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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你以后少来看这个秦阿嬤……


    说是午歇,但是陶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早上。陆修承陪着他睡了一阵后就起床了,到了晚饭时间,进去看他,看他还在沉睡,就没有叫他。


    陶安醒来,看到床上只有他自己,陆修承已经不在床上,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才起来。穿好衣服出来,站在堂屋屋檐下,陶安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醒了?”陆修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陶安转身,看到陆修承从小堂屋出来,走过大堂屋,正朝他走来,看到他衣服上粘了一根青草,问道:“你出去割草了?”


    陆修承:“嗯,割草。早饭已经做好,去洗漱吃早饭。”


    陶安帮他拿掉沾到衣服上的草,“吃早饭?”


    陆修承伸手在他额头轻弹了一下,“对,你没听错,就是吃早饭,现在已经是第二日早上。”


    陶安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为什么会觉得怪怪的,原来自己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早上,“我睡了这么久!”


    陆修承:“还困吗?困的话吃完早饭继续睡。”


    陶安摇摇头,睡了这么久,身上的疲倦已经好了很多,“不睡了。”


    陆修承:“那你先去洗漱,我把饭菜端过来。”


    陶安:“好。”


    坐下来吃早饭的时候,陶安想坐到陆修承旁边,但是以前他是坐在陆修承对面,和他面对面吃饭,就在他犹豫坐哪时,陆修承拍了拍他旁边的椅子,“坐这。”


    陶安紧挨着陆修承坐下,他喜欢和陆修承挨着,特别是昨日陆修承说他也心悦他后,他就更加喜欢挨着陆修承,心里很享受两个人不经意间衣服的摩擦,手臂的轻触,眼神的对视


    陆修承剥了一个咸鸭蛋放到陶安的梗米粥里。


    陶安用筷子戳破咸鸭蛋,“你什么时候去买的?”他记得他们之前买的已经吃完了,这应是陆修承新买的。


    陆修承:“昨日下午,还买了一只鸭,中午吃鸭肉。”


    陶安:“好。”


    太久不在家,陶安挂心家里的农作物,吃完早饭,他去洗碗,洗完碗后对陆修承说道:“我想去田地里转转。”


    陆修承:“我和你去。”


    他们先去了稻田,家里唯一的一块稻田,稻苗长势喜人,就是田里长了好些小草。


    陶安:“我下去拔一下草。”


    陆修承:“草太小不好拔,用脚踩比较快。”


    陶安:“那先施肥?踩草的同时还能把肥踩到泥里,让稻苗长得更好。”


    陆修承:“也行,你去那树下等一下,我回去用板车把肥推过来。”


    陶安:“那我先去菰田看一下。”


    陆修承:“有的能吃了,你顺便摘一点回去中午吃。”


    陶安:“好。”


    陆修承回家推肥,陶安来到菰田,看到田里的菰比之前长高了,碧绿碧绿的一丛丛,有的已经露白,有的叶鞘中部出现鼓涨。陶安站在田埂边,挑了一个鼓涨比较大的拔了,剥开绿色的皮,得到一个胖白胖白的菰。陶安又拔了三个,剥皮后都是胖白胖白的,看着甚是喜人。如果这一块田的菰都是这样的,那应当能卖不少的银子。


    陶安拿着那几根菰回去,坐在树下等陆修承过来。


    陆修承推着肥过来,陶安拿着那几根菰迎上前,笑道:“修承,你看!”


    陆修承只扫了一眼那些菰,就把目光移到陶安的笑脸上,陶安的脸和这些茭白一样白嫩,“不错。”


    陶安:“你也觉得长得好?我们种了那么多,是不是能卖不少银子?”


    陆修承:“明日摘些到镇上卖就知道了。”


    陶安:“明日就去卖?不用再长长?”


    陆修承:“就你手里这几个这样的,再长长会变老。”


    陶安:“那我们快去撒肥吧,撒完肥,下午就过来摘,然后明日一早去镇上卖。”


    陆修承:“嗯。”


    板车推到变小的田埂边推不了了,他们一人挑着一担肥过去稻田,这些肥都是墨玉和鸡的粪便,还有灶灰。来到田边,他们一人一个田角,开始撒肥,把一板车的肥撒完后,陶安留下踩草,陆修承回去继续推一板车肥过来。


    陶安从田头开始,一垄垄走过去,看到小草就用脚把草踩到泥里,然后转身把泥拨平。等陆修承再次推肥过来,撒完肥,两个人一起踩草,踩到巳正,一整块田的草都踩完了。


    回到家,陆修承开始杀鸭,陶安去了后院菜地摘菜。后院的菜地陆修承也照顾得很好,所有菜都还是那么水灵,地上没有一根草。已经有鸭肉和菰,陶安只摘了一把莴苣。摘完菜顺手摘了些老叶子扔到鸡圈里喂鸡。一个月不见,这些鸡也长大了些。


    陶安摘完菜回来,先去了煮饭,烧火煮上饭后洗菜,切菜,陆修承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这次杀的这只鸭长了很多小绒毛,拔起来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完鸭子,陶安烧火,陆修承炒菜。陆修承炒的菜,特别是他炒的肉菜比陶安炒得好吃。


    鸭肉炒得差不多后,陆修承把切片的菰放到鸭肉里一起翻炒,炒完鸭肉炒青菜,陶安又去夹了一碗腌萝卜和腌黄瓜出来。鸭肉不用说,只要是肉就没有不好吃的,放到鸭肉里一起炒得菰吸了鸭汁后也好吃,中间再吃一口腌萝卜和腌黄瓜,这一顿饭吃得很香。


    吃完午饭,他们午歇了一阵,到了下午,拿着镰刀,挑着箩筐去了菰田。菰田水深,泥也深,并且菰的叶子比较锋利,容易划伤人。陆修承让陶安在田埂上削皮,他下去拔。


    陆修承一丛丛走过去,把适合采摘的拔下来,然后一捆捆抱到田埂上。陶安拿着镰刀把菰包三寸以上的茎叶割断不要,只留下菰包,割好的菰包整齐地摞叠到箩筐里。他们第一次卖,不知道镇上能卖多少,所以陆修承说先摘两箩筐,多了怕卖不完。


    快装满两箩筐时,陶安对陆修承道:“快要装满了,先别拔了。”


    陆修承抱着最后一捆上来,陶安看到他手臂,脸上都被菰叶划了好几道细红的血痕,“痛不痛?”


    这点划伤,陆修承没放心上,“没事,不痛。”


    陶安还是去摘了一些有消炎作用的草叶子揉出汁,在他划伤的地方擦了擦,“擦一擦,不然汗水流到伤口上会灼痛。”


    陆修承看着他一脸认真地给他擦药,要不是在外面,真想搂怀里亲几下。


    摘完菰回家,时间还早,陶安想去旱地看看那些花,陆修承和他一起出门。他们先去看了旱地的花,那些菊花,有个别已经能看到小小的花苞,到了菊花盛开的时候,这两亩地的菊花一起盛开,肯定会很好看。另一亩的金银花,一蓬蓬的,开花时想必也极好看。


    看完旱地的花,他们来到了放蜂箱的地方,陶安看到采蜜回来的蜜蜂正飞向蜂箱门,问道:“现在有蜂蜜了吗?”


    陆修承:“有,但很少,只够满足蜂群和蜂王的需求,暂时还没有蜜可收。”


    陶安:“蜜蜂好像变多了很多。”


    陆修承:“对,几只蜂王还不错。”


    第二日一早,他们拉上两箩筐的菰去镇上,来到卖菜的地方,陶安发现他们之前卖鱼的摊位就在前面不远处。之前他们卖鱼的地方现在在卖鸡,再过去两个摊位,有人在卖鱼。


    陶安拉了拉陆修承衣袖,“现在卖鱼的人是之前故意压低价的那个人吗?”


    陆修承看过去,“不是。”


    不是就好,看来那个人没卖成多久的鱼。


    陶安和陆修承站了半日只卖出去一箩筐的菰,镇上的人好像并不喜欢吃菰,又卖了一阵后,陆修承对陶安道:“我去问一下田掌柜要不要。”


    陶安:“好,我守着摊子,你去问。”


    陆修承来到鹤仙楼,田掌柜听说他在卖菰,说道:“你应该去安县卖,安县人多,镇上没多少人爱吃这个,我们酒楼也没什么人点。”


    陆修承:“安县吃菰的人多?”


    田掌柜:“总比镇上的人多,你种了那么多,又是隔几日就能采一次的东西,量多,跑安县卖也划算。”


    陆修承觉得田掌柜说得有道理,回到卖菜的地方,对陶安说道:“陶安,不卖了,回家,我们回去把能拔的都拔了,明日去安县卖。”


    陶安:“去安县卖?”


    陆修承:“对,镇上没什么人买。”


    陶安指了指箩筐里的菰,“这些也拿到安县去卖?”


    陆修承:“嗯,这些都没剥皮,有皮包着能放几日。”


    陶安:“那你等我一下,我想拿点菰给秦阿嬤。”


    陆修承:“嗯,你去吧。”


    话音刚落,想到什么,陆修承改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来到秦阿嬤家的巷子,陆修承对陶安说道:“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陶安:“我很快回来。”


    陶安拿着一捧菰,来到秦阿嬤家院门,刚想敲门,院门开了,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汉子,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出来,看到他,那年轻汉子朝他一颔首。


    陶安忙还了一礼。


    站在巷子口的陆修承一直看着陶安,看到这一幕,锐眼一眯。


    陶安进到秦阿嬤家,看到秦阿嬤正躺在摇椅上用蒲扇乘凉,笑道:“秦阿嬤,我来看您了。”


    秦阿嬤扇风的动作一顿,“你怎么过来了?和你那夫君和离了?”


    陶安:“没有,我和他今日来镇上卖菰,给您送一些。”


    秦阿嬤:“我还以为你和离了,上次和你说过的季垣,刚才还带孩子过来看我了,你要是和离了正好把你介绍给他。”


    陶安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季垣就是秦阿嬤之前说的,在学堂帮忙,丧妻,带着一儿一女的读书人,哭笑不得道:“秦阿嬤,我和夫君感情很好,我们不和离。”


    秦阿嬤:“这个可说不准,男人的心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陶安:“您说得对。但我想过好当下,不想为还没发生的事忧虑和担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秦阿嬤看了看他,眼带赞赏,“没想到你还有几分通透。”


    陶安又和她聊了一阵才离开,打开院门,看到原本等在巷子口的陆修承站在院门前。


    陶安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陆修承拉过他,扫了一眼院门,“我再不过来,她就得安排你和那什么季垣相看去了!”


    陶安猜他听到了秦阿嬤和他的话,说道:“秦阿嬤开玩笑的。”


    陆修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陶安看一向稳重淡漠的他居然和一个老阿嬤置气,很是稀奇地盯着他看。


    陆修承:“刚才在院门口对你行礼的那汉子就是那什么季垣?”


    陶安没想到他这都能猜到,“应该是。”


    陆修承拉着他的手紧了紧,“你以后少来看这个秦阿嬤。”


    陶安回握住他的手,“你别生气,秦阿嬤真的是开玩笑的,而且有你在,我也看不上别的汉子。”


    陆修承其实没有生气,就是想到秦阿嬤之前想把陶安介绍给那季垣,刚才又看到那季垣对陶安行礼,心里泛酸。听到陶安说有他在,看不上别的汉子,心里的酸不见了,回道:“陶安,我不会变心,不会和你和离,这辈子只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陶安知道他还听到了秦阿嬤说的男人的心如六月天的话,听他如此郑重地说一生一世一双人,陶安也郑重道:“嗯,我信你!”


    第97章 安县看诊


    陶安和陆修承回到家,下午推着板车去了村头,板车上放着八个箩筐,到了菰田,依然是陆修承下田拔菰,而陶安则是在田埂上削茎叶,把菰包整齐地摞叠到箩筐里。


    这次拔的菰多,他们忙到了快天黑才忙完。推着八箩筐的菰回家时,陶安问道:“明日只卖菰吗?要不要顺便带些鱼干去卖?”


    陆修承:“现在卖鱼干,价格没有冬日卖高,先不卖。”


    陶安:“那明日只卖菰?”


    陆修承:“对,菰田的菰还能卖几茬,明日去看情况,行的话后面的几茬也拉到安县卖。”


    陶安:“那明日是不是要在安县住宿?”陶安心里对上次在安县的遭遇还是心有余惊。


    陆修承:“看情况,能赶回来就回来,赶不回来就住一晚,我去就行,你留在家里。别担心,住宿也不怕,这次应当不会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陶安:“我和你一起去。”


    陆修承:“陶安,别勉强自己,不想去就在家里等我,我一个人能行。”


    陶安:“我想和你一起去。”


    陆修承:“那就一起去。”


    回到家,吃完晚饭,收拾明日去安县要带的东西时,陶安问道:“我们这次要顺便看一下郎中吗?”


    陆修承:“你想看吗?”


    陶安点头:“我想看。”


    陆修承:“那就看,多拿些银子带上。”


    陶安打开箱笼拿银子,收拾好东西后,他们早早睡下。和上次去安县卖猎物时一样,他们天还没亮就出门,上次他们推着重物走路,走了一日才到,这次有墨玉拉车,到了晌午,他们就到了城门口。


    排队顺利进城门后,陶安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卖?”


    陆修承在路上就想过了,“先去醉仙楼,看他们要不要,然后再去卖菜的地方卖。”


    他们再次来到醉仙楼的后厨小门,后厨的伙计通报过后,常管事走了出来,看到陆修承和陶安惊讶道:“是你们?”


    陆修承:“常管事,好久不见。”


    常管事上次把他带来的鹿报告给了陈掌柜,陈掌柜把鹿的伤治好后,作为寿礼献给主家的老太君,寓意福禄双全的鹿献上去,主家打赏了陈掌柜,陈掌柜把赏银分了一些给陈管事,还给他分派了更好的差事。


    常管事没对他们摆架子,直接上手查看他们的菰,“新摘的?”


    陆修承:“除了这一箩筐,剩下的这七筐都是昨日下午摘的。”


    常管事:“还算新鲜,也够鲜嫩,这样,我买三筐。”


    这个时候夏菰已经过去,秋菰还没下来,陆修承他们因为用田打砖,耽搁了种植时间,现在他们的菰算得上是独一份,常管事要三筐,是打算两箩筐留在酒楼做新菜色,一箩筐给主家府上送过去,让主子们也换个新菜。


    一下子卖出去三箩筐,从醉仙楼离开时,陶安开心地和陆修承说:“要是每个主顾都一箩筐一箩筐地买就好了。”


    陆修承看他再次来到安县后,没有因为上次的遭遇而惶恐不安,心里稍安,“陶安,跟紧我,别走丢。”


    陶安朝他走近一步,“知道。”


    去卖菜的地方的路上,路过几个小摊,有卖烧饼的,有卖油饼的,还有卖面的。陆修承对陶安说道:“你看一下想吃什么,去买一些。”


    陶安过去,买了三个油饼,又买了三个烧饼,拿着饼来到卖菜的地方,看到一些早上来的摊贩已经卖完东西收摊回家了。交完费用,拿到摊牌后,他们把菰搬下来,晌午出来买菜的人不多,一般都是早上和傍晚比较多人。早上买菜新鲜,傍晚买菜多是希望能买到一些卖不出,摊主只能忍痛贱卖的菜。


    陆修承摆好摊后,把空箩筐翻过来,让陶安坐到箩筐底上吃饼,他站着,箩筐承受不起他的重量。陶安拿了一个油饼,一个烧饼,“我要这两个就够了。”


    陆修承:“嗯,先垫吧垫吧,卖完菜再去吃好的。”


    晌午买菜的人虽少,但是安县这边卖菜的地方比广宁镇大多了,陶安看过去光是肉摊就有一溜摊位,猪肉、鸭肉、鸡肉、羊肉、家养兔肉、鹅肉、鱼,甚至还有牛肉,私自宰杀耕牛违反律法,但是自然死亡和老弱病牛经过官府的批准可以屠宰,所以牛肉稀少,广宁镇没有卖牛肉的。


    除了肉摊,最多的就是卖瓜果蔬菜的摊子,除了他们常吃的菘菜、萝卜、韭菜、莴苣、苋菜,还有很多蔬菜瓜果陶安从没见过,都不认识是什么,看得眼花缭乱。


    陶安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乱转,时不时还目露惊讶,陆修承把他的表情和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决定有机会的话要带陶安到更繁华的地方看看。


    菰卖出去的速度比他们预估的要快很多,散卖了一箩筐后,剩下的四箩筐被两个大户人家的管事要了。陆修承收拾东西时对陶安说道:“被你说中了,主顾们真是一箩筐一箩筐买。”


    陶安笑,“我就是随口说说的,碰巧了。”


    陆修承:“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陶安:“什么好吃的?”


    陆修承带着陶安去了一个卖冰制小吃的摊子,点了一碗“冰雪冷元子”。


    老板娘把“冰雪冷元子”端上来后,陆修承对陶安道:“尝尝。”


    陶安伸手去端碗,手触碰到碗壁触手冰凉,他惊奇地又摸了摸,“这碗怎么冰凉冰凉的?”


    陆修承:“你吃一口看看。”


    陶安舀了一个元子,入口的汤汁冰凉清爽,元子软糯香甜,陶安惊奇地看向陆修承。


    陆修承:“里面放了碎冰,所以入口冰凉。”


    陶安:“碎冰?现在不是冬日,怎么会有冰?”


    陆修承:“不需要到冬日才能有冰,现在夏日也有人卖冰,他们有制冰的方子。”


    陶安听说过富贵人家有地窖存冰,冬日存,夏日酷热的时候取冰块出来放到房中降暑热。但他没想过冰还可以放到吃食中,在炎日的夏日吃一碗冰凉的甜品,真是舒爽极了。


    陶安把那碗“冰雪冷元子”推给陆修承,“你也吃点。”


    陆修承:“你吃,我不吃甜的,要吃的话我刚才就点两碗了。”


    他说这话陶安信,因为陆修承在吃食上一向大方,不会委屈他,也不会委屈他自己。


    等陶安吃完“冰雪冷元子”,陆修承又带他到了另一个小摊,这个小摊是卖面的,陆修承对陶安道:“这个面摊的面不错,上次和族长来看病,我在这摊子吃过面。”


    陶安:“那这里是不是离帮族长看病的郎中的药铺不远了?”


    陆修承:“对,不远。”


    想到很快就要让郎中诊脉,陶安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如果这个郎中也说药石难医的话


    陆修承看出了他的心思,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陶安,你答应过我的,一会如果郎中的说辞不变,你也不能失望难过。”


    陶安:“我知道的,但我还是有点紧张。”


    陆修承:“不用紧张,有孩子我们就好好教养孩子,没有孩子,那我们两个人会过得更加轻松。”


    陶安:“嗯。”


    陆修承:“先吃面。”


    吃完面,他们来到上次陆广才看诊的那家药铺,找到了那个帮陆广才治病的郎中,听道他们的来意,那郎中示意陶安伸出手。陶安看了一眼陆修承,陆修承站在他身后,轻按了按他肩膀,陶安深呼一口气,把手伸出来。


    郎中诊脉了一会后,对陆修承道:“你夫郎的问题我不擅长医治,你们去南城雨花巷找一位姓苏的女医,她或许有办法。”


    陶安和陆修承闻言,忙道谢,出来后,一路问路过去,找到了南城雨花巷的苏女医。苏女医的医馆就开在她自己的家中,来寻医问诊的都是妇人和夫郎,陆修承见状,对陶安道:“敢一个人进去吗?”


    陶安点点头,“敢的。”


    陆修承:“那我在院门口等你,有什么事你大声叫我,我马上进来。”


    陶安:“好。”


    陆修承攥了攥他手,“别害怕,别紧张,我就在这里。”


    陶安对他笑笑,“好。”


    陶安进去后一个年轻的医女问了他的情况后,把他引到了一间房间里,让他坐在另一个夫郎的后面,告诉他他前面有三个人在等,他是第四个。


    排在四个,应当要等好一阵,陶安怕陆修承在外面等得着急,出去告诉他,他前面有三个人。陆修承:“不急,赶不回去,我们就找客栈住一宿。”


    陶安坐回去等,等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他,进去里面的房间,陶安看到苏女医是一个年近不惑的妇人。苏女医面目和蔼可亲,笑着问陶安是哪里不舒服。


    陶安被她的态度感染,放松了很多,回道:“我们镇上的大夫说我极难孕,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


    苏女医示意陶安把手伸出来,细细地给陶安的两只手把脉。陶安热切地看着她,盼望着苏女医的说辞和别的大夫的说辞不一样。


    苏女医把完脉后,说道:“你的身体底子的确亏损严重,让你很难孕,但不是完全不能孕。”


    陶安听到有希望,心里激动,忙问道:“是需要吃药调理吗?”


    苏女医:“不用吃药调理,我帮你施针通一通气血,回家后别太劳累,吃好,休息好,放宽心,宽心比什么药都对身体好。”


    陶安:“好。”


    苏女医施完针后,陶安感激地离开。


    第98章 村民要求赔偿


    陶安刚出到门外,陆修承马上迎上来,扶住他,“陶安。”


    陶安对他笑笑。


    陆修承看他脸色有些发白,“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陶安:“刚才苏女医帮我施针了,没事。”


    陆修承:“为什么施针?”


    陶安:“通气血。”


    陆修承:“走,我们找个客栈休息,明日一早再回家。”


    陶安看看天色:“现在回去是不是也赶得及?”


    陆修承:“你现在需要休息,住一晚再回去。”


    他们找了一间客栈,开好房后,陆修承让陶安躺着,“你先休息一会,晚点我叫你起来吃饭。”


    陶安拉着他手,“你不好奇苏女医和我说了什么?”


    陆修承回握住他手,“说了什么?”


    陶安:“苏女医说是很难,但还是有希望的,让我放宽心。”


    陆修承:“陶安,心怀期待难免失望,我们还是以日后不会有孩子的心态过日子,你不要想这个事了,我只想你好好的。”


    陶安:“好,我听你的。”


    陆修承帮他盖好被子,“你睡一会。”


    陶安:“你呢?”


    陆修承:“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陶安:“那你也上来睡会。”


    陆修承:“好。”


    陶安往里面挪了挪,陆修承也躺上来,陶安靠着他,很快就睡了过去。陆修承睁开眼,侧过身,看着陶安,脑海里想起女医说不是完全没希望的话。不管有没有希望,他是真不介意没有孩子,有了孩子,陶安肯定心里眼里都是孩子,孩子会占据陶安绝大部分的时间和心思,陶安会无暇顾及他。


    陆修承摸了摸陶安埋在他胸口的脸,有孩子的话,晚上睡觉陶安也不会再挨着他,他们的中间会是孩子,他不能再搂着陶安睡。陆修承越想越觉得没有孩子也挺好,没有孩子,陶安就是他一个人的。


    陆修承就这么看着陶安,他不打算睡,怕睡过去过了宵禁的时间,不能带陶安出去吃晚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叫醒陶安。


    陶安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一瞬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客栈,醒过神后,看向身旁的陆修承,就看到陆修承笑看着他。


    陶安:“怎么了?你笑什么?”


    陆修承:“你刚睡醒时的样子像懵懂可爱的稚子。”


    陶安:“我今年二十了。”


    陆修承:“二十也可以是孩子。”


    陶安的注意力被外面的声响吸引,没和他继续争辩这个话题,问道:“外面怎么了?感觉很热闹。”


    陆修承:“不知道,走,我们出去走走,顺便吃晚饭。”


    陶安翻身起床,正想弯腰穿鞋,陆修承已经拿起他的鞋子,帮他穿鞋。高大的汉子蹲在地上,一手抓着他的脚,一手拿着他的鞋,低着头,三两下就帮他穿好了鞋子。陶安看着他,心里溢满喜悦,还有爱。


    从客栈出来才发现外面街上比晌午的时候热闹多了,距离宵禁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但是所有店铺都开着,街上还多了很多小摊,人也越来越多。陆修承拉着陶安走在人群中,听着周围人的讨论才知道今日是七巧节,安县今晚宵禁的时辰延至亥正。


    陶安:“那我们吃完晚饭不用马上回客栈,可以继续在街上逛?”


    陆修承:“对。”


    陶安:“晚上的街道和白日有什么不一样吗?”


    陆修承:“晚点你就知道了。”


    陶安:“我们晚饭吃什么?”


    陆修承:“街上多了很多卖吃食的小摊,你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去买。”


    陶安:“会不会很贵?”


    陆修承:“难得碰上延迟宵禁,可以逛夜市,你开心就好,银子够花。”


    陶安:“那我想再吃一碗晌午时吃的那个冰冰凉的元子。”


    陆修承:“你刚施过针,不能吃冰凉的东西,下次有机会再吃。”


    说话间,远处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味,陶安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陆修承:“应当是烤肉味。”


    陶安:“烤肉?”


    陆修承拉着他,“走,过去看看。”


    顺着香味,他们来到一个小摊,小摊的老板正在用炭火烤肉,有羊肉,兔肉。陆修承要了一份递给陶安,“尝尝。”


    陶安还在盯着烤肉的老板看,看他一边翻动肉一边往肉上撒粉状的东西,那些东西他见都没见过,“他撒的是什么?”


    陆修承:“应当是香料。”


    陶安:“香料那么贵,他撒这么多,这烤肉得多贵。”


    陆修承把烤肉又往他手里塞了塞,“快趁热吃,凉了不好吃。”


    陶安叉了一块放嘴里,眼睛一亮,“好香。”


    陆修承也叉了一块吃,“做肉还是搭配上香料更好吃,一会看到香料铺子去买一些。”


    陶安和陆修承分着吃了一份烤肉,跟着人群继续往下走,看到一个卖煎角子摊子,去买了一份。越往前走,好吃的越多,干脯、羊杂汤、肉饼、麻团、千层饼、各种糕点


    他们挑着买了好些,每样吃一些,吃到最后,陶安不用吃主食就已经吃饱了,陆修承则是还去吃了一碗面。陆修承吃面的时候,陶安坐在一旁陪着。等到他们从面店出来,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灯火如织,把街道照得明亮如昼。


    在涞河村,入夜后,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他们很少会点灯,经常都是天一黑,村里也黑漆漆一片,陶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灯火,而且那些灯火不是他们家的那种油灯,烛火外面罩着东西如灯笼,数不清的灯笼挂在或高或低的地方,一眼看过去,明亮又好看。


    陶安感叹道:“好漂亮啊!”


    陆修承侧耳细听,“前边好像有热闹,我们过去看看。”


    走了一阵,前面一块空地上围满了人,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喝彩声,陆修承带着陶安靠近人群,发现是一堆夫妻带着一对儿女在耍杂,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但是陶安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紧张得直吸气。


    夜市上的所有东西都让陶安感觉惊奇,眼睛看不过来,快到宵禁时间了,才依依不舍地跟着陆修承回客栈。回到客栈,简单洗漱后,陶安还沉浸在夜市的热闹中,“夜市太好逛了。”


    陆修承把他小腿放到腿上按揉,“脚累不累?”


    陶安:“不累,你今日够累了,不用我按。”


    陆修承:“按一下,不然你明日早上起来会难受。”


    陶安:“那我也帮你按一下。”


    陶安手伸过去,学着陆修承的手法按揉,却摸到一手紧实的肌肉,按不动,只好握拳捶打,陆修承没阻止他。


    第二日一早,他们退房回家。后面一个月,他们又去了三次安县卖菰。


    转眼到了初秋,他们那两亩菊花现在已经盛开了一多半,黄灿灿的一大片花海,漂亮极了,陶安没事的时候就会去旱地看菊花。菊花虽然多,但是花朵比较小,因为很久没有下雨了。


    这段时日,勤去旱地的人不止陶安一个,村里很多人也是几乎每日都往旱地跑,因为旱地那边的高粱和黍米穗子长得不好,大家心焦收成。


    这日,一群村民相约着来到陆德义家。


    村民一:“里正,您也看到了,村里的高粱和黍米收成很不好,我们怀疑这和陆修承养的蜜蜂有关。”


    村民二:“蜜蜂要产蜜就得采蜜,他们在后山养蜂,后山那一片旱地在蜜蜂的采蜜范围,肯定是高粱和黍米开花时,蜜蜂过去采蜜,把花采坏了,所以收成才变得这么差。”


    村民三:“对,这几年旱地的收成都不错,就今年变差了,我们思来想去觉得和陆修承养的蜜蜂有关。里正,您知道的,对于我们来说,地里作物的收成关乎到我们一家人的口粮,收成不好,就得挨饿,谁家都有老人孩子,挨不起饿。”


    村民四:“对啊,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没有粮食,这日子就没法过。不像陆修承,他有本事,会打猎,会捕鱼,种了那么菰,还种了那么多菊花,每一样都能卖不少银子,家里没有粮食也可以吃得饱,吃得好。”


    村民五:“里正,我们不是嫉妒他日子过得好,是他的蜜蜂糟蹋了我们的粮食,你得为我们做主,家里都指望着这些粮食过冬呢,冬日天寒地冻,要是没有足够的粮食,那是会饿死人的。”


    村民六:“对啊,对啊,会出人命的,里正,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陆德义沉吟了一阵,问道:“你们想我怎么做主?”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说道:“我们不是不讲理,爱占便宜的人,您让修承补给我们一些粮食就行。”


    陆德义:“粮食收成不好不一定是因为修承养的蜜蜂”


    村民一:“里正,我去涞南村的旱地看过,他们旱地的作物收成和去年一样,只有我们村的收成不好,不是因为修承的蜜蜂还能是因为什么?”


    这话一出,大家都在附和。


    陆德义举手示意他们安静,“大家先被激动,你们先回去,我这去找修承商量,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安抚好激动的村民,陆德义出门去找陆修承。


    第99章 你变了很多


    在村民们找上陆德义的时候,陶安和陆修承正在河边洗刷竹席。菊花已经盛开,可以摘来晒干卖了,他们翻出竹席,看到上面有上次晒稻谷沾上的谷尘。竹席又多又大,在家里院子不好清洗,所以他们用板车推到河滩边,放到河里清洗。


    陶安和陆修承站在清澈的河水中,陶安抓着竹席,陆修承用一根枝叶茂盛的树枝刷洗竹席。洗完竹席,他们没有马上回去,沾了水的竹席特别湿重,他们把竹席在石滩的石头上倾斜着晾开,等竹席上的水少一些,没那么重了,再推回家里晾晒。


    铺好竹席,陆修承问陶安:“好久没吃鱼了,想吃鱼吗?”


    陶安想起他上次被河水冲走的事,“不,不想,你别下河潜水。”


    陆修承:“嗯,不去。”


    竹席上的水晾少一些后,他们把竹席卷起来,放到板车上推回去。回到家,刚把竹席晾晒好,就看到陆德义上门来。院子里晾了太多竹席,陆修承让他到堂屋坐,陶安给他倒了一杯茶。


    陆修承看了一下陆德义神情,问道:“德叔,您找我有事?”


    陆德义看向他,说道:“刚才村里半数的汉子上我家找我。”


    陆修承直觉没好事:“他们找你和我有关?”


    陆德义:“对,你们旱地种的是花,没种高粱和黍米,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一季村里旱地的高粱和黍米长势很不好?”


    陆修承:“知道,我和陶安经常去旱地,看得出来村里的高粱和黍米长势不好。”


    陶安知道旱地的收成关乎着每家每户冬日的粮食,问道:“里正,收成不好,大家找您,是想到了什么解决办法,想让修承帮忙?”


    陆德义放下手里的茶,“不是,大家觉得旱地的高粱和黍米长势不好是受你们养的蜜蜂影响导致的。”


    陶安心一紧:“高粱和黍米长势不好和我们养的蜜蜂有关?”


    陆德义:“有人去看了涞南村的高粱和黍米,涞南村的长势很好,大家认为咱们村的高粱和黍米长势不好,是因为你们养的蜜蜂在高粱和黍米开花时频繁采花蜜,把高粱和黍米的花采坏了,所以才会长势不好。”


    陶安看向陆修承。


    陆修承用眼神示意他别急,看向陆德义,“德叔,我问过养蜂人,蜜蜂采高粱和黍米的花粉是不会影响高粱和黍米的长势的。”


    陆德义:“修承,蜜蜂采高粱和黍米的花粉会不会影响高粱和黍米的长势,我不懂,你说不会那就是不会,我相信你不会撒谎。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村民们都觉得是蜜蜂采高粱和黍米的花粉导致长势不好,高粱和黍米的收成关乎着每家每户冬日的粮食,冬日天寒地冻,可食用的东西少,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过冬,是会饿死人的,所以现在大家情绪比较激动,要求我找你要一个说法。”


    陆修承:“要什么说法?让我赔偿大家银子?”


    陆德义:“修承,你想办法和大家解释一下这件事。”


    陆修承:“行,您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村民们不敢到他跟前闹,只好去找陆德义,陆修承知道陆德义也很为难。


    陆德义走后,陶安寻思了一会,说道:“修承,我记得旱地的农作物开花的时候,下过两场大雨,连着下了很多日,农作物收成不好应当和当时那两场大雨有关。”


    陆修承:“嗯,应该是你说的这个原因。我当初养蜂的时候,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怕蜜蜂采蜜会影响作物的收成,所以问过养蜂人,他说蜜蜂采蜜不但不会让农作物收成不好,相反,蜜蜂采蜜过的作物,能增加收成。”


    陶安:“那把那个养蜂人请过来,让他和大家解释清楚?”


    陆修承:“他们不会听的,只会觉得我们买通了养蜂人,让养蜂人故意这么说的。”


    陶安:“那现在怎么办?”


    陆修承:“先去其他村子看一下他们旱地的收成情况,你和我一起去。”那些村民能找上陆德义,说不定趁他不在家也会找上陶安,陆修承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陶安:“我没你脚程快,你脚程快,可以多走几个村子,我在家等你。”


    陆修承:“可是”


    陶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没事的,他们找了里正,你告诉里正你会解决这件事,里正会安抚住他们,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做什么的。”


    陆修承:“他们要是找上门闹事,你别和他们争辩,直接拿银子给他们,其他的等我回来处理。”


    陶安:“嗯,我不会有事的。”


    陆修承出门后,陶安拿了装着做鞋的东西的筐子,在堂屋坐着做鞋子。陆修承的大脚十分费鞋,陶安现在有空都会多做两双放着,让他轮换着穿。正做着鞋子,林阳过来了。


    林阳进门后,四处看看,“修承不在家?”


    林阳的肚子现在已经显怀了,陶安拿了一张有靠背的椅子给他,扶着他坐下,“不在,他出门了,你找他有事?”


    林阳:“我能找他有什么事,我是稀奇他居然不在家,每次来找你,都能看到他在你旁边。自从你从镇上回来后,你就很少去找我了,难得去我家坐一阵,也不超过半个时辰,你们整天腻在一起,不觉得无聊?”


    陶安笑笑:“不无聊啊。”


    林阳:“我现在看见李阿龙整天在我面前晃我就莫名烦躁。”


    陶安:“他是担心你磕了摔了。”


    林阳:“我知道,不知道是我是怎么了,现在很容易发脾气。”


    陶安:“应该和你怀孕了有关,我那日在安县看了一个女医,她那里来了好些个有孕的女子和夫郎,其中一个也说容易发脾气,苏女医说是因为怀孕了,你别多想。”


    林阳:“你去看女医了?怎么说?”


    陶安:“还是说很难,让我放宽心。”


    林阳:“那就放宽心。我来找你有事,我听阿龙说村里一些人去找里正,说是你们养的蜜蜂弄得大家的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你们知道这个事吗?”


    陶安:“知道了,这事是谁带头去找里正的?”


    林阳:“这个我们不清楚,大家知道我们两家交好,没找阿龙一起去,他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打算怎么办?”


    陶安:“修承说蜜蜂采蜜是不会让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的,他现在正在去别的村子看他们的高粱和黍米的收成怎么样。”


    林阳看着他,好一会后说道:“陶安,你变了很多。”


    陶安摸摸自己脸,“我哪里变了?”


    林阳:“不是说你相貌变了,不过你相貌也变了,比以前更好俊秀好看。我说你变了,是说你性格变了,你自己想想如果是没成亲前,发生这样的事,你还能坐得住安心地做鞋吗?”


    陶安一怔,如果是以前,听到村里人会找上门要赔偿,他会吓得不知所措,忧心忡忡地想着最糟糕的各种后果,自己先吓自己个半死。现在他只在陆德义上门的时候惊慌过一阵,随后很快就镇定下来。


    陶安:“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变了。”


    提到了以前,林阳和陶安又聊了一些以前的事。


    陆修承出门后,先去了涞北村,看到他们村旱地的高粱和黍米长势和涞河村的一样,都不好。接着他去了涞北村前边的两个村子,高粱和黍米的长势也不好,甚至比他们涞河村的还要差。最后他转去了涞南村,涞南村的高粱和黍米是周围几个村子里长得最好的,甚至比往年的还要好一点。


    陆修承从涞南村的旱地转出来,去了陆芳家。陆芳看到他,惊讶道:“修承,你怎么过来了?”


    陆修承开门见山道:“姐,周围几个村子的高粱和黍米长势都不好,怎么你们村的不受影响,甚至比往年还要长得好一点。”


    陆芳:“这个啊,播种的时候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吗?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在雨后抓紧时间把高粱和黍米种上,只有我们村的人没赶上那场雨,因为那些天村子里连着去世了两个老人,村里人都忙丧事去了,所以我们村种高粱和黍米的时间比周围几个村子迟了七八日。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担心种迟了收成不好,没想到就是因为种迟了,开花的时候错过了那两场大雨,高粱和黍米的长势反而比周围几个村子的都好。”


    陆修承:“原来如此。”


    陆芳:“你今日来就是问这个?你们种的是花,应该不受影响啊。”


    陆修承没告诉她村民把高粱和黍米长势不好的原因推到他养的蜜蜂上,回道:“我去找田木匠,路过,随口一问。”


    陆芳要去做饭,让他吃完饭再回去,陆修承没让:“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从涞南村出来,陆修承直接回了涞河村,回到家,看到陶安安静地坐在堂屋做鞋子,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陶安看他回来了,迎上来问道:“怎么样?”


    陆修承把周围几个村子的情况和他说了。


    陶安:“那我们现在去找里正,告诉大家具体的情况,让他们也去别的村子转转看。”


    陆修承:“你别去,你在家,我过去说。”


    陶安送他出门,陆修承来到陆德义家,说道:“德叔,我去周围几个村子看了,周围村子的高粱和黍米长势都不好,涞南村的高粱和黍米长势好是因为他们村比周围村子迟种了七八日。你应当还记得高粱和黍米开花的时候连着下了几日大雨,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大概是因为这两场连日大雨。涞南村的人因为种得迟,避开了那两场大雨,所以高粱和黍米的长势才会比我们村和其他村的好。”


    陆德义:“你说的那两场大雨,我有印象。你等一下,我把人聚集起来,你把这话和他们解释一遍。”


    陆修承:“嗯。”


    陆德义把之前那些要求赔偿的村民全都叫来了,陆修承把刚才对陆德义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大家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周围几个村子看看。”


    刚开始没人说话,过了一会人群中有人说道:“以前高粱和黍米开花时又不是没遇上过下大雨,但也没见收成减少。”


    另一个人则是说道:“修承,你的蜜蜂会不会也飞到其他几个村子采蜜了?”


    这两个村民说完后,大家都不吭声了,但是他们脸上的神情很明显是认可这两个人说的,他们依然认为高粱和黍米长势不好和陆修承养的蜜蜂有关。


    陆修承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他刚才不让陶安一起过来就是料到了村民们很可能不会信他的话,依然会把收成不好的结果推到他们的蜜蜂上。


    陆德义看看陆修承,又看看那些村民,说道:“要不,我们找几个代表,到镇上各个村子都去看看,如果镇上其他村子的收成也不好,那应该和修承的蜜蜂没有关系,是天灾,因为修承的蜜蜂总不能飞到全镇各个村子去吧?”


    这时又有村民说话了,“里正,那要是去看了,镇上其他村子的旱地收成都没问题呢?到时怎么说?”


    这话虽然问的是陆德义,但是大家的目光却都看向了陆修承。


    陆修承靠在院门门框上,双手抱胸,“不用去其他村子,你们直接报官,官府会派懂农事的农监下来,如果农监说是我的蜜蜂的问题,我给大家赔偿。”


    普通村民对官府避之不及,大家没想到他会直接让报官,一时都怔住。过了一会,有人小声道:“报官的话,谁去?所有人都去吗?”


    人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谁也不想和官府有交集。


    陆修承扫了一遍全场,在场的汉子不再交头接耳,也没人敢看他。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会这么不了了之,在心里忿忿地暗自骂陆修承居然拿官府压他们时,陆修承开口了,“明日一早,我去。”


    说完,陆修承抬脚就走,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第100章 期待


    陆修承回到家,陶安看他神情,问道:“大家还是觉得是我们的蜜蜂让他们的高粱和黍米长势不好?”


    陆修承:“嗯。”


    陶安:“他们不愿意去周围的村子看看?”


    陆修承:“他们说我们的蜜蜂也飞到其他村子采蜜了。”


    陶安皱眉:“这话要是传出去,让周围村子的人听到,周围村子的人会不会也过来要我们赔偿?”


    陆修承:“会。”


    陶安:“修承,我怎么感觉这件事好像有人故意在挑事。”


    陆修承:“你没感觉错。”


    陶安:“你知道是谁?”


    陆修承:“大概猜得到是谁。”


    陶安:“他们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其他人为什么也听从他煽动?我们专心过自己的日子,没有欺负过谁,他们为什么会”


    话音嘎然而止,陶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有些不满不是因为欺负产生的。同生活在涞河村,很多人家里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生活,收入又主要靠田地的作物收成,赋税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时一日两餐都是水多过粮食的稀粥。


    而他和陆修承,虽然他们两个关起门过日子,没有对别人说过他们的日子,但是同生活在一个村子里,只要有心关注,不难知道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家里就他们夫夫两个,住着宽大的新房子,用着好的新家具,一日吃三顿,还不是粗粮,而是精细的白面和梗米,还每日有一顿肉。


    前面打到了那么多猎物,后来又捕到了那么多鱼,现在又在卖菰,眼看着旱地的菊花也可以摘来卖了,再过段时日那些蜜蜂也能有蜂蜜卖。别人都只能靠田地的绵薄收入生活,他们呢,不断有别的进项。两种日子对比太过明显,难免让人不爽。


    陆修承是不想让陶安知道这些事的,陶安和他不一样,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言行,陶安却容易被别人的言行影响心情。他本想转移掉这个话题,但看陶安神情知道他自己已经明白过来。


    现在是做晚饭的时间,陶安坐在灶台前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烧火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的日子是比村里其他人好,但是是陆修承拼命挣出来的,无论是在深山打猎,还是去河里捕鱼,稍有不慎,就可能受伤,甚至是丢命。


    种菰和菊花,不是种了就能有收成,他们还花了银子买种苗,现在看收成是不错,但是如果收成不好,他们会连买种苗的银子都赚不回来。还有那些蜜蜂,也是陆修承冒险去山里找的,做蜂箱什么的也花了银子和很多的心思去琢磨。


    种菰、种花、养蜜蜂,这些大家都可以种,可以养,也可以和他们一样有除田地之外的进项,但是大家不敢去做,不愿意花心思去琢磨,只看他们赚到银子,日子过得好。


    陆修承把本就紧挨陶安的小椅子又往他那边挪了一下,抓着他手,“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服的,我和他们说了明日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来解释,事情会解决的,你别太忧心。”


    陶安歪头在他肩膀蹭了蹭,“好。”


    第二日一早,陶安早早起来做朝食,想让陆修承吃了朝食再去报官,吃完朝食,陆修承刚把板车套好,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陶安心生不好,下意识抓紧陆修承的手,陆修承细听了一会后,对陶安道:“你把墨玉牵回后院。”


    陶安紧张地看向他,“是不是周围村子的人来了?”


    陆修承拍了拍陶安的手:“应当是,有我在,别怕。”


    陶安赶紧把墨玉牵回后院绑好,然后快跑出来,站到陆修承身边。陆修承想让陶安回房间待着,还没说出口,陶安就对他摇头,“我和你一起。”


    陆修承推开院门,“走,进去。”


    他们在院子里坐下,过了一会,吵杂的人声朝这边走近。那些人看到院门敞开着,走进来看到陆修承和陶安坐在院子里。为首的那个汉子对陆修承说道:“你就是陆修承?”


    陆修承站起来,“我是。”


    为首的汉子道:“我叫林七,是涞北村的,我身后的这些汉子也是涞北村的。听说我门周围几个村子的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是因为你养了蜜蜂,把高粱和黍米的花采坏了?”


    陆修承:“你听谁说的?”


    林七:“反正就是有人说,你是养了蜜蜂吧?”


    陆修承:“养了。”


    林七:“高粱和黍米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你应当清楚,既然你的蜜蜂采坏了我们的高粱和黍米,那你是不是应当给我们赔偿?”


    林七说完,他身后的汉子都在附和,“对,要么赔我们银子,要么赔我们粮食。”


    这边正闹哄哄的叫喊着,外面又来了两拨人,也是附近村子的汉子。动静太大,涞河村本村的人也过来了。


    李阿龙、陆子安俩兄弟、周林俩兄、陆光正,看到陆修承和陶安被别村的人包围了起来,挤开人群,站到他们身后。站在陆修承身边的陶安,眼带感激地看了看他们。站在人群中的李大力和周义看着被周围几个村民围在一起的陆修承和陶安,对视了一眼。


    陆德义也挤开人群走了进来,朗声道:“你们几个村子的人围在一处,人多嘴杂,没办法解决问题,这样,你们每个村派两个人出来,留在院子里,其他人先出去。”


    过了一会,闹哄哄的院子,剩下十来个人,他们的来意一样,都是听说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是因为陆修承养的蜜蜂,是来要求陆修承赔偿的。


    陆修承:“蜜蜂是采蜜是不会影响高粱和黍米的收成的。”


    “你说不会影响就不会影响?你养的蜜蜂你当然说不会影响了。”


    陆修承:“是谁告诉你们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是因为我的蜜蜂?是我们村的李大力和周义?”


    周围几个村子留下来的人闻言都惊讶地看向他,很快又移开视线。


    陆修承:“他们是昨日傍晚去到你们村子,和你们说这个话,并怂恿你们今日一早来我这里要赔偿?”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


    陆修承:“你们先回去,我现在去报官,你们既然不信我说的,那就让官府的人来裁决。”


    那些人听到报官,脸色一变,胆小的问道:“你要报官?如果官府说高粱和黍米的收成不是因为你的蜜蜂,那我们会不会被官府判闹事挨板子?”


    陆修承:“你们不会,但是怂恿你们来的人难逃一顿板子。”


    外面人群里一直留意着院子里动静的周义和李大力,闻言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几个捕快围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来到陆德义家,陆德义的大孙子以为他们是来处理陆修承的蜜蜂让村里的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的事,忙把人往陆修承这边引。陆修承家院子外面的人看到那几个捕快和官员,敛声低头,让开一条宽大的路。


    院子里的人看到这一行人,更是扑通一声就跪下,陶安紧张地看向陆修承,陆修承在他后背拍了拍,让他别害怕,示意他去泡茶。


    由几个捕快护着的官员是官府派下来去各个村子视察旱地的收成的,在大安朝,每到收割农作物前,官府都会派人下来视察,看作物收成如何,一是对赋税做一个估算,二是为了防止收赋税时有人少报收成。


    今日下来的官员叫谢吉荣,看到这边围了这么多人,还以为有人闹事,听陆德义说清事由后,说道:“养蜜蜂的确不会让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相反,有蜜蜂采蜜过的高粱和黍米收成会比没有被蜜蜂采蜜过的收成要好,因为蜜蜂能帮助作物授粉。我这些时日视察下来,很多村子的收成都很不好,并不止你们几个村子的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这一季收成不好是自然原因。”


    谢吉荣现身后,院子内外都落针可闻,没人敢出声,所以院子内外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院子里留下的人恨不得立马离开,生怕迟了被那些捕快押回官府挨板子。


    陆德义适时道:“大家都听到了?还不快散开。”


    这话一出,院内外的人片刻间走得干干净净。陶安端着茶过来,手有些抖,陆修承见状,上前接过,把茶放到谢吉荣和那几个捕快前面。


    喝完茶,由陆德义带领着,谢吉荣一行人离开。


    目送他们走远,陶安紧绷的身体一塌,随后又忍不住兴奋起来,低声道:“修承,这事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陆修承拉着他进门,把院门关上,“对,解决了。”


    陶安:“虽然官员上门很吓人,但是事情解决了,太好了!”


    陆修承:“嗯,今日也算凑巧,不用我跑一趟去报官。”


    陶安:“等那官员和捕快他们走了,我去李屠户家买些肉,晚上让里正、阿龙、子安和他哥,还有周林俩兄弟、光正哥他们过来吃饭?”刚才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毫不犹豫就站到他们身边,陶安心里十分感激。


    陆修承:“嗯,买些肉,再买些酒。”


    下午他们早早开始准备晚饭,蒸了馍,炒了猪肉,炒了一碟鸡蛋,煮了鱼干,还有之前晒的笋干,摆了满满一桌,林阳和何香也带着孩子过来了。


    李阿龙和陆子安经常来家里吃饭,陆子安大哥,还有陆光正、陆德义对陆修承也算熟悉,只有周林兄弟俩是头一次过来,进来后有些拘谨。


    陆修承帮着陶安做饭,对周林道:“周林,你们和李阿龙一起把堂屋的桌子搬到院子里,咱们在院子里吃饭。”


    周林俩兄弟有活干后,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和李阿龙、陆子安他们热络地聊了起来。


    几个孩子抢着玩院子里的秋千,吃饭的时候都要坐在秋千上吃,陶安端了一些孩子能吃的菜出来,让林阳和何香先喂孩子。


    孩子们吃饱,在院子里玩,他们大人也开始吃饭,汉子们一桌,陶安和林阳、何香在小桌子上吃,听到汉子们在聊这两日的事。


    陆子安:“说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是你们的蜜蜂弄的这事,是李大力和周义先说的,昨晚去周围几个村子怂恿他们来闹事的也是他们。”


    李阿龙:“这两个混账东西今日看到那几个捕快和官员,吓得脸都白了,趁乱离开后,听说回家后胡乱收拾了一点东西就躲到离咱们村最远的亲戚家去了。”


    众人骂了他们一顿,过后,周林问陆修承和陆德义:“里正,修承,这一季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这个冬日估计村里很多人都不好过,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陆德义看向陆修承:“修承,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修承:“我没想法。”


    陆德义知道他脑子活泛,费心思想的话应当有办法,但是这次村里人没弄清楚事情就闹事要赔偿寒了他的心。在场的家里情况都不差,过冬不是问题,这个话题很快就揭了过去。


    吃完饭,众人继续在院子里聊天,何香帮着陶安收拾清洗。天色晚下来后,大家才散,陶安和陆修承一起送众人离开,陆德义留到最后,临出门时又问了一遍陆修承过冬的问题。


    陆修承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陶安,看到陶安正看着他,陆修承对陆德义道:“深山西边有一大片栗子林,还有一大片榛子林,不过深山有猛兽。”


    陆德义忙说道:“过段时日成熟后,我让村里汉子结伴去采,人多不怕。”


    陆德义走后,陶安对陆修承感叹,“我们也很久没进深山了。”


    陆修承:“摘完菊花晾晒干,我们就进深山住几日。”


    陶安:“我们也去摘栗子?”


    陆修承:“不,我们摘松塔。”


    陶安想起上次他们摘的那片松塔林,还有他们住过的山洞,期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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