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发现, 自己还是太慢了一些。
等他推理出织田作之助可能会去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雪村日和被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等候消息的其他鬼杀队成员也在宿舍里集合。
看着躺在床上的日和,蝴蝶忍简单按照前一世管理蝶屋的经验检查起她的生命体征。她发现、虽然体温比平常还要低,但雪村日和的呼吸和心跳的确是正常水平。除了意识完全不在线之外, 就好像和任何健康人没区别。
这让她莫名想到了西格玛的异能展示给她的, 无限城决战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雪村日和也是这样,因为开启非常规斑纹的副作用,浑身冰冷,肌肉僵硬, 只能被裹在毯子里, 看着其他队友们战斗。
她无法想象当时日和的绝望。这远不她“已经什么都无法知道了”要痛苦。
而当她用最后的力气暂时控制住了无惨后, 也是一点点失去了五感,也失去了力气。
“日和酱……”小忍轻轻唤着如何的名字。
与谢野晶子的医务室里是有很多药物的,只要得到她的允许, 小忍可以进入侦探社的医务室拿到任何需要的医疗器具和药物。但她却并不知道, 如今雪村日和的状况又是否和上次钟塔侍从袭击新干线一样, 是帮助大脑清醒、促进神经兴奋的药物可以起到效果的。
“所以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时透有一郎回头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不顾弟弟的阻拦, 责任道, “她会变成这样、不都是你的错吗。”
“有一郎君——”太宰治很想让时透有一郎不要过于责备织田作, 但他却发现, 自己唯有这一次无法完全站在织田作之助的立场上。
最糟糕的是,正是因为对方是织田作之助, 不是柒, 也不是任何其他快穿局派来的空壳意识体, 他做不到恨,也做不到在失而复得,而且自身难保的好友面前责备些什么。
最后也只有说道:“我先带着他出去吧。”
说完,拉起织田作之助的手,便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了雪村日和,和她那些曾经有着深深羁绊的伙伴们。
“你说——”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太宰问道,“他们真的能唤醒日和酱吗?”
“我也很混乱。”织田作之助只是说道,“对不起。”
“……”
太宰治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这么希望看到流星,哪怕知道这也只是美好的幻想,可也会情不自禁地祈祷着至少有机会像流星许下产生奇迹的愿望。
但显然奇迹没有发生。
一连好几天过去了。雪村日和都没有苏醒。
那双变得暗淡的眼睛,也只是一眨不眨地、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甚至侦探社还专门请来了之前认识的异能力小提琴家雏乃,可是她能传达感情的异能力,似乎也到不了日和的心里。
就好像少女已经用坚冰封住了自己的内心。
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选择了暂时停止餐厅的营业,留在横滨陪着日和,而其他人虽然有各自的学习和工作,可每天也至少会打来一个电话。
而太宰治能做的,也只有每天和日和说几句话,或者询问蜜璃和小芭内她的情况。
而这样的气氛也严重影响了大阪。
梦野久作可以感觉到两位老师之前的气氛十分沉默,悲鸣屿老师流泪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老师是一个低泪点的人,同时也是个可以一边哭着一边打死爬到厨房里的蟑螂的狠人。可是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尤其是这几天老师隔三差五便会提前离开。
终于,十二月中下旬的一个周末,梦野久作又一次从养护设施遛了出来,偷偷跟着老师上了新干线。当他看到武装侦探社那栋小红楼的时候,下意识停了一下,可还是偷偷跟着老师上了楼。
好在现在侦探社里只有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小女孩。梦野久作对着女孩“嘘”了一声,便悄悄走到了医务室门口。
“还是一样吗?”她看见,老师一进医务室,就开门见山的询问那个带着金色蝴蝶的女医还有旁边粉绿色头发的女生。
两个人只摇了摇头。
“这几天我一直在尝试跟日和酱说话,但是她始终没有反应。”
“这样啊。”
老师的样子……
看起来很悲伤。
可是他也很清楚,和前几次不同,这一次也许他真的什么也做不到。
“‘好痛苦、好难过……’”身后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梦野久作:嘶——
那个小女孩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
“妈妈说,日和桑一直在向大家求救。”而女孩只是继续说道。
难道又是什么异能力吗?
梦野久作心想。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女孩子一把推倒了旁边的储物间里。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小女孩才推开了储物间的门。
“他们都走了。”
“你,是偷偷溜过来的吧。”
“……”小久作被吓了一跳。可小女孩却只是笑了笑,“我以前也经常溜出学校去医院看妈妈,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
“抱歉。“他说道,“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吧那、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女孩却突然叫道。
“跟我来。”
梦野久作就这样任由那孩子拉着自己地手,把他带到了躺在床上的少女身边。
“他是……”小久作看着拿一头冰蓝色的头发,有些愣神。
如虽然发色不一样,但他认得出这孩子就是老师那个自称“雪柱”的朋友。
就是因为她生病了,才会让老师这么伤心吗。
“现在的日和桑好像当时的妈妈。”而旁边的人女孩子却嘟哝着说掉,“仿佛——下一秒就要坏掉。”
“不行!”这话一出,梦野久作几乎是大声说道,“那老师会很伤心的!”
他推着床上的女孩子:“喂,你快醒过来啊!老师他、老师他很着急——”
“咦?”
小孩发现,就在他抚摸过的地方,雪村日和的头发稍微变回了一点原来的棕色,可是很快又再一次染上了冰蓝。
“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异能力。”
……啊?
听到“异能力”这个词,梦野久作明显皱起了眉。
毕竟,因为那本不是他想要的能力,他实在伤害了太多人,也受到了太多的伤害。
“可我的异能力明明是——”
“我叫花梨。朝比奈花梨。”
“……?”这是介绍名字的时候吗?
女孩,朝比奈花梨继续说了下去:“我的异能力是复制他人的能力。所以可以感受到自己遇到的每个异能力者的波长,你的能力,似乎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对你来说,当别人伤害了你时,你的能力会让对方感受到更深刻的伤害,那么只要你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也许,也许情况会一些不太一样。”
“结果就是你也会让和自己有着友好接触的人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从而得到精神上的抚慰。”
“只是也许对你来说,被爱着的记忆太少了,所以你的抚摸对日和桑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梦野久作:嗯?
听不懂。
但有一点他意识到了。
莫非自己的能力虽然远远不够,可是能帮到日和桑?
“对了!”他想到了什么,“那你呢?”
“你不是说你的能力是‘复制’吗?那只要你复制我的能力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了!”
“我试试。”
梦野久作眼睁睁地看着扎着两根小辫的黑发女孩变成了自己的模样,就好像她刚才做的那样,给了雪村日和一个拥抱,抚摸着她的头发。
头发再一次有了变化。
但仅仅是比刚才持续得久了一些而已。
“看来我也一样呢。毕竟,我被爱着的经历也没几乎是多少。”小女孩说道。
“但——”
“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
梦野久作:“什么?”
“你的能力或许能抚慰别人的精神,但是也许仅仅是药引而已。”花梨说。
“真正的药方,还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药方加上药引,如果再来上一点可以辅助药物疗效的东西,结果或许会不一样。”
梦野久作:“……?”
这孩子……
到底在说什么啊。
明明是个看起来比他还小只一点的女孩,他却好像总是听不太懂对方的话。
“那个——我不是太懂。你可以在解释一下吗?”
说到这里,久作注意到脚底下的阴影,浑身顿时一紧。
本来他就违反约定使用过一次异能力了。如果偷偷溜回横滨的事情再被发现了的话,他不会又一次被关在port mafia的地下禁闭室里吧!
他猛地回过头,和走进医务室的人四目相对。
梦野久作:“……”
哪怕是老师,或者那个与谢野医生,再或者是那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粉绿色头发的姐姐,都还好一点。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啊。
第92章
“太宰……!”
梦野久作缩了缩身子, 下意识拉住朝比奈花梨的手:“是我胆心老师擅自跟过来的,不是她的错。”
“我知道。”
太宰治说着,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花梨身上:“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梦野久作观察着太宰的表情。
他认识太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不论是当初他在mafia的时候, 还是被森鸥外允许外出执行任务时见到的加入了武装侦探社的他,都没出现过这样的眼神。
这种就好像小孩子得知自己如果明天的小测验得了满分就可以吃到最喜欢吃的零食一样的表情。
在这之前,梦野久作一直觉得、虽然加入了侦探社的太宰看起来性格的确开朗了不少, 但本质上仍然是之前的那个mafia干部。可现在却发现,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相比来说倒是朝比奈花梨要镇定一些:“你是从哪里开始听到的?”
“从Q,不,久作君的异能力发生了变化开始。”太宰治回答。
花梨“嗯”了一声:“那事情就很好说了。”
“毕竟我都能想得到的事情,你也一定意识得到。”
“那当然, ”
梦野久作:“……”
所以,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半个小时后。
鬼杀队的众人再一次集合在了武装侦探社。
还好今天是个周末, 即使是蝴蝶姐妹和时透兄弟这样要上学的,也可以有时间过来。
“所以,”伊黑小芭内看着站在太宰治旁边的梦野久作, 还有抱着小提琴的琴盒的福泽雏乃, “你说的‘帮手’, 就是他?”
“久作……”悲鸣屿行冥念着梦野久作的名字,“你果然跟过来了。”
“他的异能力不是很危险吗?你把他叫过来, 总不能是以毒攻毒吧。”时透有一郎也已经从雪村日和和悲鸣屿行冥那里听说过梦野久作的异能力, 眼神中满是怀疑。
“要是像那个红头发的混蛋一样把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的话, 我可饶不了你。”
“有一郎君, 小孩子骂人可不好哦。”太宰治却还能厚着脸皮提醒时透有一郎,“你弟弟还在看着呢。”
“……”
对上了旁边无一郎的眼神, 时透有一郎这才不再继续质疑太宰治。
只不过这一次, 就连甘露寺蜜璃和蝴蝶忍都不买他的账了。意识到连很好说话的蜜璃的眼神里都满是怀疑, 炼狱杏寿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像火一样炎热的那种!”
“也许那孩子就是火苗呢。”太宰治顺着炼狱杏寿郎的话接了下去,“多亏了悲鸣屿桑的福,这孩子,久作君的能力似乎发生了变化。”
“能力发生变化?“蝴蝶忍和人蝴蝶香奈惠互相看了一眼,“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毕竟异能力本身也是一个人内心的写照。”太宰猪道,“因为心态的变化影响了异能力,这种事情可能不多见,但也不是不会发生。”
于是,他简单叙述起了昨天发生在医务室里的一幕,还顺便让梦野久作现场演示了一番,大家这才相信了他的话。
“也就是说,“时透无一郎总结,“如果说是在久作君的能力,还有雏乃桑的音乐系异能的帮助下,我们有希望唤醒日和。”
“试试也不亏,不是吗?”太宰治说着,看了看身后的小提琴手,“雏乃桑,舒伯特的《A大调钢琴五重奏》你可以演奏吗?”
“这首歌讲的也是作曲家和好友深深的羁绊,应该很符合现在的情景。”
“可以。”福泽雏乃道。
而福泽雏乃的模样,却也被快穿局那只白色的兔子看在眼里。
用是这个世界特征的异能力和“羁绊”相结合,尝试唤醒吗?
这不仅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曾经也尝试过用“友情”来对付绝望,可最终还是失败了,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他倒是好奇起来了。
如果面对的不是像娃娃一样一动不动的雪村日和,而是一个拥有“雪柱”能力的杀手的话,事情会怎么样。
…………
武装侦探社里,太宰治的计划开始进行。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因为肌肉密度比较大,做力气活很轻松地甘露寺蜜璃帮助雪村日和翻身和活动手脚。蜜璃像前几日一样扶起连床上的人,让她靠着床头而作,然后便拿出了哦不随身携带的梳子。
“久作君,给头发长一些的人梳头,你可以做到吗?”
“我试试吧。”梦野久作看了一眼身后老师鼓励的眼神,接过梳子,尽力应付着他不擅长的工作。
而福泽雏乃的小提琴也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了调音、安装肩托等准备工作。交响乐响起的那一刻,太宰治对着一旁的几人点点头。
“现在尝试和日和酱对话吧。”
甘露寺蜜璃和蝴蝶忍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一个帮好几日没有活动的日和活动着双腿,另一个则主动开口,说起了这几天的事。
“其实这几天我在学校过得挺不好的。一想到日和你,即使最感兴趣的生物也学不进去了。姐姐也一样。”
“那天我的话确说重了一些。”时透有一郎也别扭地跟着开口,“其实我一点也没怪你,你也不过是被耍了而已。”
“更何况,也的确是因为你的愿望让无一郎重新获得了一次人生。”
“哥哥……”时透无一郎看着哥哥的样子,心里也软了起来。
就在他也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诶?”甘露寺蜜璃惊喜地说道,“动了!”
“刚才日和酱的腿动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这几天一直生活在阴霾里的几个人才感觉心情稍微明媚了一些。
莫非梦野久作真的派上用场了吗?
蝴蝶香奈惠也正准备乘胜追击,也和雪村日和说几句话,感谢这位并未怎么见过面的柱帮她照顾了忍,可还没等开口,雪柱那冰雕一样的日轮刀却是突然被拔出,顺着反应过来的甘露寺蜜璃躲开的位置砍去。
“喂!”伊黑小芭内沉不住气了,“你在干什么,那是甘露寺!”
“应该是快穿局!”太宰治第一个反应过来。
所有人也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现在的行为等于是让快穿局即将失去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又存在足够的能力的完美意识体,对方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而雪村日和如今的状态,的确很容易被他们控制。
现在也许就是快穿局的杰作。
伊黑小芭内咬紧牙关。
失去意识、袭击人类……
这让他想到了他最讨厌的生物。鬼。
“现、现在怎么办?”甘露寺蜜璃凭着自己的肌肉力量勉强压制住了雪村日和的活动,声音却已经要哭出来了。
“……”
伊黑小芭内不敢说出他的想法。
如果还在鬼杀队,他遇到了一个即将变成鬼的人,一定会趁着对方还没完全觉醒鬼的能力时干掉对方。哪怕时那是自己的战友。
而如今的雪村日和,似乎也成了这样一个放任不管的话会造成更多人员伤亡的危险人物。
甘露寺是肯定下不去手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能过阻止雪村日和真的成为和鬼一样的存在的只有他。
只是……
甘露寺能接受吗?
好不容易获得重生,洗清了身体里把罪恶的血液的他,如果下了手,会不会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伊黑小芭内”?
“伊黑桑!”甘露寺蜜璃的哭喊声却响起在耳边,“求求你了,先不要想那些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要做的事。”
“你忘了、忘了祢豆子酱了吗?”
“……”
的确,在鬼杀队的时候,当听说了有个剑士居然带着鬼战斗,伊黑小芭内不能接受,也无法相信那个鬼真的不会伤人。可是、“鬼少女”灶门祢豆子还是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了大家,变成鬼并非没有保持人性的机会。
他不想放弃了。
毕竟,那个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也一直没放弃过妹妹,而甘露寺也不想放弃。
然而——
“啊——!”
甘露寺蜜璃压制了不知道为什么比不愿意去打针的小孩子蛮劲还大的日和很久,体力还是有些不够用了,被日和一堆,倒在了地上。而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少女拿起了掉在地上的日轮刀,向着最近的梦野久作就砍了过去。
“久作——”
悲鸣屿行冥正准备亲自上去推开梦野久作,却感觉到了日轮刀的气息。
“蛇之呼吸,叁之型,剿巢。”
“伊黑桑——!”
在这一刻,无论是捂着眼睛大声哭泣起来的甘露寺蜜璃,还是拉住了太宰治、以免他上前的炼狱杏寿郎,再或者稳定住心神,尽力让自己继续保持状态拉琴,尝试着用异能力让日和停下来的福泽雏乃,都好像定格住了一样。
只有伊黑小芭内的日轮刀如同蜿蜒的蛇一般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甘露寺蜜璃含着泪睁开眼,却“诶”了一声。
伊黑桑像斩杀恶鬼那样砍断雪村日和的脖子这种事没有发生。
而是借助着蛇之呼吸的特性,让日和被紧紧地卷到了厚重的被子里,只露出脑袋。而他的日轮刀则控制着被子不被松凯。
“伊黑桑……”
甘露寺蜜璃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不要哭。”
伊黑小芭内说道:“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你不是说希望我们想起祢豆子,相信她能恢复理性吗?那就不要哭了,继续和她说话吧。”
“嗯……”
甘露寺蜜璃抽噎着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了……”
“谢谢你,伊黑桑呜呜呜……”
第93章
“对了。”
甘露寺蜜璃想起了什么, 擦了擦眼泪,对身后的福泽雏乃说道:“雏乃桑,是吧。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听到一首陌生的曲子的旋律, 也可以大致演奏出来呢?”
一首小提琴曲正好在这时到了结尾处,福泽雏乃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她自认为自己的音感算不上差。
这个回答让蜜璃眨着还挂着泪水的眼睛露出了微笑, 立马哼起了歌曲。而福泽雏乃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拿起琴弓,紧跟着演奏出了旋律。
这是……
太宰治反应了过来。
那次在织田作的墓碑前,日和桑哼唱的就是这首曲子z。
而梦野久作则急忙继续梳理起日和的头发,即使被裹在被子里的她并不安分, 一直在挣扎。
好在雪村日和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起来, 似乎在歌曲结束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的头发。”时透无一郎第一个注意到了变化。
“好像颜色有些恢复了。”蝴蝶香奈惠也跟着道。
而蜜璃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这首歌还是我跟着日和酱学会的。”
她还记得, 那时候的雪村日和还只是甲级队元,那天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出任务。
鬼杀队的任务不确定性很大,可能能够成功救下一个人, 但可能也会发现自己来晚了, 甚至有去无回的人也不少。那天他们原本是去支援几位去执行任务的剑士, 但还是没能来得及。
当时,看着那个与恶鬼激烈战斗最终死不瞑目的葵级剑士, 雪村日和半蹲下身, 一边哼唱着那首个, 一边帮着那位剑士合上了眼睛。
这并不是甘露寺蜜璃很熟悉的曲子, 便好奇地询问这到底是什么。而雪村日和只是说道,这是她老家的一首为逝者写下的镇魂歌。
“但是好好听啊。“那时候的甘露寺蜜璃经过鬼杀队长时间的跌打滚爬, 很清楚“生命”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可还是觉得雪村日和唱的这首歌是有温度的, 与其说是描写死亡的歌曲,倒不如像是逝者在好好地道别。
“你可以教我怎么唱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而后者只是点了点头。
可能是真的体会过生离死别,这些重新聚集在这里的鬼杀队成员们却都觉得这个旋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得知斑纹的秘密后,你曾经问过我,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太过短暂。”时透无一郎在这时开了口,“但实际上我一点也不后悔。至少我认识了鬼杀队的大家。”
“谢谢你帮难过照顾我这个笨蛋弟弟。”时透有一郎也跟着哽咽地说道。
“虽然我们没太见过面,我也并不后悔那时踏上了无限列车,炼狱杏寿郎也跟着说道,“但是我倒是还挺想和你一起做一个任务的。”
蝴蝶忍也少见的吸了吸鼻子:“其实我还挺感谢日和能够成为柱的一员。”
“毕竟你那位师兄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再加上我们之间有一位脾气算不上好的,日和酱帮忙解答他的意思的确减少了不少不必要的争吵。”
其他人:“……”
这话现在说真的合适吗?
“而且你并没有拖累我们。”蝴蝶香奈惠也抱了一下安静地躺在被子里的日和,“毕竟,我们的确看见了。“
“这么长时间,我和忍的确过着没有鬼的平静的生活。甚至会觉得,如果我们原本就出生在一个没有鬼的世界的话,可能就是这个样子。”
“而且,我也想和那说很多话,比如后来的鬼杀队,比如忍和香奈乎酱,再比如最后的决战……”
泪水滑落,掉落在少女的脸上。
一直安安静静给雪村日和梳头发,不管听到了什么巨大的信息量都纹丝不动的梦野久作第一个发现了变化。
“你们看!”
“她的头发,是在褪去蓝色吗?”
一直站在角落里交给其他人操作的太宰治这时才看了过去,虽然并不稳定,但雪村日和的头发的确在变化。而那双桃红色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一滴从未在身为雪柱的那个日和身上看见过的泪水。
还差一点!
只要再和她说点话的话,日和酱一定可以醒过来吧!
他紧紧地盯着少女。
而此时的雪村日和感觉自己被包围在深海中。
好像时间完全停了下来一样,她没有任何动作,大脑也空荡荡的仿佛丧失累思考能力,只是任由自己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中逐渐下沉。
“日和酱?日和酱?“
直到她耳边听到了一个十分怀念的声音。
回过头,才注意到身后狐狸面具的少女。
“真菰姐。”
“真是的,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发呆,明明真菰好不容易教会了你一种新的发型。”
雪村日和这才注意到,自己处在跟着师傅一起生活时和真菰睡的房间里,眼前镜子中,是七、八岁左右时自己的模样。
而方面的角落里,锖兔正环抱着双臂注视着她。
日和下意识摸了摸脸。
“对不起……”
“没事。“真菰却扬起了嘴角,“不过日和酱很少这么发呆诶。是有什么心事吗?”
“……”
雪村日和很想说,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在梦中,锖兔和真菰都没有活过最终选拔,而她和师兄一起加入了鬼杀队,最终成了柱,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换来了胜利。
那之后她的灵魂却被欺骗,让那些逝者失去了安息的机会,其中真菰和锖兔是受影响最大的人。
可是——
这真的只是“梦”吗?
到底是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还是说,现在的自己,才陷入在寻求最后一丝温暖的美梦里。
“走吧。“真菰却突然说道,“去训练。”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雪村日和拿着木刀,和锖兔开始了本质意义上是训练的较量,而真菰则坐在一旁恬静地看着。
直到锖兔总结道:“进步不错。”
“真的吗?”日和眨着眼睛问。
“只是相比之前。“锖兔强调。
“你既然都夸了她,就不要补充这些了。”并不是很爱笑的真菰在这一刻终于忍俊不禁。
“日和,”她开了口,“我大概可以算得上你的姐姐吧。”
“嗯。”
在雪村日和的眼里,即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真菰和锖兔也是如同哥哥和姐姐一样的形象。
“师傅说过,最终选拔十分严苛。不论是否通过,在参加选拔的那一刻,就需要有为了斩杀恶鬼付出生命的觉悟。”
“所以,如果我们一起加入了鬼杀队,遇到了无法处理的危险,我会想办法给你创造离开时会的。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为了让我能得到增援,日和也一定要跑掉。”
“……?”
为什么说这个?
雪村日和的眼前闪烁着有些混乱的画面。
“面具碎了。”看着眼前真菰亲手设计的面具不小心摔在地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十三岁的日和呢喃地说着。
“我帮你修好。”师傅看了一眼那个面具,“如果日和成功通过了最终选拔成为队员,我会亲手设计一件很符合这个面具形象的羽织。”
“谢谢师傅。”
只是,和真菰一起出发的她却没想到,自己的确活着回来了,代价却是那个姐姐一样的女孩子。
“日和,你快点逃走。“是真菰的声音,“你没有戴面具,用的也不是水之呼吸,它不会针对你的。有我吸引火力。”
她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了对方决绝的眼神。
“日和,你要活下来,毕竟你还要找到那个袭击村子,还连累里你们一家的鬼。”
听到这句话,还不是雪柱的她也只有一咬牙,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跑开。
自那之后,雪村日和开始更加努力地提升自己。
毕竟,真菰给她上了最后一课。
作为鬼杀队的剑士,如果实力不够,就没法保护那些曾经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所以,这才是现实吗?
意识回笼,雪村日和发现自己重新被包裹在那片黑漆漆的海水中,只是这一次却不是她孤单一个人。
真菰正紧紧握着她的手。
“真菰姐……”
日和终于说出了那句她一直来不及说的话:“对不起。”
对不起,当初不得不丢下你逃跑。
对不起,因为我的愿望,让你再一次经历了死亡。
可真菰却只是闭上眼,摇了摇头。
“我从来不怪你。”
“而且,日和酱,大家还在等着你。”
“……”
水面似乎在这一刻被什么照亮,雪村日和这才看见了一张张鲜明的脸。
蜜璃、忍、无一郎君……原来大家都在啊。
一双双手伸了过来。
而在这一刻,日和感觉到原本一直抱着她的真菰却是把她往上一推。
在真菰仍然恬静温婉,却带着一丝欣慰和苦涩的笑容中,雪村日和紧紧握住了大家伸过去的手……
再见了,真菰姐。
她轻轻地念着。
她不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既然她好不容易想起了全部,那就绝对不会再忘记真菰和锖兔,忘记师傅,忘记鬼杀队的大家……
第94章
雪村日和恢复记忆的时候, 发现甘露寺蜜璃正紧紧抱着自己,已经泣不成声。伊黑小芭内则看着蜜璃哭泣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蜜璃现在是说不出什么话了,蝴蝶香奈惠便主动从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用来检查仪容的小镜子。日和接过一看, 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变回了原来的颜色,只有发尾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蓝色。
“大家……”
老实说,现在她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意识没有完全清楚。可也能意识得到, 因为从织田作之助那里得到的消息,她彻底陷入了绝望,是这些同伴把她唤醒了。
日和自己也有很多想说的话,只是她和师兄一样并不善于言辞, 而且她也有把很重要的事情告诉大家。
快穿局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虽然方法不能认同但确实也在帮助别人”!
可甘露寺蜜璃却抽噎着捂住了她的嘴。
“日和酱, 先别说了。”
“有些事不着急。”
“比起这个——”时透无一郎无意间看了一眼窗外, “下雪了诶!”
刚刚苏醒的日和感觉腿脚还有些发软,幸好被蜜璃搀扶着。才能站稳。走到窗边,才发现窗外的的确确飘荡着雪花。
东京的雪并不像北海道, 总能积上厚厚的一层, 有时甚至整整一年都没有雪也很常见。但唯有今天, 窗外雪花纷扬着,如同春季在风中舞蹈的白色梨花。
感觉到有什么人拍了拍自己, 日和才注意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
“日和酱, 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也许也是个奇迹吧。毕竟这么大的雪的确这几年都没有, 而且就在我接大家过来的时候还是晴天。”
“嗯。”雪柱点了点头。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赏雪吗?“她问道。
甘露寺蜜璃第一个吸了吸鼻子:“当然可以!”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几分钟后, 大家穿戴整齐,甚至连雨伞都没有打, 便走到了雪地中。此时雪还没积起来, 日和抬起手, 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了手心上。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冬天必有的娱乐项目除了堆雪人和打雪仗,就是这样在初雪的日子里站在室外,看着落在手心上的雪花。
白色的结晶体落在手上,不一会就化成了水,可却给手心留下了一阵冰凉。
她的脑中仿佛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自己和锖兔、真菰、蜜璃、忍,还有其他鬼杀队的成员们是小的时候在北海道相遇,踩在积雪上,几个孩子一起堆起了比自己身高还要高的雪人。
这样的过去错过了,但至少她可以寻求“未来”。
“等一切结束了,我想和大家去旅游。”站在雪中,日和突然说了这么句无厘头的话,“去北海道。”
“当然好!“这一次第一个人回应她的仍然是蜜璃。
而时透无一郎也拉了拉哥哥:“我们可以去吗?”
“我还没看到过北海道的雪。”
“你这家伙……”有一郎扶额,可还是点了点头。
“真的吗?”因为柱的记忆要早熟一些的孩子难得眼睛一亮,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的笑容。
可无一郎的一句“谢谢”还没脱口而出,便被一阵拍手声抢先了。
“太宰桑。”悲鸣屿行冥从隐约的轮廓中认出了太宰治
可太宰治却走上前,一边感叹了一句真冷,一边说道:“日和酱不太了解这些没关系,但是这样的约定可不能随便下的。”
“如果是在小说或者动漫里,很可能变成一个flag。”
“flag?”雪柱疑惑。“那是什么?”
太宰治:“就是比如说一个人决定了等出差回来就像喜欢的女生告白,出差的时候一定会出什么意外。答应了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人准会爽约……”
“你闭嘴。”伊黑小芭内冷冷说道。
“如果不闭嘴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嘴巴缝住。”
太宰治缩了缩身子:“我好怕啊。”
但其实仍然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点也不想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嘴巴会被缝起来一样。
“不过比起这个——”
“你们知道日和酱的生日是哪天吗?”
“生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发现好像还真的没人知道这个。毕竟,雪村日和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即使也会期盼和朋友们一起过生日,但也不是会主动提起的类型。
这使得太宰治得意地翘翘鼻子:“12月21号哦。“
虽然他也不是自己问出来的。
炼狱杏寿郎连忙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这才惊呼:“等一下!这不就是明天吗?”
“生日嘛,的确是在当天庆祝最合适。“太宰治说道,“不过,既然大家今天难得在一起,不如我们帮日和酱庆祝了吧。”
“蛋糕我早就以前买好了。”
“你这家伙……”蝴蝶忍很无奈,“所以在我们都很难过的时候,你居然还想着买蛋糕给她庆祝生日。”
“因为我们约好了。”太宰治道,“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flag呢。”
“……”
“拜托你不要再提这个词了!”
…………
其实,雪村日和五岁后就很少过生日了。
毕竟,生日这个词对她来说并不全都是好的回忆。她和妈妈一起被村长带走关起来就是在六岁生日的那一天。而那之后,原本只知道在雪地里撒欢打滚的女孩仿佛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生也改变了。
可现在,她和自己最重要的伙伴,还有喜欢的人一起坐在侦探社的办公室里,听着生日快乐歌。一块双层蛋糕也摆在了桌面上。虽然可能还不够甘露寺蜜璃和炼狱杏寿郎两个人吃的,但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让日和多吃一些。
党甘露寺蜜璃把一大盘蛋糕推到了面前时,雪村日和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场景。
妈妈微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大碗拉面:“今天是日和的生日,面条里多给你放了点牛肉。”
尽管日和并没有怎么吃过这种名叫“蛋糕”的食物,甚至连大家唱的生日快乐歌也是第一次听到,可是心里还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甚至好像在一瞬间她感觉到爸爸妈妈就坐在旁边,一起摸着她的脑袋。
只是,雪柱也很清楚一个事实。
哪怕为了不让这些“第一次“也成为“最后一次”,也有一些事情必须在今天讲清楚。
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后,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一般,每个人都没有主动离开。雪村日和也只好长话短说,简单叙述了织田作之助那天让她看到的东西。
无论是奈奈子加入快穿局前后的记忆,还是锖兔和真菰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却成为了龙头战争牺牲品的事实。
周围再次陷入了寂静,仿佛先前庆祝生日那种欢乐的气氛并未存在过。
倒是炼狱杏寿郎大大方方地开了口:“不过这个消息也许不全是坏事。”
“你什么意思?”时透有一郎并无法理解炼狱杏寿郎的说法。
炼狱解释道:“你们忘了之前我们不欢而散的原因了吗?因为没有人知道阻止快穿局是否是收益最大的。”
“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理由犹豫了。因为,这个最新情报已经可以确定,阻止他们就是在帮助人。”
“对啊!”甘露寺蜜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日和酱我会帮你的!”她大声道。“有什么我们可以派得上用场的地方尽管说,如果更希望我们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保全自己,我也可以答应。”
“谢谢你们。“雪柱只是说道。
“如果日和酱这边不方便马上说需要帮助的话,我来吧。“一直安安静静陪伴着日和,始终没有插嘴的太宰治在这个时候说道,“我可能需要你们配合我演一场戏。”
“诶?”
…………
晚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仍然好像梦一样。
甚至雪村日和在洗漱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掐一下自己,以确认今天和大家过的那场生日不会是自己陷入绝望后值得一个美梦。
但还好,没有醒过来。
甚至就连洗澡,都好像又有什么不同了。
不是清洁身体或者克服对水的恐惧必须的任务,而是和其他人泡澡一样的享受。这让日和觉得,也许今天自己可以在浴缸里待到500个数。
然而她还是没有做到。
因为门铃响了。
雪村日和匆匆擦擦身子换上衣服,便看见了可是门铃里太宰治的笑脸。他也只好无奈地把太宰治放了进来。
后者笑嘻嘻地进了屋,仿佛自己不是在打扰一个单身的女孩子一样,盘腿在小桌子前坐下,就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逃了出来。
啤酒、花生、还有鱿鱼干等粗点心店里就可以买到的咸味的小零食。
“虽然还有几个小时,但日和酱你的身体要到20岁了吧。“太宰治嘻嘻哈哈地道,“可以喝酒了。”
“所以我马上买来了酒还有下酒菜,都是度数比较小的啤酒,即使日和酱没喝过这些应该也不会不适应。”
“……”
太宰治在一堆酒罐子里看了看,选出了几个比较适合女孩子的果酒,就推到了日和面前,见坐在对面的少女纹丝不动,便拿起易拉罐主动打开了。
“这个是这样喝的。”
“我当然知道易拉罐怎么开。”雪村日和道,“只是太宰——“
“今天你说的事情真的要这么做吗?”
“敦君他……能接受吗?”
第95章
“敦君是个温柔的人。“
喝下一口啤酒, 太宰治道:“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温柔,他太容易替别人着想了,也会轻易为了他人做出牺牲自己的事情。可如果只是单纯地自我牺牲, 他无法成为真正的‘路标’。”
“而且,我也不过是希望他能意识得到,这件事并不是只需要靠他一个人付出什么代价。”
雪村日和并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看眼前的啤酒, 拿起酒罐子喝了一口。
第一次入口的酒口感有些独特,甜甜的,但又似乎有些辣喉咙,甚至连身体也好像有些开始发热。
雪村日和知道这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尤其是习惯了长时间维持比常人更低的体温的她, 头晕和浑身燥热的感觉也一定会更加明显。但她却还是选择了喝下一大口酒, 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准备去用冷水洗一把脸。
可也许是酒精作用,也许多日的沉睡本来就让她的身体机能受到了影响,日和才刚起身, 脚下便一软。幸好地上是柔软的榻榻米, 即使摔倒也没有觉得很疼痛。
直到门外响起声音。
“日和酱在吗?诶, 门没锁?”
这几天,暂时关掉了餐厅店面的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一直住在侦探社附近的青旅里。因为错过了退房的时间, 今天也并没有回去。于是蜜璃决定去找雪村日和, 毕竟她有太多的话想和日和酱说。
发现门没锁, 她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的脸却瞬间烧了起来。
甘露寺蜜璃不知所措地看着倒在榻榻米上的太宰治合正好摔在太宰治身上的雪村日和。
“这这这……啊哇哇哇你们继续!”
雪村日和:“……”
这是误会了吗?
几分钟后。
“吓死我了。” 从壁橱路拿出床垫和被褥等摆放好, 甘露寺蜜璃这才长吁了一声,“我还以为不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和太宰……”
“这不好笑。“雪柱阻止了他继续想入非非下去。
甘露寺蜜璃尴尬地一笑:“也是呢哈哈哈, 日和酱应该不会是那么主动的人。”
“……”
关上了房间的灯, 两个女孩子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发现自己并睡不着后,甘露寺蜜璃才说道:“说起来,明明认识了这么久,可还是第一次和日和酱一起过夜。”
“不过——”
她眯起眼睛:“也许刚才的确是误会,那日和酱你自己怎么想呢?”
雪村日和:“什么?”
“就是,”蜜璃说,”如果你真的留了下来,会和他恋爱吗?毕竟,日和酱你喜欢太宰,太宰桑他虽然有些不正经,但也是喜欢你的——”
“我还不想想这么长远的事情。“雪村日和打断了她,“太宰说过,这叫立flag。”
甘露寺蜜璃这才想起今天太宰治开的玩笑。
她认不住笑了出来:“日和酱怎么这个也信啊!什么flag不flag的,那都是电影小说和动漫里的东西。现实生活中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定律,那谁也不敢轻易和别人下约定了。”
“不过这种事还是要看你们自己。”她说道,“就比如伊黑桑,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能早点知道他的心意的话是不是上一世也可以谈一场恋爱了,但却也清楚是那家伙的话,反而是现在的状态更能没有任何负担地和我在一起。”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说起了直到来到这个世界才知道的伊黑小芭内上一世的经历。
蜜璃嘿嘿一笑:“当时我还哭了半天呢。”
“有的时候人性比鬼更可怕。”雪村日和简单说评价道,“我有点困了。“
“啊,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恋柱这才捂住了嘴,“那日和酱,晚安。”
“晚安。”
躺在夜晚的被窝里,雪村日和拿起手机,找到了太宰治的聊天界面,迟疑着打上了几个字,可是却又删除了。
果然,在不能确定自己留下来之前,他没法轻易说出那样的话。
但如果她真的有机会留下来,也许……
…………
次日。
听说了雪村日和已经恢复了意识,中岛敦一大早就带着镜花来到了武装侦探社。当看见发色已经恢复正常的雪村日和和太宰治一起坐在侦探社的沙发上时,中岛敦下意识道:“太好了!日和酱你没事了。”
“太好了。”泉镜花也跟着说道。
可面对中岛敦的关心,雪村日和却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似乎迟疑着什么。
中岛敦:?
虽然日和桑的确不是那种很擅长言辞的人,可是他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样子。
果然是真菰桑的事情对她打击要很大吗?还是说,快穿局还藏着什么更加让人难堪的秘密。
其实早在之前中岛敦就在想,太宰桑一直无法解读出“书页”上的提示,也许是因为他才是“路标”可他并没有太宰那样的头脑,他所能想到的是事情,也只有亲自去一趟port mafia,见一下“魔人”。
或许对方是他的话,还能得到什么信息。
而他必须决定了。
可没想到,还没等中岛敦开始安排,就听雪村日和站起来说道:“其实,有一件事也许必须让你做出抉择。”
中岛敦:什么?
“西格玛的异能力。”太宰治接着道,“我们打算用他的异能力让你知道一些真相,也许你会接受不了,所以我们尊重你的想法。就好像社长在要不要找‘书’这件事上遵从了日和酱的想法一样。”
“那,“中岛敦咽下一口口水,问道,“我知道了太宰桑所谓的真相的话,会发生什么变化吗?”
“两种可能。”
太宰治竖起两根手指:“也许在强烈的情感下,你‘书的坐标’的身份会去起到作用,得到想要的信息,但也许——”
“你会因为承受不住真相,或者因为你知道的这些带来的深深的责任感,情绪崩溃。”
“……”
中岛敦很想说“即使如此我也要知道”。
可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衣服被拉了拉,回过头,才发现泉镜花正担忧地看着他。
“如果,”镜花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把这些告诉他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吗?”
也不是。”
这次回答的是雪村日和:“但我也许只能离开侦探社了。”
“……!”
“为什么?”中岛敦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有侦探社的协助,不是、不是能更快找到吗?”
而且——
他早就把日和桑也当作同伴了。突然提出什么退出侦探社,让他打心底里某个角落无法理解。
“因为如果我待在侦探社一天,至少国木田桑和社长就不会放着我不管。如果继续牵扯进这件事里,你早晚会知道真相的人。”雪村日和说道。
“……”
“没关系。”太宰治笑笑,“社长当初也不是让日和桑第一时间做出选择的。你可以今天先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回答吧。”
其实中岛敦很想说,并不需要什么思考的时间。
日和桑先不说,既然太宰桑还有西格玛知道了也没那么严重,也许即使是在会受到打击的真相,他也可以承受得住吧。
可是还没等中岛敦主动说自己愿意知道,泉镜花却先说道:“知道了。“
“我会和他一起考虑一下的。”
当天晚上。
这一整天,中岛敦都有些心神不宁。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去找太宰,告诉她不管是什么样的信息自己都愿意接受,如果这样真的能帮助到大家的话。可是注意到泉镜花担忧的眼神,却又还是继续干起了自己的工作。
一直到回到房间里,中岛敦才在吃完晚饭,一起收拾碗筷的时候询问一旁的镜花:“镜花酱是不希望让我做出那个选择吗?”
“并不是。”泉镜花淡淡道。
“只是,你真的以为这只是类似于上次的一个单纯的信息吗?”
“或许你会知道的消息的确足够震撼,所以日和桑才会变成那个样子。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就算知道了那些真相不会崩溃,难道真的不会为了结束一切以身试险吗?”
“如果你这样做的话,我——”
中岛敦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他这才意识到,似乎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被院长责骂和挨打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少年,他有了很多的伙伴,同时,也成为了另一个曾经孤身一人过的孩子的依靠。
而他到刚才为止,却只想着如果能阻止快穿局通过以让人切腹的方式招揽员工,不管做什么自己都愿意,却没有考虑过镜花的心情。
十八岁的少年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已经不再是能奋不顾身地抛弃一切的身份了。甚至可以说,对现在的他来说,任何自我牺牲都是对他亲自带进侦探社的镜花酱的不负责。
中岛敦只觉得,自己就好像站在了一个吊桥上,一边是镜花酱,一边是日和桑。而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向哪一边才是最正确,又对谁都好的选择。
第96章
“抱歉。”
黑色双马尾的少女低着头道:“我知道, 和你说这些,也不过是增加你的压力而已。”
“重视他人没有错,我也不是说不在乎日和桑。只是……我也希望你偶尔也珍惜一下你自己。”
那之后, 她默不作声地冲掉了碗筷上洗洁精的泡沫,擦干净放回橱柜后,便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学习起来。
加入侦探社后, 泉镜花虽然没有去上学, 但还是在国木田独步的建议下自学起了学校的知识,每天晚上都会看一会书。
中岛敦便也没再打扰,只是就这样看着少女认真学习的模样。等到了洗漱熄灯的时间,泉镜花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而是一个人收拾好自己钻进了被窝。
但中岛敦就睡不着了。
他想思考, 到底怎么做才是真的对谁都好, 但却发现这个问题远比解出一道计算题、学会一个汉字难得多。
直到他耳边传出一道声音:”你看起来好迷茫。”
中岛敦:!
他猛地坐起来,却差点撞到头。
那声音继续说道:“其实,并非没有办法。”
“你们的这个世界有着很强的因果, 而你身上也是如此。所以, 即使是许下一些复杂的愿望也是可以的。”
“例如让泉镜花的父母活过来, 而她会忘记你。这样自然也就不会因为你消失而伤心。”
“而且,雪村日和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完美的意识体了。相比之下, 反而是你更让我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话, 也许我会考虑放过她。”
这些话顿时让中岛敦意识到, 和他说话的人, 就是快穿局。
“所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害怕的,手也的确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可老虎少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拼命地招揽员工, 甚至剥夺一个人的人性,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啊。”对方说道, “如果你这么加入了我们,那么就会意识到,一位快穿局的意识体必须完美迎合自己在任务世界的身份,甚至不少时候要扮演另外一个人。而人的自我意识一旦太过强烈,就很容易露出破绽。”
“我们需要的,是什么任务都能完美完成,什么人也都可以完美扮演的员工。”
“……”
中岛敦还有很多话想问。
比如真的只是为了不露出破绽这么简单,再比如就算快穿局的任务也是在帮助人,是否真的有必要通过通过玷污一个人最纯粹的愿望,甚至剥夺人性来实现,而完成这些任务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显然这些问题已经超过了对方愿意让他知道的范围,不管他怎么在心里询问,快穿局也再没回复。
那一夜,中岛敦最终一夜无眠。
冬天本来就天黑得晚,到了早上六七点的时候,窗外还是一团昏暗。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镜花,中岛敦小心翼翼地换好衣服,离开了宿舍,
他来到了太宰治入水到那条河边。
可显然即使是太宰治、也不会在刚刚过了冬至日的大清早来入水,河边一个人也没有。中岛敦就这么站了一会,还是转身离开。
然而一回过头,就撞见了拿着剑出现在身后的社长。
中岛敦吓了一跳。
“社、社长?”
“这个时间这里很空阔,没什么人,很适合练剑。”社长面无表情地回答,“有烦恼?”
“……”
果然,被看出来了啊。
坐在河岸边,中岛敦还是一五一十承认了昨天被快穿局找上的事情。
可没想到,才刚刚说到一半;社长却问道:“你应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吧。”
中岛敦一慌,急忙摇头。
“那就好。”
看着河边草上的露珠,社长说:“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又在骗人,如果你真的考虑这么做的话,那你就是完全没理解为什么太宰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所谓的情报告诉你,而镜花又为什么不那么希望你知道。”
“甚至可以说,那你连侦探社为什么要找‘书’都没弄明白。”
“我知道。”
说着,中岛敦却想起了昨天镜花寂寞的表情。
她说,希望他偶尔也知道珍惜自己。
中岛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
快穿局的这个提议,看起来让日和桑留了下来,也不会让镜花酱悲伤,可唯有他只是沦为了一个工具。
快穿局会找上他,就是抓住了他的这个特点。
“谢谢你,社长。”中岛敦站起身。
他想,如果是现在的话,也许他可以知道真相了。
中岛敦以最快的速度跑着,只想快一点见到太宰桑和西格玛,并告诉他们,他会做到尽可能地帮忙,但也不会只想着自我牺牲。跑到宿舍楼的时候,便看见太宰治已经裹着一条围巾在等着他礼物。
几分钟后。
“这……”西格玛的房间里,知晓了柒的故事,中岛敦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怎么会这样……”
他也终于明白了昨天听到的快穿局的解释哪里不对。
因为他们需要的,是能迎合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角色应有的三观的人。不论是好人还是恶人,都能毫无芥蒂地成为。
“可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却更不理解了。
“敦君,”太宰治在这时开了口,“他们昨天找到你,又说了‘因果’这个词吧。”
“……!”感觉头脑好像被电流击过一般,中岛敦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在收集‘蝴蝶效应’带来的因果。”
“不仅如此。”
太宰治说:“你没发现吗?他们的任务,不论结果如何,总是有人从中收益的。”
“也许受益人因此产生的感谢的情绪,或者说是希望,也是他们要收集的内容,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用‘实现愿望’来引诱别人加入自己了。”
“只是,仅仅凭这些,我们还不能知道他们收集这么多力量到底要做什么,可唯有一点我希望你认识到。”
“我们的能力不足以阻止快穿局。””就像上次侦探社的会议说过的那样,即使找到了‘书’,也最多能做到让雪村日和和织田作之助留下来,并且让他们无法干涉我们的世界。”
“这足够了。”中岛敦道,“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嗯。”
然而就在这一刻,中岛敦只觉得,自己的身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他也说不清楚。说不上是难受,可也不是那种仿佛躺在软绵绵的云层上一样的舒适感。不过,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看起来似乎比他好小一些,有着圆圆的脸蛋,可下一秒却又消失了。
这是……
…………
之后的几天,同一个女孩子开始经常出现在敦的梦中。
好几次中岛敦看见她微微张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仿佛传达不到自己这件一样,他努力地竖起耳朵,却还是听不见。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几天。
雪村日和还是留在了侦探社里,而中岛敦和泉镜花之间因为那件事有些别扭的气氛也渐渐消失了。圣诞节在这个时候到来了。
虽然会有些人认为现在不是过圣诞节的时候,比如国木田独步。可商店里挂上的彩灯以及圣诞风格的装饰,还有百货商场播放的圣诞曲还是影响着大家。
月25号那天一大早,雪村日和来到侦探社后;就看见了一颗巨大的树摆在眼前。
以至于雪柱差点以为是谁的异能力,甚至都要拔出日轮刀了,才想起来今天是圣诞节。
她在其他任务世界也有过正好遇上圣诞的时候,可是这样好好地和大家庆祝,还是第一次。
以至于雪村日和确认了没有危险之后,开始仔细打量起来那棵圣诞树,上下看着。
然后把手小心伸向了最中央的铃铛。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她突然收回了手。
“如果我碰了这个的话,可能会响起超大声的歌,或者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之类的吧。”
日和看了一眼树后那个半人高的礼物盒:“然后你就会从这里面跳出来。”
“对吧,太宰。”
那礼物盒纹丝不动。
“看来里面没有人。”雪村日和走上前,“那我拿刀捅一下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这话菜一出,盒子盖立即慌慌张张地被一个人顶开了。
“日和酱,你知道我最怕疼了!”
“开个玩笑。”
“……”
“不过这样挺好的。”太宰治笑着,“至少日和酱学会开玩笑了。比起以前性格好相处了不少。”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补充:“我也没有说你之前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雪村日和道,“happy Christmas。”
“是merry 。”太宰治纠正,“Merry Christmas。”
雪村日和跟着学:“圣诞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时候,窗外有一次下起了雪。
而另一边的大阪,养护设施里也同样充满了圣诞的味道。
织田作之助可以感觉到,梦野久作这个孩子变得越来越开朗了。虽然还不是很喜欢和他说话,却总是黏在悲鸣屿行冥身边。
这让他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那几个孩子。
也不知道咲乐现在怎么样了。
“你想知道吗?”
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好几天没来找他的快穿局的声音,“那个孩子手术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快穿局的目的被猜出来了!
第97章
到了中午的时候, 武装侦探社的门铃声开始不断作响,来的全是外卖。披萨汉堡、寿司天妇罗一个都不缺。
“因为是日和桑的第一个圣诞节,当然要好好庆祝了。”江户川乱步拍拍胸脯, 所以我求着社长点了很多好吃的。”
雪村日和:“……”
也许的确有为了她的意思,可一看这些食物就会知道,这根本不是她爱吃的, 而是江户川乱步喜欢吃的。
不过既然其他人没有一个拆穿, 雪村日和也知道道了声谢谢,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热腾腾的松饼上。
她上次吃松饼,好像还是因为对西方美食也有研究的甘露寺蜜璃亲自做的。那时候炼狱杏寿郎刚刚牺牲,而且日和能成为柱也是因为因此导致的位置空缺, 按理说并不是什么很让人有心情庆祝的事情, 所以蜜璃也没有大张旗鼓, 只是偷偷给她做了些没吃过的“洋玩意”。
而蝴蝶忍则默默塞给了日和一根火柴。
“日和,成了柱会拿到新的队服。如果有人在衣服上做手脚的话你别犹豫,烧掉就是了。我当初就是这么干的。”
雪村日和当时还没太明白, 直到她拿到了甘露寺蜜璃同款的队服。
“你是不小心的, 还是故意的呢?”新上任的雪柱当即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甘露寺就是被你骗了, 所以才会一直穿着敞胸队服吧。”
当然,像蝴蝶忍那样烧掉队服日和没有做。
因为她笑里藏刀的样子, 已经让做出那种衣服的家伙瑟瑟发抖, 主动帮日和重做。
虽然不是蝴蝶忍那样裤子的形式, 但至少不会显得“胸围不合尺寸”。
日和发现, 自从自己开始一点一点想起成为快穿局员工之前的事情,似乎任何能勾起她的回忆的东西都会让她忍不住走神。除了战斗的时候。
同时, 和大家一起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愿望也更加强烈。哪怕这个世界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地美好和和平。
“日和酱——!”
还是太宰治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话说你知道圣诞老人会给好孩子送礼物吗?也许日和酱在袜子里写上什么的话, 也能够实现哦。”
“所谓的圣诞老人不会是你吧?”雪村日和直接一语道破天机。
太宰治:“……”
他的确是想着今晚偷偷溜进日和酱的房间里送给她礼物, 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事。可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看破了。
“日和酱,这样会显得很没趣的。”太宰治有点不满意,“你说是不是啊,敦君?”
没有回应。
“敦君?”
原本大家还在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说笑笑,此时目光却聚集在了中岛敦身上。而老虎少年却好像没注意到一样紧紧盯着窗口,放下手中装着蛋糕的纸盘,就飞速跑出了侦探社。
中岛敦又一次看见了。
那个好几次出现在梦中的女孩。
女孩似乎在说些什么。他听不清,可是却勉强看清了她的口型。
“跟我来。”
她情不自禁地就跟了上去。
中岛敦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毕竟在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的情况下,仅凭他一个人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书”的指引,还是快穿局的下一步计划。可是,他还是下意识觉得自己必须跟上去。
等他来到楼下的时候,女孩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抬起脚往前走去。圣诞节下着雪的冬季,她却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半袖连衣裙,甚至连鞋袜都没有,就这么光着脚踩在雪地里走着。可是却没有听见踩雪的“咔嚓”声,也没有看到脚印。
这让中岛敦更加确定,她不是普通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并没有回头。也许没回答,也许说了什么可他还是听不见,只是继续往前走着,中岛敦也只好什么也不再问,乖乖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又离开了多远,直到女孩停下了脚步。
中岛敦:“你——咦?”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物。
这不是他小时候长大的那家养护设施吗?
只不过这里一看已经废弃了,除了空荡荡的建筑物什么也没有。
中岛敦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回忆,毕竟,那时候的他可以说每日都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院长老师或者那些欺负人的孩子生气。所以即使看着这栋已经成了空宅的房子,也没什么惋惜的感情。
只是,他有太多想问的东西了。比如这孩子是谁,又为什么会偏偏带他来这里。
可是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女孩子已经不见了。
“……”
中岛敦也只有呆呆地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直到听见了太宰治喊“敦君”的声音。
“敦君你也跑的太快了!要不是日和酱带着我,我根本追不上你。”太宰治抱怨完,才看向了眼前的建筑物,“这里是?”
“我长大的地方。”中岛敦说,“一个女孩带我来的。”
“女孩?”
雪村日和第一个问道:“什么女孩子?年龄是?长得说什么样?”
“看起来最多也就镜花酱那么大……”中岛敦回忆起来,“头发是粉色长发,中学的女孩子很喜欢的那种两根小辫的发型,眼睛的颜色……”
她发现,自己居然一时回忆不起来那女孩的瞳色。
听着这个回答,雪村日和的心才算安下来一些。
至少她在那个世界除了甘露寺蜜璃从未见到过粉色头发的女孩子,而在快穿局里虽然见到过几个其他意识体,但也没有这个样子的。
但一想到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奈奈子,而快穿局在这个时候派来的应该只会是“让他们满意的完美意识体”,日和做不到完全安心。
也只好叮嘱中岛敦,如果下次再看到那个长相的孩子不要一个人行动。
只不过,好像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晚上,雪村日和一个人静坐在榻榻米上思考了很久,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敲响了太宰治房间的门。
太宰治看见她,扬起嘴角正要打招呼,就被雪村日和打断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太宰治:“什么?”
日和解释道:“就是织田作之助啊。你的那个朋友。”
这句话让太宰治这才意识到什么他原本能想到,却在潜意识里刻意忽视了的场景。
那个意识体——柒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解决“会变得不再完美”的日和,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日和酱,而是换做一个没有武力值的普通人的话,可能会被她直接杀掉。因此,他们让“完美意识体”执行任务。
那既然如此,织田作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也的确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并没有像他的“同伴“那样完全丧失自我。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会——
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恐怕也只有他和安吾的存在。
“……”
太宰皱着眉头,只觉得自己似乎成为了什么社会实验中需要被观察的对象,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不过——
“得联系织田作!”他说道,“他还在这个世界,一定是最大的变数!”
日和酱的时候他来晚了,如果他们也要把织田作之助变成那个样子的话,他必须阻止!
急匆匆拿起手机,太宰治拨打了织田作之助的号码。也不知道是否是机缘巧合,回来后,他用的手机号只比原来差了一个数字。
只是并没有人接。
而大阪那边不但有曾经和日和酱同属鬼杀队的悲鸣屿行冥,还有梦野久作这个不确定性太强的家伙,这让太宰只觉得织田作的身边好像有着定时炸弹,随时等待着引爆。
而雪村日和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在他又一次电话没有打通后问道:“要不要去一趟大阪?”
“我也觉得有必要——”
太宰治的话刚说到这里,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敦君?”
他换上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敦君,你怎么这个点把镜花酱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出来了啊。该不会是有什么小秘密吧。”
其实太宰治这句话只是开玩笑而已,和他一如既往的调侃没什么区别。但没想到老虎少年却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才道:“少女。”
“那个女孩子,又出现了。”
诶?
太宰治和雪村日和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本来就是晚上,侦探社宿舍附近也没有什么集团住宅或者很近的便利店,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更没有什么粉色头发的少女了。
可是中岛敦却指着前方的一个电线杆。
“就在这里。”
“啊,她走了!好像又要带我去哪里的样子。”
说完,中岛敦已经迈开腿跑了起来。
太宰治:啊?又来?
不会又要让他用跑着的追人吧。
可冰冷的手却握住了他的手心。
“走,我们跟上去。”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也许那孩子并不是快穿局派过来的。她是在指引敦找到‘书’的藏之处。”
第98章
其实太宰治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 他虽然不想跑步,可也还是努力跟着雪村日和的节奏追了上去。但这一次,中岛敦并没有跑到很远的地方, 走到了他和雪村日和第一次见到太宰的那条河边,就停住了脚步。
“敦君?”太宰治看了看夜色中的河面,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如果那个姑娘是想要请我殉情的话, 你帮我转告他,如果早一点的话也许我会很乐意,但现在已经晚了。”
中岛敦:“……”
雪村日和:“……”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吧。
而敦的视线再次看向了那个女孩子。
她穿这一身白色的纱裙,兀自走到了河面上。可是那双光着的脚却稳稳地踩着, 仿佛在地面上一样。
他尝试着走上前;
“你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水里有什么?”
但女孩子只是扬起嘴角, 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渐渐沉入了水底。
“…….!”
中岛敦下意识想要走上去,被雪村日和一把拉住了,才没有真的跌进河里。
“小心点。”雪柱提醒道。
可太宰治却只是脑袋一歪打量着两个人, 甚至都没有说出口他已经准备好的“莫非敦君是想自己和那个孩子殉情吗”的台词。
“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敦君?”
中岛敦也只好实话实说, 告诉两个人,他看见女孩子消失在了水面上, 就好像要沉入河底一样。
“……”
太宰治环抱双臂, 难得露出里很认真的思考的神情:“敦君,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就是这里啊。”这个中岛敦当然不会忘。
“当时你正在入水。”
“没错, 和日和酱一样,你们都是在我入水的时候把我救了上来, 而且都有吸引了我注意力的地方。”太宰治道, “也许, 那个女孩是在带着你去有着回忆的地方。不管那些回忆是幸福,还是苦涩。”
太宰桑这么一说,中岛敦很快接受了。
的确,粉色头发的女孩子第一次给他带路,是把他引到了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而第二次,则是这条可以说是人生转折点的河边。
如果不是在这里遇到了太宰,他不会加入侦探社,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异能力者。也许要么饿死,要么因为异能力被发现让什么居心叵测的人带走。
那么,接下来很可能是——
果然。
那之后,中岛敦每天都会看见那个女孩子。
她往往就是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注意到敦的视线看了过来,这才做出了“跟我走”的口型,然后轻盈地迈开了双腿。
武装侦探社的小红楼、第一次见到芥川的地方、第一次和“组合”交战的地方……等等。
每一次,中岛敦也都按时把他是在什么时候见到了女孩子,又去了哪里上报。太宰治难得没有嘴,只是学着国木田独步,把每次被带去的地方记录下来。
只是,一连好几天过去了,他都没能联系上织田作之助。悲鸣屿行冥那边的答复也是她突然失去了联系。这让太宰治很想亲自去大阪一趟,可是他却不能放着中岛敦不管。
毕竟,敦君现在也同样走在人生的岔路上。而且,能不能让日和酱和织田作留下来,他才是关键
“日和酱——”
拿着笔记本,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雪村日和身边:“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雪柱抬起头。
“敦君看见的那孩子啊。”太宰道,“说是指引她找到‘书’,可是从始至终都只是在让他看过自己走过的人生而已。”
雪村日和可以感觉到,太宰治不是单纯地企图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她,而是真心想听她的意见。这让她感觉到了自己和太宰是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于是她回答道:“两种可能。”
“要么‘书’的线索本来就藏在敦的人生里,在要么,就是记忆这件事本身是关键。”
“果然日和酱也是这么想的啊。”太宰治肯定道。
“不过,我现在更在意的是,到底是什么让敦君成为了‘书’的路标。”
“如果只是异能力的话,和他一样可以提高体能的异能力者有很多,能变成动物的异能者也不是没有。这恐怕不是他特殊的地方。”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说出了同一个词:
“孤儿院。”
…………
当天下午。
这是雪村日和第二次来到中岛敦长大的地方。
她并不知道敦过的是怎样的童年。只是,这家孤儿院和悲鸣屿行冥工作的养护设施相比,的确显得陈旧了不少,周围也没有那些五花八门的,有一部分她都认不出来的娱乐器械。仅从这一点,她便能感觉到,也许这里的生活并不如大阪的那一家。
而太宰治却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一把推开了陈旧的大门。
明明这家孤儿院据说也才刚倒闭不久,可空气里灰尘的气息却比任何一个废弃大楼都要严重。这让雪村日和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也没法集中了。习惯了连睡觉都要进行全集中的呼吸的她对这个地方很没有好感。
可是也许在这里真的能找到敦成为“路标”的线索,她也只好握紧了日轮刀跟了上去。
太宰治一边左顾右盼地探索着,一边主动和日和说起了话;
“其实,敦君也很迷茫的。”
“这里的院长对他并不好,动辄打骂。可是当他作为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出现在报纸上的时候,却又亲自带着礼物来横滨看他。”
“只是他本人已经没法说出欺负敦君的目的了。”
“……”
雪村日和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虽然情况不太一样,但其实我的师傅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师傅?”太宰治问道。
“在我被赶出那个村子之后,被师傅找到了,才没有冻死。”日和简单地说道,“我小时候也觉得师傅又可怕又温柔。”
“他会把我的师兄们扔到河水或者瀑布里,会逼着他们冒着受伤的风险在山上躲避陷阱。可是如果真的有人受伤了,他也会亲自帮忙包扎。”
“他没有对你这么做过。”
“嗯。”日和说,“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很怕水吧。但还好有师傅一直在帮我,才没有到了影响到生活的地步。”
太宰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
“再说回敦君吧。”
“院长对他忌惮,只是知道他有异能力,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确实足够会引起恐慌了。可是现在想想,我又总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
“果然秘密就藏在这里吧。”
他指了指其中一扇门。
每一扇门都写着几个孩子的名字,其中太宰治面前的这一扇是“中岛“的字样。
“敦以前住的房间。“雪村日和道。
太宰走上前,就要去开门,可就在门即将打开的一瞬间他却停了下来。
“怎么了?“日和问道。
“算了,我突然没兴趣了。”
太宰治说完,一笑:“开玩笑的。”
“我只是觉得,这里还是应该要有敦君本人在才更方便。”
这话倒是的确如此。
雪村日和也隐约觉得,这是中岛敦的人生,他应该是自己亲自发现的那个。
于是太宰立刻打起了电话。
“喂?”可接起电话的却是泉镜花。
“敦君呢?”雪村日和凑过来问道,“有个地方可能要他亲自来一趟。”
可电话那边的泉镜花没有喊中岛敦听电话,也没有转发日和的话,而是道:
“日和桑,太宰也在你身边?”
“我当然在这里。”太宰治笑道。
“糟了。”
泉镜花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有另一个太宰桑来了这里,说是找到了很重要的线索,把敦喊了过去。”
……什么?
雪村日和的面容还保持着平常的样子,可心里“咯噔”了一声。
扮演成另一个人、甚至连本人身边的人都没有看出破绽,这太像快穿局的作风了。
难道说那个“太宰治”又是奈奈子那样的他们的什么完美意识体?
而且,她已经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人生,中岛敦也在那个他描述的粉色头发少女的引导下开始一点一点接近“书”的真相,如果坐视不管,的确不像她从奈奈子的记忆里看到的那个真正的快穿局的作风。
“情况我知道了。”不过,十四岁的泉镜花倒是比雪村日和想象中要冷静,“把定位发给我、我们一会就过来。”
“我这就发给你。”太宰治答应道。
“本来我是想让敦亲自去他生活过的地方探索的、但现在也许不得不先他一步进去了。”
雪村日和没有反对,太宰治便大摇大摆地打开了那个写着中岛敦名字的房间。
房间的面积不大,只放得下一张上下铺的床以及两张很小的桌子。可是这更让雪村日和感到疑惑。
的确。其他的房间都可以看得出,住着两个甚至三个孩子。
只有敦君是一个人住。
这是院长的刻意安排吗?
她还在思考着这个细节,突然听见了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耳边传来了太宰治惊讶地喊声:
“哇!日和酱你快来看!”
“有惊喜诶。”
第99章
“是小时候敦君的画!”
太宰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素描本, 嘻嘻哈哈地道。
雪村日和:“……”
一瞬间她有点想吐槽,毕竟他们可不是来玩的。但很快理解了太宰治的意思。
小孩子的画作是最能反应“回忆”这个词的。如果中岛敦成为“书”的路标真的和他小时候发生的某些事情有关的话,本子里也许的确会有什么线索。
长时间未清理, 房间里的桌椅和床铺上已经落下了一层灰,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里翻看起中岛敦的素描本。
中岛敦的话的确都是小孩子的作品。
有小猫、小狗,或者只能在电视上或动物园里看到的狼和老虎等动物, 也有一些可能来自附近的花草树木, 甚至是公园的游乐设施。可仅凭这些,还不如足以说明什么。
直到太宰治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日和发现,在本子的最后,第一次出现了从未出现在任何一页的人物的画。
当时的敦年龄不大, 也只会画画火柴人, 但有的时候, 不需要惟妙惟肖的肖像画,只是“一个鸡蛋上加两粒米”这样小孩子都能画的画风,也足够有辨识度。
画作上头发处用蜡笔涂上了白色的应该是中岛敦。而比较让人在意的, 是他旁边的那个人物。
雪村日和注视着那个小人。
“粉色头发, 两根小辫子……白色的裙子……”
“看形象应该是女生。”
“他最近经常见到的那个女孩。”太宰治跟着说道。
只是——
如果中岛敦见到的是一个和自己小时候的玩伴长得很像的女生, 为什么他却从未提起呢?
是还有什么火柴人无法说明的事情,还是说——
因为一些和异能力的存在一样“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理由, 敦忘记了这个玩伴?
“我总觉得——”
太宰治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幅画说道:“那孩子, 不是普通的人类, 但也不能和鬼神那样被人类不同, 但以人的认知能容易想象的想存在相提并论。”
“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要找到敦君才能知道了。”
“走吧, 日和酱, ”他道,“武装侦探社,还有你自己需要你。”
“嗯。”
雪村日和并没有反对。两个人把画本装在了随身带来的包里,就离开了这栋建筑。来到室外的时候,似乎空气都清新了不少。雪村日和大大呼了一口气,才感觉到藏在和服里的手机在震动着。
是电话吗?
…………
中岛敦发现,他居然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也许是因为童年并不美好,至少自从加入侦探社后,他从来没有梦到过过去的事情。可就在今天,他在梦境中回到了幼年时期。
中岛敦也说不清楚这是怎样的感受。按理来说那是自己的记忆,也眼前自己的视觉,可也许是他能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在做梦吧,就好像在玩乱步桑喜欢的3D游戏,明明是第一视觉,却还是有一种在以陌生人看待的感觉。
通过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判断,那时的自己大概也就三四岁的年纪。被小朋友们欺负了之后偷偷溜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公园的沙坑里发呆。
工作日的公园里并没有其他孩子。毕竟这个时间小孩子们要么在上学,要还没到可以被放心允许一个人出门的年纪,而这家公园也只有适合儿童的游乐设施,所以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一个人能玩些什么,但也不想回去,便只是蹲在地上发着呆,看着自己悲阳光拉长的影子。
直到他的影子被另一个人的遮挡住。
中岛敦抬起头。
可是他发现,自己却怎么也无法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而那个三四岁的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挡路的。”
可能是因为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孩子用这么复杂的敬语称呼,那孩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却咯咯笑了起来。
是的。
中岛敦看不清她的面容,也不知道为什么,却能明白女孩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笑的。
紧接着,比他要大一些的孩子就蹲在了沙坑边,和他一起堆起了承包商。
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耍,这是在孤儿院人际关系并不好的他第一次经历的事情。这样他有些意外,却也有些受宠若惊,便也只好埋头认真地跟着女孩子一起堆起了城堡,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或者不小心弄坏了他们的“作品”。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
一直到傍晚,他才被女孩子送了回去。
如果是再长大一些的他,或许会感到奇怪,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女孩却准确无误地知道他住在哪里,但当时的敦根本没有心力去思考这些。
因为,他看见了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细密汗水的院长老师。
“你这孩子——”
看见了完好无损地被送回来的他,院长老师看起来似乎安下了心,可是紧接着却眉头一皱,扬起了巴掌。
但那巴掌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因为那女孩子阻止了。
敦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似乎天生就会让人缓解负面情绪的气场一样。总之那天他没有挨打,也没有经历漫长的说教,只不过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待在禁闭室里不可以出去而已。
禁闭室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就连水和食物都要等着别人提供。可但这还是比被打屁股好了很多,至少不会让人感到疼痛。
而在他终于离开了禁闭室之后,再一次在公园里看到了女孩。
就和上次一样,女孩始终不说话,只是陪着他玩了一会秋千和跷跷板。他也开始喜欢上了能否外出时一定去那个公园,体会到“有朋友”的感觉。
只是,中岛敦也不清楚他们算不算得上朋友。
毕竟宰孤儿院里,年纪大一些的孩子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更多的往往是照顾,而不是友情。更何况,女孩始终没和他说过话,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所以中岛敦才鼓起勇气,躲在房间哭把自己和女孩的模样滑了下来,然后在一个午后抱着本子来到了公园。
对方果然在等着他。
她坐在秋千上,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晃着腿,注意到眼前的他,才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当时的敦还小,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些种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法知道她的名字的感觉,最终鼓起勇气说道:
“这个送给你!”
“我叫敦,中岛敦。你的名字是?”
女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仍然是不言不语地走到面前,看了看那幅画,便半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这一次,中岛敦似乎能看清一些她的嘴不表情了。
“ma、do——?”
只是,唇语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熟练掌握的,他还是没有看清,那孩子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在最后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对方愿意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
这是他的过去吗?
为什么他却好像忘记了这段记忆?
中岛敦十分困惑。
直到——
“呦,敦君你醒了?”
诶?
敦猛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在一间和室内里。布局不同,但看上去和侦探社的宿舍差不多。就好像只是待在别人的房间里一样。
而旁边的人是——
“你可真能睡。”眼前的太宰治半开玩笑一般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这是中了什么不掌握正确的方法‘人间失格’也无法解开的异能呢。”
“对不起,太宰桑——”
敦匆匆道歉:“我不该睡着的!”
可话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太宰治的外表。
五官、神态、气质……那的确是太宰桑。没有什么不一样,也没有什么违和感。至少和他认知中的“太宰治“对得上。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声音却仿佛在心底提醒着自己。
“别上当了,笨蛋!”
“他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太宰治。”
“……”
中岛敦这才发现,他好像根本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早上他的确是和镜花酱一起去侦探社上班了才对。
但经历了那么多,中岛敦也不是那个遇到事只会慌慌张张,需要靠大家帮助的孩子了。他知道,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太宰治,都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怀疑,于是一如既往地再次道歉,便想开口问问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可就在下一刻,话还是咽回了喉咙。
她注意到,太宰治身后还有一个人。
粉色双马尾,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短短的一刻,中岛敦发现,自己想起了更多和童年的“大姐姐”在一起的细节,其中便包了她具体的长相。
就是眼前这孩子。
在这一刻,中岛敦意识到了什么。
怪不得就连当时还不到五岁的他也能隐约觉得,“大姐姐”可能就什么秘密。
因为“她”可能根本不是和他一样的人类。
或许,就在那个哭着跑出去的下午,他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
第100章
春我部。
自从雪村日和苏醒过来之后, 时透无一郎总觉得自己似乎又有什么变了。
以前的他也的确很珍惜哥哥,珍惜鬼杀队的同伴们,但无论是想靠自己新拥有的能力帮助大家, 还是后来听哥哥的话远离了其他人一段时间,想着的都只是“怎么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
可是现在他却开始忍不住思考,哥哥、雪村日和, 还有鬼杀队的同伴们, 到底需要什么。
和哥哥探讨过之后,兄弟二人得出了结论。
现在的他们一个虽有异能力却是很吃同伴的辅助性异能,而另一个对呼吸法也只是掌握了皮毛,即使能靠大仓烨子的异能力改变身体大小, 能够做的事也是有限的。可他们也很清楚, 对手是那个快穿局的话, 即使只是保全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所以,他们决定, 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比如这段时间无一郎一直在学习电脑操作, 他发现, 他在计算机这方面的确是有些天赋,那些很多大人都记不住的编程语言, 他却能够轻轻松松掌握, 也通过电脑的学习懂得了很多查阅信息的突途径。
所以, 这几天除了在幼儿园, 他基本上有时间都坐在电脑前,查找那个四叶草组织的信息。
这让无一郎有了新的发现。
这个组织, 其实在几年前就已经有了。但他只是召集了极少数在烦恼中的异能力者一起考虑“怎样才能幸福”, 直到近几年, 才开始出现了类似于让大家见识到异能力者的强大的“扭曲想法”。
这让无一郎意识到,也许这个组织一开始和快穿局并没什么关系,很可能是最近才被他们利用了。
而且,就在刚才,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像四叶草首领的SNS账号。
“我找到了!四叶草首领的账号。”时透无一郎抬起头,兴奋地告诉了正躺在床上看着画本的哥哥这个消息。
有一郎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正要开口,明白了哥哥意思的无一郎立即保证道:“我绝对不会瞒着哥哥偷偷联系对方的。”
“但是,这个发现也许武装侦探社用得到,不是吗?”
这一次有一郎没有反对,时透无一郎这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电话手表,给雪村日和拨了过去,把这个发现告告诉了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从日和的口气中,无一郎总觉得那边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可是他也很清楚,如果是需要用得到他的事,日和不会不告诉他,就也没再说什么。
挂掉电话后,正好妈妈要买晚饭的食材,询问他们两个有谁能帮忙跑一下腿。因为觉得自己派上了用场心情很好的无一郎主动拿过了环保袋出了门,在超市里买到了妈妈需要的东西后,正在最后一次检查,却突然发现钱包不在了。
还好,不等他去找工作人员询问,有人问速奥提醒道:“无一郎君,这是你掉的钱包吗?”
“忍桑。”
注意到身后站着的蝴蝶忍,时透无一郎喊了一生对方的名字,确认了那的确是妈妈交给他的钱包后,立即道谢。付完款,两个人一人拎着一个袋子,走出了超市。
两个人开始了普通的对话。
“忍桑你怎么突然来春我部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学校的期末课题,要我们介绍关东境内各个都道服县有特色的地方,所以我放学后就和同学们来了,不过大家是分头行动,所以只有我一个人。”
“这样啊……”
时透家距离超市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不一会就到了。可是刚走到拐角处,两个人便不约而同地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在时透家楼下徘徊着。
大概因为不管是现在,还是鬼杀队时期,无一郎的年纪都比自己要小一些,蝴蝶忍不知不觉就像一个姐姐一样走在前面,主动问道:
“请问你在干什么?”
那人并没有被吓一跳,也没有因为看见是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和不到十岁的小孩子而露出轻蔑的表情,甚至都不需要打一声招呼,就很自然得开了口:
“我正好找你们。”
“虫柱蝴蝶忍,还有霞柱时透无一郎,是吧。不知道在你们眼里,武装侦探社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
蝴蝶忍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耽他们以前的身份被提起已经是很紧要的事了,也只好警惕地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而已。”
“……”
蝴蝶忍意识得到,如果她不回答这个问题的话也许对方不会放走他们的,也只好说道:“武装侦探社的确有的人很奇怪,但是他们也是维持横滨异能力者群体很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你想和我说的是那个叫太宰治的社员的过去的话,抱歉,我早就知道了。”
“你是这样想的啊……”男人“哦”了一声,“那,和太宰治无关,你知道侦探社的社长以前做什么的吗?”
“社长……?”
蝴蝶忍皱起了眉头。
“‘银狼’。”可对方只是缓缓念出了一个词,“如果你们了解一下这个词,应该就能知道,我为什么要提起这个问题了。”
“你什么意思——?”
可那男人却完全无视了蝴蝶人的指纹,只是摆了摆手,一个人离开了。不久之后才挠了挠头。
诶?
他不是趁着今天公司休息在公园里散吗?是什么时候走到这个地方的?
而另一边,蝴蝶忍正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却突然被身后的无一郎拉了拉衣服。
她这才发现,就在她和那个奇怪的家伙对峙的时候,无一郎已经行动力很快地查找了起来。
可那上面的消息却让蝴蝶忍有点难以接受。
“银狼”、十多年前活跃在横滨的神秘杀手。他出的任务一次也没有失败过,手上也因此沾染了不少鲜血。只不过,后来就销声匿迹了。谁也不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还是放弃了杀手的身份。
横滨,这个地点对得上。
包括少有的描述,如果代入侦探社社长的形象去思考,也很容易理解。
“这——”
蝴蝶忍无法相信:“社长以前既然是这样的身份?这个事日和桑知道吗?其他的社员又知道吗?”
“至少乱步桑应该知道。”时透无一郎说,“我能感觉得到。”
“只是——”
“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认为有必要知道这些,就很值得思考了。”
“好一点,也许不过是快穿局的挑拨离间。毕竟控制一个人告诉我们这些是他们可以轻松做得到的。”
“但如果糟糕一些的话……”
…………
横滨。
中岛敦以前生活的孤儿院。
太宰治有些苦恼地按了太阳穴:“好苦恼啊。”
“我又对那个四叶草的首领感兴趣,毕竟那个组织也许还会被快穿局利用,又想赶快找到敦君。日和酱你说,我到底应该去哪边才好?”
雪村日和:“……”
“孰轻孰重,你应该知道。”
“话是这么说。”太宰治道,“可是如果侦探社的大家都在找敦君,那么快穿局在这个时候利用‘四叶草’做些什么,就没人能管了。”
“所以呢?”日和冷淡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当然是——出门靠朋友了。”
“……?”
“你看。”注意到雪村日和的手机又一次跳出了来电显示,太宰治微笑起来,“说曹操曹操到。”
她看了看来电人的名字,“蝴蝶忍”。
“只不过,如果打过来的是甘露寺桑的话、也许我会更满意一点。”
“……”
雪村日和不想理会这家伙,而是接起了电话:“忍桑?怎么了嘛?”
“日和……”
电话那头的蝴蝶忍似乎情绪有点不对、过了很久,才迟疑着考了口;
“我就是,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来了这个世界也有半年了吧。这半年……你对武装侦探社,到底来了解了多少?”
雪村日和:啊?
的确,她虽然是侦探社的社员,也听大家说过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但是作为最新入社的成员,她不能说对每个人都了如指掌。
只不过知道侦探社是“横滨“御三家的一员,有个每天沉迷入睡的绷带精?看起来孩子气但很可靠的名侦探、有着很多不确定性的“书”的路标人虎,镜花酱是一个外表冷淡但实际上和普通同龄人一样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孩子……仅此而已。
要说了解得更多一些的,可能也只有侦探社的成员中跟她相处得最多的太宰治而已。
但雪村日和也不清楚,她对太宰相互到底算不算了解。毕竟整个武装侦探社最难读懂的就是你。
“日和……”
见雪村日和没有马上回答,蝴蝶忍道:“武装侦探社的人,现在不在你旁边吧?”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找一个不会被偷听到的地方?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的。”
“就在刚才,我知道了一些侦探社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qwq
我昨天好像发错章节了
真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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