌肉的男人操心地跑过来,接过苏缇的行李箱。
“怎么不戴个帽子,今天外面的紫外线可大了。”苏缇表哥把事先准备好的帽子扣在苏缇乌软的发丝上,严密地遮住苏缇苏缇雪白的小脸儿。
苏缇表哥揽着苏缇,边走边在他耳边小声道:“我老板也在车上,你乖乖的,在车上不要打扰他。”
苏缇表哥是找个人送苏缇去剧组的,偏巧被他顶头上司听到了。
他顶头上司和小明星的二三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他是倒了霉了替他上司处理他的私事。
他的小表弟更是倒大霉被他送去监督他上司的小情人。
苏缇表哥隐隐有种要被他去世外婆从坟里爬出来敲死的错觉。
好嘛,他上司一听,也要去剧组。
还要“好心”捎上他的小表弟。
草了!用他瞎好心!
他小表弟本来就性格内向,跟一块大冰山坐一路不得把他可怜的小表弟冻死。
苏缇不知道他表哥内心这么丰富,老老实实点头,“嗯,我不打扰他。”
苏缇表哥忧心地叹了口气,他小表弟本来就不爱说话,肯定不会打扰人。
“算了,我叮嘱你这个干嘛,你这么乖。”苏缇表哥拍了拍苏缇的小脑袋,“这次路程很长,渴了饿了要上厕所就提前跟我说。”
他小表弟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懂,到这里的飞机都是他请了两天假陪着坐的。
苏缇表哥道:“无聊就玩手机,累了就直接睡。”
苏缇又点点头。
苏缇表哥觉得差不多了才把苏缇送到后座。
打工人不能跟老板坐在一起。
苏缇表哥自觉去了副驾。
苏缇钻进后座,旁边座位坐着一个五官英俊立挺男人。
男人阖着眸子,鼻根高耸鼻梁挺直,切割着他雕刻的面容,显得分外深邃立体。
苏缇表哥从副驾转头对苏缇嘘了嘘,递给苏缇一张毛毯。
苏缇抬头看了看他表哥小心翼翼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毛茸茸的毯子,帮忙给旁边睡着的男人盖上。
苏缇乖乖坐好,再抬头就看见他表哥“天塌了”的表情。
男人睡觉很轻,被毛毯轻飘飘的重量一压就醒了,下意识攥住毛毯柔软的边缘,睁开眼睛,失神的眸底瞬间凝聚。
苏缇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毯子是他表哥给他准备的。
“商总不好意思,能把毯子给我小表弟披上吗?”到底还是亲情战胜了对上司的畏惧,苏缇表哥简直不敢看他老板脸色,还是硬着头皮顽强讲完,“他身子骨弱,怕冷。”
他外婆捡到苏缇时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小表弟长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苏缇表哥开始祈祷他外婆在天之灵,别让他上司发飙。
可能是外婆真的在冥冥之中保佑他无父无母的小表弟。
他老板淡淡扫过他,没扔也没甩,只是把毯子拿起来递了过去。
苏缇表哥骤然松了好大口气。
“谢谢表哥,”苏缇接过毯子,冲副驾点了点头,又扭过头对商啸轩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商啸轩掠过苏缇纤白的脖颈以及他软腻颈上鲜艳的红绳,颔了颔首以作回应。
蒋启楷能力很强,尽管行事轴还有些强硬,但还是他手里数的上的可用的人才。
他没见过他这位做事粗犷、雷厉风行的总助还有这么周全温情的一面。
他想起来他这位五年从来没请过假的总助上次特地请了两天假就是为了回老家陪他这个小表弟坐飞机。
每个人面对老板和家人所展现得性格都是多面的。
这没什么可置喙。
商啸轩收起他本来就没多少的探究欲。
商啸轩没想到这仅仅是刚开始。
尽管蒋启楷和苏缇谁都没说话,竭力保持车内的安静。
商啸轩眼看见两个小时的路程,蒋启楷给苏缇递了一块饼干,两根火腿,五块小蛋糕,两瓶奶一瓶饮料,以及数不清的糖。
几乎半个小时下一次服务区,蒋启楷跟看小孩子似的敦促苏缇上厕所。
饼干只有一块,是因为车上小孩怕吃饼干,把饼干渣掉到车上才没再吃了。
商啸轩:……
根本分不清谁才是老板。
“老板,可以把车窗关小点吗?”蒋启楷谄媚道:“我小表弟吹不了风。”
商啸轩抱臂靠在座椅上。
蒋启楷意会地让司机赶紧把车窗升起来。
商啸轩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小男生轻盈又模糊的软调,“表哥,我饱了。”
“乖,一会儿就到了。”蒋启楷和颜悦色道:“睡一会儿吧。”
蒋启楷目光兜兜转转飘到商啸轩这里,欲言又止。
商啸轩压着火气睁眼,伸手给苏缇调了座位,果不其然蒋启楷疯狂感谢,“不好意思商总,我小表弟乡下人,没坐过这么高级的车,麻烦您了。”
“没关系。”商啸轩掀唇冷笑,“反正我已经给他拆了三个包装袋,捅了两瓶饮料了。”
商啸轩现在根本不觉得他让苏缇去当“小间谍”,“小间谍”不受待见是因为派出去的人是他了。
商啸轩更愿意相信是苏缇本身太难伺候。
商啸轩没想到自己有天也想说出“你家孩子这么金贵不如放在家里养,不要让他出来上班”这种话。
到底商啸轩还是忍住了,毕竟他目前还没找到代替蒋启楷可用的人。
商啸轩决定眼不见为净,闭上眼睡觉。
苏缇睡觉很老实,在床上就乖乖挨着人,一动也不会动,睡到天亮。
但这并不包括车辆行驶浅浅的颠簸,把苏缇的小脑袋甩到别人的肩膀上。
商啸轩睡眠浅到一个毛绒毯子搭上就能醒,更不用提被车辆摇晃的苏缇一点一点地点在他的肩膀上。
根本没法儿睡。
商啸轩径直伸手掐住苏缇的下巴,固定在自己肩膀上。
商啸轩入手一片滑腻,苏缇皮肤软嫩得如同豆腐,牢牢吸附着人的指腹。
这身皮肉确实不像是能干活的,哪家金玉养的还差不多。
商啸轩头一次感到行程的煎熬。
两个半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商啸轩也终于结束帮自家总助带孩子的路程。
“小缇,醒醒?”蒋启楷在车边叫醒苏缇,“我们先跟着我老板去吃饭,等会儿我在把你送到酒店,你的行李司机会帮你拿上去。”
苏缇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还有点睡不醒似的跟着蒋启楷下了车。
蒋启楷快走两步追上商啸轩,“商总,卫先生现在应该在跟剧组的演员围读剧本,您要过去看看吗?”
商啸轩点头,“来了就过去看看吧。”
剧组的围读会不仅男女主都到了,前期几乎没有任何戏份的反派也来了。
卫希恨恨地盯着扯出恰到好处微笑的孟兰棹,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他才是男主,孟兰棹一个过气顶流现在都不知道排到哪个十八线了,黑料一大堆,捡漏这个不知道多少番位的炮灰,竟然也敢抢他的风头。
他一定要让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父亲最心爱的儿子。
“商总也来了,真是让我们剧组蓬荜生辉,我们剧组的围读会刚刚结束。”导演知道商啸轩和卫希的关系,有意道:“刚才小希对角色理解非常到位,可惜商总没有看到。”
商啸轩对此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导演提议道:“正好到饭点了,商总,不如我们先去吃饭,怎么样?”
饭局是早就定好的,商啸轩顺势答应下来。
剧组一群人簇拥着商啸轩离开。
卫希看到商啸轩看都没看自己气得咬紧牙关,商啸轩一个私生子现在也敢给自己脸色看了。
要不是他们之间由长辈之间定下联姻,他才不会多看这个冷酷无情,掌控欲又极强的男人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商啸轩其实很早就认识孟兰棹,在自己母亲还没和父亲结婚之前,在自己还没进入卫家之前。
商啸轩其实喜欢的人,真正想要联姻的人也是孟兰棹。
卫希一想起孟兰棹就更气了。
“请问宿主是否选择开启读心术,系统将读取被选择人五分钟内情绪波动最大的语句,进行公放。”
“选择孟兰棹,放!”
刚才孟兰棹打败自己肯定很得意,他要让这里这么多人都听见孟兰棹虚伪的心声!
孟兰棹这时,一眼就看到队伍后面走路很慢很慢的苏缇。
猜测不是没睡醒就是喝醉了。
走路这么晃,一会儿该摔了。
孟兰棹停了停步子,落后苏缇几步,从后面守着他,跟着他走。
孟兰棹带着墨镜的狐狸眼流连在苏缇纤细的腰身,慢慢落在苏缇被裤子勾勒出时有时无的臀线。
懒洋洋好奇的声音同时在人心底扩散。
“他知不知道自己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啊?”
第38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声音模糊成一线,根本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卫希脸色僵硬得难看,咬牙切齿地问道:“系统,这是孟兰棹的心声吗?”
孟兰棹固然虚伪,但是他绝对不是变态。
他盯着男人屁股看做什么?孟兰棹又不是同性恋。
孟兰棹是个无情无义的贱人,他只享受别人拥护追捧,根本不会关注任何人,更不用说男人。
这群人可都是男的。
卫希脑海的系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卫希偶然得到这个系统,还没熟练地研究运用,只能一步一步摸索。
卫希暗骂了声系统废物,又不得不重复道:“选择孟兰棹心声,进行公放!”
「圆圆的,翘翘的,肉肉的」
卫希脸都绿了,他就不信了。
卫希忿忿重复,“选择孟兰棹、孟兰棹、孟兰棹心声,进行公放!”
「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真可爱。可爱的小屁股,可爱,小屁股,小屁股,可爱…」
最后这道心声竟然还编起不成调的小曲儿哼唱起来。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卫希大脑受到污染,快要不认识那两个词了。
卫希面无表情,“选择…”
系统打断卫希,“宿主今天读取心声次数已达上限,请宿主静待24小时冷静期后再进行使用。”
卫希喉咙一梗,差点没把老血吐出来。
卫希转头锁定队伍末尾的孟兰棹。
孟兰棹戴着帽子墨镜,下颌淡然,面容平静,气质清正雅致。
还是一如既往的装比、虚伪。
这种不堪入耳的心声绝对不是他发出的。
该死的智障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也不知道之后能不能升级?
卫希乱七八糟地想着,正回了头。
孟兰棹对卫希这个便宜弟弟的恶意目光,向来采取无视态度。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么多,难不成他都要一一看回去吗?
孟兰棹脚步放缓,望见走在前面的苏缇忽然停了下来,晃着小脑袋瞅瞅左边看看右边,又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地,最后笨拙地转了个圈儿,捂住自己的屁股。
像是小猫儿追逐自己的小尾巴却怎么追都追不到,直接运用爪子按住。
苏缇漂亮的小脸儿充斥着茫然,懵懵懂懂的,蕴着刚睡醒后的惺忪。
孟兰棹上前,唇角微勾,故意压低嗓音逗苏缇,“怎么了?找不到自己的小尾巴了?”
孟兰棹的嗓音清浅得不留痕。
苏缇没仔细听,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只有自己站在原地做着滑稽的动作。
苏缇还有点不大清醒地望了望孟兰棹,“什么?”
孟兰棹挑唇,好脾气道:“是在找东西吗?”
苏缇渐渐回神,下意识放开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脑袋,“找帽子?帽子好像丢了?”
孟兰棹径直摘了自己的帽子,黑藻般的长发如同瀑布倾泻而下。
苏缇愣了愣。
孟兰棹俯身,几缕发丝越过他修长的肩颈,搔在苏缇挺翘的鼻尖上。
酥酥痒痒的。
苏缇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黏住了,眨都不眨地好奇张望。
孟兰棹乐了下,毫不意外苏缇的反应,伸手将自己的帽子扣在苏缇的小脑袋上,顺便拉低帽檐遮挡苏缇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纯净眸子,“好了,我把帽子借给你戴,要好好走路。”
孟兰棹说着就走远了,稍微偏偏头,余光瞥见身后“哒哒哒”追上来的小身影,没忍住又笑了下。
笨笨的,随便甩个饵儿就上钩,真可爱。
苏缇跟在孟兰棹身后,看着孟兰棹的长发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在他清拔疏落的后背摇曳。
苏缇举起手,洇粉的指尖隔空摸了摸。
苏缇清软的眸子被迷得转不动,眼巴巴看着。
孟兰棹倏地扭头,撞进苏缇干净纯粹的眸心,佯装不解问道:“你在干什么?”
苏缇这才看到孟兰棹的脸,快走几步追上去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孟兰棹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现在才看见人?现在才想着问?
眼睛都被新玩具勾走了,是吧。
“我来工作。”算是复出的第一部戏。
如果导演真的能顶住压力用他的话。
苏缇想了想,分享道:“有人买我的照片了。”
“谁?”孟兰棹一下子问到正题,“是昨天那个人吗?”
楚景彦也进了这个剧组,应该有钱买苏缇的照片。
没出错的话,估摸是楚景彦。
果不其然,苏缇点点头,“他讲价讲到三十,我同意了,他说他以后会光顾我的。”
孟兰棹唇边的弧度冷诮。
跟小孩子讲价,楚景彦他还真好意思。
三十?怎么不白送给他。
孟兰棹思索道:“那你不就亏本了吗?”
“他说他下次保证不讲价了,会按照原价购买。”苏缇顿了顿,看了眼走在商啸轩旁边的蒋启楷,“表哥说,做生意要学会让利。”
孟兰棹只觉得苏缇做生意会把自己赔进去。
怎么能这么容易就相信人呢?不怀疑一下的吗?
孟兰棹企图引导苏缇,“那你今天晚上还要去拍照片吗?考不考虑换个工作。”
苏缇摇头,“去的,表哥说工作要持之以恒。”
他没有工作没有文凭,之前还是高中学历。
现在小学毕业。
根本找不到什么工作。
他被系统送到一个老婆婆家,刚跟老婆婆生活两个月,老婆婆就去世了。
蒋启楷给他找了个工作,陪着他坐飞机,让他过来这边上班。
满打满算,他也就才工作一个月。
“表哥说,工作做久了,业务能力才能提升,才有机会跳槽。”不过苏缇没想着跳槽,他要在主角手底下工作,老老实实蹭他的精神力。
孟兰棹实在不知道狗仔的业务能力还能怎么提升,狗仔又能跳槽到哪里去。
他还是不要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了。
孟兰棹放弃劝说苏缇,等小孩儿再碰壁,自己再给他找个正经工作吧。
“我还没给你带三明治。”苏缇忽然想起他的承诺。
“不错,还想着我呢。”孟兰棹夸了夸苏缇,琢磨着赶紧把给苏缇找工作的事情提上日程。
他捋了捋苏缇的工作,发觉这小孩儿替他表哥当小间谍去了。
这份工作可不好做,指不定要两头受委屈。
苏缇是自己受委屈反应过来还不觉得自己受委屈小孩儿。
看在小孩儿心思干净,还这么惦记自己,怎么着他也有义务救苏缇于水火。
孟兰棹略微沉吟,“等回去你再请我,你请我吃的三明治,是不是你经常爬的那棵树对面便利店的?”
可供苏缇夜食的选择范围小得可怜。
孟兰棹豪不费力就猜出来了。
苏缇惊奇地点点头,“是那里!”
孟兰棹很坏地学苏缇歪头,绸缎般长发在金色太阳光芒下熠熠生辉,“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
苏缇又移不开眼了,软软的清眸飘忽地往孟兰棹荡在自己脸颊旁边的乌长发丝瞅。
孟兰棹有点没办法似的笑笑,压下苏缇帽檐挡住苏缇的视线,懒洋洋开口,“走啦。”
苏缇伸手抬了抬帽子,往前看才看到更奇怪的事。
前面一群人,包括被剧组导演们簇拥的商啸轩,他们都走得很大步。
走得气势豪迈、虎虎生风,恨不得下一秒跨上马提上枪,战场杀敌。
但偏偏每个人走路都很别扭,别扭得像是第一天才学会走路。
这又是怎么了?
“他们着急吃饭吗?”苏缇不解问道。
孟兰棹掩在墨镜后的眸子眯了眯,也可能是单纯有病,步子迈这么大,不怕扯着旦。
苏缇思考道:“我们要不要也走快点,会不会抢不到饭?”
苏缇最近在剧组抢盒饭都抢出经验了。
苏缇担心没太大必要,孟兰棹视线在苏缇过分纤细的腰身上转了圈,还是觉得苏缇先担心担心自己身体比较重要。
“他们主要是去喝酒的,很少有人会吃饭,不用担心吃不到。”孟兰棹十分周全道:“走快了容易扭着腰,我们慢慢走就好。”
苏缇非常相信教他用手机还经常给他带小饼干的孟兰棹,于是点了点头。
《游天下》导演定了一个大包间。
蒋启楷给苏缇使眼色,让他去角落里坐着吃饭。
苏缇刚往蒋启楷指的地方迈步就被商啸轩叫住,“你跟我坐在一起。”
苏缇不明所以看向蒋启楷,显然蒋启楷也很懵比。
商啸轩看向蒋启楷,墨眉微蹙,不大熟练地关怀下属,“你的亲人就是公司的亲人,公司会帮你照顾好。”
蒋启楷大为震撼。
这能是他冷酷无情的工作狂老板说出的话?
蒋启楷职业素养还是在的,立刻调整好表情道:“谢谢商总,不过我小表弟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
商啸轩颔了颔首。
苏缇被蒋启楷按在了商啸轩旁边。
其实苏缇坐在哪里吃饭都没什么关系,区别就在于角落里吃得比较安静,在商啸轩旁边吃得比较拥挤。
苏缇还没吃两口,酒都敬过一轮了。
酒意酣浓,喝得尽兴的众人已经不满足于对商总遥遥敬酒,纷纷走到商啸轩跟前儿敬他酒。
顺便把苏缇围了个圈。
苏缇艰难地在人群中捧着自己的碗吃饭。
此时包间内蓦地闯入一个高大的男人瞬间又把气氛拉到高潮。
“不好意思,大家,我来晚了。”楚景彦脸上根本没有迟到的羞愧,大大方方举起酒杯,自罚三杯。
楚景彦举手投足游刃有余的气势一下子征服了导演。
导演连忙把楚景彦往商啸轩前面推,“商总别看我们小楚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在剧里还是男四。”
饶是楚景彦脸皮厚,不免也有些讪讪,“导演,前面那些您不用介绍得这么详细,您直接说但是。”
导演豪情万丈地拍了拍楚景彦肩膀,喝得满脸通红,话音一转,“但是小楚非常刻苦努力,来,小楚,给商总敬一杯。”
楚景彦天生酒量好,当即就热烈地加入了敬酒圈子。
一轮一轮又一轮。
剧组的人被喝趴好几个。
商啸轩天生冷脸,看不出喝没喝多。
楚景彦人精一般,最先敬了几杯就往后稍了稍。
他喝酒上脸,英俊五官挂着红,看起来倒像是喝多的模样,也就没人再多关注他。
楚景彦没有就此偷懒,还时不时敬杯酒刷刷存在感,毕竟他真的很想得到这份工作。
他进娱乐圈两年了,浑身上下加起来都没五千块钱。
一个小狗仔拍了他和他堂姐,哦不,那个照片里还有个恰好偶遇的孟兰棹。
拍摄角度之刁钻,差点没把“不知名十八线谄媚周旋两个富婆”几个大字摔他脸上了。
一张照片就五百万,比他爸赚钱都容易。
不过没关系,往事已成云烟,他通过自己不懈奋斗,顺利把价格打到三十万。
进组没问题,他买断那五张照片就没问题。
他的名声就还在。
他也不用走上不得不爆出自己的身份,验明真身,然后被他爸抓回去。
一切都有挽救的机会。
楚景彦喝得也有点差不多了,目光不自觉落在商啸轩旁边坐着的小男生身上。
不大像商啸轩的小情人,毕竟没有哪个小情人坐在金主旁边埋头猛吃的。
何况卫希也在这里。
“这是我的杯子,不要拿。”苏缇手忙脚乱地制止一群酒鬼胡乱在他这里摸索盛酒的物件,给商啸轩敬酒,口中的饭都来不及咽下,着急道:“这是我的碗,不要拿我的盘子,我的勺子也不能用……”
苏缇想走,可他被堵得从椅子上站起来都费劲。
苏缇只能加速吃饭。
楚景彦看苏缇像小仓鼠似的往自己嘴巴里努力塞食物,手贱地戳了戳苏缇鼓起的软腮。
苏缇茫然抬头,对上楚景彦散着酒气的一张脸。
楚景彦促狭挑挑眉,“你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苏缇干巴巴咽下嘴巴里的饭。
他认识楚景彦。
苏缇不知道怎么回答,盘子里就被放了一只剥好大闸蟹。
苏缇顺着通红的螃蟹壳上的筷子尖儿望去,一只佩戴着肃然严谨商务表、骨节分明的大手恰好收回。
商啸轩今天属实喝得有点过头,准备吃几筷子菜给自己解解酒,瞥见旁边苏缇伸开胳膊牢牢圈着自己的餐具,一副护食的架势。
商啸轩这才想起自己答应下属照顾苏缇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表弟。
商啸就把自己拆好的蟹给了苏缇。
“我刚喝了酒,螃蟹性寒,你吃吧。”商啸轩解释完,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就不再理会苏缇。
苏缇之前是除了辣椒什么都吃,被查出贫血后被看着,现在凉的、寒的都不碰了。
苏缇没动,楚景彦兴致来了似的,不厌其烦追问苏缇,“你跟商啸轩什么关系?他怎么给你扒螃蟹啊?欸,你怎么不吃?”
苏缇被楚景彦吵得头晕,幸好被蒋启楷及时拽了出去。
“我给你叫车送你回酒店。”蒋启楷不大放心地叮嘱道:“明天我和商总就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的。”
苏缇点点头,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约摸楚景彦也醉了,苏缇一起身,楚景彦就撑不住倒坐在苏缇座位上,支着头怔怔看苏缇盘子里没吃大闸蟹,鼻尖还动了动,似乎嗅闻到什么香气。
苏缇没看到孟兰棹,被蒋启楷叫的车送回去后,就自己去蹲点去了。
他们狗仔是有群的。
苏缇按照群里指的地点找过去,正好是他居住的酒店正对面。
“苏缇,苏缇,苏缇。”有人气声招呼苏缇。
苏缇寻声,仰头望向头顶的树杈,同样小声道:“今天拍谁?”
狗仔老大哥飞快地给苏缇扔了几个人名,“今天主要拍卫希和商啸轩他俩合照,卫希你认不认识,这几个月正火的小明星,商啸轩你认不认识,怡达集团ceo。”
“听说他俩快到订婚了,拍到他俩在酒店同出同入卖给媒体能赚一笔。”狗仔老大哥跟苏缇这个行业小白解释道。
苏缇遗憾地摸了摸手机,他早点知道就好了。
刚才在饭店时,卫希被导演推着跟商啸轩一块儿进的包间。
苏缇顺便问了问,“其他树上有人吗?”
狗仔老大哥头也不抬道:“那你得往远处走走了,那几个小子爬树爬得贼拉快,把附近几棵树都占满了。”
苏缇更遗憾了。
狗仔老大哥低头扫过苏缇愁云密布的小脸儿,招呼他上来,“算了,你跟我爬一棵树吧。”
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到现在都没赚够钱换台照相机,还拿着手机拍。老大哥于心不忍,提携了提携后人。
狗仔老大哥思虑间,苏缇爬上了树。
苏缇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狗仔老大哥道了谢。
狗仔老大哥语重心长道:“等下次警察来的时候,你跑慢点,给我断断后,就算是帮我了。”
苏缇点头,“我让你先跑。”
狗仔老大哥十分欣慰。
果然,哪怕他长得再弱小,只要他是乡下来的,你就不能小瞧他。
那可是满山头追着兔子跑的“小野人”,不像他们废得跟兔子似的被警察追得绕圈儿跑。
狗仔老大哥依稀还记得那个时候苏缇用手机退出软件都还不熟练,还是他先看到群里的消息,说是警察来了。
他朴素地秉持着照顾新人的好大哥心态告诉了苏缇并让苏缇快点跑,他或许是眨了一下眼也可能是两下。
旁边的苏缇已经不见了人影,抬头再看时只剩下一溜烟。
他人都傻了。
“你知道就好,我年纪大了跑不动,比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有前途。”狗仔老大哥感慨完,又道:“我听说孟兰棹也进这个组了,你听说了吗?”
苏缇点点头,卫希经纪人还让他买迷情药给孟兰棹下…?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怎么还呆住了?”狗仔老大哥碰了碰苏缇胳膊,“这是听说还是没听说?”
苏缇问,“孟兰棹是谁?”
他给谁下药啊?
狗仔老大哥一猜苏缇这个乡下来的小土包子就没听说过。
“孟兰棹以前可火了,他外祖家…”狗仔老大哥骤然压低声音做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又继续道:“他妈可是享誉全球的知名女画家,一幅画单价就卖四千万美金。”
“他妈最有名的事情就是给自己画了一幅死后肖像,诡异的是,他妈就按照生前给自己画肖像的姿势自杀了。”
“那副画被称为《死亡预告》,有这么传奇的色彩又是他妈死前最后一副遗迹,现在都有人出价2.3亿美金。不过,他爸也是位画家,买家出价这么高,他都没出手。”
苏缇脑子里被灌输一堆关于孟兰棹父母的事情,勉勉强强听完,问道:“那孟兰棹呢?为什么说他以前很火?”
苏缇现在对娱乐圈有了大概的了解。
火的明星,就有更多的媒体买他们的私人照,苏缇他们赚的差不多也是这部分人的钱,不管是媒体花钱买的还是工作室他们收购这个明星黑照的钱。
有的十八线籍籍无名,狗仔都不理的。
苏缇这一个月没有听说谁要拍孟兰棹的照片。
狗仔老大哥混了娱乐圈很多年,到底也是没孟兰棹混得久,那个真的是年少成名,狗仔老大哥也只是了解一点。
“他跟他妈一样是个画家,再后来他对娱乐圈感兴趣。他外祖家家大业大,混娱乐圈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他出道就是跟名导合作,年纪小小就得了影帝,一炮而红。”
“再然后就是各种合约代言好剧本纷至沓来。”狗仔老大哥顿了顿,回忆道:“他最出名一场戏就是在大雪里穿着白色仙袍自尽的那场戏。”
“不过,他拍完那场戏,他就收到他妈自杀的消息,孟兰棹也是从那个时候退圈的。”狗仔老大哥深有体会,“没妈的孩子就没人护着了,不久之后他爸另娶,他外祖应该也不大待见他了。”
苏缇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狗仔老大哥一副你还小你不懂的表情,“因为他妈死后,他退圈,还有部分是被逼的,有人爆出他曾经对知名导演耍大牌,恶意挤压小演员的资源,轧戏。”
“其他人爆出这些也就算了,孟兰棹当初立的是清冷、与世无争的人设,这下子人设崩塌,直接隐退了。”
苏缇似懂非懂。
“别说话了。”狗仔老大哥示意苏缇仔细听,“是不是有车开过来了?是不是卫希和商啸轩回来了?”
这个点儿,饭局确实该散了。
苏缇凝心听了一会儿,迟疑开口,“我听着好像是……”
狗仔老大哥一激灵,立马往下爬,喊道:“是警车!”
苏缇见老大哥爬下树跑远了,才慢慢往下爬。
谁都没想到,这次警察是包围式堵截。
树上的狗仔们一个都没跑掉。
苏缇仔细看看,警察不像是专门来抓他们的,还有好几伙警察径直冲进了酒店。
苏缇被人碰了碰肩膀。
苏缇下意识转身看去。
被师父叫过来站场的实习小警察见到苏缇的脸愣了愣。
苏缇长得实在很有欺骗性,发丝乌软、雪腮娇腻,眉眼醴艳偏偏眸心纯澈清润,挺翘的小鼻子略微圆钝,为他过分精致漂亮的小脸儿增添了份娇憨。
再加上苏缇短袖和长裤又土又旧,边缘磨损得痕迹很严重,实在不像是干坏事的犯罪分子。
实习警察偏头咳了咳,放轻声音提醒道:“我们在办案,你不要在案发现场妨碍我们办案,你快点儿离开。”
实习警察把苏缇当成了误入的市民。
苏缇显然意识到了,眨了眨眼睛,扭头就走。
“哪儿去啊?”苏缇腰间猝然伸出一条健硕有力的胳膊,将苏缇横腰拦抱住。
苏缇被重新拎了回来,腰间的手臂仍旧没有放开禁锢。
苏缇下巴被人用虎口掐着抬起,不着调的男声混合着男人身上雄性气息直直扑上苏缇的脸颊,“哟,这么漂亮?小明星啊。”
苏缇被迫仰起娇美莹白的小脸儿,看清了男人硬朗凶悍的五官线条,隐隐有淡淡的铁锈味萦绕到苏缇鼻尖。
“是跟酒店里的人一伙儿的?还是跟树上那帮人一伙的?”男人问完苏缇,转头不客气冲实习生骂道:“漂亮能当饭吃吗?犯罪分子长得漂亮就不是犯罪分子了?你平时上的课都让你学狗肚子里去了?”
实习生被贺潮骂得抱头鼠窜,“贺队,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查。”
贺潮气不打一处来,“人我都逮住了,你来查?你怎么不跟我说我三等功的时候,直接记你的名儿啊?”
不审问大头目这种事,一般情况都是让手底下人做。
根本没有查个不知道一看就无关紧要小炮灰就抢功的说法。
贺潮纯属发泄个人情绪,实习生好死不死撞枪口上了。
实习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您老人家亲自查,您查。”
贺潮还不解气,还想骂两句这个见脸下菜碟的实习生两句,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两朵软绵绵的云包裹住了。
怀里的小孩儿还不老实,还有胆子扒拉他的手。
贺潮转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眼尾晕红的清眸。
“我也没骂你啊?”贺潮咂舌,“这么娇气?捏两下就哭了?”
苏缇乌长的纤睫被濡湿,在白炽灯下愈发显得黑亮,脆弱破碎得惹人怜惜。
“得了。”贺潮打眼一瞅就知道苏缇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贺潮直接道:“把手机拿出来让我看看。”
苏缇挣了挣贺潮铁钳般的手臂,嗓音又轻又软,“可以先放开我吗?你这样,我没法儿拿。”
贺潮晾苏缇也不敢跑,紧箍的手臂松弛下来。
苏缇老老实实掏出手机递给贺潮。
苏缇今天晚上根本没来得及拍照。
贺潮简单查了查,就把手机还给苏缇,意有所指道:“小小年纪,要遵纪守法。”
苏缇乖乖点头。
贺潮警告了苏缇几句,见苏缇态度好就没再计较。
苏缇的手机弹出新消息。
苏缇没有避人的习惯。
恰好贺潮是跟孟兰棹一样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人。
又是卫希经纪人发来的一长段话。
苏缇笨手笨脚把指尖放在字下面指着,小声念道:“你买迷情药了吗?今天先别给孟兰棹下了,卫哥说要缓两天,等他找个合适的机会,你再下手。”
贺潮眼神多了份探究。
孟兰棹,卫希,老熟人。
迷情药,违禁品。
好巧,遇到一块了,更巧的是,卫希让眼前这个小孩儿去给孟兰棹下迷情药。
贺潮抓了把头发,好烦,根本不知道先抓谁。
贺潮决定再观察观察。
苏缇刚要打字,卫希经纪人下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你要是还没买,就把五百块钱还我。”
苏缇指尖立即挪动到其他键盘,慢吞吞道:“买了。”
贺潮决定了,先抓眼前这条小鱼。
“你……”
“好久不见。”孟兰棹遥遥走过来跟贺潮打了个招呼,“贺警官真是人多事忙。”
贺潮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复杂地看了孟兰棹一眼,“比不得你忙。”
孟兰棹环顾一圈,落到苏缇手机屏幕上,草草就浏览完信息。
孟兰棹再抬头时,弯起唇角,“既然贺警官在处现场,我们就不打扰贺警官办案了。”
“苏缇,走了。”孟兰棹叫上苏缇。
孟兰棹眨眼间就带走一个人,快得贺潮都没来得及反应。
贺潮叫住孟兰棹,欲言又止,“你们认识?那你知不知道…”
孟兰棹微笑打断,“苏缇关心我的身体而已,我们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关心?怎么关心?
买迷情药关心?
贺潮大脑宕机,他怎么感觉孟兰棹现在比小时候更不要脸了。
贺潮明知道孟兰棹在胡说八道,他也没法儿不放人。
一来他没证据苏缇涉案,二来苏缇只是在计划并没有实施,他说买了也不一定买,没有证据链。
贺潮眼睁睁看着孟兰棹把苏缇带走。
今天带给贺潮的惊喜远不止这些,贺潮还看到了另一个老熟人—楚景彦。
不过是喝醉版。
楚景彦正在把喝醉的自己当成小飞机,伸出双臂“呜呜呜”地低空飞行。
贺潮看了就眼疼,嫌弃地避开了。
楚景彦直直往酒店里冲,被警察拦下了。
《游天下》的剧组人员通通被挡在门外,不允许进入破坏办案环境。
孟兰棹、苏缇、楚景彦、卫希及众人纷纷在酒店旁边吹夏季夜晚的热风。
卫希倒是没喝多少,不过想想商啸轩那个私生子参加完饭局就连夜离开,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就气得心肝疼。
卫希脑海凭空出现一道声音,“宿主您好,心声系统更新完毕,现在心声主人声音清晰程度增加百分之五,您有一次额外实验机会,不必等待冷静期。”
卫希大喜,“选择孟兰棹心声进行公放!”
“系统将读取被选择人五分钟内情绪波动最大的语句,进行公放。”
卫希静心等着孟兰棹那个贱人出丑。
孟兰棹正在低头和苏缇说小话。
醉醺醺的楚景彦非要凑头听,揽着苏缇肩膀,鼻子快要贴到苏缇柔腻温软的侧颈,晕陶陶道:“你好香啊,你身上怎么这么香,是不是喷香水了?”
在饭桌上,他就闻到一股清甜软腻的香气,直直往他肺腑里缠。
苏缇不适地推开楚景彦,“没有喷香水。”
孟兰棹见状往旁边挪了挪,为了让苏缇躲开楚景彦那个煞笔,“今天被警察抓了?他有没有处罚你?”
苏缇为了避开身后的楚景彦,不由得往孟兰棹那边靠得更近些,小小声回答道:“没有,我还没来得及拍照片。”
孟兰棹掠过苏缇藏在贝齿下慢慢捋开的鲜红湿软舌尖,打算趁机劝苏缇换个职业。
楚景彦突然发疯大声喊道:“谁嘴巴香香软软的?”
楚景彦不聚焦的眸子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苏缇身上,理直气壮道:“是不是你的嘴巴香?让我闻闻。”
苏缇迷茫眨眨眼,甚至都没有理会楚景彦越界的疯言疯语。
他好像听到系统说话了?
「真是只干净的小猫儿,嘴巴都是香香甜甜的。」
苏缇犹疑,在心里问道:“系统先生,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不然,他为什么会听见脑海里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苏缇抿抿唇,“系统先生,你是主板烧了吗?”
为什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第39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楚景彦没想喝那么多的,主要昨天气氛太热烈,就直接表现过头。
今天是拍定妆照的日子。
楚景彦揉着脑壳出来,迎面就撞上导演。
导演脸色不大好看,楚景彦自来熟得不行,走上前十分关心道:“导演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天闹得太乱,您没休息好?”
昨天警察在酒店抓了帮洗钱的犯罪分子,三点多警察才收网。今天剧组八点开工,大部分人又都是六点起来上妆,没几个睡好的。
导演被楚景彦殷勤问候着,神情稍稍舒缓。
导演冲楚景彦摆了摆手,不欲多说。
他这把年纪了,也不好意思说是昨晚被人调戏了,何况昨天又喝醉了酒,是不是幻听还两说呢。
他说出来,再招笑。
楚景彦立马严肃起来,一副为导演赴汤蹈火的正义模样,“导演,您有什么烦心事,您说出来,我是您亲自选出来的角儿,看您这样,我这心里也是难受。”
楚景彦情真意切,硬是让四十多岁中年男人沧桑的脸上流露出丝动容。
导演朝楚景彦招手,楚景彦意会低下头。
导演臊脸道:“昨天有男的跟我说,你嘴巴香!”
没想到他在娱乐圈清白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被男人骚扰了。
导演一副世道不古的忿忿之情。
楚景彦被满口黄牙的导演熏得脸色变了变,义愤填膺道:“变态啊。”
哪里来的变态这么重口,烟酒不离嘴的导演都要遭此横祸。
楚景彦情不自禁摸上自己的大帅脸,语气沉痛道:“他要是看上了我,我可怎么躲得过啊。”
楚景彦无助地抱住自己。
导演伤感地拍了拍楚景彦肩膀,“我今天就让副导演增加安保。”
“我不允许我们剧组任何一位演员受此无妄之灾。”导演正义凛然开口:“我作为导演必将守护每个演员的清白!”
楚景彦感动得热泪盈眶。
等到导演离开后,楚景彦开始头脑风暴,疯狂搜索昨晚记忆中疑似“变态”的人。
他可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娱乐圈水太深了……
“你身上好香啊。”
“谁嘴巴香?”
“是不是你嘴巴香?让我闻闻!”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回笼。
楚景彦脸色一僵。
垂死病中惊坐起,变态竟是我自己?!
楚景彦神情呆滞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完了。”
他不记得喝醉酒有非礼别人的习惯啊。
清晨上工的卫希在走廊撞见满脸木然的楚景彦,竖眉高挑,尖刻啐道:“糊就算了,人品还不行。”
卫希可算知道,昨天那几道不堪入耳心声的主人是谁了。
八成是楚景彦离孟兰棹太近,智障系统选错锁定对象。
心声系统升级那百分之五的清晰度简直跟没升级前差不多,根本分不清男声是谁。
要不是楚景彦喊了那一嗓子,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楚景彦已经管不了别人怎么看他。
现在他找到昨晚被他“调戏”的小男生去道歉才最紧要。
楚景彦双眼无神地朝剧组的拍摄场地走去。
他爸本来就觉得娱乐圈不干不净,怕把他带坏。
现在好了,把娱乐圈水搅浑的人就是他。
要是让他爸知道他昨晚干的事,楚景彦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指定退组退圈关禁闭一条龙。
他妈。
他妈也不会宽容他。
因为退组他就没钱,他没钱就没法买照片,照片上有孟兰棹。
他妈和孟兰棹他妈是闺蜜。
他敢把孟兰棹牵扯进来,他妈肯定让他爸抽死自己,给她的闺蜜赔罪。
无论那条路,都是死路一条。
等到楚景彦找到苏缇,楚景彦已然看透了尘世。
卫希不愿意被商啸轩派来的“小间谍”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视,恨不得把苏缇推得远远的,什么都不让苏缇干,生怕苏缇得知点什么自己的消息给商啸轩通风报信。
因此苏缇每天都处在空闲状态。
苏缇的日常就是随便找个角落待到剧组发盒饭,吃完饭等着下班,下班就去当狗仔,度过他平平无奇的一天。
其实苏缇自己倒是没觉得没意思,剧组两三天就会搭建不同的景,苏缇每次都看不过来。
苏缇今天挑的是化妆间的角落。
化妆师在给孟兰棹上妆。
苏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兰棹笔挺修长后背的长发。
孟兰棹偏偏头就能在镜中看到苏缇纯粹软润的清眸。
孟兰棹唇边的弧度翘起,微微抬头对化妆师礼貌道:“不好意思,上妆有点久脖子僵了,我活动一下?”
化妆师停手对孟兰棹笑了笑,“没关系。”
孟兰棹活动了下肩颈,长发如同绸缎荡起波纹,苏缇跟着晃了晃小脑袋。
孟兰棹唇畔噙得笑意更浓。
“现在上头套?”化妆师征询孟兰棹的意见。
孟兰棹温和颔首,“麻烦了。”
孟兰棹的头发长密,古装造型是够用的,不过还是需要假发片处理些细节。
假发片哪怕用的是真人发丝,质量远比不上孟兰棹本身的发质。
苏缇眨了下眼睛,依旧看得入神。
“你是不是叫苏缇啊?”苏缇耳尖忽然拂过一股温热的气流。
苏缇扭头,一张热情洋溢的俊脸凑了上来。
楚景彦转悠半天没找到昨晚被他调戏的小男生,做完妆造,往角落里一瞥,正正好好瞅见。
楚景彦扮演的是心思干净、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
造型师给楚景彦设计妆造时,特地给他飘长的发带尾部缝上许许多多的小铃铛。
少年意气瞬间蓬勃而出。
苏缇控制不住眼神往楚景彦发带上看。
“昨晚我喝醉了…”楚景彦抬眼撞上苏缇干净乌软的眸子,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昨晚对人家说得都是什么话。
看起来也就刚成年的样子,眉眼尽是天真的纯然。
他这不是带坏小孩子嘛。
楚景彦给自己两巴掌的心都有了。
楚景彦低头诚恳道歉,“真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种话。”
“这是什么?”苏缇靠近楚景彦,指着楚景彦繁复华丽的发带问道。
楚景彦瞳孔猝不及防被苏缇雪润娇腻的漂亮脸蛋占据,楚景彦甚至能够看清苏缇宛若清溪旁摇曳水草般纤长湿润的睫毛。
苏缇眼神一瞬不瞬,半天没等到回答,回头看了眼楚景彦,有礼貌地重复道:“请问可以告诉我吗?”
苏缇身上总是有一股又甜又软的香气,昨天楚景彦在酒店就闻到了。
楚景彦呼吸霎时停了瞬,生怕苏缇身上清甜软腻的又要缠上他的鼻尖。
楚景彦愣了下,发觉苏缇清润的双眸正在切切地注视自己,耳根子一下烧起来,直直蔓延到脖颈。
楚景彦性格开朗,做什么都大大方方。
很少能遇到让他紧张的事。
偏偏他一紧张就结巴,还会胡言乱语。
“发…带。”楚景彦解释,“绑…头发的,你没见过?”
好像嘲讽苏缇没见过世面一样。
苏缇没听出来,眼巴巴看了会儿,依依不舍地“哦”了声。
楚景彦晕乎乎看向苏缇莹白的细颈,弧度柔软又漂亮,盈盈散发着温热的馨香,想让人细细用手摩挲它软嫩的触感。
不对,楚景彦甩甩头。
他是过来道歉的,不是过来发痴的。
楚景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不好意思,我昨晚发酒疯把你吓到了。”
苏缇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最开始没注意楚景彦说话。
苏缇怔了下,蝶翼般的乌睫抖了抖,嫣软的唇肉抿成鲜红的血线。
楚景彦看苏缇的样子,只觉更对不起苏缇,他都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楚景彦着急道:“我真不是变态,昨晚我就是胡说的,你能不能原谅我?或者当没听见?”
苏缇心虚地不敢看楚景彦,连忙道:“没关系。”
苏缇昨晚被楚景彦堵着发疯,有点生气,把楚景彦当小飞机的视频发到平台了。
现在都上万转发了。
苏缇推了推楚景彦的肩膀,撇开脸,“真的没关系,你不用介意,我没事的,别人也跟我说过那样的话。”
还总是编排他,还逼他承认。
楚景彦这都是轻的。
他好像脾气是有点坏了,之前也没这么生气过,现在直接发了楚景彦出丑的视频。
楚景彦今天过来跟他道歉,苏缇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他一会儿就把视频删掉。
“谢谢,谢谢,谢谢。”楚景彦听到苏缇原谅他,连声道谢,反应过来觉得有问题,犹豫开口:“什么叫别人也跟你说过这些的话?”
怎么就没事了?
苏缇真的不是被欺负,然后被欺负习惯了吗?
还倒霉地又遇上自己?
楚景彦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罪人。
“不是啊,苏缇,你听我跟你说。”楚景彦试图纠正苏缇的错误思想,“每个人都不可以朝你说那些话的,那是骚扰!”
楚景彦打量苏缇身上看起来有些寒碜的衣服,差不多对苏缇生活环境有了谱。
穷孩子社会化程度低,心智成熟程度也远低于同龄人。
再加上苏缇过分漂亮的小脸儿。
楚景彦几乎可以预见苏缇成长路上遭遇了多少变态还不自知。
楚景彦仗义道:“苏缇,以后谁再对你说奇怪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去对付他给你出气。”
苏缇听了会儿楚景彦话,又开始不自觉走神。
楚景彦天生性格开朗,过犹不及成了话痨。
楚景彦觉得自己跟苏缇脾气相投,忍不住话就多了起来,情绪高涨到还时不时手舞足蹈。
苏缇盯着楚景彦发带尾端缀的密密晃动的小珠子,根本挪不开眼。
苏缇被吸引得彻彻底底的神情投到镜子中,孟兰棹唇边弧度微落。
“楚景彦。”孟兰棹兀地启声。
楚景彦头皮麻了下,孟兰棹小时候就是用这种冷冷淡淡的声音给他妈告状,他次次都挨揍。
楚景彦条件反射似的体会到孟兰棹的心情不美妙,有人要遭殃,目前看来是自己。
“叫小爷我干吗?”楚景彦努力硬气道。
孟兰棹对着镜子微笑,笑得楚景彦心里发毛,“你早上醒来是不是没看手机。”
孟兰棹非常“好心”道:“看看吧,你今天可火了,热搜第一呢。”
楚景彦神经炸了下,能被孟兰棹这么取笑的,他的热搜第一肯定“黑热搜”无疑。
楚景彦急忙掏出手机看。
热搜第一。
“醉酒的人到底能有多社死”
点进去就是“五百”,也就是楚景彦把照片讲到一张三十万的狗仔。
博文很简单就三个字,词条都没带。
“小飞机。”
配的视频是他把自己当成小飞机,在酒店楼下一圈圈飞翔的视频。
社死,大型社死现场。
楚景彦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
根本不敢再看。
楚景彦祈祷神通广大的网友不要认出视频的乐子人是自己。
然而网友远比楚景彦想象得更加神通广大。
何况还有“五百”乱七八糟属性复杂的粉丝推波助澜。
楚景彦颤抖着手点进自己主页一看,评论区底下“刷刷刷”整整齐齐都是“小飞机~”
都是过来嘲笑他的。
救大命啊!
孟兰棹不客气地增柴添火,“恭喜你,你出圈了。”
虽然是以身败名裂的方式。
“五百”,我跟你势不两立!
其实楚景彦也不能把“五百”怎么样,因为他的粉丝还没“五百”的粉丝多。
楚景彦失魂落魄地离开,试图寻求远在天外的经纪人的帮助。
苏缇漂亮的眸子下意识追逐楚景彦的背影,久久舍不得离开。
苏缇眼前忽地落下一道暗影,遮挡住他的视线。
苏缇扬起娇嫩的小脸儿看去。
孟兰棹逆着光,清冷的五官披就一层朦胧的光影,身后是大片黑暗,宛若神堕。
苏缇目光从孟兰棹脸上滑落到他腰际的发尾。
孟兰棹在苏缇注视的眸光中蹲下身,弯起唇角,“在看什么?是楚景彦今天的妆造很好看吗?”
苏缇没有避讳什么,还给孟兰棹比划了下,“他的发带很漂亮,还有很多闪闪发光的小珠子。”
苏缇不知道自己比划的时候,漂亮的眸子也是亮晶晶的,鲜活灵动,平白让人看了喜欢。
哦,喜欢漂亮珠子,喜欢漂亮首饰,喜欢漂亮衣服。
孟兰棹冲苏缇轻轻眨了眨狐狸眼,“我房间有很多品牌方送的衣服和首饰,太多了我穿不完,你要不要过来挑一挑?”
孟兰棹还补了句,“很多都是闪闪发亮的。”
苏缇很心动,还是摇摇头,“不要了。”
蒋启楷最开始也要给苏缇买衣服给他钱的,苏缇都没要,最开始只是住在蒋启楷给他租的房子里,现在房租也是苏缇自己付的。
苏缇顿了顿,蹦出一个词,“无功不受禄。”
孟兰棹笑容更深切了点,“不算,因为我想请你帮我助播。”
孟兰棹最近几年只是不参演电影电视剧。
他实际上还经营着一个手工账号。
孟兰棹给苏缇解释了下,苏缇给自己做助播需要做什么。
“我经营的是一个折纸号,我经常会发送教人折纸的视频,偶尔会直播。”孟兰棹笑了笑,“直播时,你只需要坐在我身边,按照我教授的步骤一步步折纸就可以。”
“帮帮我可以吗?”孟兰棹有些苦恼道:“每次她们都说我折纸速度太快太复杂跟不上,我需要有个人在旁边一起折纸,观察着调整速度。”
苏缇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折纸。
不过孟兰棹说他需要的就是没经验的。
苏缇在他的帮助下学会用手机,苏缇也想帮他。
“好。”苏缇应下。
“晚上来我房间?”孟兰棹扬了扬眉。
苏缇点点头。
孟兰棹和苏缇商量好就离开了。
苏缇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无视底下纷至沓来的评论,点开私信。
“五百,你大爷的!!!我不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才是小飞机!!!老子是大炮弹!!!”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声声泣血,苏缇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楚景彦的崩溃。
楚景彦还在不断刷屏。
不过,语气却陡然一转。
“快点儿把视频删了,否则!!!否则我就求求你,五百大老爷,你把我的视频删了吧,网友现在怀疑我是傻子。”
“我是喝醉了,我又没跳脱衣舞,你怎么知道我的飞机大小,狗仔也不能这么造人谣的,呜呜呜呜呜…”
“我发誓我下次绝对不跟你讲价了,行不行?求求你把照片删了吧。”
苏缇退出后台,不大熟练操作手机。
把那条楚景彦撒酒疯的视频删除了。
粉丝们愣住,反应过来纷纷询问苏缇怎么删除了视频。
苏缇有意补救他的过错,为楚景彦正名,回复道:“楚景彦是大炮弹。”
半个小时后。
“醉酒的人到底能有多社死”热搜迅速下滑。
“楚大炮”热度攀升,上榜第一。
紧接着“楚大炮成为五百新宠,连删微博为其正名”热搜紧随其后。
到底谁想成为狗仔的宠儿啊!
楚景彦:……
苏缇:……
苏缇渐渐意识到自己在添乱。
差不多快中午了,剧组工作人员在发盒饭。
苏缇去拿了两盒,还没走进楚景彦,就听见楚景彦道:“听贺潮昨晚抓了批狗仔,我怀疑拍我视频的人就在里面。”
可能是定时发送,或者是今天被放出来了,都不重要。
反正去问问贺潮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一定要把他抓住,把他裤子扒下来。”楚景彦恶狠狠道:“看看他到底是小飞机还是大炮弹。”
孟兰棹漫不经心听着,闻言冷嗤道:“楚景彦,你个变态。”
楚景彦愤愤道:“他不变态?他偷窥我隐私!”
孟兰棹无语,最开始楚景彦嘴里喊着“我是小飞机”“我是小飞机”,偏偏苏缇录视频的时候楚景彦不喊了,苏缇只是把原话打了上去,没想到被楚景彦误会到这么深。
话又说回来,苏缇没有回复“大炮弹”之前,还没人误会它有更深的含义。
孟兰棹挑了挑眉。
从哪里学坏的呢?
孟兰棹偏头看见苏缇拿着两个盒饭,“给我的?”
楚景彦这时也看到了苏缇,看了眼两人熟稔的动作,酸溜溜开口,“你们认识啊?”
还好到帮忙拿饭。
苏缇迟疑了下。
孟兰棹狭长的眼眸在苏缇和楚景彦之间转了个圈儿,走上前,压低声音对苏缇道:“是不是给楚景彦拿的?”
苏缇诚实地点点头。
只是楚景彦放话要扒他裤子,他就不想给了。
“不用管他,他这次因祸得福接了个奢侈品内裤代言。”孟兰棹安慰道:“说起来,他还要感谢你。”
孟兰棹没想到有人天生就是吃流量这碗饭的,楚景彦吭哧吭哧在娱乐圈混了好几年,热度都没有苏缇随手发的视频高。
比起娱乐圈“小警察”,苏缇更像是天生的造星者。
黑红也是红,总是比糊好的。
苏缇不算做错事,甚至他还有意无意推了楚景彦一把。
“给我吃吧。”孟兰棹善解人意道:“顺便去我房间挑挑晚上上播穿的衣服。”
于是苏缇把盒饭给了孟兰棹,跟着孟兰棹回去。
孟兰棹回房间的时候撞上卫希。
卫希听到孟兰棹要回房间,寻思着,孟兰棹回房间不就成孟兰棹一个人了?这次系统肯定不会再选错人!
卫希等着孟兰棹彻底回房间,再给孟兰棹好看。
孟兰棹打开自己的衣柜,衣服有拆开的没拆开的,都在里面,孟兰棹让苏缇自己挑。
孟兰棹接到他经纪人的电话。
吴小山跟孟兰棹道:“WX品牌方听说你想复出,准备找你代言,我已经把衣服邮寄过去了。”
孟兰棹不用想都知道哪件衣服是WX的。
“是我衣柜里那件烂布条吗?”孟兰棹哼笑,“WX的风格只是数十年如一日,致力于把衣服设计成情趣内衣。”
吴小山开脱道:“那是艺术。”
如果是把几根布条缝在一块儿就叫做衣服,那抱歉,他欣赏不来这种艺术。
吴小山道:“之前他们就想找你代言,你那个时候红,拒绝也就拒绝了。”
“你现在…”吴小山欲言又止,“人家还是想找你做代言,代言费跟你最火的时候一样,可见人家多么有诚意。”
“有诚意也不行。”孟兰棹皮笑肉不笑,“年纪大了,过了卖肉的岁数,让他们赶紧找别人。”
吴小山:……
您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卖过肉,保守得跟封建太爷一样。
吴小山干涉不了孟兰棹任何决定,遂挂断了电话。
孟兰棹看了眼衣柜前的苏缇,“挑好了吗?”
苏缇看向孟兰棹,点点头。
孟兰棹也好奇苏缇挑了什么衣服,过去看了眼。
苏缇挑的衣服布料都被缝上了亮晶晶的碎片,很符合苏缇的审美。
嗯…是那件什么都挡不住,胸前只有几根破布条的WX新品。
像极了逗猫棒。
孟兰棹摸了摸下巴,“很喜欢?”
苏缇点点头。
孟兰棹掠过苏缇认真的清眸,缓了好久,“其实我觉得这种天气穿它,可能会有些冷,你觉得呢?”
“不冷。”苏缇还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下。
「骚骚的小猫咪」
苏缇猛地抬头,孟兰棹没有看他,手指扒拉着缀着亮晶晶碎片的衣条,看起来有点愁。
“系统先生,可以不要说奇怪的话吗?我不喜欢。”苏缇秀气的眉毛不高兴的皱起。
孟兰棹观察到苏缇的神情,话锋一转,“如果你真的很喜欢的话,可以穿一件外套在外面。”
苏缇柔嫩的唇角翘起,开心地点点头。
孟兰棹忍不住笑了,“就这么喜欢?”
苏缇小声道:“喜欢。”
苏缇觉得孟兰棹真好,要把这么漂亮的衣服给自己穿。
苏缇脑海断断续续不清晰的电流闪过,苏缇凝心听了听。
“不…不是…我。”
苏缇倏地愣住。
第40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苏缇紧忙追问两句,而系统给不了他任何答案,脑海不清晰的电流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昙花一现。
孟兰棹翻出一件轻薄却不透肤的外套递给苏缇,目光流连过苏缇失神的五官,嗓音含笑,“怎么又不高兴了?”
苏缇抬起纯澈的清眸,微微疑惑地打量孟兰棹。
孟兰棹不避不让,任由苏缇的视线在他脸上寸寸掠过,“怎么这么看我?”
“可以把墨镜摘了吗?”苏缇想看看孟兰棹的眼睛。
孟兰棹愣了下,“我眼睛对光比较敏感所以才经常戴墨镜。”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你想的话…”孟兰棹语气有种无奈的宽容,“我可以摘掉。”
孟兰棹修长的食指勾上镜框边缘。
下一秒,墨镜脱落于他清冷的五官,不轻佻的狐狸眼瞬间逼仄到苏缇面前,温润的眸子深处沁着消融不掉的冰寒,宛若吸人的漩涡。
孟兰棹俯身停在苏缇脸前,两人呼吸缠绕交织。
苏缇从孟兰棹身上闻到一股冷雪的味道,浅的犹如是错觉。
苏缇望进孟兰棹眼底。
这一次,苏缇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看够了吗?”孟兰棹像是有点没办法苏缇突然提出的稀奇古怪小要求,还是不扫兴地满足了他。
苏缇点点头。
看起来也不像是孟兰棹。
是系统先生出问题了?还是他的精神力又怎么了?
苏缇接过孟兰棹手里的薄外套,乌长的纤睫微落,在他薄润的眼睑出投下疏离的阴影。
苏缇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自顾自地开始换衣服。
“我回答了你,我也有几个问题,你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孟兰棹不知道何时已经转过身。
苏缇给自己系着扣子,“你问。”
孟兰棹沉吟了下,“你和楚景彦说,除了他还有其他人跟你说过那样的话?”
WX新品的扣子设计得很精致,也很难扣。
苏缇柔嫩的指尖被磨得洇红。
苏缇忙着低头跟扣子作斗争,软软“嗯”了声。
孟兰棹下个问题很慢才问出来,“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苏缇迟疑了下,还是回答道:“…同学?”
苏缇也不确定有没有其他的关系,没有定义过。
“最后一个问题。”孟兰棹这次停留的时间似乎更久,转过身,视线凝在苏缇莹白雪润的小脸儿上,“他是男生还是女生?”
苏缇含住磨得发痛的手指,清润的眸光撞进孟兰棹蕴藏探究的视线中,“男的。”
孟兰棹眨了下眼睛。
苏缇歪歪头,对奇异安静下来的孟兰棹。
男的,同学,奇怪而暧昧的话。
三个词语组成了一个全新的苏缇。
孟兰棹快要不认识眼前清纯漂亮又土气的小狗仔了。
真有趣。
孟兰棹勾起唇角,“没什么,我在想晚上直播时是折小兔子、小青蛙还是小蝴蝶。”
孟兰棹眉心微皱,故作苦恼道:“有些为难到了我了。”
苏缇和孟兰棹相处向来是轻松、愉快的。
苏缇认识的孟兰棹温和、热心、乐于助人,说话很温柔,性格平易近人、不急不躁。
苏缇喜欢和他说话,苏缇能听懂话不多、说话语速不快的孟兰棹的话。
就像现在,苏缇能够听出孟兰棹对自己的打趣。
苏缇弯起眼眸,笑了下。
“好了,晚上上播再见。”孟兰棹掠过苏缇干净纯粹的笑容,情不自禁跟着扬起弧度。
剧组下午四点就收工,孟兰棹建议苏缇留在他的房间,他会帮忙带盒饭回来。
苏缇其实待在哪里都一样,闻言点了点头。
苏缇打开自己的手机,一个刚注册的新号私信他,让他去玛丽鲁酒店拍一个女人。
附赠他一张女人的正面照。
特意备注必须拍到这个女人和三个男人同框的照片。
不过这个人没有说三个男人都是谁。
说明只要是三个男人就可以。
苏缇很少接到这种活,还是讲了讲价,“多少钱?”
那个人回复得很迅速,“二十。”
不大行,剧组工作人员差不多时薪是二十,他不知道要趴多少个钟头。
“五十。”苏缇打字。
够他两天饭钱。
“你要价太高了,你师父都不敢这么要价,最多三十。”那个人言语威胁,“不然我就去找别人。”
师父?苏缇迷茫眨眨眼,他有师父吗?
苏缇成功被威胁到,一天饭钱也是好的。
“什么时候?”苏缇问。
对面回复,“三天后,晚上十点。”
苏缇谈完业务就下午两点了。
苏缇退出后台,刷新了下手机,发现楚景彦一口气官宣了男士内裤、保健品和功能性饮料三个代言。
好快,楚景彦找工作都比他快。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景彦在国外留学,学历很高,比他户口本上的小学学历好很多。
而且楚景彦小时候就很火,跟现在不一样。
反正那个时候的媒体每次发他就有很多流量。
苏缇也不懂现在怎么没人拍楚景彦,难道是因为楚景彦改过名?
苏缇想不通就不想了。
苏缇关掉手机,在孟兰棹房间的小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孟兰棹回来让苏缇吃完饭,他就开始了直播。
孟兰棹的脸完全展露在镜头中,弹幕沉寂一秒开始疯狂刷屏。
孟兰棹这次直播没有预告,十分钟后在线人数才攀登上两万。
“今天折个简单点的。”孟兰棹温雅的声音浅浅传入直播间,“折个风车,希望《游天下》剧组时来运转?”
弹幕和孟兰棹互动得很热烈。
有关心孟兰棹演艺事业的,有紧追时事问孟兰棹怎么不折小飞机,更多的是问孟兰棹他身后的助播是谁。
孟兰棹开播前就调整好角度。
苏缇的脸没有入镜。
只有苏缇脖颈以下、腰际以上的部分在镜头中。
孟兰棹没有过多解释苏缇的存在,尽管他每次直播都是一个人,苏缇的出现引起大部分粉丝的好奇,孟兰棹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
孟兰棹分给苏缇一张纸,“不用担心,很简单。”
孟兰棹也知道苏缇有双纤白细长很漂亮却很笨的手。
苏缇接过纸,好奇地看了会儿。
苏缇只用纸写字,没有用它变化过千万种模样,于是他的注意力被孟兰棹直播间越来越多的弹幕吸引过去。
“高岭之花,清冷男神,温柔男神…”苏缇一个词一个词小声念着,“都是什么?”
像是夸人的话。
孟兰棹忙着折纸,苏缇没好打扰孟兰棹,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滚动的弹幕。
孟兰棹简单开了个玩笑,活跃直播间的气氛。
“折纸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弹幕喷泉般滚动。
“撕纸不准用口水。”
“不能用嘴撕纸。”
“都知道我们高岭之花有洁癖了。”
……
孟兰棹唇角噙起笑意,“现在准备一张正方形的彩色纸,这样风车折出来,吹动时色彩会更加炫丽更加引人注目。”
“不过,我还是选择白色,彩色吸睛的同时也会使人眼睛疲劳。”
孟兰棹细致的讲解声在直播间散开,同时传入苏缇的耳畔。
苏缇很习惯孟兰棹的教学,他的手机就是孟兰棹教会他的。
“将纸张对角折过去…”
这一步,苏缇会。
“展开,再对角折过去…”
这一步,苏缇也会。
孟兰棹余光时不时扫过身后的苏缇,见他没什么问题,看了眼弹幕。
“卫梓豪昨天卖了一副价值五百万的画,自从他老婆死后,他的名声都起来了,以前籍籍无名的。”
“都说艺术家死了,身价翻倍,不但旺她自己还旺她老公。”
“父母都是画家,孟兰棹也会画画吧,基因来的。”
孟兰棹每次直播,弹幕无非是他母亲那副《死亡预告》和他父亲最近又卖出什么作品,以及对他私生活的打探。
孟兰棹每次都是习惯加无视。
“接下来,我们沿着对角线将纸张撕开至一半。”这种幼儿园手工,孟兰棹也是面面俱到,“身边有剪刀、尺子都可以利用起来,纸张比较硬,直接撕开成功率也很高。”
“哧啦——”
身后传来迅速的撕纸声。
孟兰棹眉心一跳,苏缇两只手无措地各举着半张纸朝孟兰棹看过来。
非常有节目效果。
直播间在线人数飙升到九万。
“没关系,纸多的是,撕坏多少都不怕。”孟兰棹重新递给苏缇一张新纸。
“救命,我竟然在两只爪爪上看出来了呆滞”
“哈哈哈,老板,我闯祸了”
“笨手笨脚具象化”
孟兰棹态度包容,直播间网友没见过手这么笨的人,都在好奇苏缇到底还能在这么简单地折风车上捅多少篓子。
孟兰棹陆陆续续折完小兔子、小青蛙、恐龙、蝴蝶以及网友心心念念的小飞机后。
苏缇还在跟风车作斗争。
“百万助播”
“我现在连孟兰棹伟大的脸都不想看了”
“老板,我又双叒叕闯祸了”
孟兰棹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转头看到苏缇又拿起一张新的纸。
孟兰棹有点无奈,拿起桌子上的小跳蛙放在低头认真折纸的苏缇头上。
苏缇无知无觉,孟兰棹挑了挑眉,坏心眼地又放了两个。
孟兰棹停了会儿手工,在直播间聊了会儿天,等着苏缇把最开始的风车折好。
“《游天下》剧本很好,反派人设很出彩。”
“选择一个十八线反派作为我的复出角色,并不会影响什么,番位不在我考量范围。”
“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在同一个剧组又怎么了,卫希是我的弟弟,我当然和他相处愉快。”
……
孟兰棹当初退圈时,还有条指控是他欺凌父亲的私生子,也就是卫希。
那条挑事的弹幕很快被孟兰棹的粉丝压下去。
随着直播间在线人数越来越多,不干不净的声音越来越少,都被孟兰棹赶过来的粉丝占据。
孟兰棹的直播间人数渐渐达到了二十万。
“快看看你家助播,折不成风车已经开始吃纸了”
“笨手笨脚星人狂怒”
“小发雷霆ing”
孟兰棹诧异地看着苏缇在小心翼翼舔折纸的线棱。
严肃郑重的小模样。
有种固执的可爱。
孟兰棹好笑道:“哎呀,脏不脏?”
一个风车哪里至于苏缇这么费心。
孟兰棹屈指抹去苏缇唇角沾染的纸屑。
苏缇鲜嫩软红的舌尖若隐若现藏在雪白的贝齿。
冷雪的气味扑到鼻下,苏缇感受到唇瓣被轻柔地擦拭。
苏缇抬了抬眼,眸光清盈。
「舔纸还不如舔我」
苏缇怔住,眉眼蕴着茫然,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下。
孟兰棹修长如玉的指骨被柔嫩的湿润包裹,缠绵得如坠春潮。
孟兰棹呼吸不自觉停滞。
孟兰棹面不改色,神情依旧一派轻松惬意,挑了挑眉,“不许舔了。”
像是洁癖的高岭之花受不了助播舔纸的行为。
「好软的小舌头」
苏缇闭紧嘴巴,漂亮的清眸戒备起来。
孟兰棹细致地观察到苏缇骤然升起的警惕,眼眸流光转过,“怎么了?”
苏缇目光在孟兰棹透着清冷的脸上徘徊,落在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上。
苏缇瞳孔细细缩了下,迟疑地重新看向孟兰棹,“你是孟兰棹?”
孟兰棹忘记自己一直没告诉苏缇真名,当然他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
苏缇问了,孟兰棹就坦然地承认了。
孟兰棹顺便提道:“苏缇,你愿意以后给我当助理吗?我可以把你从卫希那里要过来。”
孟兰棹一直想劝苏缇转行,一直没有机会。
他不会克扣苏缇工资,苏缇也就没必要再去当狗仔。
今天这个时机就很不错。
“不要。”苏缇有点慌乱地拒绝孟兰棹,“我想走了。”
上一个世界真假剧情让他搞混了主角。
这一次他要待在主角身边,他答应过系统先生的。
苏缇不想在待在孟兰棹这里,奇奇怪怪的心声再加上孟兰棹看到过,卫希让他给孟兰棹下迷情药的消息,苏缇产生了对孟兰棹很大的排斥。
孟兰棹没想过苏缇会这么果断拒绝自己。
孟兰棹望着苏缇匆忙离开的背影,目光追随着飞旋下坠的彩色纸张,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刚才离开了一会儿,剧组找我有事。”孟兰棹简单在直播间解释两句,告别道:“下次直播间见。”
孟兰棹关掉了直播,因此没有看到最后蹦出来的弹幕是…
“大家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和孟兰棹房间相隔很远的房间,卫希愤愤盯着被孟兰棹掐断的直播。
“草了!原来隔着屏幕听不到孟兰棹的心声,白白浪费我两次机会!”卫希抓狂地踹了两下桌子。
孟兰棹独自在房间确实只剩下他一个人,系统也不会出现选错人的情况。
可是孟兰棹一个人,谁能听到他的心声,让孟兰棹出丑啊?
卫希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后,又尝试在孟兰棹直播时播放他的心声。
可惜还是不行。
废物系统,当初绑定他的时候,他以为他自己是天选之子,现在看来系统就是垃圾一个。
选错人,听不清心声主人是谁,隔着屏幕无法发挥作用,还有限制次数…
这不是垃圾又是什么?
“宿主,如果你缩小读取心声的人数范围,我将会为您提升清晰度,扩展限制次数。”
卫希脑海里的声音骤然道。
这样也行?
卫希大喜过望,心声系统也不是一无是处,“你先说说。”
“如果宿主指定一个人听取心声,心声清晰度可以达到现实世界声音百分之百,距离被选择对象两米即可触发条件,读取他五分钟内情绪波动最大语句,限制次数可扩展至每天十次。”
这个好,这个好!
可是他指定谁啊?
卫希当然是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孟兰棹恶毒虚伪的心声,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孟兰棹的真面目。
让他只能选一个,真是让他无从下手。
选导演?让他把孟兰棹踢出剧组。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按照孟兰棹的本事,他上哪个剧组都是分分钟的事。
选他爸?可是有他妈的枕边风在,他爸也不会喜欢孟兰棹。
卫希决定了,选他自己,万一孟兰棹又想害自己,起码自己可以躲开。
“选我!”卫希对系统道:“就读孟兰棹的心声!”
嘶嘶咔咔的电流声窜过卫希神经,卫希愈加严阵以待。
一分钟过后…
五分钟过后…
半个小时过后…
“干什么呢?你!”卫希忍不住催促。
系统终于有了动静,“磁场被干扰,已经随机选择一位指定对象读取孟兰棹心声。”
卫希气得要死,“那我呢?那我呢?”
“撤回!撤回!”卫希大喊。
系统音虚弱得厉害,“如要重新选择,请宿主静待半个月冷静期。”
卫希化身尖叫鸡,在房间怒骂系统不靠谱。
人生在世几多风雨,出事还得靠自己。
卫希只能捡起最朴素的方法,营销号加下药。
卫希花了十五万让营销号开始炒孟兰棹以前的黑料,又让经纪人预备好迷情药,让他时刻准备好,等到孟兰棹黑料发酵起来,再锤他跟男人厮混。
别以为他不知道除了商啸轩,孟兰棹勾搭的男人可不止一个。
还有个远在国外的楚家小少爷,跟孟兰棹青梅竹马长大,从小就对孟兰棹很上心。
还有个警察,叫什么贺潮的,昨晚他就看见他们两个人嘀嘀咕咕。
卫希势必要把孟兰棹那张伪善的脸戳个稀巴烂。
卫希步步谋划,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把苏缇这个商啸轩的“小间谍”支得更远。
而苏缇也有自己的事情干,苏缇这几天躲着孟兰棹,三天后如约到达玛丽鲁酒店门口蹲守。
苏缇爬上了树,拍到了女人在十二楼跟三个男人围坐的照片。
苏缇拍摄速度很快,不过,没来得及发给索要照片的那个人就被不远处嘈杂的吵闹吸引住注意力。
玛丽鲁酒店旁边有很多纸醉金迷的酒吧。
玛丽鲁酒店的受众同时也是那些在酒吧意乱情迷的人。
苏缇从树上爬下去,看到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公子哥在围殴地上一个抱头的男人。
公子哥暴怒地指着人群,“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们一起揍!”
苏缇认出其中打人的有一个是比楚景彦还糊的十八线。
苏缇藏在人群后录了视频。
人群在被公子哥们威胁中纷纷散开,苏缇跟着人流走。
苏缇时不时回望,公子哥又踹了地上的人两脚,骂道:“下次长长眼,别谁的女人都动!”
打人的离开了,地上蜷着的男人一动不动。
马路上沾着斑驳的血渍,男人如同死了一般。
苏缇抿了抿唇,试探着走了过去。
距离不断缩短,五米、三米、一米…
苏缇恰好对上躺在地上男人刚刚睁开、凶悍带血的眼睛。
苏缇下意识屏息,乌长的纤睫飞快地抖散,拔腿就跑。
躺在地上的贺潮掠过苏缇清瘦软韧的背影,裂开一个略带邪气血腥的笑容,故意大声道:“哎呦!”
苏缇背影僵硬了瞬,转头正巧看到男人堪堪直起的上半身又重重摔在柏油马路上。
苏缇笔直纤细的双腿拔不动了。
犯罪和犯更大的罪,苏缇选择了前者。
苏缇犹疑地朝着贺潮走过去,“我现在应该送你去医院还是给你打电话叫急救?”
地上的贺潮紧紧闭着眼,看上去好像是昏迷了。
苏缇又走近了点,轻声询问,“你还醒着…”吗?
苏缇细白的脚踝被带血的大掌紧紧抓住,硬生生将苏缇没说完的话憋回喉咙里。
贺潮精神抖擞地坐起身,一把抓住苏缇的手腕,把人拉了下来。
特么的,孟兰棹一天天报警举报重要线索,变着法儿地祸害他。
卧底这几天净挨揍了,就这还没混进内层。
贺潮攒了一肚子火,脚一伸把误闯进来的苏缇圈进长腿里。
“什么都不用你干。”贺潮对苏缇咧嘴笑开,“一会儿跟我去警察局。”
没白来,还抓了个小喽啰。
“哥是不是告诉过你要遵纪守法?”贺潮狂放地抹了抹眉骨渗出的血迹,“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是从玛丽鲁酒店对面树上爬下来的,又去拍人家隐私了吧?”
苏缇蹲在地上,默默把头埋在并拢的双膝上。
贺潮见怀里这小子不说话,不由得提高声量,“小狗仔?问你话呢?”
贺潮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不然他早就扭送苏缇去警察局了。
贺潮只能坐在地上恢复他为数不多的体力。
顺便困住这个小罪犯。
贺潮见苏缇动了动,以为他有话要说,好脾气地把头凑过去。
于是他听见怀里小狗仔认命又忧愁的叹气声。
这实在不知道戳到贺警官哪里的笑点了。
贺潮揽了下苏缇肩膀,把头抵在苏缇肩颈处,笑得停不下来。
贺潮揉揉笑得酸痛的腮帮子,“你这小东西还挺通人性。”
这是怎么说话的?
苏缇抬手推了推笑趴在他身上的贺潮,闷声闷气道:“你语文不好。”
贺潮跟没听见苏缇说话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用他奇奇怪怪的词汇。
“你好意思叹气?你能被我骗到说明你笨…不是…”贺潮颤抖地笑个不停,努力清清嗓子,“不是笨,是说明你还有挽回的余地。”
贺潮实在受不了,又忍不住笑出声。
空荡的街道回荡着贺潮发癫的笑声。
苏缇自动屏蔽贺潮无孔不入的魔音,双手托起小脸儿等着被贺潮带回警局。
听他们说,半天就能出来,顶多是口头教育。
苏缇想着。
“贺潮?苏缇?”温雅的嗓音含着丝丝惊讶。
苏缇抬头望见长身玉立的孟兰棹。
苏缇清润的眼眸闪了闪,立即撇过脸去。
孟兰棹意识到苏缇排斥的小动作,转而看贺潮宛若狗圈地盘似的不雅观的姿势,“出任务?”
贺潮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仍旧没放过苏缇,牢牢抓着他的手腕。
苏缇试探地挣了挣,没挣开。
贺潮对孟兰棹假笑道:“拜孟顶流所赐。”
孟兰棹邀请道:“我有车,送你们去哪里都方便。”
“不要。”
“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
孟兰棹眼底没了笑意。
「苏缇的衣服怎么破了?小柰子粉粉润润的,好嫩好漂亮。」
苏缇瞬间低头,纤白秀美的手指飞快地捂住胸口。
结果,摸到的只是一片柔软的布料。
苏缇反应过来,僵硬地慢慢抬头。
孟兰棹无辜地冲苏缇眨了眨眼。
「你的小秘密,我抓到了哦」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