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炼狱杏寿郎是认真的。
不仅仅是他,就连时透兄弟也被他的想法说得心动了。
在回程的新干线上,炼狱杏寿郎很认真地绘制了专门为有一郎打造的日轮刀的设计图纸, 让他和无一郎一起去找国木田独步,用“独步吟客”准备有一郎的武器。
坐在后一排的雪村日和和蝴蝶姐妹接过来一看,好家伙, 虽然不至于是真正的棒锤, 或者像上一世的悲鸣屿行冥的日轮刀那样看上去已经不是刀了,但真的是一把可以伸缩的,刀剑为椭圆,上面长满了刺的“日轮刀”。
“有一郎君毕竟还在长身体, 这样可伸缩的好放置, 等你再大点也还能用。”那边的炎柱甚至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他的理由。
“……”
只有蝴蝶忍心里有种说上的滋味。
大家已经开始渐渐拿起了日轮刀, 她也觉得心里痒痒的,也想亲自会一会那个冒充日和的人。可是,对手不是鬼的话, 即使这个人伤害过他人, 她真的能做到对其使用更加危险的, 需要用到毒的虫之呼吸吗?
而且——
如果日和昨天的“假设”是真的,她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日和的话, 这会是日和愿意看到的局面吗?
忍只觉得很迷茫。
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新横滨站送别了雪村日和和一起去侦探社的时透兄弟, 又是怎么在下一站品川和大家分别的。
香奈惠今天下午要去一趟补习班, 蝴蝶忍也只能目送着姐姐上了楼后, 自己坐电车回家。
可没想到,躺在床上时, 她的手机却突然出现了一封邮件。
蝴蝶忍:嗯?
新款桌宠的体验资格?
她申请过这东西吗?
按理来说, 现在本来就是非常时期, 小忍是不会随随便便点进“不知名网址”的。毕竟这个手段和“四叶草”组织太像了。可是她却好像中了邪一般,手指下意识就点了下去。随即,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这个形象是姐姐?
这一刻,蝴蝶忍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正要删除软件,那个小人却说话了。
“虫柱·蝴蝶忍,你应该不会是思考方式那么简单的人才对。”
“对人用毒或许不合适,但别忘了,人的身体可没有鬼的脖子那般坚硬。即使是没有足以砍断鬼的脖子的腕力的你,稍微复习一下呼吸方式和挥刀,也足以保护大家了吧。”
“毕竟,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你也不想看到姐姐因为什么原因受伤吧。”
“……?”蝴蝶忍迟疑了一下。
她还没法完全信任这个“桌宠”。
“可是我的日轮刀就是为用毒设计的——””我说了,你不应该是思维狭隘的人。炼狱杏寿郎可以设计刀,你难道不能再设计一个吗?反正有国木田独步的话,只要有具体的图,他就能给你准备了吧。”
“就算国木田独步觉得你现在是个学生,任务应该是读书而不是去挥刀,拒绝了你,能够制作刀的人,也不止他一个。我可以帮你找。”
蝴蝶忍:咦 ?
好奇怪。
她明明不敢相信对方。
也许是那个和姐姐一样的形象,也许是她确实没从对方的话中找出逻辑问题,她居然开始产生了难道这个桌宠真的在帮她的想法。
却不知道,另一郎曾是“四叶草”首领的家里蹲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的日轮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是被要求这么干的。”可一旁的柒却冷冷说道去。
男人:啊?
…………
雪村日和和时透兄弟并不知道他们的伙伴面临着重要的抉择,三个人一起来到了侦探社楼下,而此时时透无一郎还在嘟哝着早知道给大仓烨子买土特产的时候应该多准备一份。
这份宁静一直持续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雪村日和的眼神一闪。
这个人不是上次见到的织田作?
他怎么会在侦探社?
而太宰治原本正在盯着咖喱饭和火鸡面,思考着到底怎样的比例才会让“火鸡面咖喱”不会被掩盖了咖喱的味道。看见日和来了,他立马走了过来。
“日和酱,”他小声说道,“织田作他的确和‘四叶草’没关系。但情况可能更严重。”
“因为,如果他的描述正确的话,那个组织现在被快穿局掌握了。”
雪村日和:啊?
她想到了那个冒充她的女孩子。
难道是……
“雪村夜雨。”她径直走到了织田作之助面前,“你认不认识她?”
对方也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会才问道:“柒?”
“柒?那是什么?”
“我的来到这个世界的合作对象。”织田作之助长话短说,“但她没名字,‘柒’只是代号。”
代号……
“这也许是最糟糕的情况。”太宰治说道,“如果说,她也曾经是普通的女孩的话。”
“……!”日和的眼睛一闪。
而太宰治却敏锐地注意到,雪村日和的头发又发生了变化。
冰蓝色已经从发尾蔓延成了时透无一郎同款高度的渐变。
这是——
几分钟后。
“不行。”看着眼前有一郎接过来的设计图,国木田独步严肃地说道。
太宰治承认了,他是在大阪找到的织田作之助,包括对方的工作也在那边。为了不引起怀疑,还是要把人暂时送回去大阪。因此,他和织田作一起去车站了,只留下雪村日和一个人陪着时透兄弟面对国木田独步。
“不管会什么特殊理由你今年都是五岁。”国木田独步提醒道,“如果是对剑道或者习武感兴趣,我可以帮你。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希望一个五岁孩子为了去战斗舞枪弄棍。”
“可是国木田桑,哥哥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无一郎主动帮哥哥说话。
“为了让自己被保护而允许哥哥最危险的事情,这就是你的理想吗?”国木田独步一句话就噎得她说不出话来。
而正是他的反应,让雪村日和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无论是她,还是炼狱杏寿郎,都把时透无一郎当成了原来鬼杀队的“霞柱”,时透有一郎则是“霞柱的双胞胎哥哥”。以至于他们忽视了,现在的时透兄弟不是十四岁,而是五岁。
这一世没有鬼,他们也并不在横滨这个“异能力者聚集的是非之地”,按理说应该有着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过着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和幼儿园的小朋友吵架了的生活。
包括甘露寺蜜璃香和伊黑小芭内,还有炼狱杏寿郎也一样。
她本来应该不希望他们重新握起日轮刀的。
日和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这样想着的时候,头发上那层淡淡的冰蓝色渐变又深了一些。
还好侦探社办公室的门在这一刻被敲响了,这才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在瑟瑟发抖看着一切的西格玛这才犹如得到了救赎一般,匆匆站起身开门。
“诶?你不是——”
“钟塔侍从的简。”来者主动自报家门。
说着,简的目光却落在了办公室里的那个棕发少女身上。
上一次她没见到这个女孩,可是如今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奇怪起来。
对方是人类。
可是异能力却又告诉了她,这个人身上存在着区别于人类的什么。
“你这个头发,是天生的吗?还是染的?”她走到了雪村日和身边,开门见山地问道。
雪村日和:诶?
“不能让头发完全变成蓝色。“可不等她回答,对方却说出了一句更加无厘头的话。
“什么意思?”时透有一郎本来心情就不太好,质问道,“如果你是说她的头发奇怪的话,那我和无一郎也——”
“不是这个。”简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但你们别忘了,我的‘傲慢与偏见’可以看穿任何事物或者人类行为的本质。””我有种预感,如果你继续放任自己的头发的话,可能会发生不幸。”
发生不幸?
雪村日和看着自己的发梢。
是指变成织田作之助描述的“柒”的样子吗。一个没有灵魂,只能模仿别人的空壳。
还是什么更糟糕的事情。”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时透有一郎再次质问,“说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就走,我可不允许!”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国木田独步的身上。
“这么久了,我只是想知道阿加莎那天听了我的话有没有反省。”
“如果她意识到自己的傲慢了,或许钟塔侍从能够帮得上你们。”
“毕竟,阿加莎虽然行事风格不太对,可是她和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想弄清‘蝴蝶效应’的本质。”
这句话顿时让西格玛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只是武装侦探社的话、他可以做得到告诉大家真相,但钟塔侍从和侦探社之前的关系可不是这么好,即使是这个看起来不像坏人的简,多一个人知道了快穿局的事情,也就会多了一份不稳定。
他该怎么办?
但简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看你的眼神,难道侦探社已经知道了些么,而你门不想告诉我?”
“……”
西格玛下意识抓了一把头发。
还能瞒下去吗?
这样子,还能瞒下去吗?
这个人的异能力简直恐惧如斯!
作者有话说:
我想聪明的你已经猜到头发的颜色代表什么了qwq
有人评论吗?不想单机惹
第82章
“不该为难我们的社员。”
还好, 国木田独步在这个时候及时挡在了西格玛的身后。
“他有说的自由,也有隐瞒的权利。”
国木田桑……西格玛感动无比。
但他不会愿意一直站在国木田独步的背后。
所以,西格玛鼓起勇气说道:“抱歉, 社长和乱步桑现在都不在,事情又比较复杂,我们知道的也只是片面性的内容, 所以能不能告诉你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结果。”
“或许简桑的确是想帮我们, 或许阿加莎有机会成为同盟,但这改变不了必须和大家一起探讨才能说出的事实。”
“好吧。”简倒是接受了这个理由,“如果我强迫你一定要说出来的话,那我也是傲慢的人了。不过, 假如你们需要钟塔侍从的帮助的话, 随时联系我。”
“……”其实, 西格玛很想问一问,简之前说的“如果雪村日和的头发完全变蓝会变得不幸”是什么意思,但一想到他自己都没有实话实说, 也不好意思多问。
直到简很识趣地离开了, 西格玛才送了一口气。
果然, 钟塔侍从的人简直恐怖如斯。
知道他看见了过国木田独步鼓励的眼神,才终于感觉到了满足感。
至少这一次他是在没有社长也没有太宰治的情况下自己解决了问题。
但西格玛还是忍不住给太宰治, 还有知道了真相的甘露寺蜜璃与伊黑小芭内群发了消息, 简单告诉了几个人情况。
然后才注意到还站在原地的时透兄弟二人。
“我送你们去车站?”想到上次有一郎一个人来了侦探社就是中岛敦亲自送回去的。西格玛也学着敦的样子问道。
“嗯……”
雪村日和注意到时透无一郎看着自己, 这才道:“好像他们想让我送呢。”
“好吧。”
本来无一郎以为雪村日和会和他说点什么, 但对方只是默默把他们送到了附近的车站,把具体的电车路线写在纸条上后就离开了。
时透兄弟虽然还小, 但能够独自坐电车这一点似乎比江户川乱步强一些。两个人摇晃在前往春我部的电车中。无一郎苦笑着说道:“武器, 没有拿到呢。”
“但不得不说那个叫国木田的说得有理。”时透有一郎却在思考国木田独步的话。”
“那, 哥哥你下一步打算?”
“无一郎,”时透有一郎紧紧握着电车的扶杆,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我也不想下这样的决定,但……”
“也许我们还是离武装侦探社,还有你的那些鬼杀队的同伴远一点比较好。至少在再长大一些,有能力保护我们自己之前。”
“……”
那之后的几天,时透无一郎的日常似乎变回了普通的幼儿园小朋友,白天在幼儿园和大家玩耍,到了晚上和家里人一起吃晚饭,然后在房间里上编程课。
一切似乎都和再次认识鬼杀队的同伴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似乎也有什么变了。
比如有时会恰好在出门帮父母跑腿时遇见大仓烨子,比如即使被哥哥骂了,也会尝试着思考“哥哥的内心到底怎么想的”,再比如偶尔也会担心雪村日和。
那个叫简的说她的头发不能继续变颜色了,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但好不容易和哥哥搞好了关系,时透无一郎也不敢随便提出“去看看大家”这样的话。
要是自己的也能和大仓烨子一样,一下子就长大就太好了。他还是会忍不住这么想。
“无一郎君!无一郎君!”
被班上得“饭团脑袋”佐藤正男喊了名字,时透无一郎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
“外面有两个大姐姐说是你的朋友,来找你哦。”旁边的马铃薯头嘿嘿笑着先一步说道。
大姐姐?
时透无一郎意识到了什么,和哥哥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便一起来到了幼儿园门口。果然,看见的是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二人。”今天学校下午不上课。”蝴蝶香奈惠温和地道,“所以我们就来了。”
坐在幼儿园的秋千上,兄弟二人听蝴蝶忍说起了桌宠的事情。
“那种东西不要相信!”时透有一郎果断说道。
“我知道。”
蝴蝶忍叹了口气:“可我这几天总是梦见自己回到了无限城,被那个鬼……有的时候则是姐姐的场景。”
“醒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梦。”
“我在想,如果对方真的别有目的,这么多天了,为了逼我做出选择,也许我身边的人真的会遇到些什么。就好像有一郎那样。”
蝴蝶忍一边说一边捏起了拳头,一副“饶不了你”的样子。
“……”
兄弟两个互相看了一眼。
时透有一郎这才意识到,有些事情也许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和无一郎,或许再也回不到那样的日常。
“无一郎。”他轻轻唤着弟弟的名字。
“我知道。”
“我们……去一趟侦探社吧。把你这几天遇到的是告诉他们的话,也许可以帮忙查一查。”
“我也是这么想的。”蝴蝶忍说,“但我问了几下日和。”
“她说,今天也许不是时候。”
同一时间,武装侦探社。
此时的武装侦探社异常地安静。
说安静,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社员都不在,社长和江户川乱步也在社长室里,只有太宰治和西格玛一个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一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局促不安地搅动着手指。
“太宰桑……”
西格玛小心地叫着太宰治的名字:“我真的——”
“别想这么多。”太宰治道,“或者说如果实在是不安的话,把绳子挂在脖子上系紧,会让你好很多。”
西格玛:喂——
那不是死了吗?
“日和桑要是听到了会不开心的。”西格玛提醒。
“……”
“其实你也知道的吧。”可太宰治却换了个话题。
“让日和酱实现愿望最合适的方式。”
西格玛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口水。
“你是说‘书’吗。”
“嗯。”
太宰治并没有否认。而这,也是武装侦探社内部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确地在这种情况下提到这个词。
毕竟,因为“书”,之前的侦探社实在经历了太多,也看见太多的人性。他们在这之前没有明确提到,除了“书”在哪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外,也是因为,一旦涉及到“书”,即使找到它的理由最值得理解的“组合”团长弗朗西斯,也做出了很多错事。
“说实话我也不想冒这个险。”太宰治第一次这么认真,“但,对付快穿局这样的存在,也只有‘书’了。”
“……”
“我相信,社长的话一定不会允许我们像‘组合’,或者像‘魔人’那样,为了‘书’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但如果是国木田桑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
太宰治模仿着国木田独步的语气:“为了一个人的幸福动用那么危险的东西,不符合我的理想。而且,就算找到了‘书’,我们能改变的事情也是有限的。救不了千千万来自不同世界的,被他们控制的人,更不会有人在乎。”
西格玛苦涩地扬了扬嘴角。
好像确实会这么说呢,国木田桑。
但……
“我想,日和桑会在乎的。””毕竟她的愿望就是留下来,和大家过着普通的生活。”
“……”
“啊,”听见了敲门声,西格玛的身子坐直了一些,“来了。”
“我去开门。”太宰治洋洋得意地站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看见站在门口的简,行了一个英吉利的绅士礼。
“welcome。”
以至于简有些怀疑自己的进门方法不太对。
还好异能力让她很快意识到,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坐下来喝点茶慢慢说吧。”太宰治笑吟吟地拉着她进入了房间,“我还准备了一些食物呢。”
“谢谢。”
简淡淡应着,跟着他进入了办公室。然而,在看到桌面上摆放着的餐盘的时候,面部表情却僵硬了。
她看见三个盘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的盘子里装着苹果派。
但偏偏每只派的外围都放上了一圈鱼,那些鱼头朝天仰望着天花板,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发出了诡异的光。
简:“……?”
“这是?”
“仰望星空派啊。”太宰治仍然是笑嘻嘻的样子,“你们不是爱吃这个吗?”
“……?”
在这一刻,简也和曾经的阿加莎一样,发出了疑问。
不是?兄弟?这东西虽然的确是英吉利人搞出来的,但在英吉利其实还真没有几个人会去尝试。
所以你到底把英吉利人当作什么了!
另一边,大阪。
最近梦野久作心情不是很好。
原因钱全都是因为新来的那个老师。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红色头发的胡茬子曾经是port mafia的成员,还是和太宰治关系很好的家伙!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直没听说过这位“织田作之助”的事情。
没想到居然找到老师这里来了!
这让梦野久作警惕无比。
终于,今天他抓住了机会。
这位织田,居然在下班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了!
他也同样是擅长“溜出去”的人,梦野久之很顺利地跟了上去。
直到他撞见了和织田作站在一起的人。
梦野久作:!
这个人——
不是冒名顶替老师的朋友的家伙?
果然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老师吗!
作者有话说:
啊救命
我忘了存草稿箱来晚了
第83章
梦野久作躲在暗处, 想努力地听清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可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或者说, 就好像隔着一层屏障一样,他根本听不清楚。
他只知道,那个红头发出现在老师身边, 绝非偶然。
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上次企图使用异能力被阻止的场景, 他做不到再次用异能。毕竟,梦野久作知道,这么做会看到老师担忧的眼神。
但他再怎么努力地想,也找不到其他能与之抗衡的筹码。
梦野久作咬了咬唇。
总之, 先告诉悲鸣屿老师, 要小心一点那个红头发吧。
这样想着, 他握着拳,转身离去。至少唯一能把这个消息传达给老师的自己必须活着离开。
却那会注意到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的眼神。
而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正听着柒的计划。她说,如果蝴蝶忍没有相信她的说法, 她会亲自制造一些危机, 让蝴蝶忍不得不握起刀, 保护重要的人。
女孩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仍然是毫无感情的棒读, 就好像国语课上被老师叫起来朗读课文一样生硬, 仿佛说得并不是改变一个高中生的命运的“计划”这样重大的事情。
“我有个问题。”他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我们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清除雪村日和, 有必要对普通人下手吗?”
“因为快穿局这样建议我。”
“……”
“她到底违反了什么规则?”可织田作却问道。
“快穿局至今没告诉我。”
毕竟,至少去横滨的时候, 根据太宰的描述, 还有自己在快穿局看到的那些“雪村日和的过去”, 她并不像一个坏人。而且即使是在方面比较迟钝的织田作之助也能感觉到,太宰治在说起那个女孩的时候语调都变了。
以至于他还是没能说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实目的。
“这不重要。”柒只是机械性地回答,甚至对他为什么这样问都不关心。
在这一刻织田作之助有点绷不住了:“那你自己的想这么做吗?”
“这不重要。”可小女孩却回答道。
“因为我只是快穿局的意识体,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
织田作之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即使任务可能伤害到别人?”
“如果我需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伤害别人的坏人的话。就比如现在。”
这句话却让织田作之助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成为快穿局的一员后只去过一个世界,是救下一个名叫面码的,落水的小女孩,守护她和她的朋友们差点四分五裂的未来。那个时候织田作还以为,快穿局的任务应该都是如此,帮助绝望之人重拾希望。
但现在看来,或许有些不一样。
就好像一个铁窗泪了却没有反省的犯人对自由的渴望一样,有些希望却是建立在别人的绝望上的。
他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才是快穿局的真相吗?
因为要完美扮演一个人,有的时候甚至要抛弃原本的价值观,所以才需要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而已经想起来一些什么的雪村日和,自然也成为了“残次品”,是必须处理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的他,是不是也要成为第二个雪村日和了?
织田作之助内心的挣扎梦野久作并不知道,他只在乎这个人和欺骗了老师的坏人在一起了。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去所以,看见的却是悲鸣屿行冥难得严肃的脸。
“你去了哪里?”
“我……”
梦野久作却突然说不出话了。
“老师不是在责备你,可是你应该为自己的安全负责。下次如果想一个人出去玩,可以先说一声嘛?”悲鸣屿行冥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在这一刻,梦野久作抱住老师,大哭了起来。而悲鸣屿行冥这才摸着他的头、速给了他一包软糖。
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吃的那一款。
但现在梦野久作却觉得嘴巴里的咸味即使是糖果也遮掩不了。
他发现他在害怕。
虽然悲鸣屿老师很厉害,可老师始终不是异能力者,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可是如果因为自己打草惊蛇,让老师受伤了,他会再也走不出来的。
可他却没有能完全避免这个可能性的筹码。
这样一想,梦野久作又开始呜咽起来。
“老师,其实我很讨厌我的能力,即使是现在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我的能力的话,是不是就能早点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了。可是我却发现,如果离开了这份能力,我什么也做不到。”
“你不是做不到。”可老师却说,“只不过是方式不对而已。”
“久作君,你想不想尝试学习保护自己的,正确的方法?”
梦野久作:咦?
…………
另一边。
武装侦探社宿舍。
雪村日和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头发。
还好,这几天并没有再改变颜色。
昨天晚上她还和甘露寺蜜璃聊了一会。蜜璃说,最近蛇恋餐厅顺利展开了前往埼玉县的“送餐上门”业务。去送餐的时候她恰好去了一趟时透家,可原本在门口玩纸飞机的时透无一郎看见她,却飞快地关门回家了。
“无一郎君是不想理我们了吗?因为那次大阪的事情?毕竟他受伤了。”电话那头的蜜璃十分担忧。
可雪村日和却觉得,这样也好。
也许远离她的话,快穿局就不会对无一郎下手了。
可是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还记得,在坠入无限城之前自己和时透无一郎一起做过一次任务。
她曾经问过他,听说了开启斑纹活不过25岁会不会害怕。可是十四岁的少年却笑着说:“可是我遇到了大家。而且至少不是一个人承受这些。”
现在的无一郎君,一定很难过吧。
想着这些,日和发现她的头发又开始变色,这才阻止了这些想法。
说起来,自己的这几次头发变色,好像都伴随着同样的心情。
无论是意识到她被快穿局骗了,让大家来到了横滨这个新的是非之地,还是意识到她忘记了时透兄弟还是孩子的时候。
这种心情莫非是——
“雪村!雪村!”门外传来了江户川乱步活泼的声音。
乱步桑?
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和社长还有太宰他们一起,在武装侦探社测试简到底是不是可以告知秘密的人吗?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日和疑惑地打开一点门看了一眼。
的确是乱步和社长的样子,而名侦探气鼓鼓地问她为什么不拆掉门链莫非是防着他们的样子也的确像本人,她这才开了门。
江户川乱步抱着一大袋零食大踏步走了进来。
“雪村的房间好干净啊!但却好像过于空阔了吧。”名侦探打量着这个时候生活必需品的屋子,嘟嘟囔囔地说。
“决定了!下次送上一套漫画给你。”
“乱步。”社长喊了一声乱步的名字,对方才在旁边坐好。
清咳了一声,社长从和和服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到了雪村日和的手上。
一张书页。
可上面没有印任何文字。只有一小行排列异常的假名。
“这是——””这是当初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抓的时候留下的,‘书’的一页。”
果然如此啊。雪柱心想。
“雪村你也知道吧。”江户川乱步开了口,“写在‘书’上面的事情会成真的事实。”
“而这个,是找到’书’的线索。”
雪村日和意识到了什么。
“不要多想。”社长说,“我们也不过是给你提一个建议。毕竟,‘书’或许是我们唯一能与他们抗衡,让你留下来的东西。”
“可寻找‘书’不是小事,更不用说是为了个人的权益。这不是我们可以擅自决定的。所以,我们决定先听听你的想法。”
“雪村日和,你是否即使冒着找到‘书’可能出现的风险,也要留下来,做你自己?“
“我……”
雪村日和沉默了。
她当然想留下来。
可是就如社长说的,这毕竟只是她的个人利益。为了这个去找“书”真的合适吗?
“你不用着急,我知道这很难抉择。而且即使你回答‘愿意’,我们也没法做到马上决定帮助你。”社长说,“但我们的时间也的确不多。必须得在你的头发完全变成另一个颜色之前解决这件事。”
“所以,雪村,两天之内,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
“我知道了。”
咬了咬唇,少女说道。
“虽然社长是这么说的,”就在日和准备送两个人离开的时候,走到门口的江户川乱步却突然又回过了头,“但我觉得这个决定没那么难。”
“也许即使是‘书’,也不能让他们消失,但至少少一个被骗的人,不是也挺好的吗?”
“乱步。”
听了社长的话,江户川乱步才重复可以一遍“只是名侦探的个人看法”,跟着社长一起离开了。
而雪村日和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又一次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放下她的个人,如果不这么做,真的像乱步所说,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被骗,或者被牵连,这一点没错。
可她却不知道这是否能让她做到“合理化”自己的自私。
就好像一个雪娃娃一样,日和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直到电话打了过来。
是蝴蝶忍。
作者有话说:
突然好奇这种情况你们就支持找到“书”吗
第84章
此时的武装侦探社, 针对简·奥斯丁的“测试”还在进行中。
但情况似乎在往一些奇怪的方法发展。
“太宰桑!”看着简那生无可恋的眼神,西格玛急了,“你不是说这是英吉利的国菜, 大家都爱吃这个吗?”
否则他也不会放任太宰治把这种奇形怪状的料理摆在桌面上待客了。
“开个玩笑嘛。”太宰治厚着脸皮道。
西格玛:“……”
简:“……“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西格玛只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只有太宰治拿起刀叉,尝了一小口派:“不过别说,无视了那些鱼头的话, 派的味道还不错。”
西格玛:?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成功骗国木田独步做出这个的, 但好吃的不“是仰望星空派”本身,而是国木田独步的料理水平好不好。
不过……这个真的像太宰治所说,味道不难吃吗?
西格玛盯着盘子,开始思考起来自己要不要克服视觉冲击, 相信国木田的手艺。
可就在他迟疑着终于要拿起叉子的时候, 眼前出现了令人难以相信的一幕。
虽然口中还是说着自己可能会更愿意吃炸鱼薯条或者司康, 但简忽然主动坐在来太宰治旁边,还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西格玛:诶诶诶?
等一下!
这个人要干什么?
“我说过我的异能力能看到任何现象的本质。”可金少女孩却只是淡淡说道,“你们把我喊过来, 是为了测试我吧。所以, 还是这样好一点。”
“这样我就不知道‘测试’到底在什么时候, 具体是什么内容了。”
西格玛:诶!
这孩子……为什么要专门做这些对自己无利的事情?
可太宰治却好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才对着社长室的方向说道:“出来吧。”
“太宰桑。”中岛敦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而他的身后跟着红的麻花辫的少女和刘海长得挡住眼睛的青年。
“‘组合’?”简问道。
“是前组合。”太宰治补充, “现在他们只是楼下咖啡厅的普通打工人和一名小说家。”
“对你的测试的确是安排了, 内容是让他们假装‘组合’仍然对‘书’感兴趣的样子来测试你的反应。但现在看来。已经不用了。”
西格玛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即使是简这看似能察觉到一切的能力,一旦接触太宰治也逃不过“人间失格”。
简是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 她的反应都是真实的。
可是……
好像还有什么不对吧!
“等一下!”西格玛质问道, “比起这个,你把‘组合’的人喊来,真的好吗?“
关于雪村日和的身份和快穿局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不是侦探社达成的共识吗?这要是让国木田桑知道了,又要骂人了吧!
“你这个双拼冰激凌脑袋,我们才不是无关人士。”红发少女,露西·蒙哥马利看懂了西格玛在想什么,斜了他一眼,“我们可是真真实实被卷进来了。”
西格玛:啊?
“不知道费奥多尔有没有和你讲过,”太宰治的嘴角上扬起来,“‘组合’的团长,弗朗西斯找到‘书’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回来。”
“就在前不久,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对方说可以让他的女儿复活,但前提是他必须以结束自己的生命的形式成为快穿局的意识体,为他们打工。”
西格玛:啊?
他不禁浑身发凉。
雪村日和那个时候,他们还只是引诱将死之人,但在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只觉得可怕。
…………
另一边,雪村日和换好衣服,便去了一趟春我部市。
刚才她接到了蝴蝶忍的电话,说时透无一郎有事情要商量,而小忍自己也和香奈惠一起,在放学后马上赶过去。
三个人在车站集合,便立即去了时透无一郎的的家里。时透兄弟也早就等在门口了,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直接请人进去做,而是领着三人来到了对面的房子。
“烨子,在吗?”时透无一郎敲了敲门,红色头发的女孩子便开了门,而站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日和第一次见到的人。
身后跟着一个成年男子,发型和模样有一点像江户川乱步。
——如果他没有在吃着一碗江户川乱步也不会轻易碰的大肠炒饭的话。
“他是末广铁肠,我以前的队友。”大仓烨子直说道,而叫末广的人,也很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所以无一郎君遇到的麻烦,是你们吗?”蝴蝶忍说话毫不客气。
大仓烨子也不示弱地吐了吐舌头:“我可对五岁小屁孩不感兴趣,末广桑更不会!”
“……“这孩子,都在想些什么。
直到进了烨子的家门,雪村日和才知道,大仓烨子昨天做了一个梦。
“虽然你是在那之后才加入侦探社的,但我们队长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吧。”大仓烨子垂着头,“这件事其实我一直放不下。”
“但就在昨天,有一道声音问我,如果它给能给那队长……福地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是否愿意。”
赎罪的机会?
雪柱愣了愣。
“对方说,我只要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大仓烨子咬着唇,“切腹。”
雪村日和:哦,切腹啊。
等等??
她抬起眼睛,诧异地看了烨子一眼。而大仓烨子却拉了拉条野采菊的衣服:“其实末广桑也一样。”
“他一直在找他的搭档,对方说可以让他知道这个,但前提也是……切腹。”
“……”
听着两个人的讲述,蝴蝶忍咬咬唇,也只好把自己手机上出现了姐姐形状的桌宠,并且建议她重新拿去刀,为了保护姐姐战斗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雪柱只是想一个真正的雪人一样坐在那里,冷静地听着他们说完,目光才望向了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二人。
“建议你们切腹实现愿望的人,是不是自称快穿局?”
“你怎么知道的!”大仓烨子惊讶地说道,“它说,它保证我即使切腹了也不会死,但是会成为他们的员工,从此为他们打工。”
果然是这样。
雪柱感觉到心里一阵苦涩。
原来在她不知不觉中,快穿局为了招揽员工,已经可以主动建议别人去死了啊。
“别多想。”
还好,时透无一郎的话让日和在头发颜色进一步加深之前停止来思考。
“其实我猜得到,烨子遇到的那个快穿局,也许和你有着关系,但你也没有选择。”
“其实我是觉得那个简说的话很让人在意,不应该告诉你。”时透有一郎则咋咋嘴,“但无一郎说,你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而且,如果你真的会让他们有关系的话,也应该知道。”
“……”
“对不起。”雪村日和却只是默默地说道。
可下一秒,蝴蝶忍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借一下有一郎说的话。道歉有用,就不需要警察了。所以你不需要道歉,也没有道歉的必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一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日和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无限城的时候,其实,她能开启逆斑纹,正是听到了蝴蝶忍的死亡讯息。
正是“如果自己连上弦伍都打败不了,也就没法告诉香奈乎,蝴蝶忍从不后悔”,更没法替大家看到这个世界。
“我知道了。”少女说道。
“联系一下悲鸣屿和炼狱他们,改天在武装侦探社集合吧。”
她已经下了决心。
快穿局已经能做到这个地步,或许正如江户川乱步说的,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而只有找到“书”,才能真正地保护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这样被盯上的人,还有她的同伴们。
哪怕只能护住这一个世界也好。
但在这之前,也是时候让每个人都知道真相了。
可是她却并不知道,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出现在了快穿局那个白色的有着大屏幕的房间上。
一只兔子形状的生物摆了摆尾巴。
它也不会随随便便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只是,这个世界的因果律实在是太强了,实在令人垂涎欲滴。而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和并非濒临死亡的人对话。
至于雪村日和……
她不会是最好的“实验品”啊。
毕竟,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快穿局的意识体被绝望感染的样子。它也一直期待着,当雪村日和完全陷入“绝望”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只不过,在那里有她的伙伴陪着她,而且雪村日和本来也不是一个脆弱的女孩。想让她陷入“绝望”,或许没那么简单。
看来它还需要一些“猛料””。
“柒。”正在吃饭的柒听到了快穿局的声音,立马放下了碗筷。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需要去扮演一个人。现在立马返回快穿局,仔细观察这个人的一生,还有对方的说话方式、行为方式等一举一动。一定要模仿到惟妙惟肖。”
“这次,你绝对不能再被看穿。”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悲
写完这章没几天漫画里条野找到末广了
算了我不在意这些细节了(bushi
第85章
通过测试后, 简就被带到了port mafia大厦。
因为提前联系过,中原中也等在大厦的门口。因为太宰治上次私自偷走梦野久作发动异能力的娃娃,他才一见到太宰就忍不住开始脾气暴躁想骂人, 但看着太宰治那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瞬间没了脾气。只好跟着人一起来到了地下室。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这样并排走在一起,似乎早就对这个迷宫一样的地下室十分熟悉。不过异能力让她看出了太宰的过去, 简便也没多说什么, 直到她被带到了阿加莎的身边。
“阿加莎。”金发绿瞳女孩用英文念阿加莎的名字,可阿加莎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意料到了什么,“你和武装侦探社的人一起来, 该不会是想来告诉我, 你们也打算和我一样, 企图找到‘书’了吧。”
“她可和你不一样。”想到钟塔侍从这半年来为了找到“书”做的一系列事情,西格玛反驳道,”武装侦探社, 从不打算伤害和利用任何一个人。”
“可你们还是打算找到’书‘。”阿加莎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让西格玛仿佛被噎到了一样。
可一想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听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意思行事的西格玛了, 他鼓起勇气说道:“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如果没有’书‘, 不仅仅是蝴蝶效应,可能会有很多人被波及, 甚至导致整个世界的扭曲。”
阿加莎不语。
只是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小抿了一口, 然后说道:“直说吧。”
“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反应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 他很满意,往前走了几步, 太宰治难得少了那几死吊儿郎当的味道, 回答得很认真:“很简单。我希望那能接近一个人。”
“‘魔人’费奥多尔。”
“喂!”中原中也额头青筋直跳起来, “你是认真的吗?”
“让这两位一起交流,你也不怕他们来上一场《肖○克的救赎》!”
“噗嗤——”
他暴躁的语气让太宰治忍不住笑了出来:“《肖○克的救赎》什么的……小蛞蝓你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进步了不少嘛,至少都知道这些有名的电影了。”
中原中也:“……”
他想骂人,可却第一次感觉到骂人的话才刚到了喉头,却又下意识咽了下去的感觉。
中原中也注意到了太宰治的眼神。
他没有在开玩笑,更没有逗自己玩的意思。
这个眼神,不属于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而是属于port mafia的一员,曾经和他搭档过的“双黑”之一。
可是又好像有什么和那个mafia干部不一样。
中原中也:嘶——
太宰这家伙,是认真的?
几分钟后。
简留了下来,要和阿加莎说一些事情,而西格玛也留了下来。只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二人先一步离开了。
“那我去入水咯,一会就拜托你接一下简和西格玛他们。”mafia大厦的门口,太宰治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挥挥手就要走。
然后就一把被拉住了。
“太宰你能不能解释清楚!”
中原中也暴躁:“让英国贵族女和贫血混蛋见面,你是认真的吗?”
“‘魔人’的不确定性的确很大,但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阿加莎一回。”
“那,”中原中也问出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你说的会有更多人被波及,这个世界变得扭曲,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有什么哪怕去死也要守护的人的话,也许就知道了。”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着谜语。
中原中也挥到一半的拳头停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个跟太宰在一起的,棕色长发,仿佛冰雪的女孩。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一点明白太宰的眼神为什么和mafia时期不一样了。
…………
几日后。
雪村日和发现,想把所有的柱集合起来没那么简单。
其他人倒也还好,主要是炼狱杏寿郎。接下来的几日因为工作都在国外。
不过好在这并不耽误她下定找到“书”的决心。为此,武装侦探社有一次开启了会议。
内容便是关于要不要帮助她的。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带头举起了手,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表示同意。只有国木田独步无法接受把“书”作为解决问题的途径,但当谷崎直美哭着说不要日和消失的时候,犹豫了半晌,还是举起了手。
这让太宰治笑了起来。
“哈哈!没想到国木田君居然会同意这种在你看来一点也不‘理想’的方针呢。”
然后就挨了一钢笔。
这一次的回忆便在吵吵闹闹中结束了。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时间恰巧也到了傍晚,于是太宰治当即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表示自己要下班了。
“日和酱也一起。”他拉了拉雪村日和,“陪我去买蟹肉罐头。”
雪村日和很想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情难道不能自己解决,但想起自己也该买新的牙膏和洗手液,便也跟着太宰治一起去了附近的7-11。
等两个人付完钱,拎着环保袋走到室外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起来。
太宰治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从开了空调暖房的地方走到冬天的夜里,果然好冷。”
日和下意识想握住他的手,帮他暖和一下,但想到自己比常人低的体温,就在即将触碰到太宰的时候放了下去。然后才发现,自己和太宰治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听到对方说冷居然会想主动送温暖的地步了?
“话说日和酱——”太宰往前走了几步,才说道,“说起来,如果他们找到的‘组合’一事时是那个为了女儿宁愿毁掉横滨但弗朗西斯的话,也许他真的会答应去死。”
“?”雪村日和冷脸,不清楚这家伙怎么又在想入非非。
可太宰治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很正常吗?女儿可是弗朗西斯的执念。”
“还有烨子他们也一样,如果没有时透君拉着的话,也许他们也会真的考虑加入快穿局的可能性吧。毕竟,人类的执念就是这样的东西。”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日和白了他一眼,一副不把话说清楚的话自己就要一个人走掉了的样子。
“我只是在想——“
太宰治抬头看着天空:“如果有一天,他们也找到了我的话,到底是什么样的愿望才能让我知道自己可能会被骗,也知道一旦真的这么做了或许不会死,但从此也不是我了,却还是能愿意答应呢?”
“……”
站在夜色中,雪村日和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不要想这么多。”
“毕竟他们要是愿意找上你的话,早就找上了。”
“也是呢。”太宰治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两位‘猎犬’成员那样的体术水平,也不像菲茨杰拉德,可以用异能力强化身体,的确不会是他们的首选。”
“好了,日和酱,回家吧。”他转过身,向着少女伸去了手。
“嗯。“雪村日和应道。
只是,她并不知道,太宰治真的是认真的。
假如说找到“书”的方法失败了,他说不准真的会去许下“让日和和织田作永远留在这里”的愿望,然后成为快穿局的一员。
毕竟,本来他就不是那么想活的人。又不是要真的让他去死,只不过是不再做“太宰治”而已,如果能换日和酱脱离它们的掌控,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这些话太宰不会直说。
毕竟,他可不想让日和酱生气。
两个人就这样走在了冬夜里,雪村日和一直一言不发,这让太宰治忍不住想起逗逗她。
比如在路边看到一根电线杆的时候,太宰治自动停了下来,指着那根电线杆:“这个东西日和酱应该知道吧?它叫电线杆。虽然不是用来吃的,但是舔起来真的会有苹果味。”
“尤其是我老家青森冬天的电线杆。你知道那边本来就盛产苹果。”
上次和国木田独步一起在下雪天去秋田出差的时候,他就这么骗过国木田。以至于可怜的国木田差点真的伸舌头去舔,还好在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
可雪村日和没有傻傻地上去尝试,更没有反驳他,仍然是一言不发的样子。
以至于太宰治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最擅长的撒科打诨反而让他像个小丑。
“日和酱,难道你——”
你真的生气了?
太宰治本来想这么问,但回过头,话却卡在了一半。
夜晚路灯昏暗的光线下,雪柱桃红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前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可以看见一个少女飞速跑进了路口处的小巷。太宰治没看清那少女的模样,但却只注意到她戴着的那个十分显眼的狐狸面具。
“阿拉,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呢。不过日和酱你不用担心,这个世界可没有鬼,女孩一个人在晚上出去没有那么不安全。”
他正说着,却发现旁边的少女迈开了脚步,冲着狐狸面具的女孩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太宰治:嗯?
……日和酱?
“她好像是我以前的朋友。”雪村日和却只是说道。
“不管是本人还是快穿局又在模仿别人了,都要上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这个女孩是谁呢?求求评论吧qwq猜对给红包(bu
第86章
其实, 雪村日和被师傅带到东京后,并不是一个人长大的。
虽然那时师傅的身边也有几个徒弟,但却有两个孩子同时也是他的养子。
是性格开朗一些但是对自己和他人要求严格的锖兔, 还有黑发蓝瞳,看起来一直安安静静的真菰。
两个人比她还大两岁,据说是在比日和还要小的时候就因为鬼成为了孤儿, 后来被师父收养。尤其是真菰, 如果说麟泷师父代替爸爸成为了父亲一般的角色,那么真菰便像一个长姐一样。
她教给了日和如何穿和服,如果梳不一样的发型,甚至是在长大一些的时候该如何处理女孩子的生理期。
甚至就连日和现在最常梳的发型, 也是因为被评价为“最适合的”, 才一直使用到现在。
再后来富冈义勇也来到师傅名下拜师, 三人开始一起学习水之呼吸。
其实师傅一开始是不太想让日和学习水之呼吸的,毕竟他当然知道,“水”对于这个孩子来说不是温柔, 更不是救赎。可是看着义勇还有被当作兄长和姐姐的二人一起进步, 有机会斩杀恶鬼, 雪村日和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她也要正式成为徒弟。
刚练习回来的三人正好听到了日和的请求。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当时锖兔说道,“一个怕水的人想学好水之呼吸,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比如亲自跳到湍急的瀑布里, 你做得到吗?”
甚至连富冈义勇也点头赞同。
“可是, ”看着日和垂下头“哦”了一声, 开始为大家准备饭菜,真菰说道, “如果日和能借此机会克服水, 不是很好吗?”
好像就是这句话让师傅同意了教日和水之呼吸。尽管和其他三人不太一样的她并没有像富冈义勇或者锖兔那样被亲脚踢到过水里过。
那之后三个人便开始一起练习, 他们之中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年纪最小,学习进度也最差的日和。
只是,四个人中却只有雪村日和和富冈义勇在鬼杀队的最终试炼活了下来。
富冈义勇的情况日和不知道,但是在她和真菰的最终试炼中,那个像姐姐一样的女孩子却是在日和手臂受伤,无法握刀的情况下引走了鬼,从此就再没有回来。
再在鬼杀队见到师兄,两个人也都没有提起最终试炼的事情。只是,看着师兄偶尔会展现出单位难过的模样,日和还是选择了不再戴那个和真菰一样的狐狸面具。
而现在,和真菰一样的少女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还是那身熟悉的红色衣服,也还是一模一样的狐狸面具。
“真菰姐姐?”
日和试着追了上去的,可是那条明明是死角的胡同中,却空无一人。
少女就这样站在那里,直到太宰治碰了碰她的肩膀。
“刚才,你看到了?”日和回头问道。
仍然是摆着一张无表情的脸,可是太宰治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到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的期待。
“嗯。”
太宰治点点头:“一个狐狸面具的少女。”
“这样啊。”
果然,刚才的真菰不是她的幻觉。
可如果如此,真菰又去了哪里呢?
太宰治就这样陪着日和在原地等着,直到天色完全黑客下去,直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这才拉了拉少女的手:“回去吧。”
“日和酱的身体如果感冒了会很麻烦的吧。”
“嗯……”
夜风中,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侦探社的宿舍里。但奇怪的是,明明太宰治的房间已经到了,他却没有开门进去的意思,而是继续跟在日和身后。
雪村日和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莫非这家伙真的厚脸皮到要跟着一个女孩子去对方的房间过夜吗?
“你能讲讲吗?那个女孩。”
可太宰治却主动问道。
“可以。”这其实没什么说不出口的,日和简单地说道,“她也是被师傅收养的孩子,像个姐姐一样照顾我。但后来……”
想到那个世界的残酷,太宰治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说道:“你能描述一下她的形象吗?”
“是武装侦探社的话,也许可以找到线索。”
“谢谢你。”站在门口,少女点点头,便打开了房门,不一会就在纸上画出了一张简单的女孩子的画像。
太宰治歪着头看了看:“日和酱的画画水平进步很大啊。至少没有再用辣椒来代替人的眼睛。”
雪村日和:“……”
这家伙……
可她并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把那幅画递给了太宰治。
“不愧是日和酱的义姐,气质和你好像。”太宰治评价着,“把这幅画我就收下了。拜——”
“也许今晚我会上那个游戏也有可能,日和酱做好准备。”
雪村日和:谢谢,不约。
可是她并不知道,太宰治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却垂下了眼眸,拿起手机,就立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臭青花鱼!”中原中也今天要在凌晨三点去做一个任务,本来特地一大早回了家,喝了一杯红酒后打算养精蓄锐,结果才睡了没多久就被吵醒了,再看见来电显示是太宰治,额头上顿时青筋直跳,“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为什么大半夜的打电话找我。”
“安静点蛞蝓。”太宰治也毫不在意地喊着对方的外号,“给你看一张照片。”
中原中也看到新收到的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龙头战争的牺牲者吗?”
女孩的具体身份他不清楚,只记得自己和太宰治在龙头战争期间无意间遇到的死于自己异能力的孩子。这在那个时期并不少见。
但不同的是,女孩企鹅在笑着,紧紧拉着旁边看起来是哥哥的少年的手。两个人的怀中都抱着一个狐狸面具。
“所以太宰,这是谁画的?你们侦探社该不会无聊到想去找一个已死之人了吧。”
“没事了。”
单那边的太宰治却一抿唇:“挂了。”
中原中也:WTF?
她正要用尽毕生所学去骂人,但电话那头却响起了一连串的忙音。
“可恶!”
中原中也气愤的一把把手机摔在了地上。意识到新贴的膜又裂了,这才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青花鱼。“
而另一边的太宰治只是一边吃着刚买的蟹肉罐头一边看着雪村日和画出来的真菰。
果然如此啊。
连小蛞蝓都认出来了的话,他没有认错。
日和的师姐的确也来了这个世界,可偏偏遇上了横滨最混乱的那一段时间,成为了无数受害者之一。
那么今天他看到的是……
某个人的异能力吗?
再或者更糟糕的什么。
但太宰治很清楚,那个叫真菰的女孩子又一次死掉了这事绝对不能告诉日和。让她知道,是她的愿望让真菰离开了有鬼的世界这个“狼窝”,却发现等着她的其实是“虎穴”。
…………
次日。
“干什么啊,太宰桑。这么一大早的……”
放下手中的碗筷,中岛敦打着哈欠打开了门。门口的太宰治简单说了声“你好”,目光却望向了在榻榻米上坐着的泉镜花。
“嗯……发色有点相似,但是头发对女孩子太重要了,还是戴假发吧,气质倒是一样——”
“你在说什么啊太宰桑?”中岛敦感觉到不太对了,“让镜花酱扮演成什么人进行潜入搜查,这种事社长可没说过!”
“不是潜入搜查。”太宰治自言自语般道,“但确实需要镜花酱扮演一个人。”
说着,手中的画纸已经交到了中岛敦的手里,镜花也凑上去看了一下。
“女孩子?“中岛敦疑惑,“的确和镜花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像,但——”
“如果我说,不扮演这孩子的话也许日和会彻底绝望,你会拒绝吗?”太宰问道。
“而且,也可以看看,快穿局接下来会怎么做。”
中岛敦:“不会,等等——”
“你这也太乱来了吧!日和桑不是那么好骗的人,就算能让镜花酱成功骗过她,那以后怎么办?”
他总结道::“这么不像你能想到的办法。”
可中岛敦却第一次看到了太宰治无助的样子。
“抱歉,我也知道这个方法太蠢了。可是可能是因为现在我脑子里一团乱。”
“我有预感,如果让日和酱知道了真相,知道她早就在几年前的龙头战争中死去,也许她真的会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太宰治还是垂下了头:“不,忘了我刚才的话吧。”
“……”
老虎少年垂着头。
他意识到了什么:“正好也是鬼杀队的?”
“的确来自这个世界。但更准确地说,不是鬼杀队的成员,而是日和酱的师姐。”
“……”
中岛敦和泉镜花互相看了一眼。
这也太残忍了吧!
如果换做是他,也会绝望。
可是,中岛敦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除了——
找到“书”。
那日,中岛敦难得请了假,一个人走在太宰治经常入水的那条河边。
他还记得,以前陀思妥耶夫斯基告诉过他,自己是“书”的路标。所以他才会遭遇了这么多。
如果真的想找到“书”,显然他是必不可少的角色。
可是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中岛敦咬着唇,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发泄似的扔进了河中,河水荡起了涟漪。
“……人虎?”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影子。
“现在你们武装侦探社难道不用上班吗?你怎么这个时候在外面闲逛?”
作者有话说:
那可是太宰
当然不会是真的无能为力这么简单w
第87章
公园。
中岛敦觉得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自从认识芥川龙之介以来, 他们要么是互相战斗,要么是一起努力打败更强大的敌人,而像现在这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两个人之间放着便利店的紫菜饭团和饮料,还是第一次。
这让他感觉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小心地拿起一块金枪鱼饭团和一瓶茶饮料, 让芥川龙之介的方向推了推。
“我不饿, 人虎。我喝点茶就够了。”可芥川却把饭团推了回去。
中岛敦:“那、那还可以留着回家吃。”
“比起这个,”芥川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单纯在散步。”
“……”
“芥川, ”中岛敦撕开了自己的那份饭团, 狠狠咬了一口, 才说道,“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朋友遇到了危险,而可以拯救她的只有你, 可你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你会怎么办?”
“……?”芥川龙之介表示——他没有听懂。
为什么会知道“只有自己能帮到朋友”, 却会不知道“该怎么帮”?
不过,想到这几天mafia的气氛, 他也察觉到了什么我。
“你从来不是那么弱小的人。”芥川龙之介握着宝特瓶, 看着里面黄绿色的茶水, “在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就已经注定了,有一天你会找到方法。”
以前他一直认为这是个强者生存的世界, 而所谓的强大, 可以是远超他人的体力, 也可以是太宰桑那样聪慧的头脑,而他也一直追求着坚强,追求着有一天能够成为那个站在太宰桑身边的人。
但是认识了人虎,又经历了上次和雪村日和的战斗,他开始有一点明白了,所谓的强大从来不是可以用力量让人臣服,更不是能打败多少人。
就比如眼前的少年,或许便是一个强者。
“我知道了。”而中岛敦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和社长,还有太宰桑聊一聊,也许他们的话能让我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等一下。”
芥川龙之介突然叫住了他:“这个给你。”
“本来应该由中也干部交给太宰桑的,但他说不太想见到侦探社的人,就把这个给我了。”
“我虽然不太知道具体情况,但或许是对改变你的现状有用的东西。”
“谢谢你,芥川。”
中岛敦努力挤出了一抹笑容,接住了芥川龙之介丢过来的东西,才发现是一根录音笔。
莫非是阿加莎和费奥多尔的对话?
几分钟后,武装侦探社里,所有人都坐在会议室,录音笔里录到的声音被放大了几倍,响彻在室内。
“这是?”雪村日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语言。
“拉丁语。”
旁边的太宰治道:“听起来是和《圣经》有关的东西,什么神啊耶稣啊的。我能听懂的也有限。”
“不过,有一句话我挺在意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说,他也还无法解读,但关于‘书’的信息,就藏在‘书页’里。”
“嗯。“雪村日和点点头。
也许快了吧。
只要能解读出“书页”里的内容,就能掌握“书”的线索,只要找到“书”,不但可以避免快穿局进一步侵染这个世界,也可以避免太宰真的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和他们许下什么傻愿望了吧。
只是,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又过去了几天。这些日子,日和都没有见到太宰治。
国木田独步说,那家伙似乎解读“书页”的内容上了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过偶尔还会打电话麻烦他帮忙买一些够吃一个多星期的饮料和便当。
“这个太宰!买这么多不是会过期的吗?”对此,国木田地步垂着桌子,气愤地说道。
可也许是想到这次太宰治算是在干正事,他骂起人来也没有了之前的理直气壮。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去了国外的炼狱杏寿郎快回国了。到时候,她就可以把柱们结合起来,在西格玛的帮助下告诉大家一切。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得到了炼狱杏寿郎已经准备回国的消息,日和早早和甘露寺蜜璃他们约好,等炼狱杏寿郎休整几天就在武装侦探社集合。这几天除了帮助西格玛训练体术,就是偶尔和蜜璃、小忍他们打电话聊聊天的日和也终于准备出了一趟门。
想到甘露寺蜜璃和炼狱杏寿郎都是能吃的人,她一咬牙,买下了一大购物车的零食和食材,推着沉甸甸的购物车去结账的时候,却注意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真菰姐?
日和想唤一声真菰的名字,却发现曾经的师姐只是看了她一眼,见已经轮到了自己结账,便匆匆推着购物车来到了收银柜台前。
真菰买的东西并不多,等日和也走出超市的时候,早就不见了人影。
这个时候,还是能和师兄或者师傅商量一下就好了。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日和并没有找到他们也来了这个世界的痕迹。
而且,就算师兄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接受一个人可能失去了记忆的真菰。
想着这些,雪村日和一个人回到了侦探社办公室里。此时办公室及只有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个人,看见日和来买的一大堆食材,老虎少年吓得眼睛差点掉下来。
“日和桑,你这是……”
“买点菜而已。”雪村日和把看着就沉的几个购物袋放在了茶几上,“我的朋友们后天就要来。”
中岛敦:“……”
说起来——
蜜璃桑和炼狱选手都是特别能吃的人呢。
甚至这么多东西都不一定够吃。
“对了,”雪柱一边整理着食材,一边说道,“这段时间,太宰有和你们提到过什么吗?”
“我要找一人。”
“……!”
这句话让敦和镜花两个人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
他们最终没有同意太宰治“让泉镜花扮演真菰”的方法,毕竟这实在是个下下策。原本以为桑太宰的话应该能在日和意识到真相之前找到“书”,可现在看来,还是太慢了一些。
“提到过了。”中岛敦发现,自己也只能撒谎,“不过还没找到。”
雪柱只是点点头,继续收拾起了东西。
敦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当天晚上,坐在榻榻米上思考了很久,他才终于在泉镜花洗完澡一边擦拭着长发一边走出来的时候开了口。
“我在想,是不是我们只能考虑一下太宰桑当时在冲动下的决策。只不过要改变一下做法。”
“?”泉镜花歪头。
中岛敦:“只是找一个女孩子而已,这么久找不到,日和桑会怀疑的。我在想,要不要试一试,如果她看出来了,就承认,也许结果不会这么糟糕,要是真的看不出来的话,也许可以拖延时间——”
就连那个太宰桑都无计可施,那么或许这本来就是个死局。那么与其冒着放任不管日和可能被快穿局蛊惑的风险,他能想到的也只有用这个方法一博。
“笨蛋。”镜花却只是走上前弹了一下中岛敦的额头,“我早就意识到你会这么想了。”
说着,她才从壁橱里翻找起来。
“这个是我借口自己设计,让国木田桑准备的衣服。”
“这个假发是我自己修剪的。”
中岛敦:!
镜花酱——!
他并不知道这一步踏出来会有怎么样的影响,甚至会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说不定。可是,也只有这么做,才能帮太宰桑争取到时间吧。
至少一个泉镜花扮演的真菰,不会冲着让日和绝望而去。
两个人暗自计划了一番。
第二天西格玛正好有日和负责任的体术训练,所以雪村日和会早一点去侦探社。而镜花酱要做的也只是办成真菰的样子,去侦探社找她,然后告诉日和自己过得很好。
他们并不打算长期用这个形象和日和接触,只不过是想缓冲一下。中岛敦的剧本都写好了,比如真菰在国外读书,只是暂时回来,这样也不需要经常以她的形象见到雪村日和。
然而第二天,当中岛敦领着真菰打扮的镜花躲躲藏藏来到侦探社所在的小红楼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少女抬着头,望着武装侦探社的窗户。
是和现在的泉镜花一模一样的形象,甚至可以说,眉眼上反而是对方更像日和画中的形象一点。
是日和桑要找的人?
这是中岛敦的第一反应。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少女绝对不是真菰,因为那个少女早就已经不在了。这还是太宰桑亲口所说。
那么她只能是——快穿局?
就在中岛敦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面前的真菰形象的少女已经会过了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就在两个少女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日轮刀已经挥了过来。
幸好夜叉白雪及时出现,挡住了日轮刀的攻击,使得中岛敦即使把泉镜花挡在了身后。
“喂!你干什么!”
“不除掉她,我会再次失败的。”对方却只是说道。
“因为我必须完美地扮演她。”
“……”
在这一刻,中岛敦死死咬着唇,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扮演扮演扮演,难道你的人生中只有扮演别人吗?”
“那你自己又是什么?”
“……”
真菰形象的少女愣了一瞬,日轮刀也停了下来。
她自己吗?
第88章
眼前人的迟疑让中岛敦意识到, 自己说的话,可以说是正中红心。
因为真菰形象的女孩子已经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了。
“我是真菰,雪村日和的师姐。”
“我是真菰……”
“我是……”
“不。”中岛敦摇了摇头, “真正的真菰桑如果在临死前知道了真相,她一定会选择让日和桑从不知道自己来过。”
“就好像太宰桑,哪怕是这样难解的局面, 哪怕只能用下下策, 也会努力保护日和。这才是对重要的人的态度。”
“可你呢?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伤害她吗?”
“……”
柒沉默了。
真正的真菰会想保护雪村日和……可是,这一点她的确做不到。她接到的任务就是完美扮演真菰,让日和知道真相。
但仔细一想一个这样的“真菰”, 真的是完美的吗?
如果她不是真真菰, 她又是谁……
不!
至少现在, 她必须是“真菰”!
“水之呼吸——”握起了刀,她再一次向着中岛敦冲过去。可是就在下一瞬间,刀刃相撞, 似乎如同浮世绘一样的雪和水的图案划过。
“雪之呼吸, 陆之型, 霜花·冻!”
雪村日和得日轮刀划过少女的手腕,就在寒冷的感觉让她握刀的手松动的时候, 泉镜花让夜叉白雪第一时间打掉了“真菰”的刀。
中岛敦:!
“日、日和桑!”
“你还真是蠢呢。”另一个声音响起。
太宰?
之见, 太宰治从雪村日和的身后走出, 一把攥住了女孩的手腕。
“无论是日和酱, 还是织田作,都有名字, 有原本的身份。”
“但凡你能像个人类一样思考, 就应该意识得到, 你是否真的‘谁也不是’?“
眼前的女孩子瞳孔一缩,浑身都在拒绝颤抖着。
我是……
我是——
脑中似乎有一些片段浮现,就好像走马灯一样。
“你们看,这就是‘那个孩子’吧,她的头发。
“怎么会有白色头发的小孩啊。”
“天呐,不会是诅咒了吧。”
白色头发的小孩子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直到一道弱弱的童声响起:“你好,要吃吗?”
身后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的手心里躺着一颗金平糖。
就是在那之后,女孩有了第一个朋友。大人们似乎并不希望看到她们在一起玩,所以两个孩子往往会在村子外面相见。
她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玩具,例如沙包、皮球等,都是她所没有见到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
看着眼前蠢蠢欲动的熊,两个小孩子缩在一起。
“我跑得比你快。我去引开它。”
“○○酱,你快点回去找大人。
转眼间,唯一的好友已经消失在眼前。
她哭着跑了回去,也顾不上自己遭受的非议,大正求救,可是她的朋友却没有回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村民们正式相信了他就是“被诅咒的孩子”,甚至以“会给村子带来不幸”为理由,对他们家被下了驱逐令,要再一天之内离开村子。
好在爸爸妈妈很爱她,也一直相信她只是个发色一些不一样的普通女孩,他们没有怪她,只是说着一家人要开始新的生活。
本来应该的确是这样。
如果没有那一晚的大火……
她死去的朋友的父母认为自己的女儿是被女孩害死的,气不过,在晚上偷偷放了火,烧掉了一切。
柒发现,她想起来了。
她的确也曾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也曾在看见快穿局的时候,祈愿爸爸妈妈能活下来,然后有一个正常的小孩,而不是她这样“被诅咒的女儿”。
只可惜,她也回不去。
“我是……奈奈子。”
真菰少女真菰的形象开始消散,变成了白色头发,粉色瞳孔的女孩子。
可是,下一秒,趁着众人不备,他捡起了日轮刀,正想朝着自己的腹部捅去——
“雪之呼吸,叁之型,冰柱!”
两把刀一起滚落在地。
可就在下一瞬,女孩的身体却开始逐渐消散。
【即将回收意识体“柒”。】
她又要忘了吗……
“日和姐姐,”柒,不,奈奈子很努力地开了口,“不要变得和我一样……”
女孩的身体最终消失。
“怎、怎么回事?”中岛敦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了吗?这就是他们的终极惩罚?”
“也许没有死,只是被回收了而已。”太宰治淡淡道,“但就算是这样,也许她在回去的那一刻,会再次忘记。”
“……”
老虎少年也只有紧咬着唇,甚至连渗出的鲜血都没注意到。
“不过话说太宰桑——“
他道:“你们来得好及时啊。”
“因为太宰看出来了,那个‘真菰’只是快穿局用来蒙蔽我的。”
这顿时让中岛敦心里一梗。
“等等,那太宰桑你怎么还——”
看了看雪村日和,他没敢说出太宰那时告诉自己的事实。
可太宰治却只是洋洋得意地道:“当然是因为我猜得到,只要我表现得崩溃一点,甚至只能想到一个笨办法,你们两个一定会照做。只要又出现了一个接近日和酱的‘真菰’,就能把暗处的她吸引过来了啊。”
“至于这件事会对日和酱造成影响也不用担心,我早就告诉了她,那个真菰是假的,又是快穿局的把戏,而我打算让你和镜花帮忙把那个人找出来。”
中岛敦:“……”
泉镜花:“……”
合着他们又被耍得团团转了啊!
而太宰治却仿佛没有一点把两个十几岁的孩子耍得团团转的罪恶感一样,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才道:
“不过现在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们必须找到‘书’的理由。”
“不仅仅是为了日和酱和织田作,也为了哪怕多一个人不会换成那个样子。”
“……”
…………
大阪。
织田作之助坐在“紫阳花之家”的书房里,很认真地教着梦野久作识字。
这个孩子基础实在是太差了。或者说,port mafia常见的禁闭生活也让他很难有机会接触外界,唯一认识的几个文字,也是偷偷趁着难得可以外出的时候学来的。
可以说,他的年龄虽然是十三四岁,但实际上掌握的知识不一定比得上一年级的小学生。
还好,这孩子的学习能力并没有退步,至少追赶同龄人追赶得很快。
除了偶尔看着他的眼神会透着一丝不信任。
在梦野久作练完了一页字,可以休息时,织田作之助试着和他搭话:
“你这几天早上一直和悲鸣屿老师在院子里。”
小孩警惕地看着他。
“老师在陪我玩。”
梦野久作对织田作之助做不到信任,所以自然不可能直说,这几天老师在教他体术。
当然,所谓的体术并不是岩之呼吸,仅仅是在普通防身术的基础上加入了一点呼吸的技巧,让这个孩子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足以自保
“你很喜欢悲鸣屿老师。”织田作之助道。
小男孩警惕地看着他。
“握最喜欢老师!”
“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
“织田作——”
清脆的童音响起。
织田作之助:!
在这一刻,似乎有一张张孩子们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他们是……
他想努力地回想起来这些孩子的姓名、年龄和性格,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就好像被装在生了锈的抽屉里一样,明明能稍微拉动一些,却怎么也打不开。
唯有一点织田作之助能意识到。
这些孩子对他很重要。
重要到他足以为了让他们能顺利地成为大人像快穿局许下愿望。
一道声音在这时在脑中响起,
是快穿局。
【织田作之助,恭喜你恢复了关于自己许下的愿望的记忆。】
【那么,你是否有兴趣知道,你的那些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
孩子们!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你先别急。】快穿局的声音仍然在脑中回荡着,【既然你已经想起来了,而且我主动找你,自然是要让你知道的。】
【等你下次睡下的时候,我会让你看到那几个孩子们的处境。】
【毕竟你的愿望本身就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所以为了让你更好地工作,我们也该让你知道,我门的确实现了你防止许下的愿望。】
“织田作老师!”
“织田作老师?”
耳边梦野久作的声音让织田作之助回过神来。
小男孩只是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织田作之助淡淡地说道,“好了,继续学习。接下来看一下这篇文章,这是一篇四年级的国语课文,把你不认识的字标出来吧。”
“嗯。”梦野久作点点头,开始努力地朗读起来。
织田作之助看着孩子认真的表情,听着耳边的读书声,却下定了决心。
他要再相信快穿局一次。
相信他们即使并不是什么正义的存在,至少能做到守信用,让那几个孩子顺顺利利地长大。
而他,必须亲眼看看。
哪怕可能这只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哪怕自己可能被骗,他也必须最后相信一次。
作者有话说:
想知道你们怎么看待柒 qwq
第89章
当天晚上。
织田作之助洗完澡后喝了一杯助眠用的牛奶, 早早躺在了床上。不一会他便睡着了,在梦里果然看见了那几个心心念念的孩子们,对每个人的名字、具体的容貌和性格也开始在大脑中有了清晰的认知。
幸介、真嗣、优……大家没有再次成为孤儿, 都在幸福的家庭里成长着。这个世界没有异能力,也没有龙头战争,每个孩子都很无忧无虑, 甚至还而且成为了小学的同班同学, 过着一起玩耍的时生活。
可唯有那个叫咲乐的女孩子躺在病床上。
根据织田作之助听到的信息,小姑娘得了一种先天性的疾病。不过好在她的年龄已经可以承受速手术了。虽然是很复杂的手术,但只要成功,就能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
看着小女孩明明也很不安却为了不让爸爸妈妈担心而安慰他们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很想安抚她几句, 告诉她不要害怕, 这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只是以上帝视觉观看着孩子们的生活,做不到和他们对话,也做不到摸一摸女孩的脑袋。
“咲乐为什么会生病?”他只觉得牙齿紧紧咬在一起, 发出“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
【不过是偶然而已。】快穿局的声音很快回答, 【毕竟人生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就好像有的孩子有父母的疼爱,可以无忧无虑der长大, 有的孩子却不得不早早担负起人生的重担, 健康也一样。】
【而且你也听到了, 只要手术成功, 那孩子也能恢复健康。】
“……!”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了什么。
“你在威胁我?”
【并没有哦。】
【只不过,已经实现的愿望没有办法。可你的愿望, 是让他们变成大人吧。】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如果你不能听从快穿局的意思工作, 收回一部分愿望也很正常。就好像普通的上班族如果工作效率不好会被扣工资一样。】
“……”
“所以, ”织田作之助问道,“你到底希望我干什么?杀掉雪村日和吗?”
【不用那么复杂。而且你的实力也杀不死她。】对方回答,【我需要做的,仅仅是希望你帮我让那个孩子看到一点真相而已。】
真相?
【你的同伴,柒因为一些意识体自身的问题,已经离开那个世界回到总局了。】快穿局说,【所以,现在希望你能代替她接管一个名叫四叶草地组织。然后按照指示行事——】
…………
次日的横滨。
快到下午五点的时候,曾经的柱们集合在了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里。
大概是为了给他们独自讨论的空间,侦探舍这边只有西格玛在场。在西格玛的异能力帮助下,每一个人都知道了真相。
整个办公室里都安静得吓人,只有即使是第二次听到却还是忍不住抽泣的甘露寺蜜璃抽泣的声音此起彼伏。而悲鸣屿行冥虽然同样流着泪,默念着“阿弥陀佛”。
时间停滞了多久,直到时透有一郎一拳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那个蛊惑人心的什么快穿局才拥有的,即使是在被他们利用,即使日常随时可能被剥夺,却还不得不感谢他们吗?”
“哥哥……”时透无一郎小声劝道,“日和桑没有这个意思——”
“她是没让我们谢谢她,或者谢谢快穿局,”时透有一郎咬牙切齿,“可是这有什么区别?”
“因为我们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看着她的头发一点一点变色。既然如此,还不如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炼狱杏寿郎点了点头:“唔姆,有一郎君的话的确有理。如果是异能力者,或者鬼什么的,我们还能帮得上忙,可是如今对手显然是超越了这些的存在。”
而蝴蝶忍更是紧紧握住了旁边姐姐的手。
在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什么,可是一想到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的姐姐如果因为快穿局出了什么事她根本无法控制,也只能感到一阵比当初更加无能为力的,名为愤怒的心情。
只有甘露寺蜜璃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这个,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管什么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了一些。
“都少说几句吧。”只有伊黑小芭内看了一眼众人不同的表情,对时透有一郎道,“一开始我也觉得愤怒,觉得自己现在的幸福都是别人给予表象,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起内讧有什么用?“
“可……”有一郎顿了顿,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悲鸣屿桑怎么看?”他最终也只有气鼓鼓地询问几人中块头最大,也最可靠的悲鸣屿行冥。
“阿弥陀佛……”
悲鸣屿行冥攥着佛珠:“雪柱阁下是一个慈悲的人,如果知道了真相对我们来说只有伤害,她也没必要告诉我们了。”
“有道理!”这句话仿佛给了甘露寺蜜璃一颗定心丸一般,她立即大声道,“还是听听日和桑怎么说吧。”
“对啊!”炼狱杏寿郎也反应过来些什么,“她到现在都一直一句话也没说过。”
“并非没有办法。”一直沉默的雪柱终于开了口。
“三言两句解释不清楚,西格玛,你能帮我告诉大家吗?”
“知道了!”西格玛赶紧重重点头,再一次用握住了每个人的手。
这次第一个开口的是炼狱杏寿郎:“‘书’!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书,就能拯救这个世界了吧。”
“你先弄清楚。”一旁的有一郎开了口,“‘书’能干涉的,只有这个世界。”
“就算我们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能让雪村留下来而已。这有什么用?仍然有很多人会被那个什么垃圾快穿局欺骗。”
他是不想和那个什么“书”扯上关系的。
因为可能对无一郎,对自己因此造成的风险他把控不了。
而伊黑小芭内也看了旁边的蜜璃一眼。
他一开始的确是想帮雪村日和的,因为那个什么快穿局一听上去就让人不爽。可如果代价是也许甘露寺会卷入他无法把控的风险的话——
“可是哥哥,找到了‘书’的话,救下的不会是日和桑一个人吧。”
直到时透无一郎有力的童音响起。
“而且烨子的事情已经说明了,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让死者成为意识体,而是——”
炼狱杏寿郎顿时明白了什么:“对啊!如果能在‘书’上写下这个世界不会被任何力量干涉的话,至少这一个世界会得救。”
“只是我还有个问题。”
“欺骗诚恳地许下愿望的人,让他们失去自我,甚至怂恿他人自杀,这些事的确不可饶恕。但也有很多人因此受益了吧。”
“就比如雪村,你不是在他们给你的任务中抓住过什么开膛手杰克吗?如果放任那家伙继续横行霸道,也许会有更多无辜的女孩受害。而我们,某种意义上也是雪村愿望的受益者。哪怕是虚假的,我们这段时间的人生也足以想象到原来那个世界的样子。”
他垂着头:“我不是在为他们辩护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让这个世界不被干预,到底是正向的收益,还是负向收益更大。”
“……“
所有人再一次沉默了。
最终,那日大家还是不欢而散。
因为谁也无法讨论出一个结果。
为了保护一群人而冒着让另一群同样无辜的人失去希望的风险,这本就是一个道德两难问题。或许只是一纸电车难题的话,谁都能轻轻松松地回答“救下更多的人”,但是如果换作现实,感性上也很少有人可以轻轻松松按下那个按钮。
几人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车站。甚至就连话最多的甘露寺蜜璃和炼狱杏寿郎都难得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甘露寺蜜璃。
什么也不做的话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再也见不到日和酱了,可如果做些什么又无法评估其中的风险和收益,这让她第一次产生了远超过失恋的烦恼感。
可是不管是她的父母、伊黑桑,还是曾经是她师傅的炼狱杏寿郎,都无法告诉她正确答案。
此时甘露寺蜜璃地思绪已经完全不在走路这件事上了,只是机械性地跟在众人的身后。会不小心撞到人也就不奇怪。
“啊,抱歉!“
捂着发痛的鼻子,她匆匆一个鞠躬:“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织田?”
她的道歉声被悲鸣屿行冥的声音压了下去。
甘露寺蜜璃:咦?
“悲鸣屿桑,你、你认识他吗?“她急忙问道。
“我们是同事。”眼前红色头发的青年简单说道,“你们就是曾经鬼杀队的柱了吧。”
甘露寺蜜璃:“……!!!”
哇啊啊,这个人、这个人居然知道鬼杀队的事情!可是上一世的她也的确不认识这个长相的人。
难道他也是——
“我和雪村是一类人。“对方简明地说道。
果然!
伊黑小芭内在这一刻反应了过来,挡在了甘露寺蜜璃身前:“你想干什么?该不会又是他们派来的下一个处理我们的意识体吧。”
蝴蝶忍也反应过来了:“是他们让你接近悲鸣屿桑的!”
“我不会对你们下手。“织田作之助的语言简明扼要,“相反,我甚至需要你们帮忙。”
“接下来我会让雪村日和看到一些事情。知道了这些会让她认清一些事实,但同样地,也可能完全陷入绝望。彻底沦为他们的傀儡。”
“而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能过拉她一把的不是我,更不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只有和她有着更深羁绊的你们。”
第90章
太宰治的房间里。
这几天, 太宰治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虽然多少有“迷惑对手”的意思,但他也的的确确是在研究“书”的线索。
他原本以为,用“书页”上的假名乱码结合费奥多尔与阿加莎说的拉丁文多少可以解读出什么信息, 但却发现,这好像无法让人联想到任何世间现存的解码方式。他也曾邀请过江户川乱步,但似乎也没有什么结果。
总感觉好像还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其实太宰治隐隐约约能感觉到, 这会和被称为“书”的路标的中岛敦有关。但仅凭现存的信息, 他还无法看出到底该如何利用这一点。
好在他向来是个佛系的人。即使这件事涉及到雪村日和和织田作之助,让他多少会感觉到以往很少有的焦躁,也很清楚着急没有用。
于是,再有一次查阅了一些文献和拜托中岛敦帮忙跑腿买来的拉丁语的古籍却没有收获后, 太宰治干脆大大方方地把书本一放, 就决定出去吃顿晚饭散散心。
说起来车站那边的家庭餐馆新出了蟹黄酱盖饭来着。
太宰治决定去尝尝鲜, 就当休息休息脑子。
家庭餐馆里,他正看着用来点单的平板电脑,考虑着一会回去了给日和酱带点什么她可能在原来的世界都没吃过的小点心, 耳边却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朋友来了。”
“织田作?”太宰治放下平板电脑, 很愉快地合织田作之助打了个声招呼:“今天可不是周末, 你怎么从大阪过来了?”
“我请了一天假。”织田作之助简单解释了一下,就在太宰治身边坐下, “聊聊。”
太宰治眼睛一亮:“那织田作你今天留在我的房间里过夜吧!正好我也可以慢慢给你讲讲关于你的事情。”
“嗯……”
“那个孩子, 梦野久作, ”织田作之助说道, “最近挺好的。”
“学会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也许明年来得及去上中学。”
“那孩子本来就不笨。”太宰治吃了一口盖饭,“不然, 他曾经的生活环境换成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精神崩溃, 即使遇到悲鸣屿桑那样会真正照顾他的人也无法适应社会。”
“那孩子的确挺神奇的。”织田作之助道, “和他在一起会让我想到过去。”
“……!”
太宰治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织田作他想起了他收养的那几个孩子的事情?
可是太宰治来不及高兴。
因为织田作之助换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问题。”
“遇到危险却只能救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救自己的亲奶奶,还是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这是什么问题啊!”太宰治对此很不满意,“像妻子问的‘我和你妈妈哪个重要’一样。”
“你可以这么想。”
此时,店员刚为织田作之助送上了免费的柠檬水,他喝了一口:“但如果是我的话——”
“我会选择两个都救。”
“……”
看着眼前的男人,太宰治的眼神闪烁着。
织田作他……
本来他还打算喊来服务员,点一份织田作最爱吃的辣咖喱,但对方只是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后面说的也都是关于梦野久作的话题。然而太宰治回到房间后,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织田作并不是会问那种问题的人。
即使是现在这个忘记了一些事情的织田作。
不知什么时候,雪村日和的模样出现在脑里。
“……!”
难道——
他是来找日和酱的?
太宰治匆匆跑了出去,敲响了雪村日和的房门,却发现雪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比任何人都快地赶来给他开门。
虽然日和桑确实睡觉比较早,但这个时间……
太宰治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而同一时间的雪村日和一个人来到了侦探社宿舍附近的一片空地。
织田作之助果然在那里等着她。青年坐在空地的水泥管上,夜色衬得他红色的头发颜色更深了一些。
“有什么事?”日和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不想知道知道快穿局的真相?”
真相?
“可能你会一时间无法接受,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然话音才刚刚落下,雪村日和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电影一样的画面。她立即意识到这也是快穿局高层才有权限购买的小道具。
耳边能隐约回想起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这是那个叫柒的孩子离开这里之前给我的,用这个道具可以读取她的记忆。”
画面中,就好像西格玛的异能力或者进入任务世界被快穿局植入的记忆一样,雪村日和看见了柒,不,那个叫奈奈子的女孩的一生。
许下了那个虽然是为了父母,却带着一些自我厌恶的任务后,她加入了快穿局。似乎快穿局安排的任务也和每个人的性格、能力与愿望有关,起的任务世界,便经常给人扮演孩子。
又安慰失去孩子的父母的,也有又挽救家庭的不幸的。
直到她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任务——
帮助一个孩子找到受不了家暴离家出走的母亲。
而那个孩子找到母亲不是为了和她一起走,只是希望能够完整的家庭,并且认为,有母亲当挡箭牌,自己就不会被迁怒。
她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刻变了质。
虽然也有“做好事”的任务,但也开始出现一切让人质疑的内容。
比如扮演一个杀人犯,在铁窗泪之前杀死唯一有利的人证,从而逃脱法网。
比如扮演一个痴情病娇男,找回逃脱掌控的女友重新控制她。
再比如帮一个将死之人杀掉自己最狠的仇人。
然而那个时候的柒却已经不知道质疑了。
“……”
这些画面让雪村日和的大脑似乎一片混乱。
他想起了炼狱杏寿郎的那句话。
“快穿局的做法虽然不能认同可也有受利者。”
其实,到现在,雪村日和也一直以为,快穿局至少的确帮助了不少无辜的人改变不幸的人生,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如果她真的回去了,是不是也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会成为没有了道德观的“木偶”……
看着眼前少女开始变色的头发,织田作之助有那么一刻想停下来,可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咲乐,再想到自己对太宰治说过的“两个人我都要救”、也只好继续下去。
“而且,你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真正残酷的地方吧。”
画面一转,雪村日和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孩:“真菰姐……?锖兔?他们……”
“他们的确来了这个世界。可是死了。”织田作之助说,“你应该听说过龙头战争吧。他们就是那场异能力者的残酷斗争中的牺牲品。”
“而你的其他同伴也只是比较幸运,没有生活在那个时期的的横滨,也没有异能力。否则,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
“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些?”雪柱只是问道,
按理来说,日和应该伤心、应该难过、应该愤怒的。毕竟她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明白,自己被快穿局骗到了什么程度,而自己如果这样下去的未来也不会只是“不再是雪村日和”这个简单”。可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冷。
一阵从内心深处散发的没来由的冷。就好像当初开启斑纹那样。
这个时候雪村日和才真正地意识到,她头发的变色,其实是来源于她心里的绝望程度。
她不知道自己的头发现在是什么样子,可心底里的确有什么在告诉她,如果找不到“书”,如果就这么回去被快穿局培养成一个空壳杀手,她宁愿跟太宰治一起跳河。
水……
眼前出现了深不见底的水面。
在水中奋力地睁开眼,雪村日和看见的却是太宰治。
就如同她中了钟塔侍从的神经毒素,回到了小时候时一样,长大了的模样的太宰治紧紧握着日和得手,和她在水中相拥。
可……
日和摸了摸腰间,感觉到了日轮刀的存在。
“雪之呼吸,叁之型,冰柱。”
日轮刀擦过太宰治的身子,刀尖跳着看他那长长的风衣,把太宰送出连水面。
而日和只是苦笑着。
果然,她不愿意和太宰治殉情。
但这次不是抗拒这件事本身,而是——
太宰治是一个没被快穿局侵染,还可以回头的人。
他们不一样。
“拜拜,太宰……”雪柱心说。
…………
“日和酱!”
躲在水泥管里的甘露寺蜜璃几人听见了倒在地上的声音,匆匆爬了出来,才发现雪村日和被织田作之助扶着。只是,她的头顶已经几乎完全变了颜色,那双桃红色的眼睛也彻底暗了下来。明明还睁着,却看不见一点光。
现在的雪村日和与其说是“雪村日和”,倒不如速回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你这个混蛋!”伊黑小芭内紧紧抓住了织田作之助的领带,“你不是说你会把握好度的吗?你不是说只是可——能让她居绝望吗?那现在的状态是——”
果然快穿局的人都不可信!除了雪村。
“大概是真正的绝望的状态吧。”织田作之助只选择了回答伊黑小芭内的玩意。
“伊黑桑!”
甘露寺蜜璃一把抢过了雪村日和,鼻子一抽一抽的:“不要说了!”
“她还活着,鼻子还在呼吸,也还有心跳。”
“她……仍然是日和酱啊!”
作者有话说:
qwq别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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