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小说 > > 废墟 > 23、点破
    当晚,来自苏眉的报告一路传至总部,总负责人拿出手头几份资料。


    从663别墅消失的诡异,到石溪县的百鬼朝宗,还有测不到暗能量波动的红色售货机和坍塌的虫灾公寓……


    他终于可以确定。


    “幻想属性,稀有,江山,轮回所的主人。”


    他调出一份保密级最高的资料,代号‘暗鲸’,七年前派去执行某个难度极高极复杂,会背负一世骂名的任务。


    总负责人喃喃自语:“江山到底是谁,是你,又是他?”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不管现在的江山是谁,都要尽最大能力争取。


    他的天赋,是世界独一份的稀缺。


    东区赛事落下帷幕,三号考场通关四人,其他考场全军覆没。


    西区、南区和中部的赛事也结束,只有北部地区的参赛者没有决出。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从这一刻开始,大家都得为后面的决赛做准备。


    江山决定在东都订个两星期的酒店,因为决赛点就在这里。


    拒绝了前台‘富有情调豪华大床房一间’的热情推荐,江山抠抠搜搜的要了两间标准间。


    前者价格是后者的四倍,他疯了才选那个。


    “怎么了?”确定房间后江山注意到迟日神情不属,“结束比赛后就一直这样,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


    迟日看向他,眼中闪过红色暗芒,像食物,却又更加有吸引力的气味围绕,勾得人蠢蠢欲动。


    ‘食物’却还一无所觉,靠得越来越近。


    “嘶。”


    江山被握住手腕,那力道越来越大,他甩开了,揉着手腕:“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迟日拉走了。


    “上去再说。”


    “哦。”


    身后两位前台不断使着眼色,等着电梯上去,一人露出宽容的笑:


    “我就说他们应该定个情趣大床房吧,还欲盖弥彰,啧啧啧,我的眼睛就是尺。”


    江山和迟日到了楼上,江山先开了自己这边的门。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去闯诡域。”迟日说。


    再有下一次,失控的不会只有他。


    江山不明所以,但也看出了迟日的担心,他点头应下:“肯定和你一起行动。”


    迟日放松下来,下一刻诱惑的味道就包围他。


    江山抱着浑身僵硬的迟日:“是不是关心我啊?要说出来,这么别扭会被人误会的,还好我这个人从小就心胸宽大……”


    迟日什么都没听,他只觉得温暖,触手可及,能独占的温暖。


    青年联赛的决赛地点在东都。


    和江山一样提前过来的选手不少,除了因为赛场选址,还因为东都本就是世界上最繁荣发达的城市之一。


    不管是西北的‘土狗’,还是东南的‘蛮夷’,都是慕名已久。


    “不愧是东都,啊,一生若是不能见证一次文明的夜色,看遍山河也是枉然。”


    “你不要这么夸张。”


    “本来就是。这世界还有多少‘不夜城’?我们老家,太阳还没下山了,大家就得急急忙忙回到屋子,关闭门窗,还要记得挂上护符。如果是有孩子的家庭,窗户都要用钉子钉死了。”


    西北地区来的三位选手仰头看着远处直指星辰的高楼大厦,和变幻绚丽的灯光秀,低头是夜晚穿梭在街巷的人群,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一时感慨。


    带队的选手叫陆川,年三十,是三人中的领头大哥。另外两个都是刚满十八的少年。


    今年涌现出了大量年轻天才。


    “什么时候我们家也能这么发达?至少晚上能出来走走。”高月羡慕地看着东都的夜景。


    “你说对吧,陆哥。”


    满头的彩色小辫子顺着她的动作甩动。


    “那可不容易,需要至少一千名高等级的能力者日夜维护治安,压制和封锁诡异。现如今这些资源都集中在发达地区,哪里够分?”陆川摇摇头。


    想到沦为‘灰色区’很多年,眼见着就要彻底沦陷,变成黑色无人区的老家,几个人都没有了好心情。


    “我们不是把奖金都寄回去了吗,会越来越好的。等我们赢下决赛,还有更多的钱。”年纪最小的洛奇赶紧给大家加油。


    “对,我们还直播,我们要用人气,让大家注意到这座西北小县城。”


    三人彼此鼓气,面对这座庞大又陌生的城市,也多出几分信心。


    “都怪十耀的妖人,杀了这么多的能力者……唔,唔唔。”


    “嘘,”陆川按着洛奇嘴巴,“你不要命了?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他们三个并不是社会选手,也不是学院派,而是西北的小家族族人,也算是从小相识。


    “知道了。”洛奇也是一阵后怕。


    他捂着因为觉醒而与众不同的眼睛,族人们常用‘小心被十耀知道,挖眼睛’威胁他认真训练。


    在他这里,十耀和杀人剥头皮的侵略者差不多。


    “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我们先出去逛一逛,回去也好和家人朋友说一说。”


    “嗯,我还带了照相机。”


    少年扬着手里照相机,又恢复了好心情。


    三人离开公园,继续逛东都的大街。


    他们时不时被漂亮的橱窗和形形色色的商品吸引。而东都人大胆时尚的穿衣风格,和不同于黄土地的风貌也让人流连忘返。


    照相机忠实地记录着所闻所见。


    他们随着人流进了某家大型商场,一楼有许多化妆品和首饰品的展柜,高月对那个感兴趣,另外两个汉子就陪着她进去。


    这里香风扑鼻,他们才进来就忍不住打个喷嚏。


    “这里是女人待的,我们还是出去吧?”


    “谁说的,男人也有啊,不但有男店员,还有男顾客,你看前面那个。”


    他们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是一群人围着一个展柜。


    那里似乎在办什么活动,长发的坐在凳子上,同伴给他们编辫子。只是其中多数是男女,只有一对很特别,两个都是男人。


    低头的是美玉似的漂亮青年,对面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


    坐着的仰着头,站着的低着头,黑发纠缠,看得人脸红。


    “不、不愧是东都……”这么明目张胆。


    少年红着脸扭头,可过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偷看。


    男人手指灵巧地扎了一条细长麻花辫,又笑着给同伴的小辫子绑上银铃。


    少年看着光影中那个男人的侧脸,他们之间的空气都是柔软的。


    这两个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洛奇鬼使神差地拿起照相机,快速拍下一张。短发青年似有所觉,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东都的夜温柔多情,包容万物。


    奇装怪服,小众冷门,怎么样都不会有太多人议论。只是人皆好色,漂亮的男男女女,走在街上都吸引目光。


    迟日感受着四面过来的视线,这些都不是看他的,是看毫无自觉的江山。


    江山还在低头琢磨手腕上四五个套着的银环,每个环上都有银铃铛。‘千里’也缠绕在手腕上,好像玉镯。


    “有点奇怪。”江山对戴首饰这件事还是不大习惯。


    其实迟日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选这样的首饰,莫非只是对他闹着比赛,给他扎辫子绑银铃的‘报复’?


    可他有点后悔了,那些视线总是被吸引来,烦躁,又生气。


    这不是第一次。


    这种情绪似乎不太对。


    至少和他一开始想要的情况不一样。


    要找人问问吗?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考虑到明天还要去射击馆,江山想在十一点之前回到酒店,他二人原路折回。


    去酒店要经过一座公园。


    这个点,公园早就熄灯,原本热热闹闹的民间歌舞也停下,他们把世界让给夜行动物。


    又遇到那奇怪的三人组,穿着朴素的布衣,此刻偷偷摸摸拿出帐篷,放在紫藤长廊里,似乎准备在公园凑合一夜。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来东都旅游的,经费不够吗?


    江山有点同情,东都物价高,随随便便一间酒店的标准房,一晚上就得上千,两人就是两千。他要不是刚得了几十万,也不敢这么花。


    走出公园,又是一片商业区,不过偏休闲。除了几家酒店,就是按摩足浴采耳修脚的店。再有就是花店、奶茶店、清吧……


    这里的行人不是很多,只有低调的车悄悄进来,又悄悄出去。


    叮当,叮当。


    江山不去看自己的手腕,反而偷瞧身边的迟日——银铃是拆下来了,但头上小辫子还留着。


    因为纵容,所以得寸进尺。


    难怪‘只对你特别’这件事,总是能引出主导者心里的独占欲。


    没有过正常朋友的江山想了想:


    有什么关系。


    他的造物,原本就应该一直属于他,永远属于他。


    “小哥,小哥等一下。”


    “嗯?”江山疑惑这两个女孩为什么拦住他,“有事吗?”


    夜色和灯光描摹着他精致的五官,手腕上的银铃和蛇形手镯又添了另类风情,两个女孩红着脸把宣传扇子递给他:


    “明天这里有表演,两位感兴趣可以来玩。能免门票,还有小礼物赠送。”


    迟日也在旁边,但他的气质阴冷危险,她们不敢上前拦人。


    女孩身后就是她们宣传的酒吧,藏在深巷里,只留了一盏灯。


    红红的灯笼,猩红。


    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酒吧呢,江山抬手接过小扇子,银铃叮当响:“谢谢。”


    两个女孩脸色绯红,只觉得这小哥笑起来好看得要命。


    女孩手上还有许多宣传用的扇子,她们寻找着人群中可能的受众,还有那些漂亮时尚的年轻男女,只是再没有比刚刚戴银手环的青年更特别的。


    她们离开后的巷子口,有着自然色泽的灰墙显露两个影子,他们已经记录下之前的事。


    “应该是发现了不对,他们盯着灯笼看了好几眼。”


    这些都被诚实记录在案,用于第一场比赛的成绩评判。


    “第一场比赛,早就开始了。没有敏锐嗅觉,不会在日常中寻找诡异的破绽,就算日后进入沦陷区,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觉察到异常,却无动于衷,却比眼盲还要可恨。


    “希望他们都能通过这场测试。”


    东都的夜色别有风情,但江山走了一天,早早睡下。


    迟日一个人出来,站在江边。


    没有多久,又一人出现,在他身边架了钓鱼的工具,似乎准备夜钓。


    “问你一件事。”


    迟日的声音不像白天那么温柔,就和江边的风一样冷一样锋利。


    但旁边的人习惯了,他认命地甩杆:不知道这又是要什么情报,或者要他做什么奇怪的事,保护什么人。


    他宁可当保镖,也不想被发布奇怪任务。


    比如把某间公寓装修成另一种风格,还要伪装成使用多年的样子,最后覆盖一层灰,放上蜘蛛和虫尸。


    干嘛,行为艺术咩?


    “如果你身边有一个人,对你来说很特别,你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但这人过分热情,对谁都好,你又不高兴。甚至想着,干脆把人关起来算了……”


    钓鱼人心说别加‘你’,他没有这样的朋友。


    “那您把他关起来?”


    迟日冷冷看他。


    明白,下不了手。


    钓鱼人摸摸鼻子:“那您,是不是喜欢那个朋友?”


    “喜欢?”


    迟日的语调难以捉摸,不像生气,也不像高兴,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钓鱼人低着头:


    “这种独占欲,一般出现在爱慕的对象身上。当然,友情偶尔也有。


    “区分也简单,友情只会在意这个人本身,但爱情,会连这个人的身体都在意。您懂的。”


    “在意身体?什么程度的?想一口一口吃掉,连剩下的尸体都想藏起来吗?”


    “……”


    哥,大哥!你都病入膏肓了,还在这里玛卡巴卡搞不清?


    “恭喜,这就是(有病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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