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在这儿。”苏缇反应过来,试图掰开祁周冕的手臂。
很紧,掰不开。
苏缇急得挺翘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水。
祁周冕微微挺起腰背,墨沉的眸子盯着苏缇,手臂放松了些力道,苏缇仍旧逃脱不了他的怀抱。
苏缇耳畔没了潮润的呼吸,因为身高差异,苏缇只能虚虚靠在祁周冕颈侧。
祁周冕不肯放过苏缇。
苏缇没了办法,心跳越来越快,飞快地看了眼周围,借着祁周冕身形遮挡,偏头亲了亲他的喉结,嗓音又软又急,“现在真的不行。”
祁周冕黑眸没什么波动,手臂的力道却松懈下来。
苏缇立刻退了出来。
杜曼菲费劲巴力把祁周冕扔掉的花束抱起来,顽强地进行最后一个仪式。
“小宝贝,祝你前程似锦!”杜曼菲将花束送给苏缇。
苏缇竭力保持镇静,弯起唇角,“谢谢杜阿姨。”
杜曼菲冲苏缇眨眨眼,又变出一个红包,“状元红包,步步登高!”
苏缇看祁周冕点头,才接下。
杜曼菲抱了抱苏缇,“好了,你们自己去庆祝吧,我也要去赴我的约会了。”
苏缇喜欢杜曼菲送的花束,不肯遂祁周冕的心意扔掉。
祁周冕只能全搬回出租房。
但是退租回去的时候,路途遥远,就带不走了。
祁周冕取了几枝苏缇特别喜欢的,做成干花书签,插入苏缇课本里。
苏缇和祁周冕商量,想再去安回春那里看看祁周冕的病。
祁周冕同意了。
安回春对祁周冕的病没别的办法,他最近还在研究西医的心理学,确实跟中医有共通之处。
安回春还是原来的看法,缺什么补什么,祁周冕满足了病就好了。
苏缇看着祁周冕紧盯着他的眼神,总觉得预感不太好。
“该你了。”安回春指挥苏缇,让他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安回春三根手指按压上去。
苏缇身体比之前强劲不少。
安回春准备给苏缇改方子,“这一年,你身体虽然转好的慢,但是比你最初到我医馆时好多了。”
苏缇默默把安回春口中的身体换成精神力。
苏缇判断出最近一年精神力增长地非常缓慢,尽管他还没有摸出精神力蹭多蹭少的规律。
但是如果按照这个生长速度,他应该能读完大学。
苏缇清润的眼眸漾起盈盈水波,亮晶晶的。
“以前呢,你虚不受补。”安回春大手一挥,给苏缇开了几副补药,“现在早晚一副,你记得按时喝。”
安回春念叨道:“你们这帮小孩儿真是享福,以前都得自己熬药,现在时代在进步,科学技术在发展,喝现成的就行了。”
安回春说完就去给苏缇熬药去了。
祁周冕留下苏缇,自己跟了上去。
安回春吹胡子瞪眼,“你过来干嘛,老头子我不喜欢有人看着我。”
祁周冕朝安回春要了点别的东西。
安回春到底是有阅历,狐疑地看了祁周冕几眼,询问道:“这事儿不是你单相思吧?”
祁周冕皱眉,没有纠正安回春人称错误问题。
安回春给祁周冕拿了,琢磨着,“我怎么感觉你明明在走正道,人却越来越扭曲了?”
祁周冕反问,“这不是正常的吗?”
安回春一哽,他孤独终生,但他没法说这不正常。
安回春莫名觉得自己被嘲讽,没了好性儿,“是我老头子不懂你们年轻人,行了吧。滚滚滚,别耽误我做事。”
祁周冕没滚,他还有事要问,“何教授怎么了?”
“他能怎么?”安回春不在意道:“人家那么大个领导,到处出差,忙呗。”
“我联系不上他。”祁周冕眉心蹙敛。
这几乎是没有过的事。
何溯光对于文物十分上心,电话号码是对外开放的,手机24小时开机。
就怕有人告知文物线索亦或是无偿捐献文物时,联系不上他。
祁周冕给何溯光打了两次电话,何溯光都没接。
同时,他听说阮志巽被保释了。
祁周冕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那他研究文物嘛。”安回春自然道:“挖掘到古墓,没信号,很正常。”
祁周冕还想说什么,被安回春撵了出去。
“别瞎操心,你一个穷学生还操心上研究所所长了,那是你能操心的事吗?”安回春横眉竖眼,“快出去,别耽误我干活。”
祁周冕没有在安回春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拿着药膏出去了。
安回春往机器里扔药材的手一顿,怔怔叹了口气。
安回春出去的时候,就看见祁周冕毫不怜惜地大块大块舀着药膏往苏缇手腕上揉,心疼道:“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不够你浪费的!”
祁周冕确实觉得涂多了,滑得他没处使劲儿。
苏缇抬手往祁周冕手腕上蹭了蹭,“你手不疼吗?”
苏缇学的文科,字都是大片大片地写,这样持续了一年。
高考结束后,他才告诉祁周冕,他写字有时候会手疼。
苏缇之前没敢说,怕祁周冕又停了他的课,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写的都很精简。”祁周冕道。
祁周冕学的理科,当初是向庆宜立下军令状,他可以自主学习才转到苏缇文科班,跟苏缇同桌。
不过,祁周冕有时候也会写几张文科试题。
苏缇默默感叹差距,每次对答案,祁周冕几个字就能拿满分,自己写满才能有一两个得分点。
安回春道:“这种轻度的肌腱劳损,养着就行。”
哪里就非要用上他的药膏了。
他的药膏虽然没有活死人肉白骨那么神奇,但里面用的珍稀药材现在市面上都找不到了,用一盒少一盒,消肿止痛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即便你今天磕磕碰碰,身上青青紫紫,只要用了,第二天保管你找不出一点印子。
甚至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祁周冕扣上盖子,牵住苏缇的手,“回去吗?”
苏缇点头,正要接过安回春中药,被祁周冕截走,“我来吧。”
塑料袋里是十几包中药包。
苏缇临走前,还不忘分享他学到的养生知识,“安大夫,不要往土豆丝里放很多盐,对骨骼发育不好。”
安回春没好气地哼哼,“难不成我这把年纪还长个儿?”
苏缇眨巴眼睛。
安回春对苏缇这种安静不闹腾的小孩儿实在没脾气,催促赶人,“知道啦,下次你过来吃饭,我少放点盐。”
安回春嘀嘀咕咕道:“被祁周冕养得还挑食了。”
祁周冕带苏缇出了安回春的中药馆就把人往角落拐。
苏缇立刻意识到什么,紧张地抓住祁周冕的衣摆,心脏怦怦跳,“你…你又要亲?”
祁周冕低眸落在苏缇殷润的唇肉上,点头,“嗯。”
苏缇软声软气请求道:“你怎么老是要接吻?祁周冕,你忍一忍好不好,我们回家再…”
“唔—”
苏缇柔嫩香甜的唇被祁周冕堵上。
祁周冕含弄着苏缇软润的唇瓣,含混不清道:“我想亲。”
祁周冕磨了磨苏缇的唇,挑开苏缇唇缝长驱直入,找到苏缇羞怯乖顺的舌尖卷到自己口中吸吮。
苏缇不知道为什么祁周冕舌头烫就算了,他的口腔的温度也好像能把他融化。
苏缇抵在祁周冕胸前的指尖洇上粉意,不受控地收紧。
祁周冕死死扣着苏缇纤韧的腰身,像是要把苏缇檀口分泌的津液全部搜刮干净。
苏缇肺管里呼吸渐渐被掠夺干净,尾椎骨如同被闪电击打,使苏缇身体阵阵发软。
祁周冕胸腔的心脏似乎都震到苏缇掌心。
苏缇手掌发麻。
祁周冕大口吞咽着苏缇的口水,声音清晰地传递到苏缇耳骨内,苏缇耳尖都染出羞赧的绯红。
苏缇眼眸氤氲起朦胧的水雾,受不了推搡祁周冕肩膀,“可…可以了。”
祁周冕吐出苏缇的舌尖,密密嘬吻他磨红的唇肉,喉结滚了滚。
苏缇靠在祁周冕怀里,闭上了眼缓了缓。
祁周冕侧头,从苏缇唇瓣,亲到苏缇泛粉的软腮,亲到他湿红薄润的眼皮,又吻了吻苏缇白嫩的耳骨,“乖宝宝。”
苏缇身体软软地把祁周冕作为支撑。
祁周冕牢牢环着苏缇的肩背,舔了舔苏缇圆润的耳垂肉,嗓音带着未平息的喑哑。“我还想亲。”
苏缇倏地睁眼,对上祁周冕蕴着昂扬兴致的黑眸。
苏缇不想了。
和祁周冕接吻好累。
祁周冕的病好之前,好像这件事都要无休止进行下去。
苏缇乌长的纤睫抖了抖,含着点鼻音,拒绝道:“不要了。”
祁周冕如墨的眸子凝黑了瞬。
苏缇扬起小脸儿,凑到祁周冕薄唇前,乖乖地亲了亲,“不亲了,好不好?”
祁周冕虎口扶住苏缇的纤白的后颈,低头啄了啄苏缇微肿的唇瓣,“撒娇精。”
苏缇松了口气。
祁周冕薄唇往上,捱了捱苏缇鼻尖,“饿了吗?想吃什么?”
苏缇什么都吃,不挑食,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走小吃街那条路回去,挑一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祁周冕提议道。
苏缇吃腻了祁周冕做的饭菜,有时也会偏向那些小吃摊。
苏缇毫不犹豫地点头。
傍晚,小吃摊纷纷都支起来了。
一溜大差不差的招牌中,烧烤摊上五光十色的灯泡最显眼。
卖烤串的摊主也很熟悉。
“苏缇!”胡鑫鑫一边撒着孜然一边朝不远处的苏缇打招呼,“吃不吃东北大烤串?我请你啊!”
苏缇牵着祁周冕的手走过去,不解地看了眼胡鑫鑫竖着的闪瞎人眼的招牌。
胡鑫鑫顺着苏缇视线望过去,解释道:“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吃的烧烤摊吗?那个虎背熊腰的店主。那位老大哥就是东北的,我特地买了两条烟朝他拜师学艺。”
苏缇低头看过胡鑫鑫烤的串,总觉得不太一样。
苏缇问道:“你在兼职吗?”
胡鑫鑫递给苏缇一把烤好的串,大大咧咧笑道:“这以后就是我的工作了。”
“我爸我妈离婚了,我爸找了个年轻貌美只比我大八岁的小姑娘,我妈找了个富得流油能当她爹的老男人。我嘛,去哪儿都讨嫌,书又读不好,有个营生挺好的。”
胡鑫鑫又递给祁周冕一把,“实在不好意思啊,一直没跟你好好道个歉,我做错了事儿,不找年纪小不懂事的借口,我确实也是没钱吃饭了,不奢求你的原谅。”
祁周冕看了眼满头黄毛染上社会习气的胡鑫鑫,接了过来。
“害,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胡鑫鑫态度开朗,眼底却团着被生活打压的沧桑,“你是高材生,以后未来光明,记着我们这些烂糟的,那不是给你自己添堵吗?”
祁周冕没接胡鑫鑫的话,胡鑫鑫也不尴尬,继续和苏缇说话。
“苏缇,你最近怎么样?”高考成绩还没下来,胡鑫鑫知趣地没问讨人嫌的话。
苏缇咬掉胡鑫鑫肉串上星星点点的肉,回答道:“最近没有看书,祁周冕家里有电视,我最近每天都在看电视。”
苏缇举起空签子,对胡鑫鑫比划道:“之前的肉块大一点。”
胡鑫鑫头头是道:“我们南方人比较精致,吃大块儿肉不雅观,我这是把东北大哥的肉串改良过的。”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继续吃。
胡鑫鑫心虚地看着苏缇吃串,他其实就是嫌成本太高,自己压了量。
胡鑫鑫生怕苏缇看出自己的目的,瞅了苏缇一眼又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在苏缇面前干坏事,都很心虚。
大概只有苏缇会信服他嘴里那些话。
不过,胡鑫鑫越瞅苏缇越觉得苏缇不对劲儿。
“苏缇,你嘴怎么肿了?”胡鑫鑫心虚地看向自己的肉串,不应该啊,他确实偷工减料的,但是他真没以次充好。
胡鑫鑫大惊,“苏缇,你过敏了?!”
苏缇愣了愣,下意识抿抿被祁周冕啃肿的唇肉,红着耳尖摇头。
胡鑫鑫骤然松口气,不好意思道:“那可能是我习惯多撒了把辣椒,你好像吃不了辣?”
辣椒是痛觉,完全出了苏缇挑剔食物不好吃的范围内。
苏缇根本吃不下。
苏缇往祁周冕身后缩了缩。
胡鑫鑫眼睛闪了闪。
祁周冕递给胡鑫鑫二百,“餐费。”
胡鑫鑫没接,“说好请你们吃的。”
“我不吃别人请的。”祁周冕跟石头一样,软硬不吃。
胡鑫鑫笑容落下了点,“那也不用这么多。”
祁周冕掀开眼皮,淡淡道:“多的给你买食材,学一半是没有用的。”
胡鑫鑫猛然一怔,反应过来时,自己手里紧紧攥着二百块钱而祁周冕和苏缇已经走远了。
这是原谅的意思吧?
胡鑫鑫琢磨不透祁周冕那位“高冷学神”的心思。
“屹哥,”胡鑫鑫抬眼又看到齐屹,高兴道:“今天尝尝我的手艺长进没。”
齐屹摇头,“你刚才看见苏缇和祁周冕了?”
胡鑫鑫点头,笑开,“屹哥,我其实觉得祁周冕人还挺好的。”
齐屹挑了挑眉。
胡鑫鑫不自觉抚摸自己的手臂,释然道:“我其实都知道,可那不是我该嘛。反正我小心眼,别人招我我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相比之下,祁周冕算是宽容大度了。
他们可是差点把人家这辈子毁了。
齐屹左手手腕剧烈地抽痛,可他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痕迹。
这是他的报应,他也该受着的。
胡鑫鑫安慰齐屹,“屹哥,你别惦记苏缇了,祁周冕挺疯的,咱们干不过他。”
他们没祁周冕心胸,也没祁周冕的耐力。
欺负祁周冕容易,被他算计更容易。
“而且苏缇跟着祁周冕更有前途。”祁周冕在梧华是梧华的年纪第一,去了庆宜,霸榜庆宜年纪第一。
祁周冕会比大部分人过得都要好。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齐屹话音一转,“不过,谢你借钱给我。”
胡鑫鑫受不了他屹哥装腔作势的样子,直白道:“我都出社会这么久了,我能不知道?”
“屹哥,你都朝我借钱给苏缇买MP3了,你有什么可藏的?”胡鑫鑫也是纳了闷,齐屹跟自家兄弟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齐屹本来看见苏缇和祁周冕接吻就烦,现在更烦了。
齐屹语气不好道:“你说我藏什么?我知道人家情投意合,我非说出来,让苏缇难做?给他们添堵?给自己找不痛快?”
表明心意也要看是什么时候。
在人家关系确定后?那不就小三吗?
他甚至还是个见不得人的男小三。
齐屹机关枪似的,一通输出把胡鑫鑫堵回去。
胡鑫鑫讪讪,醒着头皮小声道:“屹哥,其实我都是诈你的,我刚才看见苏缇和祁周冕牵手才开始寻思你的。”
胡鑫鑫有那个脑子才有鬼了。
齐屹骂道:“少寻思我,你这摊子再缺斤短两,你寻思寻思怎么不倒闭吧。”
胡鑫鑫被齐屹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胡鑫鑫求饶,“屹哥,你别骂我了,我以后肯定诚信经营。”
齐屹火气渐消,转而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胡鑫鑫还真问到了。
“前几天有几个京暨的大学生来我摊子上吃饭。”胡鑫鑫压低声音,“我给他们免了单,他们跟我说,何溯光涉嫌渎职被纪检查办了。”
齐屹自从知道何溯光和安回春是兄弟后,他也就明白祁周冕被阮家找回去那段时间,祁周冕为什么总是让他带苏缇去安回春那里。
“渎职?”齐屹皱紧眉头。
胡鑫鑫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就是何溯光好像没有调查清楚什么玩意儿,拿了好像涉嫌走私的文物,还嘉奖了人家?”
齐屹不再追问离开了,高大的背影隐入暗色。
夏季的夜晚总是黏稠湿热。
苏缇不太受凉,祁周冕卧室的风扇转得很慢,不太刺激的风流拂过苏缇裸露莹润的四肢。
祁周冕压着苏缇后颈,舌头深入苏缇口腔,跟狗似的,一下一下探进去,舔着苏缇滑嫩的舌尖。
苏缇绯红的唇角坠下的银丝都被祁周冕舔走。
苏缇不太习惯趴在祁周冕身上,被祁周冕这种兽性过强且极其瑟情地亲吻。
苏缇双手撑在祁周冕紧实胸膛,微微抬起头,殷润的唇瓣微张呼吸,秀气的眉心敛起,“…够了。”
祁周冕好脾气地亲了亲苏缇柔腻的脖颈,“歇一会儿。”
苏缇摇头,盈润的眸底满是推拒,“不歇。”
祁周冕眼眸瞬间稠暗。
苏缇头皮发麻,舔了舔刺痛的唇瓣,“我是不来的意思。”
祁周冕握着苏缇的腰,翻身将苏缇颠倒在俯视位置。
祁周冕曲腿分开苏缇的膝盖,卡进去。
苏缇警铃大作,抵住祁周冕双肩,急切道:“不行,祁周冕你不知道害羞的吗?这种事都是自己偷偷做的。”
祁周冕皱眉,反问,“那结婚的人呢?”
“不是两个人?”祁周冕低头亲了亲苏缇软嫩的侧颊,意有所指道:“我们也是两个人。”
祁周冕提出他的想法,“我们两个一起。”
苏缇努力摇头,脖颈的粉意不可控地蔓延到精致细白的锁骨。
苏缇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
苏缇试图阻止祁周冕,“我没有,我没法跟你一起。”
“祁周冕,”苏缇漂亮的眸子染上薄怒,“你不可以强迫我按照你的想法来的。”
苏缇的指控太大了,祁周冕疑心苏缇又要生气,又要哄不好了。
祁周冕手指修长,骨节出覆着薄茧,触碰到皮肤上异常分明。
祁周冕伸手摸了摸苏缇。
安回春给苏缇的补药很有效。
苏缇尾椎酥酥麻麻,眼尾霎时摇曳出迤逦的湿红。
苏缇眼眸闪过茫然,意识到什么,震惊地看向祁周冕。
苏缇反应过来立刻推搡祁周冕,“你…你别碰我。”
祁周冕抓住苏缇的手,啄了啄他的指尖,“好了,现在都有了。”
苏缇手指被祁周冕唇瓣的高温烫得蜷了蜷,眼底沁出可怜的水色。
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是偷偷摸摸的,不能放在明面上。
可祁周冕不归苏缇掌控。
苏缇也不能完全反抗祁周冕。
祁周冕拽下半湿的黑色短袖,背肌挺阔,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自然。
祁周冕眼睛被汗水浸润得愈发黑亮,形成吸人的漩涡。
苏缇不仅是锁骨泛粉,粉润的色调直直在他莹白的肌肤上彻底散开,像是打翻了梦幻漂亮的颜料。
透明细密的汗珠犹如初荷似绽未绽的花苞上鲜亮的露水。
安回春这次棒棒糖设计得很符合苏缇的审美。
粉嫩嫩的包装,不是粗糙地黏合,而是机器压过形成得花瓣似的收束。
祁周冕径直用隐藏在口腔中的尖牙撕开一个。
给苏缇补充体力。
苏缇不但没有接受祁周冕好意,软眸还流露出意外,清软的嗓音浮哑,“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认识?”祁周冕挑眉,汗珠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没入他的鬓发。
苏缇点点头,抿唇,“常识。”
祁周冕俯身含吮去苏缇鼻尖上的汗水,“上次拿药的时候,一块儿放在了中药袋子里。”
“不…行!”苏缇这次真的有点怕了。
给苏缇补气血和给祁周冕治病的棒棒糖,药效不一样,苏缇不敢乱要。
安回春知道了,肯定要骂人。
祁周冕长臂伸到床头,将那盒药膏拿过来,“不会出问题。”
祁周冕对中药很有研究,自信满满,确保不会搞混药效。
苏缇却不肯信祁周冕,生怕自己用错药会出事。
苏缇薄润的眼皮掉出几颗温热透明的泪珠,一抹鲜红晕开。
祁周冕顿了顿,放下药膏,安抚地揽住苏缇软嫩的脊背,亲了亲他的眼睛,“不怕,不行就不行。”
“我收起来,你把棒棒糖包装重新包好?”祁周冕同苏缇商量道。
安回春熬煮的中药棒棒糖还是老样子,黏糊糊的,放在包装里黏。
拿出来,放在夏季这个鬼天气中,不一会儿就会化成黏糊糊的汤汁。
祁周冕不好打扫。
苏缇清盈的双眸含着眼泪,乖顺下来点点头。
“乖宝。”祁周冕吻了吻苏缇的眉心。
果然机器比人工强,苏缇手笨,拿着棒棒糖怎么都没法把它,重新塞回祁周冕撕烂的包装里。
苏缇体弱,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柔软的指尖都在抖。
苏缇不好自己在肌腱劳损不干家务活同时,还为祁周冕增加劳动量。
可苏缇实在没法儿收拾好棒棒糖的黏汁,“换个其他的包装袋好不好?”
苏缇吸着鼻音跟祁周冕商量。
祁周冕锋利的眉上挑,“你让我干活儿?一点儿都不帮我分担?”
苏缇泪汪汪看着祁周冕,手伤复发了般,软乎乎放在祁周冕眼前,“疼。”
祁周冕不想苏缇没恢复好再被磨损,抓住苏缇的手,捏了捏他磨红的指尖,“不欺负你了,我自己来。”
祁周冕手指比苏缇灵活多了。
只是祁周冕还要苏缇帮忙,不让他光看着。
家务是两个人做的。
两个人干活总是更快些,在棒棒糖融化之前,祁周冕另外找好盒子装了起来。
“不浪费,煮成汤吃掉,效果也是一样的。”祁周冕指腹抚了抚苏缇失神的脸颊。
苏缇本来就被祁周冕惯得没干过什么活,夏天又热又遭,苏缇累得出了满身汗躺在床上吹电扇。
祁周冕捋了捋苏缇汗湿的乌发,望着他清润的眸子,评价道:“太娇气。”
苏缇搂着祁周冕汗湿的脖颈,仰头看着头顶吱吱呀呀转动的风扇,还是有些不舒服,“祁周冕,热。”
软软的,是依赖亲昵地撒娇。
祁周冕冷峻的五官覆上薄汗。
祁周冕伸手调高档速。
苏缇怔怔看着风扇开始失控地摇曳。
第32章 咬文盲会传染
天气愈来愈炎热,苏缇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间就更长了。
房门传来响动,苏缇扭头看去。
祁周冕紧实的手臂蹭出大片伤痕,丝丝缕缕的伤口密密地渗着血珠,挺拔的眉眼在白炽灯的映射下更加冷峻。
苏缇一惊,连忙站起来,“你的胳膊?”
祁周冕低眸掠过,“不小心碰到墙壁了。”
祁周冕并不当回事,走过去揽住苏缇的腰,亲了亲他的唇。
“处理一下,上点药。”苏缇不喜欢祁周冕的黏腻,撇开头,祁周冕顺势低头吻了吻苏缇细白莹润的锁骨。
祁周冕舌头濡湿苏缇颈间的红绳,尖牙叼着苏缇颈间的软肉磨了磨,径直抱起苏缇放在腿上,“小伤,不用管。”
苏缇侧眸,犹豫问道:“你最近好像很忙?”
祁周冕总是早早出去,很晚才回来,不像是去兼职。
毕竟祁周冕前不久刚买了台空调。
祁周冕带有薄茧的掌心覆拢住苏缇裸露的粉白膝盖,有点凉,“怎么不多穿点?”
苏缇受不住热,更耐不了冷。
祁周冕修长的手指在苏缇短裤边缘游弋,指尖揉捏摩挲着苏缇软嫩的腿肉,酥麻的痒意涟漪般迅速扩散。
苏缇按住祁周冕的手,“不要摸了,调的27度,不冷。”
“你想我待在家,我就待在家。”祁周冕炽热的掌心钻入苏缇衣摆,指腹陷入苏缇圆润敏感的腰窝,“我不出去了。”
苏缇腰肢狠狠地抖了抖,惹得祁周冕溢出声轻笑,含住苏缇的耳垂。
苏缇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气恼道:“你没别的事做了吗?”
苏缇怀疑祁周冕的病都好了,“你是不是变态,喜欢强迫别人跟你一起做私密的事?”
这可能是祁周冕性格问题。
祁周冕对苏缇的指责置若罔闻,舔着苏缇薄薄的眼皮,漆眸凝黑,“苏缇,我想做。”
苏缇当即就要跳起来,上次手心又烫又痛,腿心也红红肿肿,磨得走不了路,甚至还破了层皮,涂了好几天药膏,被祁周冕抱来抱去好久。
苏缇都不敢再回忆那天发生的事,一阵阵窒息。
“不行,好痛。”苏缇抿起唇肉。
祁周冕挑明道:“是你自己害羞,不肯放开。”
苏缇惊怒瞪着祁周冕。
祁周冕凑到苏缇耳畔,咬了下他的耳骨,嗓音低低沉沉的含糊不清。
“都快…断了。”
苏缇听不得祁周冕这些话,捂住耳朵,盈润的眸子晕开水色,阻止道:“我不想跟你说话。”
祁周冕不闻不问,手指存在感很强地抵在苏缇的尾椎骨,不像商量更像是通知,“苏缇,我准备好了。”
苏缇柔白的脖颈瞬间弥漫出桃瓣般粉意,急声道:“我没准备好。”
祁周冕皱眉,“你不需要准备,我准备得很周全。”
就像是结束后,苏缇能够舒舒服服躺在干净的被窝里,和自己相拥而眠一样。
不需要苏缇费一点儿心,出一点儿力。
苏缇根本说不过祁周冕,在祁周冕怀里挣动。
祁周冕手臂卡着苏缇的腰身,禁锢得死死的。
苏缇刚有动作就跌坐下去,布料随之陷入。
苏缇急促地短叫了声,乌软的清眸含出温热的泪水,“不—”
祁周冕上前堵住苏缇殷润的唇瓣,“苏缇,我想。”
苏缇努力摇头,推搡着祁周冕的身体。
不知道碰到哪里,祁周冕倒吸一口凉气,苏缇怔愣了下,发觉指尖染出一抹鲜红。
祁周冕手臂鲜血流得汹涌起来。
祁周冕趁着苏缇愣神亲了亲他的鼻尖,
将他托抱起来。
苏缇坐在祁周冕手臂上,玉白的双臂搂住祁周冕脖颈,乌长的纤睫失惊地抖动。
祁周冕安抚地亲了亲苏缇湿红的眼尾,手指摩挲到苏缇稚嫩的心口,感受他鲜活的心脏跳动。
苏缇心脏搏动透过薄薄的布料,震动在祁周冕的掌心。
就好像他在掌控苏缇般。
祁周冕深眸愈加稠黑,唇角挑起的弧度,渗出古怪而兴奋的满足。
“苏缇,你是我的。”
祁周冕的新买的空调放在卧室,风速均匀地上上下下扫动,给人舒适的体验。
祁周冕体温比苏缇高一些,他在家时,温度总是会调得更低一些。
风力也会更迅猛。
苏缇体弱,受不了强风冲击。
祁周冕就会把苏缇抱在怀里,用体温烘着他泛凉的皮肤。
苏缇嗓子哑得咳嗽两声。
祁周冕体贴地降低风速,用自然风吹着苏缇,伸手拿过床头摆放的温水,扶着苏缇纤白泛粉的后颈,喂了他几口水,让他缓缓。
苏缇乌长的睫羽被呛咳出来的泪水濡湿,清凌凌的宛若溪水中浮动摇摆的青草。
苏缇嫣红的唇瓣微张,像可怜的小鱼儿拼命地呼吸,玉藕般的手臂汗津津地费力抬起,“把空调关掉。”
祁周冕耸立的眉骨坠下一颗汗珠,直直掉在苏缇娇腻的雪腮中央,听话地关掉空调。
空调扇叶慢慢收起,余韵的风也在晃动中停止。
苏缇失神疲软地躺在枕头上,不自觉地蹭了蹭。
空调关机,没了冷空气持续放风,苏缇不需要祁周冕为他挡凉气。
苏缇屈膝抵了抵祁周冕腰侧。
祁周冕没有防备,骤然失力,肘弯击碎床头的玻璃杯。
温热的水流刹那倾倒干净,渗入柔软的布料之中。
床铺被祁周冕搞湿,苏缇惊叫弹起,却被祁周冕死死困住翻了个身,远离湿透的床单。
苏缇薄润的眼皮透红,泪汪汪道:“把空调插座拔掉。”
祁周冕浓黑的鬓发湿透,眼眸被汗水浸润得更加黑亮。
祁周冕声音喑哑,“我想再开一次。”
苏缇实在吹不了风,软腔含着哭音,“不行!”
祁周冕只能把空调插座拔掉。
换上旧风扇,吱吱呀呀地晃着。
苏缇腿又开始疼。
现在,老式风扇的风,他也有点受不了。
不过,是比空调这种科技新产物,还要能接受点。
毕竟苏缇一点风儿都不让吹,怕热的祁周冕就一副你要我死的表情。
苏缇慢慢在祁周冕臂弯处睡着了。
苏缇睡着时很乖,贴在祁周冕身上,黏人得很,娇娇赖赖得让人喜欢。
祁周冕吮去苏缇肩头浮出的薄汗,留下脂红的吻痕,层层叠叠落满苏缇光滑的脊背,蔓延到苏缇软白的后颈。
苏缇纤细的手腕与伶仃的脚踝圈着艳红的痕迹,每一处皮肤都浸染上祁周冕身上苦涩的药香。
苏缇累极了,睡梦中也不安稳,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祁周冕将苏缇拥得更紧,怜惜地碰着他潮热的眼皮,“娇气宝宝。”
苏缇这次养了好几天,身上的痕迹浅了很多,看上去还是密密麻麻地吓人。
祁周冕趁着夏季晚风凉爽,带着苏缇出门散步。
祁周冕牵着苏缇绵软的手,低沉的嗓音被晚风吹拂开,“苏缇,收到录取通知书,我准备把这里的房子卖了,以后在京暨附近定居。”
苏缇不自然蜷了蜷手指,“那…我的房子也要卖吗?”
他不太知道系统给他的房子能不能卖。
“不用。”祁周冕揉捏着苏缇骨节,“这里是你的家,但是我对这里没有多少留恋。”
苏缇怔愣了下。
祁周冕怎么可能对这个让他从小生活在水深火热、差点毁了他后半生的地方有什么感情呢。
这里对苏缇是陌生的开始。
对祁周冕是个经久不散的噩梦。
“这里不是我的家。”苏缇的家不在这里,甚至不在这个世界。
苏缇仰起雪白的小脸儿,眸光清澄,认真道:“祁周冕,是你带着我的,是你带我考大学。”
苏缇对这里的感知几乎都开始于祁周冕。
他的未来也是祁周冕引领的。
“我对这里所有的记忆都是跟你有关。”苏缇抿抿软润的唇肉,“祁周冕,你算是我的家。”
如果家是记忆。
那祁周冕就是。
祁周冕静静盯了苏缇一会儿,摸了摸他的软颊,“你学会说情话了?”
苏缇眼眸透出困惑,纠正道:“这是象征手法。”
祁周冕对上苏缇盈盈的水眸,放下手,“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嗯?”苏缇糊里糊涂抓住祁周冕的手臂。
他不是在表达对祁周冕的感谢吗?
祁周冕要答应他什么?
祁周冕低头深深望进苏缇的眼睛,薄唇轻启,“苏缇,再多喜欢我一点。再多喜欢我一点,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起码是你遇到下个主人,还不肯离开我的喜欢程度。”祁周冕圈住苏缇的肩背,爱怜地捱了捱他的脸颊。
苏缇忘记他在祁周冕心里的固有形象,今天被祁周冕突然提起,才模模糊糊想起来。
他争辩不过祁周冕。
苏缇放弃抵抗,“祁周冕,你喝水吗?我想去买水。”
祁周冕却不肯放过苏缇,执着道:“你说你喜欢我。”
苏缇说不出口。
苏缇被祁周冕狩猎冷血动物般目光紧盯中,后颈上摇曳细小透明的绒毛堪堪炸起。
苏缇受不了地偏头,飞快道:“我喜欢你。”
祁周冕唇角的弧度落下去点。
毫无感情。
“一点儿都不真心。”祁周冕拿给苏缇零钱,“小骗子,你自己去吧。”
苏缇也没让祁周冕陪。
就好像祁周冕让他独自去买水是在惩罚他。
祁周冕下颌线绷得很紧,尖牙磨破口腔,腥甜的血液涌入喉管,幽深的黑眸渐渐聚起诡异的光亮。
然而祁周冕神情平静地没有丝毫波澜,“还不去?你的水流干了要。”
苏缇耳尖染上绯红,只觉得自己跟祁周冕朝夕相处,语言系统都被他带坏了。
祁周冕看上去正经,可他偏偏能听出祁周冕的意思。
但是苏缇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祁周冕就会义正言辞反过来指责自己想歪。
苏缇气闷地转身去前边的小超市。
苏缇走到超市门口,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祁周冕。
祁周冕靠在石栏上,黑眸倦怠地闭合,微微昂起头,喉结在修长的脖颈滑动着。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了皱,总觉得祁周冕好像不太对劲儿。
像是又发病了。
可祁周冕最近没有再发病过,没有再毛骨悚然地盯着自己,让自己害怕。
他以为祁周冕快好了的。
“苏缇,好巧。”温和的嗓音从苏缇颈后传来,吓了苏缇一下。
苏缇转身望见梁清赐温润文雅的脸庞。
梁清赐还是那身裁剪大方的白色衬衫,只是梁清赐瘦削很多,眉眼蕴着颓唐之色,显得莫名阴翳。
“梁老师好。”苏缇跟梁清赐打招呼。
梁清赐无奈地笑了笑,“只有你还把我当老师。”
苏缇抿着鲜红的唇线,“梁老师教得很好,对学生也很好,对我也很好。”
熟悉的回答,恍然使梁清赐回到梧华离职的那一天。
只有苏缇认可他的职业。
梁清赐停留在苏缇脸上的目光愈发深邃,笑容扩大,轻声道:“好乖。”
苏缇很乖,他只是被人带坏了。
自己教一教,能改好的。
梁清赐开口,语气叹惋,“苏缇,你知不知道祁周冕违法了?”
苏缇一怔,想起祁周冕最近早出晚归的事。
苏缇摇摇头。
梁清赐并不意外,他就知道苏缇肯定是被祁周冕蒙骗的。
“苏缇,”梁清赐语重心长道:“祁周冕涉嫌走私文物,贿赂国家公职人员,他做了很多的坏事。”
“苏缇,你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吗?”梁清赐循循善诱,“你可以出庭作证,检举揭发他。“
苏缇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试图寻找离开的方向。
梁清赐见苏缇迤逦的眉眼透露惊惶,缓了缓语气,不好意思笑笑,“吓到了你,我记得你胆子一直都很小。”
“不过,没有关系。因为害怕不敢揭发,也是人之常情。”
梁清赐语气宽容,温润的神情则扭曲出偏执的情态,“只是,苏缇你必须远离那种人。”
“你放心,不会没人管你的,我会带你走,我会继续抚养你。”梁清赐把苏缇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尽管他从没问过苏缇。
苏缇纤睫簌簌抖散开,撇过头避开梁清赐堪称疯狂的眼神。
灯光下,苏缇纤颈与肩线形成优美脆弱的弧度。
梁清赐看清了苏缇莹白皮肤上堆叠的淡红暧昧痕迹。
梁清赐这些年一直被仇恨覆盖,然而成年人的直觉要更加敏锐。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什么。
梁清赐唇角拉平,意味不明道:“苏缇,我真后悔没早点把你带走,你都被他迷惑住了。”
仿佛是猎人开始绞杀的信号。
苏缇警铃大作,然而苏缇还没迈出几步,身体就软软瘫倒,没了意识。
梁清赐接住苏缇,指尖抚过苏缇脖颈上人为制造出来的吻痕,眸色冷厉,“恶心的同性恋把你带坏了,苏缇。”
苏缇混混沌沌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如同拇指姑娘一路颠簸流离,逃过恐怖的鼹鼠纠缠,安然地在花苞里熟睡。
苏缇再次醒过来时,大脑空白一片。
陌生的房间,陌生装修,陌生的床。
豪华到,苏缇从未见过。
苏缇费力伸手拽了拽窗边的窗帘,外面是稠暗的夜色,没有一丝自然光亮,只有几盏高大的路灯照射前行的道路。
这还会是他昏倒前的那个晚上吗?
苏缇记忆慢慢归拢,最后的画面渐渐停滞在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梁清赐身上。
苏缇四肢沉重,头脑昏聩,勉强坐起来穿上床边的拖鞋,踉踉跄跄往门外走。
房门似乎是锁死的,苏缇如何用力都打不开。
苏缇放弃地依靠在房门上,休整体力。
苏缇听着自己急促疲软的呼吸,慢慢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倏地,房门被拉开。
没有力气的苏缇跌落,却被来人稳稳横抱起来。
苏缇乌软的发丝贴在梁清赐胸前,卷翘的纤睫在俯视的角度像极了凤尾蝶。
苏缇没有力气,也没做多余的挣扎,清润的眸子安静乖巧。
苏缇的顺从,让梁清赐心情好上不少。
“是想出去吗?”梁清赐道:“你睡了两天两夜,肌肉还没有恢复好,我抱你去餐厅吃饭。”
苏缇被梁清赐抱下楼,安稳地放置在餐椅上。
梁清赐坐在他的对面。
“我估计你也快醒了,让厨娘做了你爱吃的牛排。”梁清赐扬起笑,细心地将牛排切成小块儿放在苏缇面前,“吃吧,爱吃的话还有。”
苏缇拿起叉子,沉默地吃着肉块儿。
“还有橙汁,给你补充糖分。”梁清赐将手边的橙汁也放到了苏缇面前。
苏缇手腕没力,举起橙汁,就摇摇晃晃撒了自己一身。
玻璃杯随之在地板上摔成碎渣。
“别动,”梁清赐眉心微敛,“我来处理。”
梁清赐绕到苏缇那边,蹲下身窝住苏缇伶仃纤瘦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抽出手帕擦拭苏缇雪白光裸脚背上飞溅的玻璃渣。
苏缇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挣脱不开梁清赐紧握的手指。
梁清赐大腿被苏缇圆润浮粉脚趾抓了抓,泛起细密的痒意,梁清赐腿部肌肉不受控地绷紧,西装裤被抻得变形。
梁清赐手指往下,捏了捏苏缇柔软的脚心,“不要调皮。”
梁清赐将苏缇双脚都放在自己腿上,避免苏缇踩到地上的玻璃渣,然后抽出纸巾擦拭苏缇睡衣睡裤上粘稠的果汁。
“我自己可以。”苏缇想要接过梁清赐手里的纸巾,却被梁清赐避开。
“老师来吧,你还小处理不干净。”梁清赐手掌撸起苏缇轻薄的睡裤,托着苏缇莹润玉白的小腿,将上面渗透的果汁擦掉。
苏缇小腿肉上浮青的指痕和艳红的吻痕糜丽,暧昧地交织缠绕。
梁清赐亲手给苏缇换的睡衣睡裤,苏缇透明软嫩的肌肤上几乎全是这种痕迹,他看到了。
然而明知道,再次看到,梁清赐也没法做到心平气静。
“苏缇,你知道我为什么厌恶同性恋吗?”梁清赐攥住苏缇纤细的小腿,仿佛是为了还原,梁清赐手指覆住苏缇皮肉上没有消散的指痕。
苏缇的皮肉感受这滚烫的温度,忍不住抖了抖。
梁清赐的父亲是警察,母亲性格温柔,全职在家照顾他们一家人。
梁清赐曾经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中。
梁父被派去调查文物走私案,深入各种地下场所,意外结识比他年长多岁的阮志巽。
阮志巽表现出对这个新人的欣赏。
于是上级让梁父彻底卧底下来,潜伏在阮志巽身边寻找他走私文物的证据。
梁父能力很强,又偶然救下阮志巽几次,让阮志巽对他更加信任。
可梁父不知道阮志巽的信任成了催命的毒药。
随着阮志巽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越来越多,梁父察觉不对,可是证据就差最后一步,那么多牺牲的同志,不能毁在他手里。
结果,梁父被阮志巽下了药,事后拍了照片寄给梁母。
原来阮志巽早就知道梁父的身份。
梁母顾不得崩溃,只知道梁父出事了,她现在要保全她和她的儿子。
梁母带着梁清赐搬了家。
可他们哪里躲得过手眼通天的阮志巽,
他们母子被阮志巽的人的抓了回去,被带到空无人烟的烂尾楼。
那里还有梁清赐许久未见,折断傲骨匍匐在阮志巽脚底的梁父。
梁父身上肩负的责任注定他不可能屈服于阮志巽。
阮志巽想要得到梁父,拿出最有用的方法,就是用他妻子和儿子的命威胁梁父。
梁母看得出阮志巽即便会虚伪地饶过他们一家人的命,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梁母当着梁父和阮志巽的面自尽,假意成全阮志巽和梁父,为她的爱人和孩子留下一线生机。
梁父知道妻子的用意,假装屈服阮志巽,只为了保下他们的儿子。
自己喜欢的人没了妻子,又表明以后会一直陪着他。
阮志巽宛若胜利者般,施恩地放过了梁清赐。
梁父找到机会把梁清赐放到福利院,他自己要拿到阮志巽的罪证交给上级,然后亲自给妻子道歉。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父亲找没找到阮志巽的罪证。”梁清赐抱起苏缇,手指捻着苏缇发黏的睡衣,“去换一身吧。”
梁清赐把苏缇抱回楼上的卧室,重新给他找了身睡衣。
苏缇眼眸清凌凌的,梁清赐愣了愣,意会地转过身。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源源不断传入梁清赐耳膜。
梁清赐微微不适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但是我父亲去找我母亲后不久,阮志巽就找到了我,收养了我。”
“苏缇,你知道吗?”梁清赐发出讽刺的笑声,“因为这种恶心的关系,我父亲甚至没办法得到他应有的荣誉。”
“他们怀疑我的父亲叛变了。”
似乎自己的声音把苏缇换衣服细微的动静掩盖。
然而身后静悄悄的,梁清赐察觉不对,猛地转头。
床头金属台灯迅疾地朝自己额头砸来,梁清赐没能躲开。
幸亏苏缇没有恢复体力。
梁清赐依旧看见淅淅沥沥的鲜血从自己额头流下。
苏缇扔掉台灯,漂亮的眸子呈现出奇异的沉静,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在持凶伤人。
“梁老师,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他自己待着可以,别人让他待着,那就不可以。
他是自由的。
梁清赐不能剥夺他行使自由的权利。
苏缇柔嫩的唇角微微撇着,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有几分闹脾气的任性,“你这样不对。”
梁清赐没有擦拭额头汹涌的鲜血,衬得他洁白的脸庞成了浴血的罗刹。
梁清赐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无奈道:“我没有关着你,只是现在外面太危险。”
“苏缇,等我把你教育好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苏缇眸底闪过疑惑,“怎么算教育好?”
梁清赐抓住苏缇垂落裤边纤软的手腕,捏了捏,“起码,你不能随便打人。”
“打人是不对的。”梁清赐对苏缇的行为不赞同道。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苏缇甩开梁清赐的手,撇过脸,清软的嗓音透出被娇惯的任性,“祁周冕没有说过我这样不对。”
第33章 咬文盲会传染
“什么叫苏缇不见了?”齐屹压着火气,咬牙切齿问道:“是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牵连到了苏缇?”
阮家是滩浑水。
阮家被捕入狱,八成与全身而退的祁周冕脱不了干系。
可祁周冕厉害到算无遗策?
何溯光就是个警钟,省文物研究所所长涉嫌渎职被审查。
祁周冕招惹的势力一定不少。
“是不是阮志巽?”齐屹焦躁地抓着头发,犹如困兽般自语,“一定是他,他被放出来了。”
因为证据链不足。
阮志巽是心黑手狠的老狐狸,凭借他能利用未成年人走私文物,足以判断出这个人为了利益没有任何底线。
苏缇要是落到他手里…
齐屹不敢往下想。
祁周冕冷峻的五官,被门口初晨的光线切割成明暗两半,密长的睫羽掩映漆深的墨眸,无端增添几分厌郁。
祁周冕叼着棒棒糖,低沉稳健的嗓音模糊,“让一让,我今天有兼职。”
祁周冕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就好像苏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明明苏缇天天跟着祁周冕,也最黏他。
即便是小猫儿日日相处,也养出感情来了。
苏缇失踪快一个星期,他才知道。
祁周冕怎么能无动于衷到无情的地步?
齐屹彻底被祁周冕惹火,“什么时候了?你做什么破兼职!”
“那你让我怎么办?”祁周冕掀开眼皮,眸色幽冷,“跟你一起发疯?”
祁周冕语气说不出的嘲讽。
祁周冕吮去口腔源源不断的鲜血。
柔软脆弱的口腔内壁内,新旧伤口摞堆,如同密密麻麻、形态扭曲的细虫。
祁周冕恍然未觉,习惯了苦涩中药和经久不散的血腥气交织,也感受不到痛苦,神情沉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齐屹猝然一怔。
绵延的无力从心脏向四肢扩散,让齐屹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那么难,他们都走过来了。
苏缇吃了那么多苦,磕磕绊绊快要摸到的光明未来,却骤然失踪。
苏缇无父无母,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苏缇找他前,他就见过苏缇。
苏缇饿得去厕所的水龙头,双手捧着喝冷水,下巴尖尖的,唇上没有血色,让他想到电视剧里的美艳苍白的干尸。
齐屹撞见好几次,直到苏缇来找他。
苏缇话也说不利索,齐屹也没耐心听完。
他当时已经帮阮志巽做了很久,赚了不少钱,心里还有几分傲气。他想,多养个小孩儿,让他吃饱饭,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可他护不住苏缇。
“你就告诉我,苏缇失踪跟阮志巽到底有没有关系?”齐屹抹了把脸,狠厉的双眼紧紧盯着祁周冕。
护不住,他也要去找。
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
他不清楚祁周冕身上发生的事。
他没法儿做判断。
他只能问祁周冕。
即便祁周冕也不知道,但是当事人一定会感知到什么线索。
祁周冕回望过去。
齐屹看不见祁周冕眼底任何情绪。
祁周冕仿若深渊的一潭死水。
齐屹陡然卸干净所有的针锋相对,明明没有动作,挺直坚硬的脊背却瞬间在晨光中弯折,“算我求你。”
祁周冕移开眸子。
“阮家藏匿走私的地方是我找到的,那个时候我被发现了,幸好有警方接应。”
祁周冕告知齐屹所有他知道的信息。
“阮家被警方控制,苏缇和我先后被跟踪。”
“不。”祁周冕皱眉,为自己记忆纠正,眸色深深,“苏缇被跟踪还要早一些。”
齐屹眼眸闪了闪。
如果祁周冕说的都是真的,那阮志巽不是为了报复祁周冕抓走苏缇。
如果目标是祁周冕,阮志巽抓走苏缇,第一时间做的应该是通知祁周冕。
而现在,祁周冕并不清楚苏缇到底在哪儿。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不是阮志巽干的。
亦或是阮志巽抓走苏缇,威胁的人不是祁周冕。
齐屹偏向后者。
齐屹猛地想起梁清赐在凌乱的小吃店,对同性恋满脸憎恶的样子。
梁清赐是阮志巽养子。
是这个养父的态度影响了梁清赐?
梁清赐确实对苏缇是不同的,梁清赐捧着苏缇放在他精心布置的琉璃台上,底下是他们这些脏污不堪、不可原谅的少年犯。
阮志巽发现养子对苏缇诡异的态度,把苏缇抓起来,给养子一个教训?
齐屹分析不到更多,但是现在几乎明确,苏缇失踪和阮志巽以及梁清赐有关。
齐屹转头就走。
祁周冕低垂眸子,前往兼职的酒吧。
祁周冕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
祁周冕每天早上就去,坐在酒吧隔街的咖啡店,一坐坐到晚上的上班时间。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尾指粗细的闪电撕裂地划过幕布。
空气潮湿沉闷挤压上来,使人逼仄到无法呼吸。
到了晚上,雨终究是下了起来。
没有淅淅沥沥的前奏,暴风骤雨呼啸而来,不给人一点准备。
祁周冕干活总是很利索,又沉默寡言不生事。
经理用他用得更加顺手。
被经理待见的结果就是,祁周冕的工作量通常是别人的两到三倍。
工资却是一样的。
不过,祁周冕从未提过加薪离职的要求。
经理奇怪的同时,又认为这是没什么阅历的表现,看上去精明,实际上傻得厉害。
祁周冕那张锋利冷峻,眉眼甚至还蕴着一点少年青涩的好脸,经理不觉得祁周冕被客人看上有什么不对。
就是点名祁周冕的客人,年纪大的都能当祁周冕爷爷了。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反正受磋磨的人不是他。
经理清清嗓子,油腻腻短手指伸出来指了指楼上,“小祁啊,你去问问701的客人需要什么服务。”
祁周冕收拾好包房上一位客人留下的乱糟糟台面,将空酒瓶放到托盘端起来,“我还要给隔壁房的客人送酒。”
经理着急地接过祁周冕手里的托盘,骂道:“什么客人能有七楼的客人重要?”
“你要是敢得罪他,你就别想干了。”经理可是听说祁周冕家里又是赌鬼爹又是坐牢妈,没了这份好工作,可就活不起了。
经理刻薄地扫视祁周冕,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绿豆眼里满是威胁,“你知道他是谁吗?丢工作都是轻的。”
经理刻意营造令人胆寒的语气,“你得罪他,你得把命丢在这里。”
祁周冕眸底划过流光,转身上楼。
经理得罪地哼着小曲儿就离开了,几次三番能从警局顺利脱身的人物,他们老板都要供着,还吓唬不了一个小小服务生?
连绵不绝的大雨下到后半夜都没停,电闪雷鸣交织,隐隐有不罢休的趋势。
梁清赐冒着大雨赶回去时,已经很晚了,他以为苏缇都该睡了。
梁清赐见到昏暗的客厅中,坐得端端正正,还在看电视苏缇一怔。
梁清赐没有打扰苏缇,换下湿透的衣服,冲了个澡下楼,手里拿着轻薄的毛绒毯。
“苏缇,你还不睡?”梁清赐抖开毯子披围在苏缇身上,像是看任性的小孩子,语气不是很赞许也没过分苛责,“都学会熬夜了。”
苏缇渐渐抽条长开,雪腮的软肉清减不少,迤逦五官更加精致,天真柔软的眉眼俱是遮掩不住的娇娇气。
苏缇转过头,白皙的皮肤仿佛愈加莹润,上好玉石般触手生温,细腻软嫩好像要把人的手指吸附住。
梁清赐蹭去苏缇眼尾的湿润,好笑道:“困得都泛起泪花了,还看?”
“梁老师,我们一起看吧。”苏缇邀请道。
梁清赐温润的眼眸软了下来,对不听话的苏缇没什么办法地笑了笑,“好,我陪你看。”
苏缇看的是动物世界。
“锈斑豹猫是世界上最小的猫科动物之一,单日猎杀量可达它体重二十倍,这得益于它出众的视力,能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地看到猎物的举动,以及可以区分10亿种不同气味的嗅觉…”
“他们的主要食物为鼠类、鸟类、爬行动物、两栖动物、昆虫,有时也会捕捉家禽…”
“这只锈斑豹猫从枯叶钻出,锁定了它的猎物…”
苏缇看了会儿,扭头问梁清赐观后感。
“梁老师,你有什么感想吗?”苏缇歪头去看梁清赐。
苏缇漂亮的小脸儿被电视机柔和的明光覆盖,梁清赐这样看着苏缇脸颊还是有点肉的。
梁清赐瞧着苏缇清润眸子里的认真,忍不住溢出笑意,“你想让我有什么感想?”
苏缇像极了故意让长辈猜他心思,意会到他的想法,还要留着面子不拆穿却必须立刻满足他心愿的小孩子。
“我想出去。”苏缇抿着唇肉,不乐意道:“就没有人关着它们。”
梁清赐看了眼电视机里藏在树上的小猫在静静蛰伏,仿佛随时会俯冲下来,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我也没有关着你。”梁清赐浅浅笑道:“那么大的花园,你都逛完了,玩腻了吗?”
苏缇应对不了梁清赐的强词夺理。
苏缇转过脸去,闷声道:“没有,但是我不想待在这里。”
梁清赐没有回应他。
苏缇的愿望没有被满足,没了精力继续看电视,困意涌上来。
苏缇团着毯子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陷入梦乡。
梁清赐托着苏缇摇摇晃晃没有支撑点的小脑袋,放到沙发上。
电视机中动物解说还在继续,梁清赐没有关停,也没有离开客厅。
他今天意外知道一件事。
阮志巽派人跟踪过苏缇。
在阮家还没有被下发通缉之前。
为什么?
梁清赐敛眉,眼底掠过不知名的情绪。
阮志巽手段狠毒,惯常会用别人在意的事或人做威胁。
是为了对付自己?
还是另有其人?
梁清赐伸手拨了拨苏缇额前乌软的发丝,避免它们落到苏缇薄白的眼皮上,搅扰苏缇安眠。
“苏缇,”梁清赐轻声呢喃,“阮志巽要用你对付谁呢?”
苏缇睡觉娇赖,总是爱蹭着东西睡。
梁清赐的手背被苏缇温软的脸颊贴住,绵绵的像是捱到脆弱娇嫩的豆腐。
苏缇潮热的呼吸浅浅地拂着梁清赐的指尖,带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梁清赐怔了怔,紧蹙的眉心缱绻化开,任由苏缇把他的手当成枕头。
“好乖。”梁清赐笑着轻叹,“要是更乖一点,就更好了。”
不要总是想着跑出去找祁周冕。
不要不听话跟坏孩子一起玩。
苏缇身体弱却没怎么生过病,在沙发睡了几个小时,就被梁清赐抱回卧室了。
没想到,就是这短短几个小时让苏缇着凉发起高烧。
梁清赐这天没出去,留下来照顾苏缇。
“苏缇?”梁清赐扶着苏缇的肩膀,将人揽到怀里,“吃片退烧药。”
梁清赐修长的手指捏着白色药片抵在苏缇柔软滚烫的唇瓣上。
苏缇烧得晕晕乎乎不肯张口。
梁清赐屈指抵开苏缇紧抿的唇肉,卡着苏缇雪白的贝齿,将药片塞进苏缇高热软嫩的口腔中。
苏缇口腔骤然闯入异物,乌长的纤睫颤颤,下意识伸出湿红的舌尖去推。
“咽下去。”梁清赐冷静地抽出手指,扶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将温水喂进去,“喝口水。”
苏缇小巧的喉结在柔腻的细颈滑动。
大半杯水下去,苦涩的药片咽下。
梁清赐指腹濡湿温软的触感似乎还未消散干净,梁清赐不自觉捻了捻上面沾染的滑腻腻口水。
梁清赐将苏缇重新放到床上。
苏缇烧得难受,睡得也不安稳,蜷起身体往被子里面钻,为了获得点安全感。
梁清赐隔着被子轻轻拍哄苏缇,等苏缇睡着,按照医生的交代用热毛巾给苏缇擦手擦脸降温。
苏缇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睡了快一天。
苏缇迷茫地眨眨眼,有些回不过神。
“醒了?”苏缇额头被男人手掌覆住,温雅的嗓音从苏缇头顶传下来,“退烧了。”
梁清赐放下手,询问苏缇,“有什么想吃的吗?”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知道自己生病了,睡到现在才醒。
苏缇望着梁清赐温和的双眼,有些不高兴。
许是生病就容易娇惯脾气,苏缇突然推开梁清赐,鞋子都不穿,猛地朝外跑去。
梁清赐反应过来,已经快走两步,将苏缇拦抱在怀里。
梁清赐被苏缇吓了一跳,心脏差点停住。
“使什么性子?”梁清赐语气难得染上训斥,“不知道自己生病吗?还乱跑?还不穿鞋乱跑?”
苏缇不理梁清赐,这时又变成安静漂亮的玩偶。
只是还在发脾气。
固执的不理人。
“苏缇,你当放暑假在长辈家里暂住,行不行?”之前他不想让苏缇再跟祁周冕有牵扯。
现在知道阮志巽很早就关注到苏缇,他更加不可能放任苏缇离开。
何况祁周冕身世…
梁清赐不由得放软语气,“高考快出分了,你选好大学、专业,等到你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开学时我就放你离开。”
这差不多要两个月。
梁清赐有信心在这两个月里处理好所有的事。
苏缇却受不了这么长时间,可这是梁清赐第一次给出明确的回复。
苏缇清润的眸光颤了颤。
梁清赐见苏缇态度软化,从卫生间取出热毛巾,在苏缇面前蹲下。
“抬脚,我给你擦干净。”梁清赐将手摊平放在自己膝盖上。
苏缇看了看梁清赐,犹疑地抬了抬脚,堪堪触碰上梁清赐的掌心,就被抓握住。
苏缇下意识挣动,梁清赐手中的热毛巾随之覆盖住,轻柔地擦拭。
苏缇在热毛巾柔软地包裹下,慢慢放松下来,配合着梁清赐的动作。
梁清赐察觉到苏缇逐渐乖顺的态度,抬起头,发现苏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梁清赐笑了笑,又耐心地问道:“饿了吗?想吃什么?”
“吃烤串。”苏缇提了个哪怕梁清赐对他的纵容达到顶峰都要拒绝的要求。
“不行。”梁清赐好脾气解释,“你现在不能吃那么油腻的食物。”
“换个别的。”梁清赐哄着苏缇,“想吃烧烤,过两天等你身体好了,再给你买,好不好?”
梁清赐以为苏缇被拒绝还要做出什么激烈的行为,做好了把苏缇困在怀里的准备。
没想到苏缇看了他会儿,抿着殷润的唇肉,乖乖点了点头。
梁清赐情不自禁笑容扩散,奖励般低头亲了亲苏缇莹白纤瘦的脚背,“乖孩子。”
苏缇登时缩回脚。
梁清赐也愣住了,不自觉抓握空荡荡的掌心。
梁清赐只觉自己昏头,可他要解释他不是故意的,只会越抹越黑。
梁清赐也解释不出他刚才的行为,只得当做无事发生,仓促地撇开头,“我在厨房给你熬了粥,我去端上来。”
苏缇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梁清赐的背影有些慌乱地离开。
梁清赐在楼下接了个电话,微微失神眉目猝然凝重下来,“你再说一遍?”
阮志巽频频和祁周冕会面。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早该在阮志巽不吝啬给阮亦书人手,让他去教训祁周冕就怀疑的。
叔爷疼爱哥哥家的小孙子算不上什么。
可阮志巽从心底瞧不起阮志耀一家,将罪名安置到他们身上时,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怎么能以为阮志巽心里还有什么兄弟之情呢?
梁清赐闭了闭眼,“这件事,祁周冕知道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应该不知道,祁周冕是兼职的时候被叫过去的,阮志巽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好,我知道了。”梁清赐挂断电话。
难怪祁周冕和阮亦书爆出来是被调换后。
阮亦书暴毙街头。
祁周冕竟然是陶渝和阮志巽的儿子。
梁清赐眼底渗透上鲜红的血丝,深恶痛绝道:“阮志巽你真的能再次刷新我对你认知的下限,跟侄媳妇有私情,真恶心!”
暴雨下完就迎来风和日丽的天气。
仿佛前几天的狂风暴雨不复存在。
祁周冕兼职跟往常无异,但已经被经理用各种理由加了好几次薪水,活儿也不让他干了。
就好像把祁周冕当成尊贵的小少爷供起来。
不过,经理听到后只会嗤之以鼻,什么少爷?金鸭子还差不多。
那么老的男人都伺候得下去。
701
“我无儿无女,看到你就觉得亲切,总是忍不住找你陪我这个老人家聊聊天。”梁躬和蔼道:“不嫌我烦吧。”
祁周冕跪坐起身,妥帖地为梁躬斟茶,“很少有长辈愿意和我聊天。”
梁躬看上去还算年轻,然而双眼沉淀得太多的阅历,目光停留时,总会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梁躬爽朗地笑了笑,“我觉得你很好,年纪轻轻,但是性子沉稳。”
“很少有年轻人像你这样不急不躁了。”梁躬夸赞着祁周冕。
祁周冕不卑不亢,“梁先生,过誉。”
梁躬像是对祁周冕很感兴趣道:“你这个年纪该谈恋爱了吧?有没有什么心仪的人?”
祁周冕倏地掀开眸子,漆黑幽沉。
祁周冕警惕性很高,梁躬却不以为然,甚至愈发觉得祁周冕不错。
梁躬人精一般,祁周冕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哪里抵得住梁躬的循循善诱。
祁周冕慢慢开了口,“也算不上。”
“不过,他是第一个帮我的。”
梁躬如同最好的聆听者。
“我在学校被霸凌,受尽了欺负,只有他帮我告了老师。”祁周冕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梁躬意有所指,“这只是件很小的事,你是受的苦太多,把这点善意当成全部,牢牢抓住。”
“可能吧。”祁周冕道:“再小,做的人也只有他。”
祁周冕重复道:“只有他一个。”
梁躬不由得心里感慨,祁周冕样样出色,就是太过重情重义。
这么点儿好处就能收买他。
简直是人手就能做的,可祁周冕依旧心存感激,甚至隐隐有感情都变质的倾向。
他不认为祁周冕是同性恋。
只是给与祁周冕帮助的人是个小男孩,祁周冕忘不了他给的温暖想要抓住他,就变成了同性恋。
其实换成小女孩,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不过也好,倒是给了他机会。
梁躬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他没了生育能力,意外捡漏了个孩子。
上一个毒就算了,后来还越来越蠢。
好在这个是个好的。
“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梁躬递给祁周冕一张名片,“这是我家的地址,明天过来找我吧。”
梁躬没有多说,神神秘秘地离开了。
笃定祁周冕一定会来似的。
祁周冕攥紧梁躬给的名片,狠狠闭了闭眼,汗珠瞬间没入鬓发。
祁周冕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起身去找经理请假。
经理还看了眼时间,他把祁周冕从夜班调到白班,现在祁周冕蹬鼻子上脸,下午不到三点就要走。
经理得罪不起701的客人,捏着鼻子同意了祁周冕的假。
祁周冕离开了群魔乱舞、光怪陆离的酒吧。
等到祁周冕回家时,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祁周冕走进书房,从自己抽屉拿出一张磨损的纸张,看上去翻阅很多次了。
“我是高三一班苏缇,我很感谢老师赋予我进步之星的称号。
我受之有愧,不过还是很开心。
首先我要感谢一个人,没有他,我就没有这么大的进步。
他每天都会辅导我的功课。
也是他帮我从小学学到高中。
他每天都会给我出很有意思的数学题,不过,我没觉得有意思,因为我不会做。
我看到他灯光下浓密的黑发和挺拔的背影,总是会感到愧疚,因为他辛劳地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却不喜欢做他出的题。
后来他终于答应我,给我买了好几本市面上的数学练习册。
我做对很多。
他做的饭很好吃,不过,他说我根本没有味蕾尝不出好坏,所以我的评价不作数。
反正我每次都吃很多。
学习也更加有动力。
……
……
……
学到小学时,你是照亮前路的灯,为我指引学习的方向;学到初中时,你是巍峨雄伟的高山,为我点明学习的艰巨;学到高中时,你是汹涌澎湃的海浪,为我提供学习的方向。”
“祁周冕,最后我想说…”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祁周冕合上苏缇没有逻辑、修辞乱用的发言稿。
祁周冕墨眸静谧。
“我不应该给你写发言稿,百日誓师大会,你念这个也不错。”
祁周冕缓缓合上眼,耳边仍然充斥着苏缇清软又黏人的感谢。
絮絮叨叨却不让人感到厌烦。
只有一片稚嫩的真心。
“祁周冕,谢谢你啊,谢谢你哦,谢谢你吖~”
第34章 咬文盲会传染
祁周冕最开始对于认回阮志巽的态度很抗拒,阮志巽并不心急。
这需要一个过程。
他必须彰显他作为父亲的能力,成为孩子的依靠,才能让孩子认可他。
“我…”祁周冕犹豫地顿了顿。
阮志巽耐心很好,“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困惑,你对我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问。”
祁周冕双手交叉,指腹不断摩挲着指骨处细密的旧伤,像极了想要亲近父亲又忐忑不安的儿子。
“您只有我一个孩子?”祁周冕掀开眼皮,眸色沉墨,“那您之前?”
祁周冕唇线拉平,紧皱着眉心,挣扎许久才慢慢开口,“我听说您是同性恋,那您跟我母亲的关系…”
阮志巽等着祁周冕问到他真正想问的。
祁周冕掩眸,语气沉抑下去,“我是作为一个私生子出生的,是吗?您作为同性恋,无儿无女,偶然得知有我的存在,才准备认回我?其实没有任何人对我的出生产生期待,对吗?”
祁周冕缓缓吐了口气,“我只是您血脉延续的工具。”
祁周冕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斥着悲凉,好像把破洞的心脏血淋淋地撕开在阮志巽面前。
阮志巽看向眼前被伤透,短暂地扒开尖刺露出鲜红血肉的少年。
这是他的儿子。
重情重义以及心软都是弊病。
他的儿子不应该流露出任何脆弱,这在他眼里不是一个合格继承人的表现。
然而阮志巽终究是年纪大了,又只有祁周冕这一个血脉。
这个年纪天真地索要父母的爱,再正常不过,让阮志巽既不满意祁周冕的表现又产生点心软。
阮志巽不可避免产生怜惜的念头,同祁周冕解释,“我并不是同性恋,我年轻的时候忙于事业,很多人觊觎阮家家产,因此我才没有留下过孩子。”
“我常年待在海外,与家里人联系很少,我当时并不认识你的母亲,只把它当作露水情缘。”
“后来我的生育能力受到影响,你母亲告知我你的存在。”阮志巽矍铄的双眼闪烁着泪光,“我很开心。”
“我也担心你会受影响,所以一直没有把身世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我希望你成长在正常的家庭,一个没有流言蜚语的环境。”
阮志巽真假参半,说得真诚又动人。
每个听故事的人都会把他当作为孩子操碎心的老父亲。
祁周冕打量着阮志巽话里的真假,长久后才道:“你们真的在乎我吗?”
“不。”祁周冕瞥过眼,有些偏执道:“只有苏缇喜欢我。”
“从小到大,每个人都讨厌我,恶心我,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
阮志巽拭去眼角湿润,老人神情染上对自己孩子的心疼,“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怎么可能把你留在阮志耀那里,让你在正常的家庭长大。”
尽管他没想到,还有换子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的身边有多危险,我都是为了保护你。”
阮志巽这种高高在上又有威严的老人低头表露真心,没有人不为之动容。
祁周冕周身的气势渐渐软化。
阮志巽见状,抬手拍了拍祁周冕肩背,“何溯光被停职调查的事情,你不要管。爸爸保证,牵连不到你身上。”
祁周冕看向阮志巽,生硬道:“我不需要您为我处理,我并不知道青花瓷瓶和玉玺是走私文物,这件事即便警方查到我头上,也没有任何理由对我进行惩处。”
阮志巽缓慢摇头,目光如同看向不知事的孩子。
“你还年轻,阅历浅。”阮志巽叹息,“阮志耀和祁立理很早就勾结在一起进行贩卖文物的生意。”
“即便祁立理和祁遂生已经死无对证,可你生活在祁家并不能干干净净。”
祁周冕垂头,像是听进去阮志巽的教诲。
“我会让你脱身的。”阮志巽点到为止,“我给你买的新房子已经布置好了,我派人帮你今天搬过去。”
阮志巽似乎是累了,朝祁周冕摆摆手。
祁周冕起身深深看了眼阮志巽,朝门外走去。
阮志巽为了脱罪,拉何溯光入水。
他被阮志巽当成拉何溯光入水的工具,现在阮志巽摇身一变,成为为他解决麻烦的好父亲,让他心怀感恩。
祁周冕垂下泛冷的黑眸。
“刚刚听说祁同学真正的身世。”温雅的嗓音含着浅淡的感慨,“还真是命运弄人。”
祁周冕偏头,冷锐的视线直直射向梁清赐。
梁清赐仿佛没感觉到祁周冕身上的冷意,笑了笑,“好久不见,以后就是…”
“兄弟了。”梁清赐声音压低,莫名携上讽刺。
祁周冕眸光上移,停在梁清赐露出粉肉的额头上,淡淡道:“梁老师,命运也给你沉重的一击了吗?”
梁清赐下意识抚向额角。
那里是苏缇用台灯砸的,流了很多血,像是把苏缇也吓到了,苏缇安分了很长时间。
梁清赐眼底情不自禁流出几分柔和,见祁周冕打量的目光落到他脸上时又收敛干净,“这就不用祁同学关心了。”
“我先去见父亲了。”梁清赐冲祁周冕颔首。
祁周冕朝旁边迈步,为梁清赐让路。
梁清赐有教养地朝祁周冕点点头。
梁清赐正过头的一瞬间,祁周冕看清了梁清赐侧颈上几道浅红细长的抓痕。
祁周冕幽沉的双眸骤然一缩,喉咙里瞬间泛起浓烈的血腥气。
找到了。
祁周冕身后书房的门开启又合拢,里面两人交谈的声音从缝隙透出来。
“我以为你父亲名字是认为他过刚易折让他学会低头的意思,现在想想原来是…”
“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的意思。”
梁躬。
祁周冕没再听,缓缓松开陷入掌心染血的指甲,调动僵硬的双腿,径直离开阮志巽别墅。
有了亲生儿子,养子就不吃香了。
梁清赐在阮志巽书房不仅时间待得短,出来时温润的脸庞阴雨密布。
梁清赐眉心绞拢,神色沉沉。
阮志巽为什么会知道苏缇在他这里?
不。
梁清赐狠狠捏了捏眉心,阮志巽有什么不知道的,他更应该好奇阮志巽为什么让自己把苏缇送到他这里。
梁清赐想到了刚才离开阮志巽书房的祁周冕。
苏缇的事情已经压过阮志巽暗示他去为祁周冕涉嫌贿赂官员顶罪的事情。
梁清赐捂住眼睛,不让自己眼球疯狂攀爬的血丝看起来太过吓人。
是祁周冕把苏缇当成他认祖归宗的条件?
还是阮志巽把苏缇当成威胁祁周冕的工具?
仿佛多年之前的痛苦又在锥心刺骨的疼,深深的无力几乎要湮没梁清赐的呼吸。
无所谓了,梁清赐放下手。
两个如出一辙的同性恋,为了自己私欲,肆无忌惮伤害他人。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如他们所愿。
梁清赐回去后已经恢复如常的面色。
“苏缇,我带你去书店转转,好不好?”梁清赐绕到沙发前,坐到苏缇身边。
苏缇扭头看他,眉心微皱,“你带我去?”
梁清赐点头,“高考成绩快出来了,你要报考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可以先买几本专业书,预习。”
苏缇知道的大学不多,知道些专业却不清楚它们都是学什么的。
苏缇抿抿殷润的唇肉,“我跟着祁周冕就可以。”
祁周冕上什么大学他就上什么大学,祁周冕学什么专业他就学什么专业。
他有什么不会的,祁周冕都可以教他。
他也习惯了祁周冕教他。
梁清赐唇边的笑容淡下,“苏缇,你喜欢他吗?”
苏缇每次提到祁周冕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火气。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梁清赐眉眼透着肃然,“你真的喜欢男人?”
梁清赐声量不自觉拔高,“祁周冕是同性恋,是他欺蒙你了,是他把你带到这条不轨多舛的路,他从来没有为你考虑过!”
苏缇乌软的清眸定定地看着梁清赐,柔嫩的唇瓣抿成鲜红的血线,漂亮的小脸儿满是执拗。
“不是这样,祁周冕对我很好,他带我考大学…”
梁清赐抓住苏缇纤细的手腕,猛地把他拉到怀中,双臂紧紧拥住。
苏缇下意识挣扎。
梁清赐没有松懈半分力道。
“苏缇,你真的喜欢男人吗?你喜欢被男人这样抱着吗?”梁清赐的唇挨蹭着苏缇柔腻温软的颈侧,灼热的口息喷洒在上面,“苏缇,你真的喜欢被男人这样触碰吗?”
苏缇眸心沁出水色,挣扎地推搡开梁清赐,在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
梁清赐揽着苏缇的腰身,从他颈间抬头,慢慢逼近苏缇脸颊,停留在苏缇软润的唇前,温和的双眼幽深,“你能接受男人吻你的唇吗?”
苏缇不适地撇过脸,梁清赐的唇堪堪蹭过苏缇软嫩的颊肉,呼吸停了停。
梁清赐松开禁锢苏缇的手臂,捏住苏缇的指尖,放在被他抓挠的小臂内侧鲜红的血条上,比对。
宛若是证明梁清赐每个字都真实的证据。
“苏缇,你不喜欢男人。”梁清赐温润的眸子似乎要看进苏缇稚嫩的心脏,“是祁周冕带坏了你。”
苏缇甩开梁清赐的手,盈润的眸光定定,有些生气的模样。
“你说的话都是你想说的,你根本不听我说话。”
他想要离开这里,梁清赐不听。
他说祁周冕不是坏人,梁清赐也不听。
梁清赐总有他自己的逻辑。
苏缇本来就说不清,更加不知道怎么反驳梁清赐,使脾气道:“你不要跟我说话了,你说的话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苏缇气闷地就要往楼上走。
不知道怎么苏缇使性子的模样让梁清赐倏地放松下来。
梁清赐胸腔溢出几声轻笑,紧皱眉心也由此舒展,神情带出几分疏朗。
苏缇脾气被娇养得越来越大。
梁清赐并不为此生气,他不觉得苏缇这样不好。
他只觉得苏缇更加鲜活生动。
“去完书店,我带你去吃你想吃烧烤,好不好?”梁清赐转身冲着爬楼梯的苏缇挑起唇角,故意道:“你这次不出去,真要等到大学新生开学了。”
苏缇爬楼的脚步停了下,不大情愿被威胁又无可奈何,瓮声瓮气扔下句“我去”,匆匆爬上楼。
梁清赐轻轻摇头,对苏缇有点没办法,唇边弧度却一直未落下。
梁清赐掠过身旁被微微凹陷的沙发,梁清赐手指无意触摸过去,指尖被染上浅浅的温度。
苏缇换了身衣服下楼。
梁清赐摸不定苏缇选什么专业,热门专业的专业书都买了几本。
“吃这家?”梁清赐有些诧异,他原本是想带苏缇去酒店吃烧烤,街边的烧烤摊有些不干净。
苏缇软腮微鼓,肯定地点点头。
“好吧。”梁清赐妥协,“不过外面的人太多了,我买了,带回家吃,行不行?”
他没法把苏缇放在大庭广众之下。
说不准会有阮志巽的人出现。
苏缇不大乐意。
梁清赐揉揉苏缇乌软的发丝,“乖一点。”
苏缇看着梁清赐下车朝着霓虹灯炫丽闪烁的招牌走去,冲着黄毛摊主点单。
苏缇收回视线,手指摸上车门,用力扳了扳开关。
是锁死的。
梁清赐不在时,房子里就会加上安保。
梁清赐在时,那些人才会离开。
无论哪种情况,苏缇都逃不掉。
苏缇慢慢摸上自己的手腕,脉搏在浅浅跳动,很有力。
苏缇没有学会安回春的诊脉。
可苏缇觉得自己身体自从高烧后强健很多,于是感觉自己的脉搏很好。
证明精神力在持续增长。
他不确定梁清赐是否真的如他所说会放自己离开,如果梁清赐在骗他,他恐怕抓不住最后的时间去大学了,会错过。
苏缇乌长的纤睫低垂,遮掩住怔怔出神的清眸。
“发什么呆?”梁清赐上车,将手中的烧烤递给司机,对苏缇道:“着急了?已经买好了,回家就可以吃。”
梁清赐让司机开车。
回去后,想吃烧烤的苏缇却没吃多少,剩下的被梁清赐分给佣人。
苏缇情绪低,梁清赐陪了他几天,抵不过有事要忙离开了。
转天,苏缇醒来往楼下看了看,发现守着他的保安好像少了很多。
苏缇去餐厅吃饭,厨娘给他端上早餐。
“外面有点吵?”苏缇咬了口面包,“出什么事了吗?”
厨娘静心听了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然而脸上还是透出心虚。
“有几只野猫蹿到花园里了,保安已经去抓了。”厨娘用围裙擦了擦手。
苏缇咽下牛奶,舔了舔唇角,“我想去花园看看…野猫。”
“不行!”厨娘察觉自己反应过大,僵硬地笑了笑,“小苏少爷,野猫多脏啊,身上不是细菌就是病毒的。”
“您要是喜欢小猫,等先生回来,让他带您去宠物店去挑干净名贵的小猫。”
苏缇没有纠缠,点点头,吃完饭就上楼了。
厨娘心里慌,没太在意热狗被苏缇切得七零八碎,收起餐盘和餐具。
梁清赐接到电话赶回来时,保安已经抓住了齐屹。
梁清赐没有认出染了黄毛又戴上口罩的胡鑫鑫。
胡鑫鑫却一眼看到梁清赐下车时,里面苏缇的身影。
齐屹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儿。
“梁清赐,你特么是不是有病?”齐屹脖子暴起青筋,怒吼道:“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
齐屹怎么也没想到是梁清赐干的。
齐屹一想到梁清赐对待同性恋恨不得啖其血肉的样子,就一阵阵头晕。
他不敢想梁清赐会对苏缇如何。
“我已经报警了。”齐屹恨声道:“你知不知道高考成绩已经下来了,苏缇要去上大学了,你放了他!”
梁清赐隔着铁门与被两个保安控制住的齐屹。
“犯法?”梁清赐觉得可笑,“违法的人是我吗?”
梁清赐无不讽刺道:“难道不是仗着未成年身份协助阮志巽非法走私文物的你吗?你拿着阮亦书给的你的钱霸凌祁周冕的时候,你没想过违不违法?”
就好像两人位置颠倒起来。
无所不做的齐屹成了正义使者。
自己倒是变成恶行累累的罪犯。
“大学,苏缇当然要去。”梁清赐冷笑,“不过,他不会再跟你们这些人有任何牵扯。”
齐屹受够了梁清赐自说自话,“无论我们是哪种人,你应该尊重苏缇的意愿,而不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把苏缇关在这里!”
“我有什么私欲?”他只是想让苏缇过得更好,梁清赐不理会齐屹的指责,“他年纪小根本分不清是非对错,我这是为他好。”
梁清赐不欲与齐屹多说,“把人扔出去,让门卫加强巡逻,不许人再偷溜进来。”
齐屹肩膀被保安勒得生痛,被强硬地拖拽离开。
齐屹根本不明白梁清赐为什么非要把苏缇带走。
他只能往最坏的地方想。
齐屹撕喊着,“梁清赐你真的恶心同性恋吗?”
“你喜欢苏缇,你才是同性恋。”齐屹红着眼睛,“所以你才不顾苏缇的想法,把苏缇留在你身边。”
梁清赐脸色铁青。
梁清赐拉开铁门走出去,径直给了齐屹两拳,目光狠厉,“正因为我不是同性恋,苏缇也不是,所以苏缇必须离开你和祁周冕。”
齐屹颧骨剧痛,吐出两口血沫,听梁清赐继续说。
“齐屹,你要真想让我放了苏缇,你就去自首,你就把祁周冕送进监狱。”梁清赐居高临下,冷声道:“没有了你们两个,苏缇才是真正的安全。”
梁清赐转身回去。
这几天阮志巽逼得更紧,态度也更加急切,仿佛自己不把苏缇交出去,他就要撕破脸。
父亲留下的证据,他这些年都没有在阮家找到。
这关于父亲的名誉。
他不可能做到不在乎。
阮志巽突然透出口风,父亲那些年找到的证据就在他手里。
阮志巽给他两条路。
一是让这份证据永不见天日,梁躬身上存疑的地方永远不会洗清,他自己顺其自然,如果警方找到新的证据将他逮捕,他无怨无悔。
二是他把证据交给自己,给自己恢复父亲名誉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自己必须把苏缇交出来,还要自己把阮家的罪承认下来,他要带着祁周冕和苏缇去国外重新生活。
梁清赐这些年除了把阮志巽送进监狱,就是想为父亲恢复名誉。
阮志巽显然不能让他两全。
梁清赐吐了口气,脸上看不出情绪,上楼走到苏缇的房间。
梁清赐将将转动门把手,拧开门就让他看到使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苏缇,你要干什么?”梁清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苏缇住在四楼,距离地面十米高的楼层。
苏缇偷拿了早餐的餐刀,将锁死的窗户撬开,他不能再留在这里。
梁清赐有些目眩,竭力保持嗓音镇定,“你先从窗户下来,好不好?那里都是碎玻璃,会扎伤你的。”
苏缇跨坐在岌岌可危的窗框上,慢慢道:“梁老师,我不会再待着这里了。今天的新闻说高考成绩出来了,祁周冕找不到我,就没法带我一起去大学了。”
祁周冕,祁周冕,又是祁周冕!
梁清赐大脑被怒火烧灼,对祁周冕的厌恶甚至快要赶上对阮志巽的憎恨。
他们父子,二十年前害了他们一家人,二十年后又要伤害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们根本没把苏缇当成人,只把苏缇当成工具。
祁周冕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对同性变态的阴私。
阮志巽想借着苏缇掌控祁周冕,一旦阮志巽不需要通过苏缇掌控祁周冕,苏缇将会被阮志巽毫不犹豫舍弃掉。
“苏缇,今天我去见了阮志巽。”梁清赐尽量冷静地阐述,“祁周冕也在。”
苏缇轻声问道:“他在找我,是吗?”
“是。”梁清赐给了苏缇肯定的回答。
梁清赐话音一转,“我不可能把你交给他,苏缇,你不可能跟着祁周冕去上大学。”
“阮志巽走私文物多年,祁周冕涉嫌倒卖文物、贿赂官员。”梁清赐一字一句道:“祁周冕确实是在找你,不过他们两个都违法了,国家不会纵容他们的恶行,所以他们只能逃往国外。”
苏缇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把你交给祁周冕,他也不会带你正常地上大学。”梁清赐详细地描述利弊,“你会以国内逃犯的身份,在国外上大学。”
“苏缇,你要背负罪犯的身份吗?你要逃往国外吗?”
梁清赐问得犀利。
苏缇没有听太懂。
苏缇生活的逻辑,大概分为他自己的,以及祁周冕教给他的。
苏缇没有绕过来,还在问着,“祁周冕说我有保送大学的名额,我只要考过本科线,就可以上京暨,因为我无偿捐赠文物。”
梁清赐定定看着苏缇,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斥责苏缇游走在法律边缘不合规的行为。
苏缇看起来太像一只无处可依的幼鸟,被狂风甩着,只能紧紧抓着身下随时崩断的细线。
苏缇乌长的睫羽被晨曦投下疏密的阴影,簌簌落在雪白透软的脸颊上,不停地颤抖。
“祁周冕手里的文物是祁家走私的文物,它们是祁周冕犯罪的罪证。”梁清赐轻声道:“苏缇,罪证不能为你带来任何好处。”
苏缇抿抿干涸的唇瓣,纤长的乌睫掀开,眸光澄澈。
这次苏缇隐约听懂了。
“我不能上大学了,是吗?”苏缇询问道。
“可以的,高考成绩下来,你可以上分数线相对应的学校。”梁清赐飞快道:“你要是想上京暨,你可以复读。苏缇,你这么聪明,我辅导你,你明年就可以报考京暨。”
苏缇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为梁清赐规划的蓝图动容。
苏缇这次沉默很久,像是终于接受这个事实,从窗户边缘回来。
梁清赐立刻冲过去把苏缇抱在怀里。
梁清赐骤然脱力,冷汗湿透他的后背以及他的额头。
苏缇被梁清赐带到在地上,可梁清赐仍旧没有松手,仿佛抱在失而复得的宝贝,生怕眼前是幻觉,等着心脏的惊悸过去。
苏缇安静乖巧地被梁清赐抱着,良久,慢慢开口,“那是不是祁周冕也上不了大学了?”
他刚听见梁清赐说,祁周冕犯了罪。
梁清赐埋在苏缇纤瘦的肩膀,“苏缇,罪犯是没有接受监外教育的权利的。”
这次苏缇也听懂了,祁周冕也没有大学上了。
梁清赐缓了好久才放开苏缇,手指不自觉拂上苏缇软嫩的脸颊,确认他的存在。
“苏缇,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梁清赐拉起苏缇的手,放在自己冷汗涔涔的额前,故意玩笑道:“看老师被你吓的。”
梁清赐佯装放松,实际上心脏还是没有落到实处。
他不会把苏缇交给阮志巽。
他要好好保护活着的人,父亲的证据他有别的方法得到。
苏缇坐在窗框的那一刻,梁清赐已然意识到苏缇的重要性。
他不会拿苏缇交换任何东西。
苏缇怔怔失神,宛若没有灵魂的漂亮娃娃。
“又生气了吗?”梁清赐握着苏缇湿润的指尖放在唇边,“老师哄哄你,好不好?”
“苏缇宝宝乖。”梁清赐浅浅的嗓音,温和地掠过苏缇耳畔。
苏缇抖散开蝶翼般纤睫,露出清软干净的眼眸。
苏缇说:“那我也要去找祁周冕。”
坚定且执拗。
梁清赐唇边的弧度陡然凝固住。
第35章 咬文盲会传染
这是苏缇第一次见到阮志巽。
阮志巽神情和蔼,笑眯眯地朝苏缇招手,“真是漂亮孩子,离近点让我看看。”
苏缇第一眼见到阮志巽就觉得不舒服,闻言也没有动。
阮志巽没再坚持,“苏缇是吧?我听小冕提起过你,是你帮受欺负小冕向老师求助、救他于水火的?真是谢谢你。”
苏缇被梁清赐送到这里,独自在空房间待了许久,被人领着来到阮志巽的书房。
苏缇已经知道祁周冕和阮志巽的关系。
“不是。”苏缇雪白的小脸儿紧绷着,清眸里俱是警惕,“是我欺负的他。”
他跟着齐屹一起欺负的祁周冕。
苏缇纠正了阮志巽的口误。
阮志巽不在意笑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冕很感谢你后来的帮助。”
苏缇听到祁周冕的名字,渐渐放松下来。
苏缇抿唇问道:“祁周冕在哪里?”
“你想见他吗?”阮志巽宛若和善的老人询问道。
苏缇犹豫着点点头,声音轻而坚定,“我想见他。”
阮志巽笑着摇头,“他最近很忙,高考成绩下来了,他忙着填报志愿。”
苏缇眸光闪了闪。
阮志巽看到了没说什么,径直打开书房的液晶屏,邀请苏缇道:“一起看看吧。”
苏缇侧了侧头,视线落到屏幕里正在播放的画面中。
视频不够清晰,依旧能够看出里面有几个主要人物。
坐在主位只露出一双脚的男人。
匍匐在男人脚下,血肉模糊、满身狼藉的另一个男人。
跪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的女人,以及女人怀里紧紧簇拥的小男孩。
镜头晃了好几下,使人眼花缭乱地感到头晕前,才维持住平稳。
最先开口的是主位上的男人,因为苏缇没有看到画面中其他人张嘴。
男人抬脚,昂贵的皮鞋踩在血迹斑驳的手上,“选我还是选她?”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影像。”阮志巽的声音同时响起,仿佛冲破时空同视频里的声音交织重叠,“这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
阮志巽这时成了为小辈叙讲故事的老人家。
苏缇紧盯着屏幕。
“这个女人为了老公和儿子,选择牺牲自己。”阮志巽的语气依稀听得出惋惜,“真是很有胆识和魄力的女人,这种无私无畏的精神让我由衷地敬佩。”
如同验证阮志巽的话。
阮志巽话音刚落,女人就推开了怀中的孩子,拿起枪对准左胸按了下去。
刹那间,女人胸口迸溅出一朵血花。
小男孩跌坐在地,双眼呆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景象。
浑身浴血的男人疯了一样朝着女人爬去。
男人抓着女人猝然掉落的手,崩溃地把人抱在怀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叫。
苏缇耳膜受到尖锐的冲击,受不了般偏过头去。
阮志巽见状,拿起遥控器关掉了视频。
“她为了她爱的人能够活下去牺牲了自己。”阮志巽目光打量着苏缇,“苏缇,小冕为了你将非法得来的文物交给何溯光,为你换取保送名额,这同样是牺牲。”
阮志巽声量不高压迫感却很重,“何溯光被以渎职罪名调查,小冕成了走私文物的犯罪嫌疑人。他即便是省状元,他都不能再留在国内了,他要背着逃犯的身份,去国外完成他的学业。”
阮志巽叹了口气,“这都是好的,更糟糕的是,我怕小冕不能顺利飞往国外。”
阮志巽既能在祁周冕找到阮家藏匿文物地点后派人捅伤祁周冕,检测他有没有发现更多证据。
也能装成心疼儿子的好父亲,逼迫另一个无辜的人去为他的儿子牺牲。
阮志巽恰到好处结束话题,“当然这些都无关紧要,我可以带小冕和你一起去国外接受教育。”
苏缇看向阮志巽,“你想让我做什么?”
阮志巽露出更深切的笑意,“聪明孩子。”
“你曾经霸凌小冕,小冕原谅了你。小冕不计前嫌帮你考大学,又因为帮你拿到保送名额身陷囹圄。”阮志巽话音一转,“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他牺牲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付出是相互的。”阮志巽这样说。
苏缇勉强能够猜出阮志巽的用意。
阮志巽锐利的眼神落在苏缇身上,又瞬间收敛,“你帮小冕拖住警察,让小冕脱身飞往国外,我不会亏待你。”
苏缇沉默着。
阮志巽会给苏缇考虑时间,也会让他同意。
阮志巽让人把苏缇带下去。
苏缇重新被带回那个空房间。
阮志巽看守的要比梁清赐还要紧密。
苏缇门口有24小时轮岗的保镖。
苏缇被关在房间一天又一天,除了每天的三餐,他几乎见不到人。
苏缇唯一的消遣就是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或者看房间内几本生涩难懂的外国译本。
“小少爷。”门口的保镖对祁周冕打招呼。
正常的声量都透不过厚重的房门,里面的隔音好的出奇。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定在法式白色浮雕大门上,没有进去,眼底溢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柔和。
苏缇脚步本来就轻,何况又是在这种房间。
祁周冕偏偏能听到苏缇在房间乱转的脚步声。
祁周冕没有停顿,越过这扇大门,去往阮志巽书房。
就差一点点了。
苏缇不清楚门外的祁周冕停留了多少次,他已经快要把房间的几本书看完了。
尽管没有看懂。
“苏缇。”一道分不清性别的嗓音落入苏缇脑海,遥远而缥缈。
苏缇迷迷糊糊浅眠,听到声音立马清醒了,“系统先生?”
“是能量满了吗?”苏缇问道。
系统回答道:“吃了道异常的能量波动,是你之前跟错的人身上的。”
苏缇这才想起他在阮亦书身上察觉到能量波动。
系统没给苏缇过多的反应时间,只道:“你该离开了。”
苏缇抿着唇,有点固执道:“我想多留一段时间。”
系统没有生气,语气很淡,“你被关在这里五天,还没有被关够吗?”
苏缇没有意识去计算时间流逝,闻言看向床头的几本书。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慨道:“原来精神力真的增长了,我五天竟然看了三本书。”
系统:……
这重要吗?
“你还记得我把你送来,你的任务吗?”系统提醒道:“你却半途而废,想要去考大学。”
苏缇还记得。
苏缇移开眼眸,回避这个让他心虚的问题。
“你的精神力形态是什么?”星际人的精神力形态与种族的天赋特征挂钩,系统不由得怀疑,“或许我不应该把任务交给你这种见异思迁的小孩子。”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纠正道:“系统先生,你古地球成语用错了。”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瞬,忍不住道:“这重要吗?”
苏缇闭上嘴,不高兴地撇过头去,“不可以询问别人精神力形态的,这是隐私。”
系统没有道德,也没有保护隐私的意识。
苏缇眨巴眼睛,看着面前凭空出现一只光晕模糊的手,抚在自己额心。
系统幻化出来的手指修长,指尖萦绕着金光淡薄的星点,轻柔而温暖。
系统指尖延伸出丝丝缕缕的金线钻进苏缇眉心,看到了他脑海内白白胖胖软乎乎的一团,呃,一滴?
“一滴水?”许是系统声音惊诧声太明显。
苏缇白嫩的耳尖染上醴艳的绯红。
苏缇迅速打掉系统的手,羞愤地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道:“我是受伤,精神力才剩下这么一点儿的,它会长大的,它已经比之前长大很多了!”
苏缇为自己可怜的精神力证明。
系统没见过这样的。
星际人即便受伤,精神力会以原形态维持休眠,像苏缇这种具象地缩小甚至看不出原形态的,没有。
系统无奈地拍了拍躲进被子里当小乌龟的苏缇。
他又没有说什么,哪里来的小脾气。
“我把你送进来之前,你很乖的。”系统不解道:“你现在脾气很坏。”
苏缇不理系统。
系统只能归因为男主的脾气很坏,苏缇蹭到脾气很坏的男主精神力,脾气也越来越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精神力就是会互相影响。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系统道:“再多,你就要被男主困在这个世界,回不到星际了。”
苏缇扒开被子,露出凌乱乌软的发丝,以及清凌凌的双眸。
被应允后,又开始乖了。
“乖一点。”系统伸手捋了捋苏缇的乌发,有些认真道:“苏缇,你不属于这里。”
所以你必须离开。
苏缇眼看着系统变成星点消散在空中,伸手在半空挥了挥,再没有摸到一丝星点的温度。
三天是系统给苏缇告别的时间,尽管苏缇这个处境见不到任何人,系统还是留给苏缇三天时间。
过了雨水充沛的时段,这几天骄阳明媚又刺眼。
宛若利剑划破了阴翳的天气,照得每个角落都光明起来。
“小少爷。”两个保镖依旧如门神一般。
祁周冕微不可察蹙起眉心,心脏在胸腔不安地跳动。
祁周冕凝视着面前紧闭的白色房门,下意识将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被身后的保镖拦了下,“小少爷,先生在书房等你。”
祁周冕终究是松开了手。
苏缇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自己也不是每次来都能听到苏缇的脚步声。
可能是到了收尾阶段,神经敏感。
祁周冕转身朝阮志巽的书房走去。
阮志巽拿着雪茄吞云吐雾,“不用再跟我汇报,死不了就行。”
祁周冕推开书房门,正要张口的助理紧紧闭上嘴,冲着祁周冕颔了颔首,“阮董,我先出去了。”
阮志巽摆摆手。
祁周冕进来,开门见山,“是安排出国的事吗?”
“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认真考虑过了。”阮志巽眼底添上一抹赞赏,“你说的没错,警察已经盯上我了,脱身前我必须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祁周冕神色淡淡。
阮志巽笑了笑,苍老的眼球流露出精光,“我的养子为我出了一个好主意。”
祁周冕掀开眼皮看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人认罪怎么能够保全我们父子两个?何况即便是梁清赐能够拖延,他也是我的养子,跟我脱不了干系。”阮志巽摁灭雪茄,“要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才能够扰乱警方视线,分散他们多余的警力。”
祁周冕倏地拧眉。
阮志巽对于祁周冕反应很满意。
“不用这样看着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阮志巽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欺负你的人,爸爸要给他个教训。”
阮志巽爽朗的笑声四散在书房,无端让人遍体生寒。
“别这么紧张兮兮的。”阮志巽拍着祁周冕的肩膀,声音压低,“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我会让他完好地到国外和你顺利汇合的。”
祁周冕心绪翻涌。
祁周冕无比确认这是阮志巽对他的考验。
阮志巽在考验自己,自己到底听谁的话。
谁在他心里更重。
会不会违逆他这个父亲的权威。
他不能动。
祁周冕一遍遍告诫自己。
“您要惩戒欺负我的人?”祁周冕愤怒起身,失态地叫喊着,“我以前被欺负时,您在哪里,怎么现在要为我出气了?”
祁周冕双眼猩红,“您做得太晚了,早在您帮我之前,只有他帮助过我!”
阮志巽被态度陡然变化的祁周冕弄得一怔,无法言说的怒火汹涌起来,肆意在胸腔翻腾。
“拦住他!”阮志巽站起身,胸廓起伏着。
祁周冕不管不顾地朝外冲出去。
祁周冕目的明确地闯进两名保镖严防死守的房门。
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两个保镖谁都没想到,被先生找回来受尽宠爱的小少爷会突然闯入,忘记阻拦。
房间里面整整齐齐、空空荡荡。
原来苏缇真的不在里面。
原来没有听到苏缇的脚步声,不是错觉。
祁周冕黑眸凝聚成幽深的潭水,转身离开。
阮志巽站在阳台,居高临下地俯视心性不稳、容易冲动的祁周冕,轻飘飘地命令道:“打断他的腿。”
黑色棒球棍拦住祁周冕的去路,径直敲断祁周冕的腿骨。
剧烈的疼痛使祁周冕半跪在离开阮家的石子路上。
保镖随之将他按下。
祁周冕侧头,如墨的眸子凶戾地凝望着楼上风轻云淡的阮志巽。
阮志巽扫过楼底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
阮志巽反复咀嚼祁周冕刚才那几句话。
他确信祁周冕不是为了苏缇而反抗他,只是还在埋怨他这个父亲出现得太晚。
终究是刚长大的小孩子,傻傻的困在父母的爱中。
祁周冕现在看似疯狂的行为,不过是告诉自己,自己对他有亏欠罢了。
有人曾经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祁周冕不让自己动苏缇。
祁周冕只是把苏缇当成检验自己失职的工具。
阮志巽年纪大了,不可避免对自己唯一的孩子心软。
阮志巽朝摁住祁周冕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放开祁周冕。
他必须让他的儿子知道,他想要一切必须要向他求来才能得到。
他是能够给予祁周冕所有的主宰。
祁周冕找不到的,他确信祁周冕找不到,不过,他必须给他机会,让他认清这个事实。
这样他的儿子才会朝他这个父亲低头。
祁周冕拖着断腿,跌跌撞撞跑出大门。
祁周冕没有坐阮家的车,走了很久拦到一辆出租车,找到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个电话,“苏缇,被阮志巽转移到别的地方。”
祁周冕声音尽可能保持冷静,“时间不超过三天,我上一次来到阮志巽家,他还在。”
“我确定,我是没有看到他,但是我确定!”
祁周冕额角的神经蹦跳着,迟钝的痛意渐渐蔓延脑海。
肺腔残存的空气消失殆尽,弥漫出浓烈的血腥气。
对面停缓了下,“我们现在不可能调出大量人手去寻找,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阮志巽多疑,我们已经埋伏很久,就等着一网打尽,这个时候我们不会挑战他的神经。”
祁周冕沉默的呼吸声传到话筒。
引线绷紧,气氛沉抑下去,随时会有爆炸的风险。
两方在博弈。
“你放心,我们会尽可能地去找苏缇。”警员补充道:“以不惊动阮志巽为前提。”
祁周冕吐字缓慢,“所以你们能保证苏缇的安全吗?”
他答应做警方的卧底,只是因为阮家被彻底清除,失踪的苏缇无论在哪里就都不会有危险。
如果苏缇的安全不能得到保障,这个任务根本没有做下去的必要。
他会回去和阮志巽认错,在阮志巽安排中和苏缇以逃犯的身份飞往国外。
起码他和苏缇都活着,也在一起。
警员缄默下去。
祁周冕呼吸乱了一瞬,音色沉沉,“我要找何溯光!”
警员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等一下。”
电话隔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先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道虚弱但是铿锵的女声。
“你确定苏缇被阮志巽转移?那你知道他被阮志巽转移到了哪里去了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点?”女人条理清晰地问道。
祁周冕不熟悉这个音色。
听筒传来急切的催促,“这位是省公安厅厅长—方爱玫,你知道什么线索赶紧说。”
祁周冕顿了下,飞快道:“我确定,范围可能是青叶别墅,华晔度假山庄,怡心小筑,这三处都是他的房产,或者除了阮志耀藏匿走私文物的地方,阮志巽有一个他自己的。”
祁周冕更倾向于后者。
“好,我会派人去这三个地方搜查,如果你一但知道最后一个地点信息,务必和我们警方联系。”方爱玫从容不迫道。
祁周冕紧紧攥着电话听筒的手指卸了力道:“谢谢。”
他们在营救苏缇和抓捕阮志巽中选择了前者。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我们不会把人民的生命弃之度外。”方爱玫继续道:“不过,我们的每个决策都关系重大,望你体谅。”
祁周冕挂断电话,脑海兀地跳出一个地点。
他要自己亲自去。
祁周冕这些日子太平和,平和到在梁清赐那里屡次吃闭门羹的齐屹盯上了他。
潜意识中,齐屹觉得祁周冕会知道苏缇的消息。
齐屹进不去防守更加森严的阮家,只能在别墅区外等候。
等到祁周冕一瘸一拐地出来。
齐屹同样打了辆车,紧紧跟着祁周冕。
齐屹冲了上来,抓住祁周冕的衣领,逼问道:“苏缇在哪儿?你的腿为什么断了?”
齐屹没办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是直觉感到不妙。
祁周冕没心力跟齐屹纠缠。
“苏缇一开始是被梁清赐带走,后来被梁清赐送到阮志巽手上,现在他又不见了。”祁周冕告知完齐屹全部。
“什么叫苏缇又不见了?”齐屹吼道:“是阮志巽派人把他带走的?阮志巽把人带去哪儿了?”
祁周冕不知道。
“我要去找他。”祁周冕说。
齐屹狐疑地盯着祁周冕,“我跟你一起去。”
祁周冕闭了闭眼,有些无力,“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齐屹冷笑,“祁周冕,你听好了,我必须亲眼见到苏缇。”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苏缇在哪儿。”祁周冕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找过梁清赐?他可能知道。”
梁清赐和阮志巽的牵扯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地点太多了,没人知道阮志巽把苏缇放到哪里,警方的人手不够,我有个猜测,你必须帮我验证。”祁周冕眸色定定。
齐屹骤然松了手。
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纠缠祁周冕的好时机。
“你要我怎么做?”齐屹抹了把脸,“我去找梁清赐?那可能没有用,他不会告诉我苏缇在哪儿。”
梁清赐厌恶透了他们,觉得他们是淤泥,不肯让苏缇沾染半分。
“那你告诉梁清赐…”祁周冕嘴里吐出几个字。
齐屹瞳孔骤缩。
齐屹很快冷静下来,“好,我去。”
齐屹立马转身,后来想到什么又折返,“祁周冕,把你家钥匙给我,那里估计有梁清赐想要看见的东西。”
祁周冕什么都没问,把钥匙给了齐屹。
曾经的敌对这时短暂达成了同盟。
齐屹先是去了祁周冕的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扛着一袋麻袋出来,直奔梁清赐别墅。
齐屹在门口叫嚷半天,才被带进去。
“你要让我看什么?”梁清赐目光落在齐屹手里的麻袋上。
齐屹径直问道:“苏缇在哪儿?”
梁清赐温和的眼里染上冷漠。
梁清赐不自觉攥拳,“苏缇在哪儿?你问我?”
“你不应该去问祁周冕?”梁清赐厉声道:“你该去问祁周冕给苏缇下了什么迷魂药,让苏缇学坏,不管不顾地非要跟他走!”
齐屹暗示自己不能着急。
齐屹吐了口气才道:“梁老师,苏缇没有跟着祁周冕学坏,苏缇跟着祁周冕这一年半,成绩有了很大进步。”
“百日誓师大会,我记得,您也去了。”
梁清赐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要跟我说这些无聊的话,现在就离开吧。”
梁清赐起身就要走。
齐屹立马将麻袋里所有的书倾倒在地板上,叫住梁清赐,高声道:“梁清赐,你到底是怕苏缇跟祁周冕学坏,还是憎恨苏缇爱的人不是你?”
梁清赐倏地停步,眼底泛起冷光,“你说什么?”
齐屹举起地上的教材,“这些教辅书,有你给苏缇的,有我送给苏缇的,有苏缇自己想要买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祁周冕一个字一个字写给他的。”
“真的是祁周冕把苏缇带坏了吗?”齐屹问着梁清赐。
堆叠的书本散乱地扑到梁清赐脚边。
梁清赐看到了自己曾经为苏缇准备的《高考必备古诗文解析》以及《高考必备文言文解析》。
他很在乎苏缇这第一个学生,用不同的笔记写了很多很多。
梁清赐失神地蹲下,捡起装订得有些失散的A4纸,一张张翻阅过去,苏缇歪歪扭扭的小字就在他的笔记旁边。
“白居易,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梁老师讲过他的故事)…”
“这个看不懂,再问问梁老师…”
“这个字梁老师也讲过,是材不是才…”
……
苏缇根本不会做笔记,零零碎碎写的都是他的自言自语。
梁清赐继续翻,他离职前给苏缇挑选了很多适合他的教辅。
苏缇每一道题都写了,错题旁边记录着详细地解析。
梁清赐越看感觉手里的教辅越重。
苏缇很在乎他这个老师,至少曾经很在乎。
苏缇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教得很好,是个好老师。
梁清赐眼眶热了起来。
“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嫉妒苏缇爱的人不是我。”梁清赐喃喃地重复,眼泪却不停地在他低垂的脸庞滑下。
齐屹双膝弯了下去,哽咽道:“梁老师,看在苏缇付出了这么多,您把苏缇在哪儿告诉我,苏缇真的不能在阮志巽手里,他还要上大学的。”
“他也是您的学生,您教的每道题他都认真写了,他付出得不比任何一个学生少。”
梁清赐蹲在地上一本本整理苏缇的教材和笔记,仿佛变成只会机械运作的机器人,不断地重复,“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
齐屹吼道:“你真的要为了和祁周冕置气,为了你对苏缇的私心,眼睁睁看着苏缇去死吗!”
梁清赐拿起书本狠命地砸在齐屹脸上,血丝爬满梁清赐眼白。
梁清赐崩溃喊道:“我不是恶心的同性恋!”
齐屹的头被砸偏过去,鲜血从他的鼻梁流下。
齐屹感觉不到疼痛紧紧盯着梁清赐,一字一顿道:“阮志巽也不是同性恋,他没有对你父亲做过任何事,那些照片是阮志巽摆拍寄给你母亲的。”
“阮志巽是个荤素不忌的双,那天他给你父亲下药没有得逞,你父亲废了他的生育能力。”
“之所以阮志巽没有杀害你父亲把他困在身边,是因为你父亲掌握了阮志巽的犯罪证据,逼死你母亲,也是阮志巽为了得到你父亲手中的证据…”
齐屹把祁周冕告诉他的全部、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梁清赐。
梁清赐猝然怔住,手臂捧着的教材重新散落一地。
梁清赐失神地张了张口。
齐屹听清了,立马头也不回地冲出梁清赐的别墅。
齐屹给警局打了电话,飞奔在路上,笑容越来越大。
“苏缇,苏缇,屹哥来了,不要怕,不要怕……”
阮志巽转移苏缇的地点就是阮志巽曾经逼死梁清赐母亲的烂尾楼。
现在成了新的商业区,繁华无比。
一切都物是人非。
齐屹喘着粗气到达梁清赐告知他的地址时,警方都赶到了。
绵延不绝的警笛声让人感到安心时,又不可避免地感到惶惶。
齐屹神经拉起警报,不安如同石子落在湖面,泛起越来越大的涟漪。
祁周冕比他们来得都要早。
阮志巽没让人阻拦祁周冕。
因此祁周冕很顺利地将苏缇抱出来。
齐屹看着被祁周冕外套蒙住头的的苏缇,心脏狂跳起来。
恐惧肆无忌惮游走他的全身。
齐屹视线慢慢游移到祁周冕臂弯挂着那双纤瘦苍白的双脚,看不出一丝生命力,大脑猛然炸开。
齐屹手脚全都凉了。
齐屹上前,有预感般眼泪汹涌落下,还是强撑着问:“苏缇,苏缇他是不是…睡、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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