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模拟交易赛比照国际交易大赛举行, 以模拟实战为核心,通过赛制规则聚焦团队协作能力和专业表现。
此交易赛以团队形式参加,参赛队员需至少参与3个赛题内容并完成比赛, 但上不封顶。
也就是说,如果有能力,队员完全可以6个赛题全部囊括。
交易赛信息参数全部实时获取,并根据市场流动时刻变化,可以说,除却模拟系统是假的, 其他一切比照真实金融市场进行操作。
这可比林晓大学时候参加的金融挑战赛有难度, 且也更刺激。
光是看完主办方和协作单位, 她就知道这是一次在全国舞台上进行的表演秀。
当中最优秀的团队,很可能就此获得大公司青睐, 甚至当场收到offer。
娄远想提前熟悉6个比赛主题,变着法儿的催促, “我说师妹, 你这考虑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能不能行,你给句准话。”
林晓正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接到电话语气无奈,“我说师兄, 从你昨天和我说这件事到现在, 还不到24小时。”
“24小时很久了好么, 都可以吃三顿饭加一次宵夜了。”
“行行行,你牛,再给我一小时。”
“为什么还要一小时?你这一小时能干嘛?”
“我现在去找屠泽,等我俩聊完就定了。”
在对方说话之前, 林晓果断挂了电话。
而后看了眼短信,去到屠泽所在的楼层。
屠泽心里有些异样,对于林晓会主动找他这件事,既感到意外,但稍作思考后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两人在图书馆的自由聊天室坐着,他想过很多个开场白,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这么直截了当。
“屠泽,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林晓看着眼前人,面带微笑。
屠泽懵住,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晓没等对方想好,又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表情骗不了人。我们大学同班三年,一起做过许多小组作业,还组队参加过金融挑战赛,你对我态度是否友好,我感受得出来。
“屠泽,从这学期开学,你就在故意疏远我。”
屠泽摇头,纠正说:“不是故意,我没想过故意做什么事。”
“行,不是故意,那就是无意识的疏远,这就更可怕了。”林晓忽然打趣。
屠泽懵住,这人怎么还笑得那么开心?
“娄师兄找我组队参加模拟交易赛,但是你最先找的他,我以为凭我们曾经还不错的同学关系,你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我。“
“我……”
“你心里对我有疙瘩是吧,你看不惯我平时讨好导师和师兄师姐们。”
屠泽沉默住。
半晌,才说道:“我没有看不惯,只是不太习惯。”
“嗯,我听庄旭光说了,你们俩高中一个学校的,你好像很少和别人组小团体,总是独来独往。”
这一点,和庄旭光形成鲜明对比。
那家伙似乎从中学时代就是个特别能“混”的人,而且人缘出奇的好。
从学霸到校霸,从年级第一到倒数第一,他每个人都能找到共同话题可以聊。
而大学那次组队比赛,也是庄旭光作为媒介,把几个人凑在一起。
屠泽:“我习惯争第一,但我除了自己没有别的能力,大学的时候我总能领先你,但是读研究生后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
“我能力不如你,无非就是厚着脸皮去求人,导师或者师兄师姐,说句难听的,我觉得自己挺像一块牛皮糖。”林晓自嘲说道。
屠泽心情更为复杂,既讨厌这种讨关系的“捷径”方式,又无比羡慕对方的交际能力。
有时候,明明自己的作业或论文更出色,可是导师总是更愿意多指导林晓一些。
师兄师姐也是,似乎天然就愿意和林晓多聊一会儿,而对他却是公事公办。
他嘴巴笨,不会来事,那就索性放弃吧。
只专注于自己,努力提升实力。
如果有一天他的能力特别出众,优秀到超过所有人,那他们就会愿意主动……
“我做不到你这样,我只想再努力点。”屠泽实话实说。
林晓眨眨眼,不太明白,“不是哥们!你还不够努力吗?”
再努力下去,她这个还算勤奋的人也要被衬得是在浑水摸鱼了。
屠泽有些扭捏,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被逼急了,眼睛一闭心一横,说出心里话,“我如果是第一名,你们或许就会主动靠近,我……”
“?”
“……”
林晓有些目瞪口呆。
学霸的逻辑思维怎么……嗯,如此清新脱俗。
“屠泽,你不会以为我们和你说话少,是因为你专业能力不够强吧?”
“你一个人暗搓搓奋发图强,是准备用学业成绩碾压我,然后让我主动找你伸出友谊的小手?”
“屠泽,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几个关系好,纯粹是因为聊八卦比较多。”
林晓一连三句,直接把屠泽干懵掉。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
不是学业竞争?
是因为……八卦?
林晓:“学习方面肯定是要请教的嘛,但我又不是学习机器,师兄师姐他们也不是。请教只是一部分,大多数都是一起聊八卦聊日常,哦对了,还有凑一起偷摸蛐蛐凌导……”
林晓说起自己的日常,除开和许卓的亲密关系,其他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
说到最后,又是一句,“我是觉得,与其一个人拼命,不如大家一起。跟着凌导读研本来就辛苦,大家一起分享快乐,辛苦就能减半不是。”
对方感觉学习危机,并不是背地里搞小动作,反而下意识远离,只一个人默默努力。
甚至努力背后,竟然是为了得到大家的认可。
林晓没觉得屠泽有庄旭光说的那份疯狂,只觉对方很单纯,也很可怜。
或许从小到大优秀惯了,没怎么和同学朋友相处过?
“屠泽,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是这样,大学三年,再加研究生三年,就算不能成为好朋友,那也一定是十分要好的同学关系。”
“我……”
“还是看不惯我?”
“没有!我真觉得你很会交朋友,而且和庄旭光那种交朋友,不一样。”
林晓心说那怎么可能一样,庄旭光是“滥交”,朋友多到犹如过江之鲫,不夸张的说,那家伙出门踩一下,估计都能压到朋友的脚。
而她,只交自己喜欢的朋友。
一旦结交,就是愿意珍惜一辈子的。
“屠泽,你在我愿意结交的朋友名单里,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
屠泽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没有动。
好一会儿,伸出自己的右手,与之交握。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
或许,大学的时候,他没有真正的认识她。
“林晓,之前疏远你的事……抱歉。”
“那组队的事?”
“你肯定是第一人选。”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之前所有的别扭和“不愉快都就此消散了。
林晓这边刚和屠泽确定组队方式,还没来得及细说赛事内容,娄远的夺命电话又接二连三。
这一回,不仅是林晓收到电话 ,屠泽那里也是。
对方似乎广撒网,逮着哪个算哪个。
屠泽接通后,还没开口,就听对方一通输出,“屠泽,林晓考虑的怎么样啊?她考虑组队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找你商量?你俩背着我商量什么战略呢?”
声音之大,林晓都隐约听到一些内容。
她对上屠泽的眼神,直接就说:“娄师兄估计炸毛了,你安抚一下。”
“我?”屠泽惊呆住。
他怎么安抚?
这事儿以前没干过啊!
啊不对,是这种事情他不擅长啊!
林晓笑眯眯,“娄师兄很好顺毛的,喜欢挺好听的,喜欢吃好吃的,尤其发脾气时,没有什么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请一顿。
屠泽打心里羡慕林晓和他人的相处,对方现在愿意手把手教,他真的很感激。
但嘴巴就跟灌了水泥一样,邦邦硬。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娄师兄,我请你吃饭。”
娄远懵了。
不是正说组队比赛的事情吗?
屠师弟这么跳脱的,这就说到吃饭的事情上了?
不过有人请客不吃王八蛋,便宜不占白不占。
于是嘻嘻哈哈答应,还生怕对方反悔,“就中午啊,校门口那家牛杂煲,我要点大份的。”
屠泽点头说好,准备聊一聊比赛的事情,却不想对方挂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屠泽还疑惑着,林晓已经起身,“走吧,娄师兄估计已经跑过去了。”
“现在才十点半。”
林晓:“你得习惯娄师兄对美食的热爱。”
屠泽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两人边走边说,借着走路的十几分钟,他又和林晓请教了怎么和娄远相处。
林晓想起两人“狼狈为奸”,那些干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对别人讲。
于是言简意赅,说道:“娄师兄就三点爱好,吃饭睡觉打游戏,你能合得上其中一样,那就够了。”
屠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也不会有起床拖延症,甚至躺床上就能秒睡。就睡眠这一块,和谁都聊不到一起。
游戏方面,那更是点到即止。曾经好奇的时候玩过两把,而后研读攻略发现可以通过计算通关,也就没兴致了。
娄远一听打游戏还能算,立即拉着人深聊。
吃个饭的工夫,娄远已经聊到忘乎所以。
顺便,三人就此拍板比赛事项,分配具体任务,确认报名流程。
事情比想象的要简单,而且很高效。
屠泽没想到,原来在他看来很复杂需要认真沟通的事情,竟能够吃个饭的间隙,就那么顺手搞定了。
“你们都是这么讨论学习的吗?”屠泽有些好奇。
林晓失笑,“怎么可能,正经讨论作业还是要在办公室或者自习教室,不过其他事情大家吃吃喝喝或走路的时候就顺手解决了。”
“许师兄和周师姐也是?”
“嗯,差不多吧。其实凌导那里也是,小组会议上挺正经布置完作业,剩下的就都是顺手指导。当然,对凌导来说是顺手,我反正每次都很认真对待的。”
知识体系存在鸿沟,大佬可以随意,小菜鸡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屠泽若有所思。
……
两天后,林晓和娄远跟着凌文华出差,地点宋城。
学术报告会在国宾饭店举行,有专门的会议中心。
林晓和娄远作为助理,主要负责对接报告会所有流程,确认信息无误。
娄远:“流程的事情我来,凌导现在在房间休息,我这就去找会议负责人确认入场和座位,另外发言时间和现场要求以及参加会议人员名单……这些我搞定。”
平时能懒则懒,关键时刻娄远不敢掉链子,甚至更为严谨。
为此还专门负责检查录音笔话筒等一系列可能影响导师讲话的设备工具。
林晓也有自己的任务,导师交给她的报告PPT的所有内容,在会议开始前,都需要确认一遍。
包括数据来源参考文献引用等,甚至还得按照具体会议要求重新调整格式,以及处理图片压缩大小,且最后不能影响图表清晰度。
“师兄,你对接设备的时候,拿一支激光笔回来,另外再和前台确认一遍住宿安排,凌导第二天还有一个小型报告会,可能在工大也可能在其他学校,得晚上七点半才有准确信息。”
“明白,车辆使用的事情我来跟进,不会耽误明天的行程。”
“那好,你先去吧,我这边再帮凌导拷贝一份,然后去打印纸质文件,以防现场读取失败。”
两人进入国宾饭店,从确认自己的房间号后,就开始工作。
这一次学术报告会属于科研型,除却报告相关的教授和研究员,更有行业的一些资深专家。
甚至还为此专门请了主持人把控流程。
会议只小范围开放,听众群体大多数是高校老师和行业代表。
像林晓娄远这类研究生,基本上属于跑腿打杂,混的和现场服务员没区别。
会议下午两点半开始,总共时长为三小时。
前半个小时是会前准备,这些事情都是林晓在跑,凌文华甚至都没到现场。
等到主持开场环节,各个报告发言人才陆续进场。
林晓把流程单和报告所需要的内容拿过去,坐在导师身侧位置,压低声音汇报已知情况。
“凌导,你在倒数第二个上台发言,根据你的要求,着重讲研究方向和一部分成果展示,时间大概在30分钟,和主持人确认过,可以有适当5分钟延长……”
凌文华翻着准备材料,没怎么关注具体内容,反而是看学生的工作完成度。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林晓作为第一次跟他出差,助理这份工作,竟然做的可圈可点。
尤其是细致周到这一点,几乎可以媲美当初的滕春。
要说当助理哪个学生最顺心顺意,近十年来,非滕春莫属。
之后那些研究生,饶是做了他助手的史燕和周亦寒,也不能100%贴给自己。
“凌导,如果小学妹能够顺利当你的研究生,她会是做助手的最佳人选。”
凌文华想起当初和滕春闲聊时的话,本以为只是两人私底下关系好,滕春特意在他面前推荐。
却不想——
凌文华有点期待,林晓从周亦寒那里接过助手的活,他的日常工作会是怎么样?
“凌导,大致就是这些,应该没问题吧?”林晓被看得浑身发毛,生怕自己搞砸了。
第一次当助理,要是犯了低级错误,只怕导师以后都不肯给活干了。
凌文华“嗯”了声,手指朝着一个方向微微一扫。
而后低声说道:“那位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实践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本事,一会儿听报告,你多关注她的发言。”
林晓看了眼流程单,小声问:“罗稼洁?”
凌文华:“就是她,在沪市金融圈相当有名,你如果不走科研路线,选择近距离感受金融市场,能到她手底下做事,是一件幸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搭话,会议开始后,凌文华打了个手势,开始全神贯注。
林晓退到后排座位,和娄远挨着,纯当听众。
但说实话,无论是搞科研的教授,又或行业实践研究者,他们对于金融专业的知识体系输出,都是庞大犹如一张网。
很多知识点,林晓单独听能听得懂,但是夹在其他内容里,却只能一知半解。
甚至上一个知识点才进入脑子,下一个新知识点就蹦出来,还不等她仔细思考,对方已经讲到后半截内容了。
两人还要兼顾现场会议记录和问题反馈,同时关注自己导师的流程进度,真可谓一心三用,忙得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会议结束后,凌文华和几个行业内认识的人下楼吃饭。
临走前,招呼两个学生跟上,“会议内容回去再做整理,先去吃饭。”
“凌教授,这两个小助理面生得很呐。”旁边有人笑着说话。
凌文华微微点头,简单一句话带过,“一个研二一个研一,得空带出来听听报告会。”
“哦哟,才研究生一年级就被你带出来,看样子能力不错嘛。”
“做事情还算仔细。”
凌文华没多说,带着两个学生去往餐厅。
只是在吃饭途中,和其中一位短暂交流了几分钟。
晚上,林晓和娄远窝在一个房间,两人开始疯狂干活。
遇到有些不确定的,干脆打电话问许卓或者周亦寒,以避免不必要的错误。
整理到晚上十一点,事情基本收尾。
娄远往后一摊,两手垂下懒洋洋,“可算完事了,这次出差重头戏搞定,明天的小型报告会基本没问题。”
林晓还在核对,听到这话却是摇头,“师兄,切忌在小事上掉以轻心,半场开香槟要不得。”
“我懂我懂,从头到尾保持百分百严谨态度,所有事情确认再确认,是不是?”
“嗯,反正不能出错。”
“你这个工作认真劲,比写作业时还夸张。”
“那肯定的呀,作业是一个人的事,出错了也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当助理如果犯错了,影响的就是凌导。”
关于这一点,林晓分得很清楚。
只要是团队工作,她就算不能成为主导者,也绝不能是那个拖后腿的。
尤其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团队损失。
想到什么,林晓转头看过去,“屠泽做事很有冒险精神,属于激进型,我是稳健型,到时候我们三个人组队参加比赛,师兄你当润滑剂。”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俩还要吵架不成?”
“只是讲一个可能性,反正你是师兄,你要爱护师弟师妹。”
林晓说到最后,干脆耍赖。
娄远掏出手机,扬言要打电话,“那我告诉许师兄,我也是师弟,我要求他爱护我。”
“他加班,估计没空搭理你。”
林晓说完收拾桌面,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
关门的时候,还能听到身后嘀嘀咕咕各种碎碎念。
第二天,工大小型学术会议,凌文华作为压轴出场。
流程上,比第一天的报告会更简单,林晓和娄远的工作量骤减。
等会议进程过半,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得和谐起来。
林晓坐在一堆教授边上,甚至听到他们在闲聊。
本就爱吃瓜的她悄摸移动脚步,然后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结果倒好,这群老教授竟然在聊菜市场的价格波动回归曲线,还有闲心预估各月份最佳套利时间。
林晓想着挪都挪过来了,那就听听也无妨。
但越听越入迷,惊叹于金融和买菜竟然能够完美融合。
会议结束,林晓和娄远说起这件事,谁知对方也有同样“遭遇”,只不过他那边讨论的是拿铁因子理论。
而起因完全是因为有个教授早上喝了一杯巨贵的星巴克。
凌文华没打断两个学生互相讨论,甚至借此机会提出许多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微小事例。
只是十句话八句不离专业,说到最后直接变成一个小课题作业。
凌文华:“你们平时不是挺爱喝奶茶的么,等回去布置作业,就以奶茶为切入点,根据现有市场进行经济价值分析。”
说完又是一句,“你们两个,我看平时喝的最勤快,那肯定很有研究了。”
言外之意,我对你们俩的作业质量很期待。
林晓和娄远互看对方,均是感觉到一股绝望。
甚至心里默默甩自己嘴巴子:让你嘴贱,讨论什么咖啡贵不贵的,现在好了,轮到自己写奶茶论文了。
苍天啊,以后吃根棒冰,都得避着点导师才行——
作者有话说:注:国内模拟交易赛相关形式,参照Rotman国际交易大赛,但赛制规则均会改动,就是套个壳。
第87章 第87章 日常照
出差归来, 凌文华立即布置临时作业,说到做到,就是写奶茶。
拿到题目时, 除却当事人,其余三个都懵了。
许卓转头看旁边,“凌导为什么会出这种题目?”
林晓抬头看天花板,“不知道啊,可能突然觉得奶茶变好喝了吧。”
“你不对劲。”
许卓说完看向另一边,“娄远, 你们两个都不对劲, 怎么回事?”
娄远憋了一肚子话, 对着许卓开始倒苦水,吐槽完导师又吐槽师妹。
林晓当即反驳, “和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在那儿一个劲的说咖啡咖啡咖啡, 都是饮料, 凌导自然就想到奶茶了嘛。”
娄远:“还不是你平时喝太多奶茶,又是加料又是三分糖,好家伙, 凌导竟然还要我写一份小作业,研究奶茶的甜度受众群体……”
娄远很想直接爆粗口, 奈何办公室人太多, 他忍。
林晓:“我还不是要调查奶茶小料销售市场, 什么鬼,我只是平时加一点芋泥和小西米。”
周亦寒直接听笑了,收拾东西起身。
临走时,拍拍许卓肩膀, “最后一篇小论文了,加油。”
两人即将毕业,除了最后的答辩环节,再没其他和学校有牵扯。
但是导师要求有始有终,他们这个月的第二篇小论文还是得交。
只是周亦寒没想到,自己研究生最后一份作业,竟然是要研究奶茶经济。
许卓也是哭笑不得,但眼下还是安抚女朋友比较重要。
等两人情绪终于平复,许卓才问比赛的事情。
林晓手一指,“前期都是屠泽负责的,师兄你要想知道,可以问他。”
屠泽被“点名”,还真的走过来挨着许卓坐,把模拟交易赛的相关事情一一告知。
说的很认真,而且十分详细,许卓都不好意思不听。
等到独处时,许卓开口问:“不是说你俩关系不好么,现在又好了?”
“本来就没有特别矛盾,为什么关系不好?我不喜欢一个组的关系特别复杂,大家本就没多少心眼,搞什么阴谋算计呢。”
林晓说起这个,又是感叹:“等以后毕业了,职场上有的是算计,我还是很愿意珍惜现在的单纯美好的。”
“你这样想挺好,大家都是同学,一直保持不错的关系是好事。就像鲁师兄他们,毕业了也偶尔有联系,遇到事情也能张嘴求个帮忙。”
“师兄你才不会,大家毕业了就散了,又没经常联系,一点小事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如果真遇上大事,那就更不好麻烦别人。”
这就是在校期间比较好的关系的理想结果,若无经常维系,以后就是朋友圈里点赞和对话的友人之一罢了。
真正亲密的人,少之又少。
但林晓不在乎,即便以后关系会渐渐淡去,但当下感情深厚,也不是假的。
“等我老了,回忆我的学生时代,无论是中学大学还是研究生,我都有很多很不错的朋友,还有与他们相处的难忘的时光,这就够了。”
说着,林晓话题就是一转,聊起奶茶小论文的事情。
许卓陪着一起,两人开始确定选题方向。
“凌导既然出了这个题目,又是小论文形式,想来要避免纯行业分析。”
许卓说着把电脑一转,拉着身边人一起看,“晓晓,你得选一个奶茶品牌作为切入点,是否采用数据收集方式,也得事先明确。”
“师兄你呢?”林晓反问。
许卓笑笑,“最后一次作业了,我想尝试写一篇纯理论分析,这个你不用管,我先帮你把框架定下。”
林晓点头,在金陵一众奶茶品牌中挑选,最后还是定下自己经常喝的牌子。
“就它吧,味道还不错。”
“牛杯杯?”
许卓想了下,说道:“确实挺常见的,我们学校出去一条街,能看见好几家,所以你想用问卷方式调研吗?”
林晓却是摇头,“牛杯杯奶茶推行纯天然健康理念,使用纯牛奶配制奶茶底,拒绝奶精。但资本把控市场是趋势,我想自己建个模型,尝试分析这个奶茶品牌在坚持使用鲜奶情况下,能够吊打几年?”
“研究产品的经济可持续性,提出研究问题,自我假设并截取数据进行模型预估,这也算一种行文方式。”
许卓对于这个写文方向挺支持,但要有较为完善的自我建模,至少需取得一个小范围的数据源。
比如,真实截取一家奶茶店的流水量。
林晓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想到要不要问一下吕诗意,对方好像有认识的人在那家奶茶店工作。
却不想许卓给了惊喜,“我有了朋友,正好加盟了这个品牌,我联系一下他。”
十分钟后,许卓表示,数据源方面没问题。
林晓看着眼前人,忽然说:“师兄,你是哆啦A梦吗?”
“什么?”
“我有什么困难,刚一提出来,你就帮我解决了。快说,肚子里是不是藏了一个口袋?”
说着,就开始撒野。
许卓把人摁住,有点无奈,“口袋没有,腹肌要不要看。”
“平时也没见你多锻炼。”林晓不信。
想起梁珊珊,又说:“我大学室友每天基本上运动两小时,还一年至少参加两次马拉松,年跑量惊人,就这才腹肌若隐若现。”
“女生体脂率含量天然就比男生高,因为生理结构差异,男生想要出腹肌确实更快。”
许卓说起自己最近在公司,利用午休时间健身的事情,并表示效果还不错。
林晓点头说好,不为所动,“那师兄你加油,什么时候练出明显八块腹肌再告诉我。”
“你真是……”
“时间来不及,我要先把前面理论部分写了,等会儿回去还要和室友做期中作业。”
上一秒还在开玩笑,下一秒已经专心投入学习中。
“变脸”速度快到惊人,中间完全不需要时间做情绪调整。
许卓也只是愣了两秒,而后帮忙一起找资料…
下午第三节课后,林晓收到许卓发来的短信,表示最迟第二天能够拿到数据源。
【林晓:感谢师兄相助,回头请你吃糖。】
【许卓:真糖假糖?】
【林晓:真的,奶糖,超甜。】
许卓没再回复,似乎又处于忙碌中。
林晓撩完就收,抬头再看黑板,一本正经写笔记。
洪岚芳把笔记本移开些,挪着胳膊往右,两人几乎挨在一起。
“晓晓,期中作业论文写完了,什么时候做PPT?”
“不急,我想先看看。”
“啊?”
“我想再改一遍,你觉得怎么样?”
话一出口,林晓就觉挺“侮辱”人,这摆明了不相信队友的能力。
于是实话交底,“凌导对我提高了要求,我怕他会抽查作业。”
洪岚芳经历过上学期抽查事件,也见识过凌文华的批语是如何犀利,一想到室友不过交份期中作业,竟然还会被导师抽查,除了同情还是同情。
“苦了你了,生活如此悲惨。”
林晓一脸哀愁,跟着点头,“对啊,所以劳烦两位小仙女帮我一起顶顶。”
洪岚芳:“是我们占便宜才对,上去发言的是你,现在还要修改论文,你干的活比我们多。而且你专业能力强,修改完分数肯定更高。”
期中作业分数占比30%,如果三人的小组作业能够拿到更高分,那期末最终成绩肯定更好。
实际利益摆在眼前,谁拒绝谁是傻子。
至于那微乎其微的“看不起”,洪岚芳表示,有毛用!
两人趁着课间休息,把修改论文的事情敲定,洪岚芳又在小群里说了这件事,舒曼也很愉快答应。
甚至还在群里表示感谢,【那样的话,就辛苦晓晓了,请你喝奶茶呀。】
林晓看到奶茶两个字,立即拒绝。
洪岚芳挺意外,“你不是挺爱喝的吗?”
林晓:“最近应激。”
洪岚芳一脸懵。
……
五月,忙碌的一个月。
十几门课的期中作业在此期间统一上交,以及继奶茶之后,研究生小组又陆续写了两个关于食品的临时作业。
林晓还得抽空完成学年论文三稿,甚至还得在此基础上做精修,以达到导师口中所谓的高标准。
一直到五月下旬,接到许卓电话,林晓才惊觉,今天是男朋友的答辩日。
“师兄,你答辩开始了?”
电话那头语气一顿,而后幽幽说道:“我已经结束出来了。”
“这么快?”
“你要不看下现在几点?”
林晓从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17:10。
可明明她开始写的时候,才下午两点。
眼睛都没眨两下,三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许卓走出教学楼,朝着女生宿舍走去,“饿不饿,下来一起吃饭去?”
林晓“嗯”了声,却没有挂电话,反而按了免提。
“师兄,我收个尾,你要是到了在下面等我几分钟。”
许卓那边主动挂了电话,然而走到宿舍楼下,却是等了十几分钟人才出现。
“写什么这么用心?废寝忘食了都。”
许卓说着,牵起人往外走。
林晓:“模拟交易赛的日常训练,六块主题赛事我想多熟悉一下,所以利用相类似软件自己做练习。”
“就你一个人忙?我记得娄远昨天好像打游戏通宵了。”
“我们三个参赛主题不一样,娄师兄主攻市场内叫价和销售交易,这考验的都是临场应变能力和现场沟通,模拟训练效果不大。”
“那你呢?”许卓蛮好奇。
林晓随即嘴角上扬,言语自信,“我么,当然是算法交易和风险建模,另外还有模型权益估算。”
“都是需要熟练运用编程技术和金融理论模型的主题模块,而且还得吃透企业财务报表和预估行业趋势,工作量很大。”
许卓虽然不参加比赛,但因为女朋友要组队参赛,自然就多关注了些。
尤其是一些需要极强实操能力的主题模块,他甚至抽空自己做过模拟训练,当真是有难度。
只是没想到,林晓会直接选择难+难+难,这是要把自己难为死?
“野心不小,不过吃得消吗?我看你下巴都尖了。”
许卓更关心林晓的状态,才研一而已,强度拔这么高,后两年是要玩命不成?
林晓:“没呢,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而且我请了场外援助。”
“嗯?”
“找大佬帮忙设计了适合的模拟软件。”
许卓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你找喻承辉帮忙了?”
“对呀,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徒弟有难,他焉能不出马?”
“话说他们两个去了京市,大家联系就少了许多,张如欣是金陵人,过年放假我还约过一两次吃饭见过面,只是喻承辉,好久没联系了。”
林晓听到这就是一笑,“那我不是,我和喻学长联系一直很频繁,当然我主动的时候多。”
“怎么个多法?”
“信息轰炸算吗?遇上点问题求助,喻学长大概很忙,十条信息能回我一条算不错了……”
说完喻承辉,又说张如欣,两个老熟人聊完,又跳到曾经的高中同学。
常心悦,张娅……总之都是他没听说过的人。
许卓以前觉得,女朋友学习很辛苦,忙得根本没时间看手机,甚至不惜占用睡觉时间来提升学业。
却不想,人家那头快乐到飞起。
许卓:“所以,我只是众多聊天候选人其中之一,而且每天占比就那么一点点?”
想到两人每天日常交流,打电话大概一两个,每次聊天内容却只有一两分钟。
短信倒是多一点,但也就十几二十条,可是一半内容都是作业相关。
许卓忽然有点牙酸,有种皇帝日理万机,他却偶尔才会被翻牌的既视感。
林晓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对方碗里,安慰说:“正常的嘛,师兄你每天联系最多的人肯定不是我,而且每天说最多话的人也不是我。”
“嗯,工作上和同事交流确实最多。”
“所以呀,打工人和同事日夜相处,学生党和同学早晚相对,圈子不同而已。”
说到这,林晓想了想,还是有必要说清楚,“师兄,你对感情是怎么看的?”
“什么意思?”
“就是爱情在你的人生中,占多少?”
许卓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么个问题。
占多少?
这很难衡量,也无法衡量。
但许卓还是有自己的考量,“一半一半吧,除了工作,我剩下的都是对感情投入,平时联系比较多的除了你,也就家里人。”
林晓:“那我肯定不是,我和师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的人生规划中,工作远超感情。我想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做到最好,未来小有成就吧。”
“每个人对成就的定义不一样,你是怎么想的?”
“大概就是别人说起我的名字,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当然,这是在我们这个领域里。”
林晓想起前世,活到三十岁,关于自身发展有两大遗憾。
一是该学习的时候不够努力。
二是工作枯燥乏味一眼能望到头。
前者她已经通过自己努力,获得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结果。
而后者关于工作,她只有一个想法,尽可能的挑战自我。
许卓听到这些,眉头不由一挑,“所以你对进入政府工作没兴趣?”
“曾经想过。”
“按部就班的话,你研三毕业,应该可以进华中。”
“那师兄你为什么不去华中?如果你想,凭自己的能力再加凌导推荐,应该很容易吧?”
许卓现在的工作单位是自己找的,但作为金融公司,和华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完全市场化。
其公司成分很简单,且没有政府部门参与。
许卓:“巧了,我也喜欢挑战自我。”
两人相视一笑,多余的话自不必多说。
晚饭吃得相对简单,第二天的大餐却是异常丰富。
即将毕业离校,周亦寒和许卓一合计,干脆趁早把请客吃饭这件事了了。
南城校区就在市中心,出了校门到处都是好吃的饭店和餐厅。
征求师弟师妹们的意见,两人选择了一家较为清淡的潮汕牛肉火锅。
一群经常用脑过度的人,对于吃肉都有执着,一进店就划菜单,但凡带个肉字的菜都得打√。
林晓和娄远更甚,两人坚决不翻面,蔬菜类看都不看。
“你们两个真是……”周亦寒简直无力吐槽。
许卓给其他人倒茶,倒是挺赞同,“他们最近挺忙,瘦了不少,应该吃肉补补。”
“瘦了吗?”
周亦寒盯着正前方的人看了又看,感受不到任何清减。
但视线一转,微妙领悟。
林晓这边点完菜,趁着上菜工夫,就和屠泽讨论模拟练习一事。
两人都是专注实操的,喻承辉帮忙做的软件很实用,她毫不吝啬分享出去。
屠泽自己也有尝试,但能力自然比不上喻承辉,队友如此无私,让他很感动。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屠泽开始在心里想,要怎么回馈。
林晓却听笑了,“是没必要,这点东西藏着掖着,我是能造火箭还是造航母?”
“影响比赛个人成绩?”
“路还长着呢,就是一个比赛。我妈说了,不要和别人比,比你优秀的人一抓一大把,比不过来的。”
屠泽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
对方都这么坦然了,他如果再扭捏不接受,反倒显得矫情。
于是痛快应下,回了句,“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不够,还得加点别的。”林晓打趣。
屠泽也跟着开玩笑,“那就一箱可乐吧,我看你最近也没有喝奶茶的欲望。”
娄远一听这话,直接就说:“买百事,我爱喝那个。”
“唉不是!师兄你要搞清楚,是屠泽为了感谢我,买给我的。”林晓无语。
娄远脸都不红一下,“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挑,那我肯定得选我爱喝的。”
反正这些吃的喝的,最终一大半得落他肚子里。
屠泽一本正经涮肉,然后说道:“无所谓,我可以买两箱,两个牌子各来一箱。”
“师弟有钱人啊,那要不再来点橙汁雪碧啥的?”
“行啊,这点饮料我还是请得起的。”
不知不觉中,三人因为比赛组队,关系彼此亲密。
林晓似乎又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屠泽,那时候他们四个也因为比赛经常聚一起吃饭。
然后嘻嘻哈哈,说着各种日常和八卦。
只是当时没看出来,屠泽这家伙,如此内敛。
哦不对,应该说是闷骚?
“噗嗤——”
想至此,林晓自顾笑出声。
许卓夹了块煮好的嫩牛放林晓碗里,小声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就是觉得吃肉真是太幸福了。”
“这样啊,那你多吃点,我给你涮。”
一顿饭吃得个个满足,只除了周亦寒和许卓两人钱包略微瘪了瘪。
五个人分成两排,一边聊天一边走回学校。
林晓问起许卓和周亦寒什么时候拍毕业照,想着和他们合影。
周亦寒报了个时间,又说:“我应该要提前两天,沪市那边的工作时间确定了,我得在六月初赶过去。”
“这么快?”
“嗯,挺紧的,我们班长那边也说会提前拍大合照,我那天拍完就走,毕业典礼应该没空回来。”
周亦寒说完,许卓接了句,“我反正在金陵,不急,如果想要找我合影的,按照你们的时间来。”
话虽对着所有人说的,但谁都清楚,目标人物只有一个。
林晓想起大学毕业,寝室里四个女生一起拍过生活照,那些照片到现在拿出来,也觉得挺温馨的。
于是转头看向许卓,“师兄,我们拍点日常?”
许卓当然答应,这事求之不得。
但他想象中的应该是情侣亲密照,然而事实却是,真日常。
拍照这天,林晓拉着人在南大南城校区到处打卡,两人的动作要多正常有多正常。
除了最后有几个拥抱亲吻,再没其他暧昧姿势。
甚至那几个亲吻也只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
林晓从摄影师那里拿回相机,看着里面自己鲜活的脸,只觉美好。
就是这样,每一段青春岁月,都留下痕迹。
“师兄你看,是不是很好看?”林晓把相机递过去。
许卓低头看了眼,还真别说,日常照确实很能体现两个人的特点,尤其是女朋友的笑容,真是治愈一切。
这么爱笑的女孩子,站在自己身边,好像所有烦恼都消失了。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呢。
“对了师兄,你工作了住哪儿?”林晓想到什么,扭头就问:“是住家里吗?”
许卓:“没有,作息和他们不一样,我自己出来租房住了。”
“没买房?”
林晓很清楚,自己男朋友大学时候也是精于证券操作的,手头上不可能没钱。
许卓只是说道:“买倒是买了,不过不在金陵。”
第88章 第88章 我真服了
“在哪里?”
林晓蛮好奇, 甚至开玩笑猜测说:“师兄,你不会偷偷摸摸买到金明市去了吧?”
许卓:“在沪市。”
“沪市?”
“我一直有去沪市那边发展的打算,所以自己手里有钱以后, 就在沪市中心地段贷款买了一套房。”
“几几年买的?沪市市中心位置,房价很贵的。”
“我买的时候价格可以,两万多一平,我那房子不大,也就150平。”
“……”
林晓想起她妈给买的沪市小三居,也说不大, 就这么一点点。
有钱人就是豪横啊!
不像她, 在金陵买个90平的小套房, 还只能抠抠搜搜拿出二十万。
林晓忍不住叹气,“我其实有个梦想, 去买彩票中了一千万,然后买房买车, 实现财富自由。”
许卓笑岔, “还没到三伏天,脑子就烧糊涂了?”
“才没有,我说真的, 只是算了概率发现微乎其微。”
“好好好,是真的, 买彩票中不了, 那我们就自己赚。”
许卓笑眯眯哄着, 牵着人就往超市里走进去。
等从另一个超市口子出来,聊天内容已经说到正事上。
林晓因为模拟交易赛,准备在学校多停留一个月,一来是三个人需要再次磨合, 二来是为了顺利参加完比赛。
这个事情需要和家里说一声,林晓趁晚上休息时间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章若梅对女儿参加比赛一事十分支持,只是免不了多嘴问一句,有关于住宿问题。
“我住学校啊,另外两个队友是男生,住学校方便沟通嘛。”
话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对,她妈关心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于是又问:“妈,你是不是想打听我师兄住哪里?还是想更直接点问我,暑假这个月会不会带我师兄去我房子那边?”
前一个问题听着还算正常,但后一个问题可就太糙了。
饶是章若梅快五十了,听到这话也是老脸一热。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不要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多流氓啊!你这孩子真是、真是……”
真是个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自己的女儿,还真舍不得说什么。
林晓却是握着手机笑出声,“哎呀我亲爱的妈妈,你放心吧,这个事情呢我之前就说过,我和师兄都是正经人。我还小呢,知道分寸。”
章若梅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听女儿神来一句,“不过师兄在我买房子的小区租了一套房,而且是同一栋楼。”
后面的话章若梅都听不大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女儿和男朋友住在一栋楼里。
等事情转述一遍,林志成更是自动过滤成两个年轻人住一起了。
“那不行,这事情绝对不行,那毛头小子长什么样我都不晓得,他敢!”
章若梅一把把人拉下,“你急吼吼什么呀,人家租的房子,住在同一栋兴许就是刚好那边有房子要出租,总不能是那后生特意找的吧?”
林志成:“我看未必,聪明人心眼子特别多。”
章若梅本就随口一说,但是丈夫大半夜翻来覆去不睡觉,神神叨叨想这想那的,把她也搅得心里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章若梅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妈,你这么早去店里?”林佳从卧室里走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章若梅指了指厨房,“早饭给你俩热好了,鲜奶刚买的放在冰箱里,你们自己倒,我出门一趟,这是这几天的生活费。”
说着,两张百元大钞搁在饭桌上。
林佳这回终于清醒了,“妈,你要去哪这是?”
“去金陵。”
“看我姐?我姐有事情,生病了?”
“她……”
话到嘴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章若梅干脆一句“小孩子少打听”,然后拎着行李袋走人。
林佳听着电梯下去,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
林晓前一晚对接模拟训练,和屠泽娄远忙活到凌晨一点多,此时正睡得香,手机嗡嗡震动声简直犹如噪音。
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看,好嘛,才五点四十分。
“喂,你最好有事。”看到来电显示是亲妹,林晓语气不客气。
林佳声音暗搓搓又激动,“姐,妈一大早去火车站了,说要去金陵看你。你生什么大病了,又重感冒?”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林晓没好气骂了声,下一秒彻底清醒,“你说什么?妈来金陵了,今天?”
“对啊,给我和慧慧两百块钱,说是这两天的生活费,估摸着要在你那住好几天呢。”
“知道了。”
“姐你真的没生病?”
“没有,你姐我好得很,等我回家揍你。”
挂断电话,林晓从床上坐起来。
她先是查看今天从金明市到金陵市的动车班次,根据她妈出门时间大概预测几点能到金陵火车站。
然后,给许卓发了条短信。
【林晓:师兄,你这两天什么时间有空,我妈来金陵,一起吃个饭?】
短信刚发出去没几秒,电话就打进来了。
许卓声音有点不敢相信,“什么情况?这么快见家长吗?”
林晓:“想多了师兄,就是单纯吃个饭,她过来看我,知道你的存在,不见面不合适。”
许卓应了声“好”,听闻女朋友妈妈差不多中午就到这边,于是提议晚上见面吃饭。
“餐厅就选学校附近,我们经常去吃的那家,我晚上六点下班,过来大概15分钟,我先打电话和餐厅预约,把菜全部点好……”
许卓的声音从朦胧到清楚,不过两三分钟时间,已经做好安排。
甚至特意空出来这个星期的双休日,准备带女朋友妈妈在附近周边游。
末了又问:“你妈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吗?我记一下。”
“没什么不吃的,我妈什么食物都能接受,不过太辣不行,我们全家基本上都只能接受微辣。”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林晓叠了薄被下床,利用半小时规划最近几天的团队训练,尽量抽出小半天时间陪妈妈。
不管她妈因为什么来金陵,林晓都觉得开心。
五一太忙没回家,她已经一学期没见过家里人。
别说她妈,就是她家狗子过来,她都能快乐好几天。
上午十点半,林晓和屠泽完成模拟训练,还没走出办公室,就接到电话。
章若梅语气很神气,有点激动,“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林晓假装不知道,含糊乱猜几个地方。
章若梅一一否决,最后高兴地声音都快喊出来,“闺女,我来你们学校了。”
“你来金陵了?”林晓配合表示惊讶。
章若梅浑然未觉,喜滋滋的往学校里走,“还没走到你宿舍楼呢,这南城校区和你们本科那边就是不一样,瞧着更有历史感,哎对了,你们研究生宿舍楼哪幢来着,上次你说的我都忘了。”
“妈,我在教学楼这边,你从哪个门进来的,我给你指路?”
“北门。”
“那你沿着主干道一直走就行。”
章若梅心说女儿这缺心眼,一直走算怎么回事,走到哪该拐弯啥的是一点没交代清楚。
正心里嘀咕呢,忽然听到有人喊,“妈!”
抬头一看,熟悉的身影急匆匆朝她跑来。
挂断电话还不到一分钟呢,跑这么快?
章若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
“妈,想死我了,抱抱。”林晓跑到跟前就撒娇。
章若梅抱住拍了拍,笑骂一句,“佳佳这妮子,我就知道不牢靠,她什么时候跟你打报告的?”
林晓接过行李袋,挽着妈妈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前脚出门,她后脚跟我打的电话。”
“嚯!真是一秒不耽误。”
“没,你走得急,也没说清楚,她以为我又重感冒了,担心我。”
“你感冒了?”章若梅扭头惊讶问道。
林晓面上保持微笑,默默回看过去。
章若梅哈哈干笑两声,岔开话题说起其他事情。
林晓趁空带着妈妈逛了下校园,顺便又去办公室转了转,告诉对方自己平时都是在哪里学习的。
“我旁边是娄远师兄,我俩都爱吃零食,坐一起共用一个零食篮。”
“隔壁是周亦寒师姐,师姐对面就是许卓师兄,不过他俩今年毕业了,这两个位置空缺,得研一新生进来了填补。”
“那边,稍远一点的是屠泽的位置,我大学同班同学,比较内敛,但是个学霸,成绩特别好……”
章若梅顺着女儿所指看过去,听对方一句句简单描述,想象着女儿每一天在这里伏案学习是个什么光景。
越想越觉得美。
“脑子灵得很,这点随我。”走出办公室,章若梅满意说道。
林晓“嗯嗯”点头,“子女智商随母,妈你聪明,所以生的我们姐妹三个都特别灵光,尤其佳佳和慧慧,比我聪明多了。”
“你也聪明,不比你两个妹妹差。”章若梅纠正。
在她心里,三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宝贝。
可若真要仔细计较,无疑第一个孩子,会更疼爱些。
早年经济压力还不算大,夫妻俩就一个小娃娃,怎么宠着爱着都不为过。
可以说,大女儿的每一步成长,她都是积极参与的。
虽说后来白天要工作,只能交给婆婆带,但晚上,她还是自己带着过夜。
从小小的婴儿到五岁,整五年,满心满眼都只是这么一个女儿。
直到双胞胎女儿出生,经济压力剧增,对于孩子的关心无意识减少,更多的关注如何赚钱养家糊口这件事……
章若梅回想起大女儿小时候,不禁感慨,“当初那么小一个娃娃呢,刚走路那会儿,总是摔倒,站不稳就不敢走了,拉着我的裤腿不松开,喊着‘妈妈妈妈我怕’。现在,都这么大了。”
大姑娘了,都谈恋爱找对象了。
也不知道还能在家里待几年。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在家里待一百年。”林晓也想起儿时的时光,靠着她妈更紧。
章若梅笑了,“这叫什么话,自己家谁嫌弃你,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爸巴不得你天天在家。
“你是不知道,你爸最近得空,每天吃饭就是那两句,‘慧慧怎么还不回家,星期五还没到吗’,要么就是‘晓晓上一次打电话给我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她学习很忙吗’……”
林晓一边吃饭一边听,顺便给她妈夹菜。
中途休息,才插了句,“我爸不说佳佳吗?”
章若梅:“说,怎么不说,只要一起吃晚饭,就说‘少吃点零食,多吃饭,吃饭时间不要看电视’。”
“噗!每天这么念?佳佳肯定得烦。”
“烦,烦了就给你爸顶回去,父女俩一天到晚吵嘴,要不说远香近臭呢,老话一点不假。”
午饭吃完,章若梅终于聊到正事,问起许卓的情况。
“晓晓啊,小许现在毕业了吧,在哪儿上班呢?”章若梅不直接问。
林晓带着人往学校外走去,两人准备去旁边的文澜小区,她买的房子就在那儿。
“妈,师兄在信合上班,是一家科技公司。”
“就是你实习的那一家?”
“不是,我实习的公司是华中,里面有政府占股,信合是搞网络科技的,师兄在公司的金融数据部门,主要是做金融量化分析这块……”
章若梅听不懂,也没想详细了解,只听女儿说这家公司整体规模还不错,许卓进公司工资也挺高,就觉得挺好。
主要还是住的问题。
等两人走进小区里,章若梅又扯七扯八,然后状似无意问道:“你说小许也住这一栋,他是住几层啊?”
“6楼602,这栋是三户两梯,两个边套面积大,大概130个平方,中间套小一点90平。不过师兄一个人住,足够了。”
林晓按下电梯,忽然笑着问了句,“妈,我有师兄家的钥匙,你要去参观一下吗?”
章若梅吓一跳,这叫什么话!
没亲没故的,哪好去别人住的地方到处看,简直没礼貌。
但很快,她又想到另一件事,“你怎么有人家房子的钥匙?那他……”
“我房子的钥匙师兄没有,主要师兄那边有很多资料和书,我能用得上,他给我钥匙就是方便我自取。”
大学四年,再加研究生三年,许卓积累下来的书本、资料以及笔记,叠满一整排书架还有余。
大四毕业那年,两人也就比较好的学长学妹关系,许卓就只是赠送了一小部分自己用不上的。
如今是男女朋友,那他的所有书和资料,自然无条件对林晓开放。
林晓对这些东西心心念念,男朋友给钥匙,想都没想就拿过来了。
电梯在是10层停下,林晓拿钥匙开了1002的门,领着妈妈进去。
换拖鞋的时候,把鞋柜完全拉开,任由她妈“检查”。
甚至还带着人在卧室客厅到处转。
章若梅看完一圈,没发觉两人共同生活痕迹,心安了。
但坐到沙发上,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年轻人谈恋爱,总是有冲劲,不是妈说话难听,社会现实,这种事总的来说是女孩子比较吃亏。我不对你做什么干涉,但该做的措施必须要做到位。”
林晓心说还没到这份上,但看着妈妈关心的眼神,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肯定会注意。”
章若梅:“还有啊,你还在上学呢,该住校就住校,不能贪玩晓得么。你和小许都不是缺钱的主,各自住自己的房子挺好,大家双休日有空凑一起吃个饭聊个天就行。”
林晓很怀疑,妈妈所说的是正经吃饭聊天吗?
但不管字面意思还是别有深意,反正点头就是。
“妈,师兄今晚不加班,定了学校附近一家餐厅,晚上六点钟,我们一起吃个饭?”
章若梅“嗯”了声,“你俩谈恋爱半年了,简单吃个饭也好。”
主要是,章若梅挺想见见许卓这个年轻后生,光看照片,实在看不出对方人怎么样。
晚上六点,林晓和章若梅抵达餐厅,许卓还没到。
但是预约到位,入座后相关菜品陆续上桌,最后一个菜被端上来时,人终于进来了。
许卓看到林晓,立即就知道旁边那位中年女性就是女朋友的妈妈。
作为小辈,他赶忙打招呼,“阿姨你好,我叫许卓。”
“小许啊,你好你好,来坐下说,这个点才下班,工作蛮辛苦吧?”
“还行,工作强度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
“我听晓晓说,你经常加班嘛?”
“我们这个专业加班挺正常的,但也不是每天都这样,属于阶段性工作量堆叠情况……”
章若梅问什么,许卓就答什么。
对方不问的时候,许卓专注于给女朋友夹菜。
桌上摆着一道咸菜笋丝蒸黄鱼,他用公筷夹了四五次,每次都挑的最嫩的鱼肉部位。
除此之外,就是椒盐皮皮虾和清炒小白菜,这两样菜是停留在林晓面前时间比较久的。
章若梅默不作声观察,看许卓不着痕迹的照顾女儿吃饭,甚至连豆浆都点的冰的,而且无糖。
“晓晓说她家里人肠胃很好,冰的凉的一年四季都可以吃,阿姨,这家餐厅的冰豆浆是纯手工打的,而且每天现做,味道还不错,你喝一点尝尝?”
章若梅刚点头,空着的杯子里就被倒了8分满的冰豆浆。
许卓倒完豆浆,又从旁边拿了一个空水杯重新摆好,以便章若梅另外想喝水时可以随时用。
一顿饭吃下来,满满都是细节,章若梅第一次见着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如此有礼有数。
最后,三人散步回小区,许卓把母女俩送上1002,而后自己再走楼梯下到602。
林晓拿出钥匙开门进去,章若梅一边换鞋一边说:“你和小许平时吃饭,他也这么对你?”
“你是说给我夹菜?”林晓摇头,“那不会,我们平时都忙得很,大家有空就吃食堂,没那么讲究。”
“那今天是?”
“哦,一般出去吃的时候会这样,吃火锅的时候师兄负责涮肉,我负责吃。”
“怎么都让小许干活,你这孩子。”
“我吃得多啊,再说我也会给他倒水递菜这些,互相帮忙嘛,做多做少不讲究,我俩都挺糙的,没那么细致。”
章若梅回忆晚上这一顿饭,只看到小年轻的教养和周到,根本不是女儿口中的活得糙。
但女儿的感受不作假,想来是小情侣日常相处,彼此包容迁就。
“这就挺好,挺好。”想明白这点,章若梅对许卓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之后几天,许卓尽量空出时间,带着女朋友的妈妈游玩了金陵周边。
作为半个金陵人,许卓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比林晓多太多。
很多有意思的但不太出名的风景点,一些藏在深巷子里的地道美食,还有那些感受人文艺术的茶馆曲苑,许卓像是个百事通,什么都知道。
章若梅这一次游金陵,和之前两次完全不一样。
时间上充裕,精神上放松,难得好好享受了一把。
之前说好要住到星期日,等下星期一早上再回去,但是星期六一大早,章若梅已经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么急?妈你买好票了?”
“嗯,上午九点半的车,还有两个小时多点,我给你做了早饭,吃完我就出门。”
“才来没几天呢。”
林晓有些舍不得,她妈从来到走,满打满算还不够72小时。
“家里也没谁一定需要你,店里人手也够,多待两天呗。”林晓抱着不撒手。
章若梅笑了,拍拍女儿的手,“多住多少天都是一样的,总归还是要回去。你不是还在忙比赛的事情么,这两天陪我也耽搁了,回头请你们队友吃个饭,后头自己抓紧。”
“嗯,我知道。”
章若梅没让女儿送去火车站,只在地铁口就挥手道别了。
临走前,她抱抱女儿,“我们在家里等你,忙完了就回家过暑假。”
顿了顿,又说:“就普通谈个恋爱,小许人不错。”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林晓目送妈妈进闸口,而后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转身回小区。
稍作休息,立即背着双肩包回学校。
边走路边打电话,联络屠泽和娄远。
屠泽那头很快应下,表示在办公室集合。
娄远那头隐约能听到鼠标“哒哒”声,想来没干正经事。
“不是师妹,你妈不是来了么,你不好好陪着,这就开始干活了?”
“我妈回去了,落下两天的进度,我们仨一起赶赶。”
“啊?”
“甭啊了,师兄你赶紧下线,晚上回去再玩你的游戏。”
说完,林晓挂断电话。
不过半分钟,娄远又接到屠泽的电话,“师兄,你别打游戏,先过来办正事。”
娄远:“我真服了!你俩是不是在我身上安监控了?怎么谁都知道我在打游戏……”
第89章 第89章 进修
模拟交易赛涵盖全国高校, 其中报名参赛者以研究生为主,光是苏省一个地区,就有几百支参赛队伍。
是以, 全国以各省省会为集中地,统一时间进行比赛。
金陵市是苏省省会城市,模拟交易赛的比赛场地就在这边,而且是比较有代表性的科技比赛场馆,也就是国际展览中心。
位于玄武湖东边不远处,距离南大南城校区不过五公里。
“我们学校在湖的这一边, 比赛场馆在湖的另一边, 这条路线我之前晨跑过, 绕湖一圈也就是18公里。”
林晓查看地图确定位置,开玩笑说了句。
话音未落, 就听娄远哼哼唧唧,“也就18公里?18公里和也这个字是可以组合的么, 谁没事绕着那么大一个湖跑步, 我看都是吃饱了撑的。”
屠泽:“凌导好像每周都会去玄武湖跑一圈。”
娄远面带微笑,直接跳过话题,“那什么, 正事要紧,赶紧说一说明天的比赛。”
林晓:“早上七点四十开始签到, 八点之后不允许进场, 进入场馆后会以各城市为区域模块划分, 比赛一共进行三天,每天都有六个赛事主题……”
三个人围在一起,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各自输出。
基本信息确认后,三人又做了一次模拟。
分开前, 林晓提醒一句,“你们俩明天闹个闹钟,我们六点钟在食堂门口集合。”
“这么早?”娄远惊讶,“不是八点前签到进场就可以。”
屠泽却是点头,“我觉得林晓说得对,我们过去至少要多预留半小时,以应对突发情况。”
“呸呸呸,万事大吉,事事顺利。”
娄远拿出手机定闹钟,然后急匆匆回寝室。
林晓和屠泽慢慢往宿舍楼方向走,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九月份开学的事情。
研一一学年已经上完所有课程,在学校里,除了每个月完成导师布置的作业和一周一次小组会议,最大的工作量就是学年论文。
林晓:“研三又要写学年论文,还要写毕业论文,这还不算,同时还要找工作。我觉得我们研二就得确定毕业论文选题方向,或者研二这年抓紧时间,写两篇学年论文?”
屠泽摇头,提醒说:“凌导应该不允许,我们每年都在进步,研三写出来的文章肯定研二好,还是提前准备毕业论文更合适。”
“对了,你毕业就直接工作吗?”
林晓第一次问屠泽这个问题,也是最近两人关系还不错,她才日常话题聊起。
屠泽没回答,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晓挺纳闷,“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也不是,我肯定是要读博的,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继续跟着凌导。”
“你要读凌导的博士生?”林晓实在惊讶,“凌导好多年不收博士生了吧?”
“嗯,不过我最近才知道,凌导手头上还带着博士生。”
屠泽这话让林晓震惊,他们和导师几乎每天都见面,还有一周一次小组会议,可从没见过博士师兄或师姐。
“难道凌导偷摸换一个地方给博士生开小会?这也不像他性格嘛,他连家属楼住惯了都懒得搬。”
手握好几项科研,还有自己投资的公司,再加上其他公司入股或者当顾问,总之社会收入加上学校科研经费以及相关工资——
他们这位导师早就属于富人行列。
只是为人低调,也不爱显摆,外人单看凌文华这小老头的穿衣打扮,实在没法和有钱人联系在一起。
甚至连对方是南大教授的身份都不会去猜。
屠泽轻咳一声,说道:“就一个博士生,嗯,没毕业。”
“凌导什么时候招的?我怎么不知道。”
“好多年前了,听说一直延毕,每年固定来学校两三次,我也是凑巧遇上的。”
“?!”
林晓惊呆住。
虽然知道博士生毕业困难,但如此艰难的,她还是头一次听闻。
第二天,三人提早二十分钟进场馆。
比赛准备阶段,林晓凑近娄远,把事情又嘀咕一遍。
谁知道对方知道的更详细。
林晓眼睛一瞬发亮,满是求知欲,“好师兄,和我说说呗?”
“比赛快开始了,完事再说。”娄远故意拿乔。
林晓点头,转过身自我调整,真就一点八卦心思都没有。
娄远:“……”变脸速度要不要这么快。
八点十五分,模拟交易赛正式开始。
三人各自去往要参赛的场地,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比赛任务。
每轮比拼单次时间为15分钟,涵盖主题内交易损益实时排名,进入前50%的可进入下一□□作。
当天总共四个轮次,叠加角逐每日优胜者。
等第二天开始比赛,参赛者们就是前一天的这些优胜者,输了的将无法再次参与相关主题赛事。
这里面就有一个投机取巧的方式,比赛者可以在前两天放弃没有胜算的主题,只待第三天参与比赛当中。
第一次参赛者,无视成绩约束。
这对个人成绩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同时会减少团队积分,模拟交易赛以团队形式进行,最终以团队积分优先者取胜。
三天比赛时间,既是对参赛者个人能力的考察,也是对整个团队如何协作的整体考量。
林晓上午只选了两个主题赛事,即期货交易和信用风险建模。
期货交易每一轮时间15分钟,对应现实时间三个月。想要获胜,必须平衡各项数据成本,已达到最大交易利润。
因为时间压缩,15分钟内情况变化十分快,稍不注意就会出现决策失误,而想要挽回失误的同时,还得继续兼顾交易版面。
林晓第一次感觉到15分钟是那么的漫长,第一轮比赛结束,她竟然手心出汗,整个人有点虚。
这是大脑过度使用的情况。
而接下来的信用风险建模,每一轮时间更少,只有10分钟。
在这么短时间里搭建一个精准的评估模型,还要进行预判和计算对手可能违约的概率,已通过交易决策减少风险损失,并保证己方收益……
林晓又进行了一次大脑高速运转。
上午两个主题各两轮比赛,总时长一共50分钟,却比其他比赛的整三小时还要累。
中午中场休息,三个人聚一起吃饭。
林晓饿得不行,捧着盒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同时还不忘和队友交换信息,以保证下午场的进度。
“两个主题就累死我了,下午还要再增加一个,等结束出来,你们扶着点我。”林晓半开玩笑说道。
娄远的体验感更差。
他参加的三个主题,其中两个都是考察现场随机应变能力。就上午场结束,他不仅脑子被挖空,眼睛也快用瞎了。
两人各自吐槽又互相安慰。
谁也没想到,一直埋头吃饭的屠泽忽然来了句,“我下午场会同时参加四个。”
林晓:“?”
娄远:“!”
两人互看一眼,齐刷刷扭头看向另一边。
娄远:“不是哥们,你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我们从第一天开始参赛,三天结束团队积分肯定够的,只要每轮次都能优胜,最后排名一定靠前。”
林晓没劝,只是问:“你下午准备参加哪四个?”
屠泽:“除开上午和你一样的两个,下午再加上建模估值和算法交易。”
林晓:“销售交易和场内叫价,你是不是也想尝试?”
“你也有想法?”屠泽惊喜转头。
林晓还没开口,一旁娄远急了,“哎不是!你们几个意思啊?咱们这是来比赛来了,为的是拿到团队最好成绩,冲奖项去的,你们搁这玩实战攒经验值呢。”
“我只是有想法,没想付诸实践。”林晓一脸无辜。
娄远不信,这两人刚刚眼神对视,明明白白写着蠢蠢欲动。
“师妹啊师妹,你特么和我瞎扯淡呢,什么保守型什么激进型,我看你俩没差,都一个德行。”
娄远心累。
师弟师妹不听话,还难带,偏偏他自己又不争气。
这事情整的!
下午场开始,娄远亲眼看着两人各选了四个主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后面骂骂咧咧又叽叽歪歪,最后破罐子破摔,自己也参加了四个。
日落西山,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地铁口。
谁也没说话,大家都已经累的不想言语了。
直到站在校门口时,娄远伸出双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使劲拍在两人背上。
林晓呲牙咧嘴,“师兄你干嘛,谋杀啊?”
“我倒是想,我也干不过你啊!”
屠泽没吭声,而是帮忙拎了书包,“师兄,是我太冒进,明天我……”
“明天干他丫的,老子我要参加六个主题模块。”娄远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我反正不准备活了,死就死吧。”
两个激进型队友,合着他一个保守型也没用。
那就不打保守战,三天全部采取积极进攻方式。
“团队奖项不要了?”林晓小心翼翼问。
娄远回头瞪了眼,“你说呢?”
林晓明白了,团队奖项要,个人体验值也必须拉满。
“师兄就是师兄,既要又要啊这是,佩服佩服。”林晓不禁调侃。
娄远听着这话总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于是大手一挥,干脆说道:“去凌导办公室,把明后两天的比赛侧重点重新做规划,顺便算一算团队得胜率。”
三人立即调转方向,朝着教学楼走去。
晚上十点半,三人迈步在安静的校园大道上,凉风习习,心情美丽。
“如果轮换着来,两天时间体验六个主题确实够了,同时每个人保三个主题的成绩,最后团队成绩不会太差。”
娄远说着看向旁边,“林晓,你自己立的军令状,期货交易和信用风险建模,必须拿到最高积分。”
“还有屠泽,你算法交易和估值建模是侧重点,我不管你其他四个主题怎么来,这两个必须保证前三。”
娄远说完,满是自信抬头,“我么,就只负责销售交易和市场内叫价,这我肯定不能输。”
林晓和屠泽互看一眼,默契的偷摸伸出左/右手,在师兄还没反应过来前,“啪——”
一巴掌拍在对方书包上。
拍完后,两人撒腿就跑。
“师兄晚安。”
“师兄对不住。”
林晓和屠泽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带着风声传递着快乐。
娄远一个趔趄,站稳后就开始狂追,奈何两人体力都比他好,谁也追不上。
第二天比赛,忙忙碌碌,浑浑噩噩。
第三天比赛,更忙忙碌碌,不知天地为何物。
当结束铃声响起时,林晓一手握着笔,另一只手按在提交按钮上,眼前一片茫然。
结束了吗?
为什么脑子里还有那么多公式在飞快的跳跃着,似乎想要冲破所有计算过程,跳出答案?
“林晓,林晓?”
叫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林晓扭头,就见娄远双手抱于胸前,一副坦然自信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大屏幕,上面的数据快速滚动着,正在计算最后团队排名。
“我们肯定能进前五。”
娄远嘴角挂着笑,“一个第一,两个第二,三个第三,运气好我们就是团队第二,运气不好那就只能是第三名。”
“师兄这么自信?搞不好总排位第七。”
林晓感觉脑子疼,有种脑仁在燃烧的错觉。话说完,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娄远抬手又想打,林晓本能反应往旁边躲,然后把屠泽拉过去挡。
“师兄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在这里唱衰,欠揍。”
“我错了师兄,我刚刚走神了,我们肯定第一名。”
“脑子清醒了?”
“嗯嗯,无比清醒。”
两人打闹时,屠泽忽然说话,“数据停止滚动了。”
林晓和娄远当场停住,一起转向大屏幕。
娄远戴着眼镜眯着眼,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成绩怎么样,你们谁看到了?”
林晓:“前五,具体数值看不清楚。”
她的视力一直很好,但距离实在太远,能看清楚团队名已经不容易。
只是这个前五,还是保守了。
等正式成绩公布,他们团队拿了排位第三,全国第二名次。
其中个人成绩这块,屠泽两个主题拿下全国第一,林晓两个主题拿下全国前三,两个主题拿下全国前六。
娄远则是两个主题并列全国第四。
“师妹,你成绩不怎么样嘛。”回去的路上,娄远语气有点浪,大概率是飘了。
林晓没空搭理,她正在计算如何分奖金。
倒是屠泽说了句,“其实这一次团队第二还是靠的林晓,我和师兄太过专注单一主题,整体积分不多。但是林晓拿了四个主题的积分,大大提升团队胜率。”
如果林晓和他们一样过于专注单项,那大概率只能拿到第三名。
“好了,扣除日常训练损耗,我们这一次拿到的奖金每人到手12000。”林晓终于抬头。
至于两人一路上叽歪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娄远没问具体损耗,这事他信得过师妹。
“行,银行卡预留是你的,到时候奖金入账,你转给我。”
屠泽:“我也是,你看着办吧。”
林晓点头说好,这才暗搓搓又激动地问起博士生的事情。
“师兄,什么情况啊,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兄,究竟何方神圣?”
林晓其实很想问,是怎样的“大佬”,竟然能延毕六年之久?
要知道,南大博士生延毕时长最多也就八年。
这位仁兄再不能毕业,毕业证可就真没了。
娄远:“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他是凌导带的最后一届博士生,那一届一共三个人,都不是当年毕业的。一个延毕两年,一个延毕四年,还有这位,六年了还没拿到毕业证……”
“师兄,我觉得你说得对,凌导大概率是被那一届学生伤到了,所以对招博士生心有余悸。”
和许卓一起吃饭,林晓说起从娄远那里听到的“传闻”。
说完砸吧砸吧嘴巴,又挺期待,“真想亲眼见一见这位师兄。”
许卓夹了皮皮虾,正准备剥,林晓一筷子拿走,“不用,我用嘴吃。”
“小心划伤嘴角。”许卓提醒。
林晓边咬边摇头,“我熟练得很,小意思。”
许卓只好自己吃菜,他没怎么关心博士师兄,反而问起对方什么时候回家。
林晓吃完两个皮皮虾,这才说道:“最多再待一天,寝室里收拾一下,回我自己房子那边整理整理,我爸都打电话催我了。”
说完眼睛一眯,问:“师兄,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许卓“嗯”了声,“肯定舍不得,你不在这边,晚上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吃。”
如果是他一人食,自然也没闲情逸致吃餐厅,还不如街边找个小吃店,一碗炒面或者一盘盖浇饭来得快。
“啧,师兄你过得有点糙。”
“还行吧,三餐也算吃到位了,不至于得胃病。”
“可怜,摸摸。”
林晓放下筷子,伸手碰碰对方脑袋,想到什么,忽然凑近说:“吃完去你那里。”
许卓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晓已经笑出声,“逗你呢师兄,去你那拿几本书,我准备带回家看的。”
两天后,林晓收拾行李回家。
上车时,她给许卓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自己已经顺利发车。
然后又给她爸打了电话。
林晓本来没想打这个电话,奈何亲爹最近两天是频繁催促,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金陵叼她回去。
难得见爸爸这么关心,具体行程还是告诉一声为好。
只是没想到,动车抵达金明火车站后,才下车两分钟,她爸电话打了过来。
“爸,在忙呢吧?还有空给我打电话。”林晓顺着人流往前走,笑着说道。
林志成那头也笑呵呵,却是语出惊人,“我在火车站出站口,就是你妈经常接你的那个地方,快来,我载你回家。”
“你来火车站接我?”林晓脚步一顿,“今天工作日啊。”
林志成:“出来跑个差,正好顺路。”
顺不顺路不知道,但是爸爸的爱林晓完全感受得到。
车是自家的,她刚坐进去,就得到一瓶冰镇的汽水。
除此之外,还有平时喜欢的零食和卤味,以及刚从旁边小摊那里买的雪糕。
是那种很常见的五丰三色冰激凌。
“你喜欢带盒子的挖着吃,我看来看去就这个量最多。”
林志成对雪糕类没研究,不知道哪种贵哪一种好吃,他只晓得拿最大量的,得够女儿吃饱。
林晓说了声“谢谢爸”,拆开盒子开挖,虽然奶味不是很足,但她就觉得甜滋滋的。
回家的路上,父女俩一直在聊天。
林晓这才知道,她爸单位那片科技园区建设已经过了最艰难时期,如今正是欣欣向荣之时。
“只要再过一年半,这个项目就算落成了。”林志成总结一句。
林晓笑眯眯,“那就提前恭喜爸了,你这副主任应该算稳了吧。”
“稳不了,项目的困难是没了,单位里的困难全冒出来了。”
“啊?”
“有人眼红嫉妒,想要摘桃子呗。”
林晓心一沉,替爸爸担心,又觉憋屈,“怎么这样!这个项目可是你一直在跟进的,全都是你一个人出力,忙前忙后的……可恶。”
光是想一想,林晓就气得牙痒痒。
手上拿着的小棒也不吃了,只一个劲儿的戳着雪糕表面。
林志成看笑了,“你气什么,和你没关系。”
“我就是不服气,爸你有能力,凭什么出不了头。”
“放心,你爸我又不傻,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林志成心里有数,这一年多在外跑动,各承建相关单位,区政府市政府……见识不是白长的。
“你以后工作了,少不得也有这种呕心事,可别窝囊啊,人就不能太软,老实人都容易吃亏。”
林志成想到什么,又说了句,“我同事他小孩,好像也读的金融,和你差不多的专业,在公司干干的好好的,突然就背黑锅了……”
林晓一句句听着,虽心里明白,但还是冷汗涔涔。
要不是她爸同事有点能耐,那个年轻人可就差一点进去了。
晚上一家人吃饭,林晓提起这茬,结果章若梅一脸淡定,“这有什么,我之前厂里那个会计,可不就进去了两年,但凡和钱挂钩的工作,都不好做。”
林佳抬头就是一句,“那我姐惨了,她以后随便经手就是几千万,我听说沪市有个提篮桥……”
“啪!”
章若梅一筷子敲过去,“吃饭时候不许说话。”
林晓没忍住,笑出声来,“放心,我肯定不去那里进修。”
章若梅又是一筷子,这次打的是大女儿,“你也给我好好吃饭。”
第90章 第90章 隔辈亲
作为一名研究生, 过暑假是十分快乐的。
在同龄人都已经开始工作,再也不能享受漫长假期时,她还可以悠哉悠哉躺在家里, 吹空调吃雪糕。
而且父母特别宽容,即便睡到日上三竿也绝不会骂一句。
甚至还会关心的问一声,“你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放假在家里多吃点,好好补补。”
市里躺了几天,回村又躺了几天,大概还是劳碌命, 越是享受越觉得空虚。
林晓主动给导师打电话, 询问有没有可以做的事情。
凌文华在电话那头就问:“研二学年论文框架整理出来了?”
林晓:“整理好了, 我还特意让周师姐帮我看过,没问题的。”
“毕业论文的方向有没有苗头?”
“还在纠结当中, 有两个主题内容,要不凌导你帮我参谋参谋?”
沟通一个多小时, 毕业论文主题确定, 接下去的资料查找和数据收集,都是学生自己的活。
林晓还想再问,凌文华直接大手一挥, “有空就闲着吧,暑假把两篇论文基础完成就差不多。等开学, 有的你忙。”
导师一句话, 犹如定心丸。
林晓彻底摆烂了, 除了两篇论文和每天看两小时专业书,其他啥也不干。
直到两个妹妹找上来,说要出去玩的事情。
“去哪儿呢,我现在闲的快要发霉, 我也想出去旅游。”
林晓一听来劲,双腿盘膝靠在沙发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去西藏还是去新疆?要不去大东北长白山?”
林慧被姐姐看的不好意思,“我们没想去那么远,就想附近玩玩。”
林佳:“哎呀我就直说吧,我想去沪市看世博会,慧慧想再去看一看华师大。”
林晓对世博会并没有特别关注,只知道在今年五月份开始,大概十月底结束。
见两个妹妹都想去沪市玩,林晓想着那也挺好,干脆把爷爷奶奶一并带去。
“省周边游,只要坐几个小时动车,比去京市还要方便,爷爷奶奶肯定愿意。”
只要出去玩林佳就开心,甭管去的是几个人,就是整个大家族一起,那也无所谓。
林慧想的就多了,一听姐姐要带上爷爷奶奶,而后查路线时又说把外婆一起叫上,立即想到住的问题。
“我们还是住酒店吗?”林慧坐在旁边,眼睛看向电脑屏幕。
林晓敲键盘手指一顿,思索一会儿说道:“淮表哥和莹莹姐都在沪市。”
林慧点头。
林晓:“那要住他们那里吗?去了沪市住酒店,他们俩会不会说?”
尤其带的还有兄妹俩的亲奶奶。
林佳看了眼地图,问:“地方近吗?其实住哪里无所谓,只要每天出门交通就行。”
林晓:“世博园有两块区域,一块在浦东,主要是场馆集中地,比如中国馆和四个主题馆,以及190多个外国馆。浦西那边就是企业馆和城市实践区,比如航空馆、铁路馆、可口可乐馆这些……”
世博会主要聚焦五大主题,包括城市多元化、经济繁荣、科技创新、社区邻里共享和城乡和谐。
去看展览的游客大多数有多侧重点,也有一些会广撒网,只为每个场馆都能打卡签到。
林晓结合妹妹们的意愿以及三个老人的喜好方向,制定出浦东浦西单线四日游。
而后,又将地铁、游船和园内交通全部查清楚。
最后说道:“目前暂定就是七日行程,第一天出发,坐动车到沪市,休整小半天后吃一顿沪市本帮菜,有时间夜游外滩,大家一起坐游轮。”
“然后呢,接下去几天干嘛?”
林佳对旅游攻略一无所知,此时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晓分了路线,两天浦东两天浦西,尽量放宽时间,挑选一两个喜欢的主题馆进去看看。
“我们就是纯玩去的,没必要每个场馆都签到一遍,你们要是想打卡满一本,我直接找黄牛给你们排队去弄好了。”
在京市享受过不排队的快乐,这一次沪市游,林晓表示能不排队绝不排队。
凡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事情,通通不去浪费人力。
“这件事是我们临时起意的,不能再要大人们的旅游资金。”
有赞助虽好,但也变相成为一种责任,林晓只想带着大家快乐的过几天悠闲日子。
事情和爷爷奶奶一说,两人都挺乐意。
谢春芬:“你外婆那边说好没有?”
林晓点点头,“说了,外婆说不去住我表哥表姐他们那里,也是我想岔了,还是咱们时间自由更重要。”
她本想着大家彼此亲近,住几天也没关系。
但去的一共六人,其中三个还是老人,不管是表姐还是表嫂,都没那么多精力招待。
还不如在沪市大家聚一聚吃个饭,稍微联络一下感情就好。
谢春芬摸摸孙女脑袋,“你外婆就是这么个人,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就算是亲儿子都不完全依靠的。”
“那是的,外婆这个年纪了,还自己种菜拿去镇上卖,每天赚个零花钱。”
林晓说起这件小事,心里满满都是佩服。
七十多岁的老人,还能如此勤快,即便每天只是赚十几二十块钱,也很了不起。
她爷爷奶奶也是,因为早年没有养老保险的概念,以至于现在每个月只能从政府领取100元的基础保障金。
剩下的就是六个子女共同孝顺,每个人200元,给两个老人提供每月1200的生活费。
家里粮食自己种,蔬菜瓜果自己种,除了买肉买鱼和一些日用品,农村老人基本上没有花销。
衣服鞋袜之类,根本轮不到他们自己去买,三个女儿两个儿媳轮换着来,每季度都有好几套。
饶是如此,林爱民和谢春芬还是会去镇上做点小买卖,趁着小菜刚上市,卖个好价钱。
据不完全统计,两个人一年卖菜加每年卖两头猪,年收入两万稳稳的。
不过这一次,林晓提前说好,“你们赚的钱都自己存着,这一次出门谁都不许花,我包了。”
“那不行的呀,你一个人得花多少钱呐,吃住,来回车费,还有玩的那些钱。”
“我刚问我妈了,她说我在沪市那套房做过简装,卧室里买了床,也安装了空调这些,长住不行,但是短住肯定没问题。”
说完,林晓又是一句,“就是住的条件比酒店差,胜在自由,你们怎么看?”
林爱民直接就说住自家房子,“老实说住酒店真的是不习惯,没有归属感,住家里多自在啊,溜达起来都是自己地盘,别提多惬意。”
谢春芬也表示家里好,“你不用操心我们几个老的,早些年家里穷,我们都是直接睡稻草上。我和你爷爷结婚的时候,家里床都没有的,借了两张长凳,一块门板铺在上面,就算是新婚的大床了。”
林晓听不得这些,于是岔开话题,说起具体出门玩的日子。
两天后,林晓打了两辆出租车,带着老人和妹妹去往怀溪火车站。
四个小时的车程,差不多十一点四十分,一行人抵达沪市。
林晓让两个妹妹照顾行李,自己则是打电话联系提前预约的司机。
确定候车时间和位置,这才带着一行人过去。
十二点半,星河小区大门口。
林晓拖着行李箱,站在大树阴凉处,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小高楼说:“就是那里。”
“瞧着不是特别高,也就十来层。”
林爱民对住高层不喜欢,眼瞧着孙女说的自家房子在矮楼栋这边,心里十分满意。
林晓带着人慢慢走,“爷爷说得对,我妈当时买的时候就选的矮楼栋,总共是11层,因为前面没遮挡,所以选了3楼。”
当时买房子时,章若梅特意问过,有9楼和3楼两个楼层,让孩子挑。
毕竟房子不是为自己买的,自我喜好不重要。
林晓一听前面就是大草坪,没有其他楼遮挡,想也没想就说要3楼。
事实证明,3楼确实好,但也不是很好。
就比如现在大夏天,阳光直晒,朝南方向挺热。
而且大草坪不远处就是游乐场地,此刻大中午没什么孩子玩闹。但可以预见,天气凉爽起来以后,这一小片都是“呜呜哇哇”声。
林爱民还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三楼啊,离地面多近呐,以后孙女住这里,还能多吸收土地的气息。
“你可别小瞧这点高度,咱们老百姓就得脚踏实地,和这些土壤亲密接触,人才能活得好。那些个住的高的,要是条件再差点,没啥光照,跟半空坐牢有啥区别?”
林晓听笑了,“爷爷,你这一句话打死全国99%的住宅。”
林爱民:“就是没地,要是有块地,盖了小别墅,带个小院子,你工作了才舒坦。”
林爱民下意识认为,大孙女毕业以后会在沪市工作,这90平的小套房,就是孩子未来的“栖息”地。
为此一刻也不闲着,撑着把太阳伞就出门溜达去了。
美名其曰:考察小区环境。
林晓没想让大家多奔波,直接叫的外卖。
正吃着时,忽然接到她妈电话。
“喂妈。”
林晓刚开口,对面一连串输出,“晓晓,你带着你爷爷奶奶外婆去哪儿了?我的天爷,你们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你舅舅你姑姑他们,轮番给我打电话……”
林晓一脸淡定,“我听爷爷奶奶和外婆的,他们说不告诉,那我就没说。”
章若梅:“他们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林晓把电话递过去,“外婆,我妈说你胡闹。”
周燕妮拿过手机就怼,“我还没老的走不动呢,出个门还得给你们小的报备不成?”
“哎哟妈哎,这不是担心你嘛。”
“我在家里躺着,你和你哥姐几个一点不担心,怎么着,我在家里就能安稳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这一出门就接二连三能发生意外?”
“呸呸呸!妈你不许胡说,百无禁忌,福寿安康。”
周燕妮怼完才软和下来,轻声细语说道:“没说不告诉,等会儿吃完午饭,我就让晓晓给大家报平安。我都来沪市了,阿淮莹莹他们都在,能不来看我?”
章若梅电话挂断,林晓征求意见,这才给两家打电话。
报平安是周燕妮和谢春芬亲自说的,边说边骂,总之不让儿女插手。
同时,也不要他们的那些旅游资金。
“搞的我们没有似的,出了门还得跟他们伸手要钱,还想我们每天打电话说去哪里了,管得真宽。”
林爱民对此,和孙女有同样感触。
甚至因为长辈,更有任性的自由。
“一个个都忙,赚钱赚钱就是赚钱,我晓得他们有难处,也没想着让他们放下工作带我们到处走走。但我们自个儿出门,那他们也别管着。”
林爱民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旁边大孙女,安慰:“你别心里有负担,我们几个老的决定的事,他们不敢算你头上。”
林晓浑然不在意,第一次带长辈出门玩,那时候还是大一,经济条件一般,主要是心理上不够成熟。
但如今研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些年的心理年龄在快速成长,除了没有步入职场,她在生活学习各方面已然能够独挡一面。
这种成熟的感觉,饶是前世30岁的自己,都不曾拥有。
也因为如此,她越来越任性了。
以前还会考虑大家的感受,但现在?
不好意思,我高兴就好。
于是笑笑,反过来安慰爷爷,“我无所谓的,脸皮厚着呢,他们站我面前说,我都不带脸红的。”
“漂亮!我孙女就是厉害,就得这样,惯的他们!仗着自己是长辈,对小辈指手画脚的。”林爱民没觉任何不对,反而连连夸奖。
爷孙俩聊得正欢,敲门声响起。
林晓扭头看,林慧已经走过去开门。
来的是章莹,还有汪静。
两人似乎过来挺急的,额头冒着汗,甚至有点小喘气。
一进门就跟长辈问好,然后把买来的水果摆在桌上。
周燕妮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两个孩子就摆手,“听你爸妈他们催,就知道使唤你们,你们都忙,抛下工作过来干嘛,不至于。”
“哎哟奶奶,他们都担心死了。”汪静不好说话,章莹作为亲孙女就没有顾忌了。
谁知周燕妮听完更是皱眉,“你别听你妈的,你是工作自由又不是没工作,每天肯定安排的满满当当,我又不是摔了,哪用你着急。就是真摔了,也得是医生给我治,你来能帮什么忙。”
“奶奶……”
“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就紧着自己来。”
周燕妮这话是对孙女说,眼睛却也看向了孙媳。
汪静心里感动,老太太真是太通透了。
倒也不是说公婆不好,但就因为她工作时间自由,就必须立即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到这边看望老人,非得亲眼确认老人是不是安全。
明明他们已经说过,会在晚上忙完之后再过去的。
“奶奶,阿淮没法走开,估计要晚上八九点才能来。”汪静满腔心绪,却一句也没说。
周燕妮拍拍旁边空位,让两个孩子坐下来。
她自己坐了会儿,就和老闺蜜手挽手回卧室睡午觉了。
林晓这房子小三居,两个卧室朝南比较大,摆了一米八的床。
但是朝北的小房间全部空着,没有任何家具,只待林晓这个主人住进去自己装饰。
林爱民也去睡午觉后,林晓就带着表姐和表嫂到处看看。
“你们这里就两张床,这怎么睡,不如睡我们那边。”汪静看完房型,不由皱眉。
章莹也跟着点头,“我那边也有空房,虽然就是一米二的小床,但我的卧室床一米五啊,佳佳慧慧可以过来我这边的。”
林晓摆手,全部拒绝了。
而后说道:“我爷爷奶奶一个床,外婆和慧慧一个床,我和佳佳在客厅打地铺。”
“啊?”
“客厅铺了木地板,铺张席子就能睡,年轻人睡硬板床无所谓。”
见两人还要劝说,林晓直接来了句,“他们不想拘着。”
汪静和章莹顿时没话了。
千金难买我舒坦,对于个人自由,两人都太有感触。
走之前,汪静只说道:“那你们这几天好好玩,哪天休息了,大家过来一起吃饭,我亲自下厨。”
章淮想塞钱,被汪静拦住,夫妻俩挤眉弄眼。
林晓全当看不见,挥挥手目送三人离开。
第二天一早,按照原计划,林晓带着五个人去往世博会。
和京市一样的操作,提前网上购买门票,找人代排队,等到差不多时间再去做交换。
甚至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偶尔遇到有前后游客有意见的,林晓二话不说,微笑表示歉意,然后送上一份小礼品。
又或者,干脆用钱解决。
“你这样操作的方式就挺妙,我还是第一次见带着家里长辈出门玩,为了舒服这么不在乎钱的。”
随行跟拍的摄影师是魏洁介绍的,也就是当初在京市帮他们拍照的那位。
林晓听到这话只笑笑,“其实大多数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大家只是讨厌你既要又要,他们感觉自己利益受损,那我们这边用钱补偿,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那要是对方不答应呢?”
“没有直接矛盾冲突,一般都会答应,如果真遇到行不通的,那就换个场馆呗,我们也不是非要看哪个主题馆不可。”
林晓曾经在网上看过很多类似的新闻,绝大多数让座/让位行为,都是对当事人的一种道德绑架。
不仅语气高高在上,而且还理所当然。
甚至只想动动嘴皮子,就得到便利。
她当时就想,一个有礼貌有教养的人和我说请求交换或让出位置,只要不给自己造成不便,那还是愿意帮忙的。
如果对方主动支付一些金额或者赠予礼物,如此更皆大欢喜。
大家都是正常人,谁每天出门带着脾气呢。
当然,这些事情林晓只在长辈排队之前就搞定,省得让他们知道。
“姐,你怕他们知道你受委屈?”林佳一直跟着,自然知道姐姐在做什么。
林晓闻声一愣,笑说:“我受什么委屈?”
“找黄牛不够,你还出钱让前后游客保持安静,不就是怕爷爷奶奶他们知道么。”
“你错了佳佳,我一点不觉得委屈。我只是利用自己的资源将目标最优化而已,微笑是基本礼貌,给予是一种递进手段,这和做买卖是一样的。”
说到这,林晓忽然愣住。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思维去处理事情了?
“姐,你怎么了?”林佳还在旁边问。
林晓回神,轻轻摇头,“没,太阳朝这边晒过来了,你赶紧带爷爷他们过来,我们进场馆。”
林佳表示明白,挤出人群去往一旁等候区。
一连四天,世博会东西两个区,想要看的展览全部打卡完毕。
谢春芬几人觉得身子骨活动太多,有些乏累,第五天干脆窝家里休息。
“你们几个出去玩吧,不用管我们,这里厨房好用,我们随便炒个菜就行。”
“奶奶,我沪市都玩过了,我在家里待着调整一下。”
林晓没出门,只让两个妹妹结伴出去。
然后大家约好,晚上去表哥章淮家里吃饭。
午饭是林晓陪着三个老人一起做的,厨房虽小,锅碗瓢盆俱全。
他们在小区门口菜场买了些简单的蔬菜和肉,做的家常版青菜肉丝汤面。
吃饭工夫,谢春芬忽然问道:“晓晓啊,这房子自己住到底空了些,你准备什么时候装修啊?”
“什么?”林晓有些懵,“我妈不是装修好了吗?”
周燕妮也跟着说:“你妈就弄了个大白,铺了地板,厨房和厕所也就基本能用,东西不全的。真要住人,还得各种零碎买齐全。”
谢春芬:“这些都是小事,主要是家具,客厅空荡荡,柜子沙发啥的一概没有,三个卧室,除了两张床,也没啥衣柜桌子之类。”
在老人眼里,一个正经的家的样子,必须有衣柜,有沙发,有电视机。
凡是日常用得上的东西,走进来家里都应该看得到。
否则和临时住旅馆有何区别?
林晓听完就摇头,“这些不急,我打算以后都买现成的,主要我也不确定毕业了会在哪里找工作,所以没让我妈打衣柜书架这些。”
“那你不在沪市上班,是回金明吗?”周燕妮想到女儿女婿在市里有房子,也觉得安心,“回家也好。”
谁知谢春芬却是一句,“晓晓在金陵还有房呢,她自己买的,有本事的,你不用担心住的问题。”
唯一的孙女一直在沪市租房住,周燕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总记挂着。
今年好不容易章莹付了首付买了房,老太太的一块心病总算去了。
她就怕外孙女也得在大城市租房过日子,那可太辛苦了。
住的地方小,房租还死贵。
“有房就好,不管在金陵还是在沪市,有房就稳了。”周燕妮放心了,低头继续吃面条。
林晓享受这种关心却不过分干涉的爱意,心里温暖又踏实。
晚上从表哥家里回来,林晓趁着大家都睡下了,和许卓打电话。
“就很奇怪,我特别愿意和我爷爷奶奶还有外婆在一起,和他们聊天浑身都很自在,这种感觉在我爸妈那里都不一定体会得到。”
说完,林晓换了个姿势趴在阳台栏杆上。
许卓听了也是羡慕,这么开明且尊重小辈的长辈,女朋友竟然拥有三个。
一时没忍住,透露自己行踪,“我明天到沪市出差,要不我上门拜访一下爷爷奶奶和外婆?”
说完又觉不妥,他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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