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村日和能从电话对面蝴蝶忍的语气中感觉到, 此事非同小可。
可是,在现在这个时期,任何事情她都必须考虑到快穿局从中作祟的可能性, 所以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冷静,询问蝴蝶忍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
日和语气中波澜不惊的样子让小忍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自己是不是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的感觉,可还是问道:“你知道社长的过去吗?”
社长?
日和下意识和太宰治对视了一眼。
她的手腕被太宰治攥住, 而后者邪恶笑嘻嘻地道:“莫非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关于社长的事情。”
“……”
蝴蝶忍有一瞬间地卡壳了。
的确, 在她的记忆中,自从知道了武装侦探社的存在,侦探社的人并没有做过任何与自己的道德观相悖的事,对日和也很照顾。她也愿意相信不管社长的过去如何, 现在的他是个好人。
就在刚才和无一郎的讨论中, 时透无一郎也是这么说的。而且, 他们都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想阻止快穿局继续干扰这个世界,也必须由武装侦探社作为主力。
只是,她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被骗、被利用了。所以才迫切地想知道日和对这个信息是否知情, 若是已经知道, 又是怎么接受的。
太宰治说道:“好了, 这个一会再说。”
“也许我们的确是应该聊一聊了。只可惜,现在并不是时候。”
蝴蝶忍:啊?
“是又出了什么事吗?”她急切地问道。
“一会再说吧。”可太宰治却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这不是你可以左右的事情。”
“喂?喂喂?”
蝴蝶忍想再问些什么, 可是电话那头却只传来了一阵忙音。
“……”
这个太宰治——!
即使和时透无一郎再讨论些什么, 也没有结果了。蝴蝶忍也只好与五岁的小霞柱告别, 一个人在车站和其他同学们集合。电车上几个女学生都在嘻嘻哈哈地讨论着自己的发现,只有她却没心情插入到大家的话题中。
直到——
“忍酱……?”
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女生担忧地看着她:“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忍也只好陪上笑脸, 告诉对方自己没事。
“这样啊……”
女同学却并没有安心:“其实, 我总感觉这几天忍怪怪的。”
“就好像……一直有什么心事一样。”
“而且也总感觉, 你没有以前那样活跃地参加大家的活动了。上次周末一起去原宿玩,也是提前回去了。”
“的确。”另一个人说道,“最近的忍酱总感觉不太合群啊。”
“对不起………”
蝴蝶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可是除了这个干巴巴的词,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可以感觉到,姐姐似乎也很担心她。尤其速激之前日和陷入昏迷的时候,似乎好几次有话想说,但欲言又止。
蝴蝶忍当然明白,姐姐是不希望她太逞强,但是却也很清楚,她并不是会因为一句“你稍微不那么努力很多”就摆烂的孩子,所以才什么都没有说。
蝴蝶忍这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不像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或者虽然不熟练但也在努力的炼狱杏寿郎那样,基本恢复了对呼吸法的掌握,也不像时透无一郎,虽然还没有重新捡起呼吸法,但掌握了新的能力,更不像悲鸣屿行冥,不需要集中呼吸也不需要异能力,就足够保护大家。
现在的她能力有限,可是就连尽可能不让原本的日常被影响都做不到。
所以姐姐才会担心,而日和也不会希望她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蝴蝶忍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中。
甘露寺蜜璃总喜欢把自己“拖后腿”了挂在身上,可是比起她来,会不会反而是自己现在才是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就好像刚才那样,最先被找上的,或许不是时透无一郎,而是她。毕竟,无一郎的反应相比起她来,的确要冷静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中宛如被蛊惑一样。响起了一道声音:
“日轮刀。如果你也能找回自己的刀的话,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同?”
“……”
这个声音就好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诱惑性极强,可谁也不知道一旦打开会有什么等待着自己。小忍咬了咬唇,紧紧抓住了书包。
…………
另一边,太宰治和雪村日和走出中岛敦以前生活的设施后,泉镜花和国木田独步已经等在那里了。
只是,面对第一个走上前询问他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的泉镜花,太宰治却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是一如既往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个不着急。”
“如果他们是想要敦君的性命的话,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方法。故意扮成我的样子把他骗走,肯定还有别的意思。具体想做些什么,我想我们等着的话,会知道的。”
一句话就让国木田独步感觉心情有些爆炸。
“太宰你这家伙!就有道理,社员单位生死关头,你也不该说出这种话!”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冲着泉镜花努了努嘴,提醒太宰治想起来镜花酱很担心。
暴跳如雷的样子就连雪村日和都生怕国木田独步气不过做出什么冲动的事,谨慎地看着眼前的国木田独步
“我知道。”可太宰治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敦君现在情况很危险的事实,不会因为对方没有马上取掉他性命的意思而改变。只是,任何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
“比起暂时不要紧的敦君来,我反而觉得现在最危险的是那个名叫蝴蝶忍的姑娘。”
“忍桑?”泉镜花和国木田独步和蝴蝶忍也说过几次话,对那个很机灵,性格也很好说话的女孩子印象并不差。
“刚才似乎有人找到了她,而且极可能是和快穿局有关的人。”
太宰治简明扼要地总结了情况:“对方似乎对她说了一些侦探社的坏话。”
“侦探社的坏话?”这句话让国木田独步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总不能说是在挑拨离间吧。”
太宰治只是摇了摇头。
“忍她不是那种轻信不熟悉的人的话的女生。”雪村日和提醒。
“我知道。”
太宰治解释道:“只是,你仔细想一想你的那些同伴们。”
“无一郎君解决了如何与哥哥相处这个问题,而甘露寺和伊黑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炼狱重新找到了守护他人的目标,而悲鸣屿本来就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要么已经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要么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个孩子,但葱心理年龄这个角度来考虑,已经完全可以当作一个大人来交流。”
“只有蝴蝶忍还处于一个十分迷茫的状态,我经常可以感觉到,她一方面想为大家做点什么,一方面又觉得现在的自己无能为力。”
“也不能说是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蛊惑吧……”
他斟酌了一下思考方式:“只是、如果让我从几人中选一个。通过一切或许本就是事实的信息动摇其内心的话,我也会选她。”
太宰治的这个说法让雪村日和多少有些不满。哪怕她不得不承认这话没问题。
上一世的蝴蝶忍虽然在鬼杀队不是实力最强的,可也是为了击败上弦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的女孩,也在和上弦贰的交战中比想象中纠缠了更久。而且,她多少会觉得自己的朋友就好像在被以一个阴谋家的角度评判一样,以至于让她想到了那个mafia前干部的太宰。
因此。雪柱说话的语气也更加冷了:“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或许我们的确应该和忍好好谈谈。”
“不。”
太宰治摇头:“应该和她好好谈谈的不是你,也绝对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
雪村日和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指的,莫非是忍的姐姐,香奈惠桑吗?
当天晚上,东京。
原本,蝴蝶忍是和同一个小组的女生计划一起去家庭餐厅吃完晚饭再回去的,但是刚刚在电车上被说了那样的话,她也没心情处理社交,便在下了车后直接回了家。
因为她先前和家里联系的就是吃完饭回去,餐桌上并没有留下晚饭。但蝴蝶忍也没有在意,只是换好衣服后,径直敲响了姐姐的房门。
“进来。”
过完年就要考试了,这段时间蝴蝶香奈惠待在书桌前的时间也更多了。今天晚上也是如此。蝴蝶忍走进房间的时候她正在看着练习册上的一道生物题。蝴蝶忍叫了一声姐姐,把自己在房间里藏了很久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这是……?”
香奈惠看了纸张上的内容一眼,立即意识到现在不是复习的时候。放下手上的原子笔,她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妹妹。
“忍……”香奈惠一会看看眼前的画,一会又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妹妹,似乎有些总结不了语言一般,半晌才艰难地问道;
“你难道还在想着这件事情吗?”
第102章
其实, 自从得知快穿局利用自己的形象蛊惑过忍后,蝴蝶香奈惠便能感觉到,妹妹并非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对方的话。
毕竟, 在她的心里,并没有完全整合鬼杀队的虫柱和现在普通普通女高中生的身份/而且,在鬼杀队时期, 没有其他剑士那样的力量也一直是忍自卑的源头, 更不应说现在了。
这会让她下意识觉得,有一把日轮刀的话我,两个“蝴蝶忍”之间的连接会稍微紧密一些。
所以,蝴蝶忍还是偷偷设计了新的日轮刀, 也就不奇怪了。
只不过, 画纸上的这把刀, 与其说是新的刀,倒不如说结合了她们姐妹二人日轮刀的共同特点。
“对不起,姐姐……”
蝴蝶忍说道:“我知道, 就和上一世姐姐最久的心愿是让我离开鬼杀队一样, 现在的你, 也只是希望我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我也努力尝试过了。可我却发现, 越是想过得‘普通’, 却又好像把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
“或许, 在日和找上我的那一刻, 我就已经没法成为姐姐希望的样子了。”
她的喉头一梗:“甚至我总觉得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谁,到底是鬼杀队的虫柱, 还是就读于东京的女高中生……”
“忍……”
“我只是想吐槽一下而已。”蝴蝶忍扯起一抹微笑, “我知道, 在姐姐眼里,哪怕是强颜欢笑,我笑起来的样子也比哭唧唧的好看。”
“而且,如果因为这种事就坏掉的话,那岂不是柱失格了吗?“
说完,她便非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按理说蝴蝶香奈惠这时候是应该进去兆她的,毕竟即使忍说着“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坏掉”,可是她的精神看上去却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但走到了忍房间的门口的那一刻却发现,不管是建议她忘掉一切,还是真的重新拿起刀,好像都不太现实。
她也只有担忧地看了一眼妹妹的房间,选择让忍先一个人静一静。
次日。
蝴蝶忍并没能爬起来上学。
父母虽然有点担心忍的出勤率,但看见她实在是状态不佳的样子,也只好允许她请假在家一天。蝴蝶香奈惠也只好一个人坐电车去了学校。
其实,小时候蝴蝶香奈惠就可以感觉到,妹妹忍比起父母来,好像更依赖她这个姐姐。
自从小学起,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便一直在一个学校读书。由于小学和中学很近,即使是她六年级毕业以后,通学路上也总是跟着一个小尾巴。后来她考上了这所偏差值很高的女子学校,忍更是“为了和姐姐考上同一个高中”废寝忘食地学习。
以至于和她中学时期最好的的朋友曾笑称忍是“姐宝女”。
不过香奈惠并不讨厌被妹妹依赖的感觉,所以也就任由这个称呼被按在了忍的头上。
甚至高一高二的那两年,不再和忍同路上学会让她也觉得孤单和不适应。
就好像今天一样。
香奈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了一天的课程的。只是,一放学之后她便第一个离开了教室。
走到学校门口,才注意到了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中十分显眼的和服女孩。
其实,看着忍现在的样子,香奈惠难免不会觉得希望她这以上不要再和雪村日和,包括武装侦探社以及其他转世的柱见面。但她知道这不可能,也很清楚雪村日和没有错,所以还是迎了上去。
“日和桑。”
视线顿时汇集了过来。
周围有几个认识她的女生忍不住道:“香奈惠酱认识这个小姐姐吗?”
“看起来好漂亮啊!好像大和抚子一样。”
“就是笑一笑的话就更好了。”
“她是我以前邻居家的姐姐。”随便扯了一个谎,香奈惠便拉了拉日和的手,“走吧。”
两个人选在了附近的一家赛利亚。
即使是现在,雪村日和也不习惯使用刀叉。当她笨拙地用筷子尝试夹起披萨饼的时候,香奈惠忍不住笑了笑:“如果太宰桑在的话一定会说——”
“这个吃法,意呆利人见了会崩溃。”两个人异口同声。
在几位来到了这个世界的柱中,除了炼狱杏寿郎,雪村日和最不熟悉的就是蝴蝶香奈惠了。毕竟她们鬼杀队时期没有见过面,来到了这个世界,也是见面次数最少的。可在这一刻,香奈惠却似乎变得和甘露寺蜜璃他们一样熟悉。
她也开了口:“其实我这次来——”
“是忍的事,对吧。”
蝴蝶香奈惠用刀叉切开了一块披萨:“那个快穿局,是不是又和忍说了什么。”
“嗯。”
雪村日和回忆起昨天晚上回到侦探社的事情。
由于忍的那通电话,直到说实话才是最优解的社长特地找到了她,和日和承认了自己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这多少让雪村日和感到了一些割裂感。
只是,即使她不太能接受社长“杀手”的身份,也很清楚很多事、很多人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而且,就如同武装侦探社接受了“快穿局成员”的她一样,面对社长的“灰色地带”,她也无法完全否定。
但对于蝴蝶忍来说,就不一样了。
毕竟,忍无论是曾经的虫柱,还是现在,都是一个正义感很足的女孩,如果知道了这个,就算不会给侦探社贴上“非正义”的标签,很可能也会动摇。
而正如太宰治所说,应该陪着蝴蝶忍的,是香奈惠这个姐姐。
所以雪村日和才来了一趟东京,想亲自和香奈惠说一说这件事。
“这样啊……”
听完了日和的讲述,香奈惠有些担忧地说道:“忍并没有告诉我这些。”
“那孩子,也许又想自己背负一切了。”
“侦探社的结论是,”雪村日和抿了一口水,“现在的忍,桑十分危险的状态。”
“我知道。”
说到这里,蝴蝶香奈惠才意识到一个事。
现在忍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如果快穿局发现了这个可乘之机的话……
“日和桑,”她说道,“这顿饭我请你。但或许我们要马上去找忍才好。”
…………
蝴蝶忍的房间里。
其实蝴蝶忍早就醒了。
或者说,这一夜,她一直是半梦半醒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直到爸爸妈妈和姐姐都出门了,才勉强睡了一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按理来说,肚子早就该饿了,刚睡醒也该口渴了才对。可是她却只是抱膝坐在床上,连去厨房接一杯水的心情都没有。
姐姐那边也该放学了吧……
她是不是把衣服换上,梳梳头发,至少看起来不要那么颓废好一点呢?
毕竟她把自己新设计的日轮刀拿给姐姐,本意也不是让她担心。
想到这里,小忍强迫自己坐了起来,换了一身简便的家居服后,刚刚拉开窗帘,手却停顿了一下。
她呆呆地望着窗外。
是粉色头发的女孩子。
圆圆的脸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一些的样子,却没有穿着校服,而是一身与季节很不符的白色连衣裙。
不对!
小忍突然意识到自己重点全错了。
因为——
她和姐姐的房间在二楼。
一般的女孩子的话,不可能在窗口与她对视。
蝴蝶忍下意识拉开了窗户。
“你是谁?”
“哪位异能力者吗?还是……”
女孩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然后挤出一抹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蝴蝶忍总觉得这孩子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十分安心。
只见,那女孩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听得不真切,可是也从口型与肢体语言判断出对方似乎在说“跟我走”。
她……要带自己去哪里?
…………
雪村日和最终还是没有让蝴蝶香奈惠请她吃饭。
付完了钱,两个人便一起来到了蝴蝶家的住址。可是香奈惠用钥匙开了门后,应该在家的忍却没有来迎接她。
“忍?”
香奈惠小心地敲了敲妹妹的房门:“日和桑来了。”
仍然没有回应。
“还在睡觉吗?”她皱起了眉,开始思考起要不要打开门进去看看,哪怕这有点不礼貌。
而就在这个时候,雪村日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人是太宰治。
日和接起电话,太宰治得意洋洋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到了香奈惠耳中:“日和酱!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敦君那边,有消息了!小雪桑的能力捕捉到了他的求助声。”
“事情电话里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把地址发过去,你先过去一趟吧。因为看起来好像是你那边更近一些的样子。我也会想办法快点过来的!总之日和酱能拖的话,帮我拖延一下时间。”
电话紧接着就挂了。聊天软件上也收到了太宰治发来的一条定位。
“是哪里?”蝴蝶香奈惠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毕竟雪村如何找到她后,聊到的一直都是忍的事情,可还是能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
而雪柱则指了指手机上显示的定位:
“你看,这里……现在好像是在东京境内?”
“高尾山。”香奈惠看了一眼,“侦探社的敦,是在这里吗?”
“总之我要先过去一趟。”雪柱收起了手机,“忍就拜托你开导一下了。”
她正要走,却感觉自己的手一把被拉住了。回过头,才从香奈惠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意思。
“我也要一起去。”
第103章
握着香奈惠的手, 雪柱摇了摇头。
“现在更需要你的是忍。”
“我知道。”
香奈惠看了一眼蝴蝶忍的房间:“但是我想,如果那孩子听说你们那边出事了,也不会安心的。”
“而且, 现在对那孩子来说,重要的是不要胡思乱想。或许分散她的注意力要比任何谈话都管用。”
按理来说香奈惠这个长姐是要比自己更加了解蝴蝶忍的。雪村日和便也只好任由她继续敲响忍的房门。
她又一次想起了作为鬼杀队雪柱时的事情。
其实,日和认识蝴蝶忍要比其他柱们更早一些。毕竟, 即使是最底层的剑士也需要执行任务, 而和恶鬼战斗,就难免会受伤,也就要去蝶屋。
那时,还是个并未打倒过十二月鬼月成员的甲级队员的她在任务中受了重伤, 一连好几天都不得不在蝶屋的医务室里休养身体。可是就在伤还没完全好透的一天, 消失数日的师兄却出现在了她面前。
师兄说, 找到了当时在北海道袭击日和的村子的鬼。而且,那鬼并不是男性。
这让一直没什么的情绪的日和难得体会到了心情激动的感觉。
无论是她还是富冈义勇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女鬼的话,当初妈妈救下的少年没有变成鬼, 更没有吃人!
那么妈妈被处刑又算什么呢?
虽然师兄让她好好养伤, 他会继续跟进情况, 但雪村日和还是在心底下定了决心。就算战死也没关系,她一定要亲手解决那只鬼!
结果就是, 当天晚上她打算溜出蝶屋的时候, 突然又一只如同蝶一般的影子落在了面前。
“么西么西, 受伤了可不能乱跑哦。”
“我必须杀掉那只鬼。”雪村日和知道对方也是鬼杀队蝶队员, 只好用共同的敌人来取得对方离开的允许。
她还是第一次和义勇师兄以外的鬼杀队成员说起自己的经历。
无论是妈妈因为那只鬼冤死的事,还是她能通过最终选拔是像亲姐姐一样的真菰用生命换来的。而真菰说, 她更应该活下去, 毕竟, 还有必须由她亲手斩杀的鬼存在。
其实日和也不指望眼前的这位虫柱会因为这个就轻易让她走。可没想到,当她讲起真菰的时候,对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还是说道:
“如果必须去的话,你去吧。”
“但是如果出了事可是自我责任哦。”
那晚,日和一个人离开了蝶屋,按照师兄留下的线索找到了那只鬼。可知道看到对方眼睛里“下弦陆”的字样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交战的对手的实力。
她,一个甲级队员,居然要独自一人与下弦交战。
但日和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而且这也的确是她的选择,最终还是拔出日轮刀,用无比冰冷的眼神盯着那只鬼。
她知道,她必须亲手斩杀对方。让村子里知道,真正作恶的到底是谁。
那天晚上,日和一个人与下弦陆交战到天亮。
她成功砍断了对方的脖子,但却也再次受了伤,最终在确认了那只鬼已经倒下后,也昏倒在了黎明。而在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蝶屋里了。
蝴蝶忍正在检查她的身体。
雪村日和这才知道,这位虫柱并没有真的让她一个人前去,她早就联系好了义勇师兄,一起等候在附近。只不过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得出了结论,除非日和战斗到力竭或者遇到了危险,绝对不上前。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想到,她真的独自一人击败了下弦。
而雪村日和也是在醒过来之后的聊天中才得知,蝴蝶忍偷偷放她走,仅仅是因为她也有一个被鬼杀死的姐姐,而那只鬼还并未被找到,她了解自己的心情。
而她也并不负责,所以才会和师兄一起偷偷跟了过去,只为了保证她即使不敌对手,也有活下来的机会。
似乎就是在那之后,她们成为了朋友,也认识了蜜璃、香奈乎酱等鬼杀队的成员……
雪村日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但她知道,正是因为那个时候蝴蝶忍允许她离开蝶屋,她才没有让自己、让真菰留下遗憾。
意识回到现实的时候,日和才听见了蝴蝶香奈惠的一声惊呼。
“忍?”
雪柱立即握着日轮刀冲入房间。
然后才发现屋里只有香奈惠一个人。
唯一的好消息,也仅仅是房间里并没有蝴蝶忍被什么人带走留下的挣扎的痕迹。
“走吧。”雪村日和拍了拍香奈惠的背,“也许……我对她的去向有眉目。而且,即使我猜错了,太宰还有乱步桑也一定会找见她的。”
“嗯……”
…………
蝴蝶忍简单换好了衣服,就跟着粉色头发的少女离开了家门。少女没有回头,只是迈开光着的脚丫兀自走着。她的穿着在这个一年中最冷的时刻让人只是看一看都觉得凉,可她却没有任何发抖或者紧缩身子的动作。
这更加成为了她不是人类的佐证。
但蝴蝶忍却一点也不害怕。
她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而跟上对方的话,或许能带来一些改变。
女孩带着忍一路走到了车站,在检票口她也没有停留,而是很顺利地走了过去,但这已经不足以让蝴蝶忍感到吃惊,刷了交通卡后,就跟着她一起去了新宿,又换乘了京王线,一路去了高尾山口高尾山口站。
高尾山……
说起来无一郎君搬家之前好像就是住在这附近来着?
蝴蝶忍跟着女孩下了车,可小女孩却没有再走动,只是站在月台上,就好像这里不会有电车经过一样,晃起了双腿。
“你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吗?”小忍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小声问道。
可小女孩却只是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用金黄色的瞳仁盯着对面的月台。
“那个……”
蝴蝶忍继续尝试着和女孩对话:“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回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在忍肯定地点了点头后,才张开了嘴:
“ma、do……”
她似乎还有什么字节没说完,可是蝴蝶忍的注意力却被对面月台上的情况吸引了过去。
她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一摇一晃地沿着楼梯走了下来。这个站没有自动扶梯,可是即使是相对不怎么费力的下楼,却也好像花费了他全部的力气,走到月台上时男人早已经是大汗淋漓,捂着心口喘了几口气,还是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蝴蝶忍:!
平常她会经常翻看父亲收藏的和医学、药学有关的书籍,后来认识了与谢野晶子后,更是跟着这位真正的医生学了不少知识。其中便包括了“心脏发作”的症状。
小忍立即意识到,男人很可能是这个情况。而如果真的是心脏发作的话,黄金抢救时间时候几分钟。一旦错过,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因为缺氧造成后遗症。
“你不去帮他吗?”
这一次,她却听清了自称“mado”的女孩的话。
“你的话,可以做得到吧。”
“……!”
蝴蝶忍想起,她是学习过如何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的,而现在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也只有她一个人。她不再犹豫,匆匆跑上楼梯,告诉了车站的工作人员事情,让他帮忙打119并拿来AED后,就跑到男人面前。
她尝试着呼唤对方,可倒在地上的人显然没有了意识。他的呼吸和脉搏也很微弱,这更加作证了对方的心跳的确已经停止。
看来必须这么做了,小忍想。
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带着AED下来后,便发现那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已经蹲下身子,很熟练地做起了心肺复苏。
“这位乘客……”
“抱歉,我学过一些急救知识。”蝴蝶忍说道,“在救护车赶来之前,我会尽可能处理的。”
“我一定会让这位先生活着踏上救护车。”
工作人员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眼前女生的话却和任何一位优秀的医者一样有力,他也只好任由对方操作着AED,企图帮助男人的心跳恢复正常。
只是,刚上高中的女孩子力气毕竟有限,蝴蝶忍能感觉到,她已经渐渐无法维持心肺复苏需要的按压频率和力度了,而AED似乎没有起到效果,她能做的也只有通过按压心脏的方式保证男人能坚持到医生赶到。
好累……
似乎身体的每一处角落都在抱怨着。
但唯有大脑再告诉她,不能停下来。
甚至都顾不上擦掉额角的汗珠,小忍一次又一次地朝着男人的心口按下,就在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要到极限的时候,有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需要交换吗?”
“我也学会这些,两个人做的话,要比你一个人能撑得更久些,对吧?”
是……
日和桑?
蝴蝶忍抬起头,才看见雪村日和和姐姐香奈惠站在她的身后,而粉色头发的女孩靠在楼梯,露出了一个孤立的神情后,身体却渐渐消失了……
蝴蝶忍似乎意识到了粉色头发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
毕竟,作为蝶屋的管理者、她能用到能力从来都不止有呼吸法以及作为柱的体术。
“拜托了……”
说完这句话,已经力竭的她瘫倒在了姐姐的怀里。
而救护车的嗡鸣声从不远处传来……
作者有话说:
啊 这一章忍的行为没有经过相关学习请勿模仿
第104章
蝴蝶忍就这么在姐姐的怀中看着心跳骤停的男子被担架抬走, 送上了救护车。心跳和呼吸终于平稳了一点,可以说话了之后,她立马匆匆道歉。
“对不起, 姐姐……”
香奈惠只是摇了摇头,把妹妹抱在怀里。
“姐姐,日和……”坐在车站的长椅上, 接过了雪村日和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来的运动饮料, 灌下一大口后说道,“在这之前,我一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能力可以做些什么,以至于昨天甚至对姐姐你说了一些丧气话。”
“但现在我才意识到, 我的能力, 从来不止有鬼杀队的柱这一点。”
她道:“姐姐, 我会好好学习,两年后考上国公立大学的医学部,然后像上一世管理蝶屋一样, 成为一名医生。”
“如果学医的学费太贵也没关系!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打工, 尽可能赚一点——”
“好、好……只要是忍的决定, 姐姐会支持的。”香奈惠抚摸着忍的头
她还记得,在她六七岁, 小忍也上了幼儿园的时候, 妈妈重新回到了职场。因为爸爸妈妈都是大学的教授, 所以忙起来的时候, 下午放学回到家里,难免需要她这个长女来带带妹妹。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忍便喜欢上了粘在她身边。不管是在幼儿园和小朋友吵架了, 还是不小心磕磕碰碰, 都会跌跌撞撞地扑倒她的怀里,抽泣着喊姐姐。而那时候的香奈惠也会学着妈妈的样子,摸着她的头给她唱歌。
香奈惠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遇到什么都会喊姐姐的女孩,已经成长为了能独当一面的少女。
至少,明年四月上了大学,如果她考到了离家比较远的地方的话,可以放心得下这个“姐宝女”了。
“忍,”揉了揉妹妹的头发,香奈惠说道。“有一件事,其实姐姐一直没和你讲。”
“明年我就要毕业了,其实我也想去大学学习植物相关的知识,将来和妈妈一样成为植物学家。但姐姐也在网上查了一下,咱们家附近的学校没有好的农学部。”她说,“所以我也许会考到远一些的地方,通学实在不方便看的话就要搬出去一个人住了。”
“这件事我一直没和忍说,就是害怕你无法接受姐姐一个人搬出去住,但是现在的忍的话,姐姐可以放心。”
蝴蝶忍点了点头,只说没关系。
很奇怪。
按理来说,她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寂寞,甚至会产生和姐姐一起搬出去的想法,就好像中学那一年得知姐姐的高中不顺路,不能再一起上学的时候一样。可是现在却好像能淡然接受这件事。
至少姐姐好好地活着,也在和她一起努力,就算不生活在一起,想要见到的时候都能见面……
“那说好了,”蝴蝶忍伸出小拇指,“我要成为一位优秀的医生,而姐姐,要成为妈妈那样在学会很有名的植物学家。”
“嗯,说谎的话就要吞一千根针哦。”两个人的小指紧紧勾在了一起。
“不过话说回来……”
这个时候,蝴蝶忍突然想到了重要的事情:“姐姐和日和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难道也是看到了粉色头发的女孩子吗?”
“粉色头发!“蝴蝶香奈惠不解。
而雪村日和却陷入了沉思。
在那之前,看见了“粉发女生”的,只有中岛敦一个人,但因为敦“‘书’的路标”的特殊性,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那样的话忍为什么也能看到?
是由于她的愿望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忍本来就有着特殊性,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
但日和没时间思考这些了,毕竟中岛敦还在等着她!
“其实,”她说道,“出事了。”
“敦君吗?”蝴蝶忍立即意识到了。毕竟中岛敦的特殊性以前日和也和他们说过。
“嗯。”
雪柱点点头:“也许我要去找敦君,蜜璃和伊嘿那边也联系过了,他们一会也会赶过来。”
“姐姐……”
蝴蝶忍看了一眼一旁的姐姐,看到了对方认可的眼神厚才说道:“我也一起去。”
而在一旁,粉色头发的少女看着三名年纪相仿的女生一起走向了出站口,腼腆地笑了笑,消失在了月台。
也许她再也不能和那个叫忍的女孩子说话了,毕竟现在的她,已经再没有了“绝望“的气息。
但是这就已经是她想要的。
…………
这一整天,中岛敦都处于被软禁的状态。
长着太宰的脸的人大概也看出来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模仿太宰治的言行举止了。中岛敦可以感觉到,就好像上次的柒一样,就在对方不再模仿太宰治开始,就瞬间变得像是一个人毫无感情的机器。
不说话,也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是用那双和太宰桑一样却显得无比空洞的眼睛望着窗外。他也曾有几次试着离开,可是想起身,才感觉身上的力气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也无法用月下兽让自己虎化。
或许这也是快穿局的手脚。
但这也意味着,无论自己被怎么样,都无法抵抗。
好在敦还有说话的力气,一想到也许对方和奈奈子一样曾经也是普通人类,他几次尝试询问对方一些事情,例如“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代号是捌还是玖”、“为什么不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等问题,可只有最后那个对方淡淡说了句“因为我现在就是太宰治”。
“……”
中岛敦可以感觉到,这似乎是一个比柒还被去人格化严重的意识体。
如果像柒那样“感化”行不通的话……
他发现,他也只好等待。
等着自己的能力恢复,或者武装侦探社的大家找到了他的位置来救他。
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却发现,粉色头发的女孩子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
中岛敦可以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和这孩子的大部分记忆。例如他们几次见面都是同一个公园,她的笑容很温暖很有力量,却一次也没有开口说话过,还有那个他没听清的,似乎是“mado”的名字。
可是他总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还有什么空缺。就好像学者研究一种使用了早就失传的语言,或者说符号的古籍一样,已经解读出来大半部分,但唯有最关键、影响到对其他所有内容的理解的句子仍然看不懂。
他也只有一点一点重新回忆,比如那日自己逃到了那个公园。
中岛敦身临其境一般体会着当时自己的心情。
每天被院长打骂、其他小朋友也看不起他,尤其是那一日,明明不是他的错却还是被罚不能吃晚饭,已经看不到希望的他这才溜了出去。
看不到希望……?
中岛敦的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孤单地蹲在沙坑旁边的自己。
小小的男孩含着泪,一边抽噎着一边盯着眼前的沙子,只觉得如何自己也是小小的一粒沙尘就好了,藏在沙堆中,谁也注意不到,那些欺负人的孩子,还有可怕的院长也不会知道他在哪里。
好想去就这样消失,或者像孤儿院看到的书中的主角一样,漂流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孤岛上。
“……!”
中岛敦微微张开了眼睛。
那时的记忆太过久远了,以至于现在他才想起来自己当时的心情。
如果没有遇到“mado”的话,也许他真的会这样消失……
难道这就是“绝望”吗……
“你。”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敦猛地想坐起来,才发现那个用着太宰治的身体的意识体也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鸢色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一点太宰桑的感觉。
“你认识这个人吗?”
一张纸被推在了眼前。
中岛敦看着纸上的女孩,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对方穿着的不是那身白色裙子而是看起来是不知道哪里的中学或高中的校服,头发也更短一些,但圆圆的小脸和感染力十足的笑容,还有那双标志性的粉头发,都和“mado”一模一样。
如果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只有眼睛了。
她是和头发一样的瞳色,而不是“mado”那样的金色瞳仁。
在这一刻,敦明白了一些事。
就和日和桑、柒,或者织田作桑一样,“mado“也曾经是人类。
“她是谁?”中岛敦咽下一口口水,问道。
“所以你不知道吗?”
“……“
下定了决心,敦说道:“她是不是也是被你们快穿局做过手脚的人?”
“只可惜,她和你不一样。”
至少,“mado“是会在人陷入绝望的时候出现的,“ 希望”的代名词,而不是会让人变得不幸的骗子。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太宰治”笑道,“毕竟我也没得到过对你动用暴力逼问的指令,以你的体质我也很难把你真的怎么样。”
“当然,真么也不说的前提是,不管这家伙变成什么样你都无所谓。”
这家伙……?
中岛敦的心里凉丝丝的。
难道说除了他,还有别人也被抓过来了?
是其他武装侦探社的人?还是……
作者有话说:
服了我自己
又一次忘了放存稿箱
第105章
和室的壁橱被“太宰治”拉开了。
中岛敦的眼睛闪烁着。
他发现, 那个被关在壁橱里的人不是侦探社的人或者其他势力的异能力者,也不是日和桑的几个同伴之一,而是……织田作之助。
这让他更加感到心尖发凉了。
毕竟, 之前他从太宰桑那里听说过,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天衣无缝”能预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危险。能把他也骗过来,这个人要么有着比“魔人”更深的心机, 在要么有着远超他的体术水平或者利用了其他快穿局的道具。
不管哪一个, 都不是他,或者侦探社的大家所能轻易解决的。
而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了中岛敦错愕的眼神,努力扯掉了嘴上的胶条,才说道:
“中岛, 这个人不是太宰!你不要听他的任何话!”
就在圣诞那天, 快穿局让织田作之助看到了咲乐手术的结果。
还好, 手术成功了。年幼的女孩子身上,终于见到了一点血色。
他的耳边听到了快穿局的声音。
【其实我本来不应该这样做的。毕竟,你并没有带来我满意的结果。只不过, 看在你也没有不听指挥的份上, 我暂时让这孩子活了下来。】
【但你别忘了, 术后的感染或并发症、抵抗力下降而导致的其他疾病,甚至一些让人无法预料的意外都可能导致一个孩子无法长大。】
【而下次, 快穿局也不会再让你有耍小聪明的机会了。】
“……”
听着这些话, 织田作之助顿时预料到了什么。
快穿局这是在要挟他。
如果他无法顺利完成任务, 或者像这次那样耍小聪明, 不仅仅是咲乐,其他的孩子也可能出现危险。
就好像一颗随时引会被引爆的定时炸弹一样, 那些他重要的孩子们, 成了他彻底被拿捏, 沦为傀儡的工具。而他们,却一点也不知道这些,也没有能力反抗。
“……”
垂着头,织田作之助用难得露出几丝温柔的眼神看着咲乐术后第一次下床,在护士和父母得搀扶下颤颤巍巍尝试走路的场景,说道:
“的确,现在的我并不是反抗你们的立场。毕竟如果因为我的行为影响到了那几个孩子,后果我承担不起。”
“那么,如果‘织田作之助’这个人不再存在呢?”
“其实,见到了那个孩子,柒之后,我也曾试着增加和其他意识体的交流。还好,一部分人还依稀记得自己想快穿局许下的愿望。据我得到的消息,快穿局在任务中牺牲的意识体也不是没有,可是从未听说过因为在任务世界死亡便被收回愿望的。”
“所以我想,能让你们干涉到孩子们的人生,正是因为是我的愿望让他们又一次活了过来,我和他们之间存在着因果。”
“既然如此,是不是只要织田作之助这个人死亡,且并不是因为违反了你们的任何规定,你们就无法干涉我的孩子们了。”
【……】
快穿局并没有立马回答。
这让织田作之助很满意。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局限性了。
一旦和那些孩子之间存在连接的他不在了,孩子们也就可以彻底脱离快穿局的掌控。那样的话,也许这次他们真的能度过一个幸福的童年,然后长成大人,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拥有自己的家庭或事业……
如果能这样的话,他怎样都无所谓。
而死,有的时候远比活下去简单。
尤其他现在还在一个异能力者云集,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失去生命的世界。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耳边快穿局的声音却再次响起:【看来,你也和雪村日和一样,成为了“残次品”。】
【只不过,有的时候即使是“残次品”,也是能用一用的。】
织田作之助的面前出现了兔子耳朵的生物。
他认得出来,当初他就是和这个生物定下了契约,加入了快穿局。
“你——”
他原本想着,哪怕是打一个鱼死网破,他也要想办法杀掉这欺骗人心的怪物。可才刚刚抬起手准备掐向白色生物的脖子,织田作却感觉身上一麻,好像有电流涌过,浑身的力气也好像开始消散,意识逐渐模糊。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个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人关在了壁橱里。
只是,比起中岛敦,织田作之助更快地意识到对方不是太宰治,只不过是不知道代号是壹还是贰叁肆的,快穿局的所谓“完美意识体”。
而在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兔子生物所说的“残次品也有利用价值”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太宰治用毫无感情的棒读语气说道,“不过,现在更危险的是你。”
他看向了中岛敦:“你选择吧。”
“要么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要么,我也只好当着你的面,让他承受一些疼痛了。”
“……”
中岛敦紧紧咬着牙。
不管对方是谁,他做不到看着一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受苦,可是话又说回来,这“太宰治”做这种事也一定是快穿局的刻意安排,如果他说出来,也许事情同样会很糟糕。
“不要说!”耳边是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我没事。”
而眼前,粉色头发的女孩子站在窗口,担忧地看着他,却好像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他该怎么办……
如果现在在场的是太宰桑,或者乱步桑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们一直都很厉害,至少不会像他这样无力。
就在这一刻,中岛敦注意到了“mado”的眼神。
带着些担忧,可更多的,却是鼓励。
“想想你的过去。”
他好像听见女孩子在这么说。
他的过去吗……
就在这个时候——
“恋之呼吸,壹之型,摇摆不定的恋情!”
“蛇之呼吸,伍之型,蜿蜒长蛇!”
和室的大门被一把撞开,粉绿色头发的少女和异色双瞳的男子冲了进来。
中岛敦:!
是甘露寺桑,还有伊黑桑!
只见,甘露寺蜜璃的长刀已经一把捆住了太宰治模样的意识体,而伊黑小芭内则在飞速之间砍断了织田作之助身上的绳子,又丢给了蜜璃。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不,一、一点也不晚。”中岛敦鼻子只感到有些酸涩。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现在还在意的不是这个。
因为,“太宰治”现在明明处于劣势,却并没有一点慌张的感觉,虽然这也可能因为他本就不再有人类的感情,但却还是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可以了吗?”他道,“别忘了,柒虽然被回收了,但是她又给快穿局留下了一些礼物。”
中岛敦:!
难道他说的,是那个“四叶草组织”吗?
就在下一刻,来到窗户前的甘露寺蜜璃却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这是——”
…………
另一边。
在赶去太宰治发的指定地点的路上,雪村日和已经把中岛敦和粉色头发女孩的渊源长话短说告诉了蝴蝶姐妹。
“指引中岛君的人吗?”蝴蝶忍沉思着,“那她能找到我是因为——”
“也许是因为你当时足够绝望吧。”雪村日和说道。
“……”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雪柱停下了脚步,“要到了——嗯?”
这个是——?
只见,老旧公寓的楼下,站着许许多多只有在各种传说中才能见到的妖怪,而在最中间,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握着手机,正用一双死鱼眼看着其中一扇窗户。
“这、这是什么?”对蝴蝶姐妹来说,这场面的冲击远不亚于见到了上弦,蝴蝶忍紧紧拉着姐姐的胳膊,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少年的异能力吗?”
“‘四叶草’。”雪柱缓缓说道。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
上面是太宰治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日和酱。武装侦探社的人可能不能马上过来了。大概需要你和甘露寺他们多撑一会。】
【快穿局,终于决定利用被他们掌控的“四叶草组织”了。总之现在这边脱不开身。】
收起手机,日和选择拔出了日轮刀。
就好像上次面对芥川的异能力一样,只要把异能力产物当作“鬼”来看待,就没有什么难的了。
甚至可以说,比起人来,这样的异能力产物对她来说反而更有力。
毕竟这样的话,她可以发挥出作为“雪柱”的全部实力,而不需要因为是人类对手,而所谓的呼吸法从不会用来杀人,她也做不到而手下留情了。
此时,那些大概是少年的异能力制造的怪物也注意到了这边有人,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你照顾好忍,交给我吧。”
雪柱并没有恐慌,而是叮嘱完蝴蝶姐妹注意安全,用日轮刀劈向了那些袭击她的怪物,“伍之型,暴风雪。”
日轮刀划过了仿佛能看见雪花的痕迹,将一只只怪物的头砍下。
就好像以前面对恶鬼一样。
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正是她们记忆之中的雪柱的样子。
第106章
雪村日和发现,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的确,砍掉这些用异能力制造的妖怪的头要比砍掉鬼的头简单很多。但是鬼的数量是有限的,即使一次性和最多的鬼对战的无限城期间, 也至少有个尽头。
但这些妖怪,却是砍掉一个还会出现下一个。
就好像永动机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战斗了多久,到了后来, 只是一次次机械性地挥下了多少次日轮刀, 看着一只只有的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妖怪消失。
虽然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也很快跑下来帮忙了,也是他们斩杀的速度还是跟不上少年的异能力,甚至雪村日和都可以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能够拿来分散的注意力去数敌人的数量。
她这才意识到,快穿局为什么在她和蜜璃他们都在附近的情况下还是只派来了一个“四叶草”的异能力。
或许他的目的, 就是靠这些异能力创造的生物莱一点一点消耗他们的体力, 直到力竭, 再也无法集中呼吸……
“日和酱,小心!”
听到甘露寺蜜璃的话,雪村日和才注意到, 头顶上有一只长着鸟翅膀的怪物向她飞来。好在参展时间比她少一些的甘露寺蜜璃还能集中注意力, 即使用“猫足恋风”砍断了怪物的翅膀, 然后对着脖子一刀砍去。
“你先休息一下,照顾好蝴蝶他们吧。”雪村日和听到了伊黑小芭内的声音, “炼狱一会也会想办法赶过来, 这里交给我们。”
“对啊!”甘露寺蜜璃一边砍死了一个扑向自己的怪物, 一边说, “日和酱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
累吗?
也许有点吧。
毕竟自从坐电车来东京找蝴蝶香奈惠开始,雪村日和就没有休息过。
可是她也很清楚, 敌人的目标就是制作战斗永动机。就算她还有力气, 就算炼狱杏寿郎来了, 也只是他们在被消耗而已。
除非……
她看向了站在后方的少年。
她注意到、那少年自从开始战斗,他便一直在翻看着手上的绘本,这让日和意识到,也许他的能力就是“创造绘本上的生物”。
那么,想解决这一切唯一的办法只有毁掉那本书。
她知道,以现在的情况,不管是甘露寺蜜璃还是伊黑小芭内,再或者她自己,都很难突破防线冲到少年的面前。但是,如果是那个的话……
“雪之呼吸,”雪柱握紧了日轮刀,“终之型——”
“不行!”
一直都和姐姐一起躲在安全的地方的蝴蝶忍猛地扑了过来,阻止了日和使用“无限冰原”。
“日和,那个与谢野医生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不要轻易使用这个能力。尤其是在她不在场的情况下。”蝴蝶忍说道,“如果你的想法是用无限冰原冻柱所有人的话,一定又会……”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雪村日和垂着头,“你也看出来了,那些异能产物,根本杀不光……””……”
中岛敦艰难地看着这一切。
他很清楚,如果太宰桑他们不能及时赶过来的话,现在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日和桑三人,包括后赶来的炼狱选手他们,最终因为力竭而无法战斗。
要么日和桑使出雪之呼吸的终之型,最终死于失温,就好像她的上一世一样。
如果他恢复了体力的话,如果他也能战斗第五话……
“喂,“织田作之助打断了敦的思绪,“你这家伙该不会想着去一起战斗吧!”
“你的体力还没有恢复……”
“我知道。”中岛敦说。
“可是mado好像有话要说。”
mado?
织田作之助疑惑。
中岛敦这才反应过来,能看得见mado的,只有他一个人。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但我觉得,也许我可以。”
就在刚才,mado站在他身边,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却露出了鼓励的眼神,中岛敦看得出来,她是想让自己知道,就算自己全部的实力,也总比看着要好。
而且,他也不是去送死的……
“异能力,月下兽——!”
蝴蝶忍原本还想劝雪村日和几句,告诉她一定有办法,比如说无一郎君制造雾的异能力,比如武装侦探社的人及时赶来,再比如,人再多一些的话也许可以让日和趁乱凑近少年,不管哪一种、都要比“无限冰原”风险小一些。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就注意到有什么白色生物从窗户里跳了出来。
是老虎!
白色的老虎猛地扑向了地面,爪子仿佛能撕裂一切一般,不少被接触的异能力创造物都被撕成了两半,然后消失。
随即,周围出现了深深的雾气。
紧接着,随着一声“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雾气中仿佛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些许红色。
无一郎君!还有炼狱!他们来了吗?
“日和!”蝴蝶忍道,“即使现在!”
雪村日和握起了日轮刀。
她发现,眼前的景象好像有什么不同。明明时透无一郎的能力创造的雾气使得周围一片模糊,但她的五感却又好像没有被干扰。
她可以感受得到同伴们的每一个举动,也可以感受得到每一个角落的“敌人”。
包括那个她需要的“目标”。
她可以看得见!
“雪之呼吸,叁之型,冰柱——!”
随着“撕拉”一声响,周围的一切喧闹都好像化作力虚无,雾气消散的时候,日和才注意到,眼前再没有了那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生物”,唯一的“敌人”只剩下了被砍成碎片的书不知所措的少年。
“日和桑!”时透无一郎和炼狱杏寿郎讯速跑了过来,“你们都没事吧?”
“嗯。”日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旁边的少年,“也许,该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此时,却唯有中岛敦和大家不一样。
他发现,这还是他自己少有的,全身完全虎化却还能保持作为人类的理智的情况。
这和异能力被“人间失格”,再或者在社长的能力的帮助下能够一定程度控制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mado的力量吗?
或者说,是mado所挖掘出来的,来源于他自身的,力量……
他感觉,好像又有什么要被唤醒……
…………
几年前。
五岁的中岛敦觉得,最近自己过得还不错。
虽然他一样会被院长打骂和惩罚,也一样无法处理好和其他小盆朋友的关系,一样抢不到午饭后的布丁和水果,但一切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他终于有了第一个朋友。
那个粉色双马尾的大姐姐。
虽然大姐姐从没真正开口说过话,他们之间的交流只能靠他勉强看懂对方的口型,但有的时候人际交往是这样,哪怕没有交流,只要能在一起做着同一件事,然后在对视的时候露出笑容,就足以让人满足。
和粉色头发的姐姐一起合力用沙子的堆出一个城堡、一起玩跷跷板,或者并排坐在秋千上,已经让他足够满意。
也正是因此,他才终于鼓起了勇气,画下了自己和粉色头发姐姐的双人画,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公园。
他说,他希望知道她的名字,想和她做朋友。
小姐姐也果然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虽然没听清,但至少中岛敦知道了,小姐姐的名字一共三个音节,前两个音听上去好像是“mado”。
而对方也似乎没有再告诉他一遍的意思。
“mado……”
他笨拙地重着:“对不起,最后一个音我实在听不清……那、那我以后叫你mado,可以吗?”
然而那天中岛敦没有等到女孩的回答。
因为就在下一刻,地动山摇。
生活在一个地震多发的岛国,即使中岛敦只有五岁,也习惯了地震的感觉。即使身体在剧烈摇晃着,也可以继续坐在桌子前练习写字,或者画画。但是今天好像有什么不同。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地震。
以中岛敦的能力,他无法判断出这次地震到底有多少级,但绝对不是任何他曾经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所能比拟的。他也只好眼泪汪汪地紧紧抱住一旁的大象滑梯,祈祷着一切快点结束。
直到——
幼小的敦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心脏要从胸膛跳出。
里面映出的画面,是一颗承受不住晃动倒下的树砸向了mado,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
在这一刻,地震的可怕,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mado遇到了危险,而能帮到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反应过来的时候,中岛敦已经在晃动中奋力地奔向了mado。
也许是想推开她,也许是想当肉盾挡在她身上,他唯一知道的,是这是那场地震中自己看到的最后的画面便是mado惊讶的眼神,还有她金色瞳仁里映照出的一抹不应该出现的白色……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老虎。
而下一秒,五岁的男孩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啊 恭喜日和开启三件套(斑纹赫刀前世开了)
第107章
中岛敦全都想起来了。
他五岁那年, 关东一带发生了一场近几年最大的地震。虽然并未造成太大的房屋损毁,但因此交通瘫痪了好几天,每日的新闻都是地震的情况。
而他, 在地震发生时为了保护差点被树砸到的mado,发动了异能力,被树砸中了脑袋。多亏了虎化状态下自己强大的体质和再生能力, 才坚持到了医院。
十三年前那场轰动了全世界的地震中岛敦当然知道, 可在此之前,他唯一的记忆只有自己似乎在地震中受了伤,醒过来之后,就发现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头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关于自己受伤当时的情况, 他却回忆不起来。
那时候医生说, 这可能是由于他伤到了大脑,外加应激导致。
但现在想来,事情也许并不那么简单。
毕竟, 也许正是那场地震, 让他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mado, 是在引导他想起这些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虎化后跳出窗户帮助日和便再次消失的粉发女孩出现在了面前。金色的瞳仁中映照的, 是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老虎的自己。
“诶呀, ”少女无奈地笑笑, 极少地发出了声音, “看来你想起来了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半蹲下身子, 一双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手在老虎脑袋上撸了一把。似乎是在赞扬他这段时日的成长, 又似乎像是在感谢他当初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一个连名字都记不全的女孩。
“mado酱……”
中岛敦发现, 现在的自己还能正常对话,而不是只能发出虎啸声,立即蹭了蹭女孩的脸,问道:
“你……到底是谁?”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灵魂?‘书’的化身?还是类似于快穿局的生命体……”
粉色头发的少女摇了摇头,好像在告诉他这并不重要。
“那——”
中岛敦换了一个问题:“所谓的’书‘,到底是什么?”
“’书‘吗?”女孩歪了歪头,“或许是我能力的一部分吧。”
“但我更愿意认为它是希望的力量……”
“‘希望的力量’……”
中岛敦轻轻念着。
在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本就优于常人的听觉好像变得异常敏感。就好像朝比奈小雪桑的能力一样,脑中仿佛能捕捉到世界上每个角落的声音。
但却不是求救声。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战胜病魔,像其他孩子们一样在和同龄人玩耍中长大。”
“我希望刚买的彩票能够中奖,还清36年的房贷。”
“我希望长大了能成为一个出色的人。”
“我希望爸爸妈妈比起妹妹来多关心我一点。”
“我希望我的妻子能顺利生产……”
“我希望,世界和平。”
“……”
中岛敦只觉得,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涌现在身体里。而一旁的mado对着他扬起嘴角,身体渐渐变得淡了起来。
她在消失。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因为中岛敦总觉得,mado似乎正在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sa,走吧。”
“跟着这些声音,找到‘希望’的力量。”
“……”
…………
雪村日和试着询问了少年一些问题。
对方对她仍有防备的样子,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她和甘露寺蜜璃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用上了日轮刀威胁加樱饼的糖衣炮弹,少年也是勉勉强强透露了一些自己的过去。
一个不擅长人际交往的少年喜欢上了绘本上那些天马行空的东西,而当发现他看到的角马、美人鱼、拇指姑娘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和他聊天的时候,很是沉浸在了里面,也可以因此愈发无法处理好现实生活中的事。
直到“四叶草”组织找上了他,
他第一次找到了理解自己的人类,这才开始慢慢对那个出现在手机上的桌宠言听计从,甚至当对方说出日和等人是猎杀他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的“猎人”时,也选择了相信。
雪村日和只觉得自己对着孩子很无奈。
但他的经历却也的确符合快穿局擅长蛊惑人心的特征,以及“四叶草”组织召集了一群“生活不如意的异能力者”的已知信息。
仅凭这些,她并不知道那边还有这怎样的能力者,也不知道快穿局又对着他们适应了怎样的话术,而真正的“四叶草首领” 现在的处境又如何。
太糟他……
雪村日和意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真心实意地担心着太宰治。
这也很正常。
毕竟,也许早在她陷入神经毒速的幻觉。回到了妈妈被丢入冰河的日子,而太宰治却选择了和她相拥入水的那一刻,她就真的动了心。
雪村日和摇了摇头,准备抛弃这些想法,和甘露寺蜜璃他们一起回侦探社支援大家。可当她回过头,却发现几位同伴,包括刚从楼上跑下来的织田作之助,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敦君,你的眼睛——?”甘露寺蜜璃惊讶地指着眼前的少年。
只见,中岛敦已经由刚才的完全虎化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只是脸上还留着老虎的斑纹。可更重要的却是他的眼睛。
少年的瞳孔不再是原来的颜色,而是耀眼的金,
就和她曾今看到过的,中岛敦画下的女孩“mado”的眼睛一样。
“嘘。”
日和对着甘露寺蜜璃做了个“安静”的动作,走到了少年面前。
“你是敦?”
“还是那个名叫mado的,象征着希望的少女?”
中岛敦并不说话。
只是看向了东南方向:“跟我走吧。”
“也许,我们是时候和快穿局做个了断了。”
另一边,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发现,“四叶草”虽然不隶属于横滨御三家,或者另一个有名的异能力组合,但论能力的多样性,并不比隔壁port mafia差。
能把接触到的东西冰冻的少女、和动漫角色一样吃下菠菜就能提高体能的少年,甚至是可以顺便获得任何一个领域的专业知识或能力的过气演员。
就如同自己了解到的一样,每个人的生活都并说不上“一帆风顺”。
只是,他们并不像少年漫中“死于话多”的反派那样,觉得自己稍微占了些上风,就一股脑儿把什么都说了出来。以为自己很好心地让主角团做了个明白鬼,却因为拖延了时间被反杀。每一个人都干脆利落,上来就是干,并没有一点好好谈谈的意思。
就见江户川乱步都不得不用埃德加·艾伦·坡的小说残页把一部分人带到了小说的世界里,进行一场“找不到真相就会被困住”的推理对觉。
只不过,侦探社中体术最差的乱步并不是太宰治最担心的对象。
“与谢野医生。”
当与谢野晶子又一次用“请君去死”治好了受重伤的社员时,太宰治问道:
“你没事吧?”
“这样事我已经习惯了。”与谢野晶子简单回答道。
“更何况,这和我在那个人身边的时候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
与谢野晶子说到这里,却是睁大了眼睛。
她发现,她和太宰不到一分钟的对话却成了敌人眼中的破绽。一把异能力创造的尖锐的冰锥刺了过来,方向真是太宰治的心口,
而她不足以及时地反应过来,在太宰治心脏停跳的第七秒,对着不再受到“人间失格”影响的太宰治速寄用异能力——
“太宰……?”
…………
东京。
雪村日和和她在鬼杀队的同伴们,还有织田作之助见中岛敦这个样子,不再犹豫,立即跟了上去。
大家原本以为,中岛敦应该是带着他们去找“书”,而配得上这种有着神秘色彩的存在,可能在无人经过的树林、已经废弃的古佬图书馆,再或者专门卖旧书的二手书店。可是中岛敦没有带着大家去这样想象中的地方,而是坐上了电车,去了新宿。
几人在迷宫一般的新宿车站中绕着,最终停在了一家百货商店的一楼。
圣诞节才刚过去不久,写着许多大家的愿望的圣诞树仍然耸立在最中央,华丽而神秘。
“诶?”甘露寺蜜璃有些惊讶,“难道就是这里吗?”
“这可不像‘书’的藏身之处。”
“不,我想他应该没有走错。”雪村日和却说道。
甘露寺蜜璃:诶?
时透无一郎倒是第一个意识到了雪柱的意思,抬起头望着那一张张贴在树上的纸条。
“原来是这样吗……”
“所谓的’书‘,的确是希望的化身啊。”
而雪村日和也明白了,为什么根据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说法,一开始“书”的藏身地方会是北欧。
即使是对现代社会了解还不够的她,也知道,那是传说中在圣诞节的夜晚给每一个好孩子带来了祝福与希望的老人诞生的地方。而其中的丹麦,更是充满了梦想的“童话王国”……
此时,用来留言的贺卡还在。雪柱拿起贺卡和马克笔,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我们也写下些什么吧。”
第108章
纵使甘露寺蜜璃再迟钝, 如今也意识到了什么。
所谓的“书”,根本不是某种具体的东西,而是来自于每个人最纯粹的心愿。
或许这些愿望相比起那些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来。显得太过平凡。但这就是普通人, 虽然微小,可当聚集在一起,也会创造奇迹。”我知道了。”
恋柱不再迟疑, 而是接过了日和递来的马克笔和彩色卡纸。
她的愿望吗……
甘露寺蜜璃思考了起来。
她不知不觉看向了身后的伊黑小芭内。
他们是在幼儿园认识的。由于嘴角天生长着仿佛疤痕一样的胎记, 伊黑小芭内第一天来幼儿园,就吓到了很多的小朋友。是蜜璃教训了议论纷纷的大家,并且带着他逃出了教室。
“你不觉得我可怕吗?”小男孩疑惑地问道。
“第一眼的确是有些惊讶吧。”她说,“因为看上去好疼的样子……”
“这不是疤痕。妈妈说, 我天生就是这样。”
幼年的蜜璃认真地点了点头:“这算什么啊。”
“可他们都说我是怪物。”
“为什么呢?”小女孩不太懂, “而且, 你看我,一生下来头发就是这个颜色,力气也比一般小孩子大很多, 如果你是怪物的话, 那我们也是怪物同伴。”
好像就是那天开始, 他们便像一对双胞胎一样一直在一起了。
幼儿园和小学,每次看到他因为胎记被人指着议论纷纷, 她都会主动去帮忙, 然后对着那些喊着“怪力女来了, 快跑啊”的混小子们做一个鬼脸。
再大一些时候, 身边的人都懂事了,大部分人即使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也不会把自己的惊讶表现出来。可他却还是每天都和她一起上学下学, 在她请假的时候帮忙送来资料, 甚至高中期间,一个一直缠着她的前辈就是被伊黑桑打跑的。
对此,蜜璃一直很感谢他。可她能感觉到,或许在伊黑桑眼里,他们的关系更像是日和月,只有照亮和追随,而无法把自己摆在相同的位置上。
那么——
甘露寺蜜璃一笔一画地写下:希望伊黑桑再爱自己一点。
伊黑小芭内看着那张粉色的贺卡和蜜璃清秀的字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自己的那张愿望卡上一写下的希望甘露寺幸福后面补充了一句。
“我也一样。”
和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则相互看了一眼。
“我想,姐姐应该知道忍会写下什么愿望。”
“其实我也一样。”
两张卡纸被挂在了树上。
“希望忍将来成为优秀的医生。”
“希望姐姐今年考学顺利,成功考上农学部。”
“……”
时透无一郎看了一旁的炼狱杏寿郎一眼:“我想你应该不会写下什么拿到奥运会冠军,或者成为英雄之美的愿望吧。这听起来太小孩子气了。”
炼狱杏寿郎:“……”
他居然被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看不起。
可炎柱却重重点头:“唔姆!如果是几个月前的我的话,或许的确会写下这样的内容,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的愿望是——”
他把自己写下的内容展现给无一郎看;
“希望我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像当初宁死也不愿意做鬼一样,维持自己的本心。”
其实,他很清楚。他所热爱的运动行业本就有着很多限制。也许他会在哪一天因为受伤无缘赛场,也许直到退役也最多只能有一次走到奥运会的舞台,但却无法站在前三名的领奖台。只不过在这之前,炼狱杏寿郎并没有考虑过这些事。
但如今,就算真的是这样的结果,他也能欣然接受了。
毕竟,曾经的炎柱,本来就是这样宛如不会熄灭的火一样的存在。
果然是你的风格啊。时透无一郎苦笑。
“倒是你,”炼狱一把揽住了他,“写下了什么?应该不会是做奥特曼、做警察 、考上东大甚至哈○大学之类的内容吧。
时透无一郎:“……”
而炼狱也看清了小霞柱写下的内容。
“希望能和大家一直做朋友。”
他没说话,只是摸了一把小孩毛绒绒的脑袋。
看着大家似乎和记忆中不同,但又似乎没有区别的样子,雪村日和的嘴角难得扬起了小小的弧度。
看了一眼她自己写在纸上的“希望我能做我自己”的字样,雪村日和再次拔下马克笔的笔帽,在下面补充道:
“不论结果如何,希望大家能一直维持这样的日常。”
这样平凡却又温暖的,值得珍惜的日子。
而织田作之助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参加这样的活动,见每个人都挂上了“心愿卡”,看到日和的愿望,甘露寺蜜璃更是一把抱住她,一边说着“不会的”一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他也默默拿起了纸笔。
“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在圣诞节得到一份想要的礼物。“他写道。
这是他的心愿,也是一定是因为离得太远没能赶来的悲鸣屿行冥的愿望。
“话说回来,“蝴蝶忍突然道,“还有一个人没有写下愿望吧。”
她看着中岛敦:“你可是‘路标’,总不能没有一点心愿吧。”
“我吗?”中岛敦指了指自己,大家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也不知什么时候紧紧地握着心愿卡。
“希望——”炼狱杏寿郎读道,“雪村日和和织田作之助,还有鬼杀队的大家属于这里,而这个世界从此不会再被任何不可抗力干涉。”
“还有一张是:希望我今后能更重视自己一点。”
“敦君——”甘露寺蜜璃再一次暴风哭泣。
雪村日和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中岛敦写下的字样。
她知道,也许在中岛敦的这张愿望卡被挂上圣诞树的那一刻,这句话就成为了写在“书”上的既定事实。
一切都将结束。
中岛敦也很清楚这一点,看了看心愿卡,主动交给了雪村日和。
他知道,比起他来,这个更适合由日和桑挂上。
雪村日和也没有问什么,接过了卡片,就走到了圣诞树前,郑重地把每一个人的心愿卡挂好,最后,是中岛敦的那一张。
可就在她即将触到圣诞树的那一刻,却瞬间一闪身,扑倒在地上。
一把尖锐的小刀刺来,圣诞树轰然倒塌。
“……!”
“我们的愿望!”甘露寺蜜璃发出了一声悲鸣,然后才注意到站在自己后方的两个人。
二人都是男性,年龄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只不过其中一个身材纤瘦,皮肤白皙一些,而另一个只看一眼,便能感觉到练习过体术。
“你是……”
甘露寺蜜璃正要问价话,雪村日和却先伊黑小芭内一步挡在面前。在这一刻,日和却十分冷静,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两人,发出了带着寒意的声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四叶草’组织的首领吧。”
“但你也不是。”
“是也不是?”蝴蝶忍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的意识恐怕早就被快穿局取代了。”
日和说着,已经拔开了日轮刀。
她并不紧张。
毕竟蜜璃和伊黑桑都在这里,炼狱桑也能一定程度使用炎之呼吸了,而且还有敦君和织田两位强大体术的异能力者以及无一郎的雾气辅助,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只是,当日和趁着无一郎用浓雾包裹住周围,悄悄地到了敌人身后时,对方却没有因为日轮刀冰冷的感觉而动摇。
“这样真的好吗?”
“我本来也没有要杀掉你的意思。”雪柱回答。
“不。”
疑似被快穿局控制的四叶草首领的男人只是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还在这里和你的朋友们过什么圣诞节,这样真的好吗?”
“毕竟,再不回去横滨的话,也许别说在明年的情人节送出本命巧克力,你连太宰治的尸体都没机会见到了。”
说到这,他还不忘惋惜地叹了口气:“喜欢上你,他也挺惨的。自从知道了你的过去开始就一直为你着想,甚至为了你可以像快穿局许下愿望,可是到死,你最重视的,都只有你这些以前的朋友而已。”
“别忘了,你们本来应该早就没有了自己的未来才对,可是太宰却是好孩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如果没认识你的话,或许他还能活好久好久,直到老去。”
什——?
雪柱的瞳孔闪烁了一瞬。
太宰他……出事了?
莫非是武装侦探社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吗?毕竟,根据先前太宰治的说法,“四叶草”的异能力者们也有一部分被派去拖住武装侦探社。
但她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也许我的确喜欢太宰治。”雪村日和冷静地说,“但如果你以为可以用这个让我动摇的话,就错了。”
毕竟,作为猎鬼人,她早就习惯了在并肩作战的队友死去后继续挥刀,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对方说的是实话。
而且,就算太宰治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如果有“书”,有她希望他没事的最纯粹的愿望的话——
“日和酱,糟了!”
听到甘露寺蜜璃的喊声,雪村日和才注意到,随着圣诞树被砍断,那些花花绿绿的愿望卡,也散落了一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为了一堆无法看清文字的碎纸……
第109章
“日和, 别听那家伙废话!”
蝴蝶忍虽然也无法判断出武装侦探社,尤其是太宰治的真实情况,但却也很清楚, 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让雪村日和动摇,于是加大音量提醒道:
“他就是在骗人,在蛊惑你!”
“对啊。”甘露寺蜜璃意识到了蝴蝶忍的意图, 她看着散落一地的愿望卡的碎片, 气愤地说道,“像这样玷污别人愿望的家伙,不要理就好了。”
而且,她现在真的很生气。
因为她可以想象得到, 那些将心愿卡挂在树上的男女老少可能都怀着和她写下自己的愿望时一样, “如果能实现的话付出什么都愿意”的心情。甚至可能有不少人的心愿中承载着活下去的希望。
就算和“书“无关, 她也不能原谅毁掉这些的人!
可还没等恋柱发动,一张照片却好像被风刮落得红叶一样轻轻飘落在地,躺在了雪村日和的脚下。
照片是正面朝上的, 日和当即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拍摄的地点正是武装侦探社, 与谢野晶子瞳孔微缩, 试探着躺在地上的太宰治的鼻息。但其中最显眼的,显然是他衣服上心口处的那一片鲜红。
一根长长的似乎是枪的武器刺穿了他的身体。
凭着从母亲那里学到知识, 外加作为快穿局意识体不需要做任务时提升自己看的那些书, 雪村日和立即意识到, 这种情况, 一般人是很难活下来的。
虽然有与谢野晶子,而武装侦探社按理来说最不怕的就是“濒死状态”, 但她从与谢野医生那里听说过, 由于“人间失格”的特殊性, 她想对对太宰治使用异能力本就条件苛刻,而心脏被刺穿,死亡可能仅仅是一瞬间。
太宰他真的……
“这……”甘露寺蜜璃颤抖着捂住了嘴,伊黑小芭内也一眼看出了这种情况如果与谢野晶子没来得及使用异能力可能真的没救,也只好轻轻拍了拍蜜璃,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也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只有时透无一郎代替日和问道:“这张照片,是真的吗?”
他说:“以现在的技术,即使是视频通话,主要有照片,也能让视频中自己的脸变成另一个人的,更不用说照片了。”
“而对你来说,知道太宰的长相并不难。更不用说你刚才说的话完全就是道德绑架。即使侦探社真的出了什么事,错的也应该是伤害大家的家伙,而不是日和桑这个受害者。”
“没关系的。”
似乎是因为涉及到和雪村日和之间有着感情的太宰治,也似乎是不希望这张照片让他们中目前体术最好的日和动摇,今天时透无一郎的话格外多。他还想再说几句、可是就在要开口的时候被日和打断了。
日和……
每个人都担忧地看着眼前看的雪柱。
虽然他们记忆里的雪村日和一直都是一个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临危不惧的人,即使是当初到了地点才发现自己要对战的鬼是从未接触过的下弦,也能在战斗一个晚上砍掉对方的头颅,但喜欢的人出事和敌人比想象中强大本就是不一样的,没有人知道日和的反应如何。
可雪村日和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照片握在手里,她的表情看上去波澜不惊,可唯有眼神看上去无比冰冷。
就连本应该是同伴的鬼杀队几人。都感觉背后一凉。
而蝴蝶忍更是想起了那天如何第一次和十二鬼月交战的场景。
显然,那女鬼和猎鬼人交战的次数并不少。一眼就从衣服扣子的颜色认出了她不是柱,神情顿时轻蔑了不少。
“北海道啊……”
“我的确去过一次。毕竟,比较远一些的地方即使袭击人类也不会被干扰,不是吗?不得不说我的运气挺不错,才踏上岛不久,就遇到了一个少年。逃跑也就算了,居然还把我带到了村长里。”
“当时我就失去了立马吃掉他的想法。毕竟,先放他一命,等人被救下来了,再一个一个把村子里的人都吃掉,大家的反应很让人期待,不是吗?”
“只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这边也会有猎鬼人啊。使用的还是风之呼吸。还好他似乎和鬼交战的次数不多,而且也不是完全掌握了呼吸术,只是比一般人多撑了一会而已。哦,对了,那人死之前还在念着‘静子’、‘日和’什么的。”
“你说好笑不好笑,自己人都快没了,还想着别人,哪怕所谓的‘别人’是家人。”
当时,听日和说过她过去的故事的蝴蝶忍立即意识到,那个所谓“会一点风之呼吸”的人,就是日和的父亲。
也难怪,在刚才的交战中,她看出雪之呼吸虽然是水呼的衍生,却也多少能看到一点点风之呼吸的影子。
那个时候,雪村日和就是这样的眼神。
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或者说,她根本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心情。
因为她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缅怀故人,而是让造成了这一切的人付出代价。
“雪之呼吸,陆之型。”雪村日和没有多和对方对话,而是举起了日轮刀,“霜花,冻。”
刀尖带着寒气划过,趁着对方因为寒冷而迟疑的功夫,雪村日和抬起手,猛地拍在两位“四叶草”成员的后脖颈上。
织田作之助立即意识到了日和的目的。
“只要失去意识,快穿局应该就无法控制他的行为了。”他说,“而能让‘四叶草’的人停止袭击侦探社的,也只有他们的首领。”
她现在想着的,只是如果太宰治还活着,避免他变成照片上的样子,而如果照片是真的,至少不让其他人也遭遇相同的不幸。
“日和酱……”
甘露寺蜜璃已经在伊黑小芭内的怀中掩面哭泣。炼狱杏寿郎的心情看起来也不好,毕竟,如果是以往的话,他一定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nice job”。
只有雪村日和却好像周围所有人的感情都和她无关一般,拿起了对方的手机。就仔细观察起来。
她还记得,太宰治教给过她怎么设计手机密码。而这部手机是图案解锁,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可以看得出图案的形状。
可就在下一刻,雪村日和却觉得指尖一阵酥麻,手机掉落在地上,整个人也是身子一软,双手支撑着地面,才能坚强蹲下。随后就有一只恐龙一样的生物飞来,叼走了掉落在地的手机。
而她的身体却好像脱了力一般,无法行动。等勉强能站起来的时候,那只大鸟已经叼着手机在天空上盘旋起来。
“这是——”
刚合异能力创造的生物交战过,以前也经常给孩子们念绘本的织田作之助认出了这是一种传说中的怪鸟。
又是异能力?
可那位少年不是已经由异能特务课的人带走了吗?为什么他的异能力又会出现?
是他们在异能特务课也有卧底,还是说,对快穿局来说,让一个人失控,或者说行为被操控,已经如同穿衣洗漱等日常行为一样简单而早已习惯……
“现在可能并不是纠结这是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中岛敦说道。
他看了一眼天空:“你们没发现吗?明明是新宿最大的百货商店,可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
“或许,这架百货商场已经被快穿局,或者那位异能力者动了手脚。”
炼狱杏寿郎注视着中岛敦金色的瞳仁。
由于忙着工作,他接触武装侦探社的机会可以说是最少的,但还是能感觉到,自从眼睛变了颜色,老虎少年就好像长大了一样,即使外貌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孩子,气场却变得成熟了不少。
“而且,”中岛敦最后说道,“一旦作为’四叶草‘首领异能力载体的手机被毁,也许真的没办法阻止他们的人继续袭击侦探社了。”
这句话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绝望。
如果一切真的如中岛敦说的那样,他们甚至可能无法离开这里。而且,即使没有快穿局的干扰,身在东京的他们也很难短时间内赶到横滨去支援侦探社。
可只有雪村日和静静地盯着在空中盘旋的生物。
“日和酱?”
甘露寺蜜璃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她注意到,日和的十指紧紧地握着刀把,似乎好暴起青筋的样子,而她的日轮刀状态好像也在悄悄改变,
冰雕一样的刀身颜色开始加深。
同样注意到的伊黑小芭内:!
这是……赫刀?
不对。
这和他在无限城决战中开启的赫刀不一样
当时,他的赫刀是变成了红色,刀身也开始变重,握在手中仿佛攥着一团烈火。
弹雪村日和的刀,却变成了紫红色。
就好像,冰火相融。
他想起来,曾经通过西格玛看到的,雪村日和第一次使用“无限冰原”的场景中,她的刀也是变成了这样的颜色。只不过当时他本人的眼睛已经在战斗中受了伤,无法看得见,而来自西格玛的信息,大概是因为是别人的记忆,画面也并不清晰。
是那种类似的同伴们在拼死相斗,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的无能为力感支持着她再次开启了“赫刀”吗?
可是——她要干什么?
难道说又要使出那招比斑纹,或者任何呼吸法分的“奥义”或“终之型“都要危险的招式?
第110章
“雪之呼吸, 叁之型,冰柱。”
还没等伊黑小芭内发现自己听到的并不是“无限冰原”安下心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只见, 日轮刀宛如飞镖一般、准确无误地刺向了那只鸟型生物的翅膀,正中红心,随着一声刺耳的哀嚎, 那生物掉落在地上。
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飞禽, 这倒不至于让伊黑小芭内如此吃惊。但是这只鸟的速度远比一般的野生动物快很多,位置和大小也变幻莫测,即使是呼吸流派最擅长“瞄准”的他的巅峰时期、也很难做到不经过观察这么准确地刺中。
这就是日和的“赫刀”吗……
但现在并不是惊讶的时候。离鸟倒下的位置最近的时透无一郎很快反应了过来,迈开腿就要去捡去手机。走到还在昏迷的两个人面前, 他很轻松地用面部解锁打开了手机, 立马看到了一个并没有四任何名称的, 四叶草图案的app。
大家都意识到,这就是“四叶草”首领的异能。
看着时透无一郎发出了“停止攻击”的指示后甘露寺蜜璃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吗……
只是……
现在太宰治还生死未料,而且更重要的是, 即使成功阻止了“四叶草”, 他们的“愿望树”也毁掉了。
如果说“书”是人类愿望的结合体, 那么下次能收集到这么多愿望,可能只剩下了七夕节。而如今还不到一月份, 距离七夕还远得很。
一想到这个, 甘露寺蜜璃只觉得鼻子和眼眶都是酸酸的, 只是曾经是支撑着大家的信念的柱这一点, 让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大哭起来。
而且,蜜璃更担心的, 是日和。
在开出“赫刀”夺回了手机的那一刻开始, 雪村日和就一直站在原地, 一动都不动,好像被冰封的雕像一样。她很担心日和酱的状况,也担心,如果回到侦探社之后发现照片的确是真的,她会不会精神崩溃,以至于让快穿局“趁虚而入”。
“日和酱……”
“我们走吧。“雪村日和却说道,“去神社。”
诶?
甘露寺蜜璃有点没反应过来,为社么会是神社?现在去参拜神明,祈求大家的平安,是不是有点来不及。
“我明白了!”时透无一郎却说,“甘露寺,你去神社参拜的时候会干什么?”
“买御守、抽签、许愿……”
甘露寺蜜璃说到这里,立即惊讶地“啊”了一声。
“对啊,如果说圣诞节是欧米人心中心愿的结合体的话,那么神社对我们来说,无异于同样的东西。”
就如同西方的小孩子们会在袜子里给圣诞老人留言一样,每逢新年,霓虹人都会去附近的神社进行正月的第一次参拜,双手合十,许下自己的心愿。
不仅如此,刚抽签抽到下下签后挂在树枝上“消灾”,再或者购买御守,认真地保存好,也是“希望自己和重要的人平平安安、梦想成真”的,最朴素的代表。
而现在,就是年末。并不想七夕节那样还有半年之余。
中岛敦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在随着“四叶草”首领失去了意识、来自快穿局的干涉似乎也结束了,他们顺利地乘上了电车,来到了浅草寺。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起来,又不是新年,虽然是浅草寺还能进入,但也看不到什么观光的游客了。面对花花绿绿的衣物、零食和挂件,最喜欢这些的蜜璃也没了兴趣,几个人只说默默走到了寺庙中,洗好手后径直来到了参拜许愿的地方。
在神社许愿需要投掷一哪硬币。几人正在零钱包里翻找着,蝴蝶忍第一个注意到了雪村日和手中那枚黄色的钱币。
日币。
这已经是硬币的最大面值了。
日和她是想像所谓的“神明”证明,自己的愿望的价值吗?
蝴蝶忍擦了擦眼睛,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她的确希望自己和姐姐的升学都能顺利,也能实现梦想。也知道无论是学医,还是在植物学这个领域站到顶尖的位置、都需要付出超过常人的努力。但能支持她即使学不进去,即使考试成绩并理想,即使别人能轻松比自己做的很好,能在那个时候支撑着她走下去的,除了她自己的意志,还有重要的人的鼓励和陪伴。
而炼狱杏寿郎也是这么想着的。
虽然他一直相信,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面对逆境也能独自走出来、可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作为运动员的职业生涯走到了尾声,再或者遭遇了更大的不幸,如果能和亲人、朋友在一起,他会更容易接受一切,也更容易规划自己的未来。
至于时透无一郎,他的愿望本就是“和大家在一起”。
几位鬼杀队的成员互相看了一眼,闭上双眼,拍了两下手,然后在心里默念着差不多意思的心愿,
希望——
我们能永远能成为对方在即使快要倒下的时候也能在此站起来的信念。
希望不管是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和法则,也无法动摇。
希望友谊地久天长。
“……!“
中岛敦发现,明明没有人说话,可这些声音都传达到了他的耳中。
还有,每一个同样虔诚地站在这里的人的心愿。
和织田作之志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也坚定地走上前,许下了同样的愿望。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他的耳边,仿佛有一道声音在说。
与此同时,快穿局。
兔子形状的生物摆着尾巴,在纯白无暇的房间里看着眼前的画面。
原本,雪村日和、织田作之助,还有鬼杀队的大家的一举一动,它都可以观察到。但就在大家一起许愿的那一刻,画面却开始变得模糊,渐渐蒙上了一层马赛克,最终化为虚无。
看来……
“书”真的发动了。
它想。
…………
几日后。
雪村日和发现,自从那天离开了神社,有什么在悄悄地变化。
就比如中岛敦。
他的眼睛变回里原来的颜色,对自己那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名叫mado的女孩,记忆也再次模糊了起来。好几次日和尝试着说出“mado“这个名字,他都是过了很久才反应以来。
而随之发生的,便是武装侦探社保存的“书”的残页不见了。大家在因为之前的战斗变得一团乱的办公室里找了很久,却也没有发现。
最后还是江户川乱步笃定地说,也许这就是实现了大家的愿望,让快穿局无法干涉住和
这个世界的代价。
日和也曾尝试像以前那样在心中联系快穿局。虽然早就在她开始渐渐恢复了意识的时候,快穿局就不再联系她了,但日和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她也说不清具体的感受,但只有一件事很确定。
和之前的被单方面断绝联系不同,这一次,就好像这个世界被一道巨大的屏障包围住,她无法接受到任何来自快穿局的声音,也无法传达。在电话里联系过几次的织田作之助也一样。
他回到了大阪。因为事出有因,并没有被开除,甚至偶尔还会主动汇报悲鸣行冥和梦野久作最近的情况。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抚养孩子,但既然留了下来,就要看着这些新的孩子们慢慢长大。
而“四叶草”组织,也被异能特务课管理了起来。
他们的首领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人际关系的失败和就业的不顺让他成为了家里蹲,对现状的不满和没有尝试改变的意志让他最终选择了通过异能力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或许也正是这份悲观,让快穿局可以暂时取代他的意志。
而大部分“四叶草组织”的成员也在接到了“休战”命令后冷静了下来。虽然社长也曾提醒他,或许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完全清醒,这段时间要随时注意,但日和并不害怕。
因为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和鬼杀队的同伴们都在这里。
只有一个人例外。
一月一号新年那天,雪村日和起了一趟东京,见到了几日未见的甘露寺蜜璃和蝴蝶忍。三个女孩子一起走到了神社,进行年初参拜。
几个人就好像任何一群普通的女性友人一样,一起抽了签,会因为自己抽到了“吉”而开心,但同时却轻轻拍着不幸拿到“凶”的人安慰,然后一起去买御守、参拜许愿。
“这一次忍酱可以许下姐姐考学顺利的愿望了呢。”甘露寺蜜璃甚至还忍不住调侃起了蝴蝶忍。
“甘露寺桑——!”
“日和酱的话,想许什么愿望啊?”蜜璃看着蝴蝶忍有些害羞的样子笑了笑,又转而询问雪村日和。
“也许是希望不要忘记他吧。”少女淡淡地说道。
“新年前夜蜜璃和我约好一起熬夜看的电影不是说过了吗?最可怕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被遗忘。”
“……”
新年欢乐的气氛,似乎就在这一瞬间消散。
无论是蜜璃还是忍都能意识到,日和说的是什么。
太宰治。
那个即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她们都不敢再在日和面前提及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qwq
不是最终章!
不是最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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