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只顿了一瞬,而后好像就疯了。
狗一样地对着黎闫又吮又咬,什么宝物什么神圣,全部都不算数了,舌头拼命地朝着黎闫嘴巴里面钻,去吃黎闫嘴巴里面的水。
像是被一道雷从天灵盖击中到后脊背,脑髓被吸干了一样,爽得他头皮发麻。
舌尖在人口腔里疯狂搜刮,甚至称得上是横冲直撞。
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手更是过分得不知道往哪里伸,黎闫被他亲得发出细碎呜咽,漂亮眼尾被迫染上生理性的泪水,小小的脸上一片绯红,他伸出手去推周铮,却反而被人抱得更紧。
唇珠被人含弄在口中吮舔,好像被亲得发熟,偶尔溢出些声音,又被人强势地吞了进去。
他弄得凶,又不知道什么叫作换气,鼻腔内的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黎闫呼吸不上来,被男人揉在怀里的身体都抖抖了。
直到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扯周铮过分短的头发,才使得周铮终于退出去了些。
只是当周铮低头,看着人湿润迷蒙的脸,微微张开的唇瓣,心脏又剧烈地跳了两下。
他又狗一样地上前挨黎闫的下巴,舔他的嘴角。
周铮身上温度高得吓人,连带着周遭温度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更高,他抱着黎闫,完全贴在他身上。
周铮不知道的是,如果牢房里面有信息素浓度检测仪,那此刻一定会疯狂地亮红灯。
牢房里的信息素浓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活像是哪个Alpha的易感期。
黎闫被男人的信息素紧紧包裹,周铮一只手贴上他柔软腹部,另一只手则触碰上他的腺体。
“好烫,宝宝,”过分低哑的声音传进黎闫耳中,“你这里,好烫。”
“Beta不是也有信息素吗,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放出来。”
——得了吧你,只是嘬嘬我老婆的小舌头就被吊成那样,要是老婆真放出信息素,你怕不是会直接设出来
——呵呵,你再顶一个试试,看老子不把你剁了
——你还摸,还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摸我老婆小肚皮就是想给它灌满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许!
周铮看不见弹幕,他现在满身心都在黎闫身上,他压着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黎闫腺体周围。
那一小块的白皙皮肤下,藏着一个看不见的弱小腺体。
周铮微尖的牙齿抵在那上面,他很想咬下去,咬下去,朝着里面注入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让这个人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但是他没有,黎闫这么娇气,又这么怕痛,要是被他咬进去,一定会哭。
哭得很凶,但或许又不会,红着眼睛抿着唇不说话的模样可能更符合他。
是了,黎闫胆子那么小,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也不会说。
他不想看见黎闫那个样子,故而周铮只是在他腺体的位置亲了亲,又蹭了蹭,喊他,“宝宝。”
宽松的囚犯服下是人纤细的腰肢,昏暗的环境下,白得晃眼,只是在那一抹白上面,赫然覆着一双淡色青筋的大手。
男人手掌骨节分明修长,只是因为常年练习格斗,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
粗粝指腹摩挲过秀气皮肤,凡是他摸过的地方,都止不住地战栗着。
身上好像都被男人给摸了个透,双腿被迫贴上男人结实腰身,长裤被卷上去了些,露出小截白皙腿肉。
男人又亲了下来,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凶,像是怎么也吃不饱的狗。
水渍声音在牢房里面回响,舌尖疯狂舔舐过黎闫上颚,刺激人分泌更多甜蜜津液。
他把黎闫抱了起来,准确来说,是把黎闫抱在了他的身上。
在人坐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周铮忍不住想,黎闫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么瘦,但是那些地方,又那么软。
尤其他的腿根,就算是隔着一层衣服,也并不影响周铮摸上去的时候,软得像是要从他指缝间溢出来。
一只手完全裹不住,或许是男人都有的劣根性,周铮已经开始脑补,他把人带出去之后,他脱下囚犯服,穿其他衣服的样子。
他这样想着,手下的动作也越发的过分。
——妈的,全马赛克了
——不行了,我真的需要退出去冷静冷静了
——呵呵,早在他亲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刻了,亲嘴都亲成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保守
——呸,浪货
——其实……就我一个人在担心,老婆那样吗?那个……体质
——呵呵虽然我也很嫉妒但是安啦,老婆防护意识很高是不会被发现——卧槽!
——卧槽!你他妈的,把手给我拿出来!!!!
不止弹幕炸了,黎闫也瞬间清醒。
眼睛一下子睁开,他猛然伸出手,把周铮给推开。
牢房昏暗的光景下,周铮像是一个木头一样地坐在床上,浑身僵硬得不像话,他一动不动,而在他的指腹上,还带着那么点透明的晶莹。
什么意思,会、会出水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看见面前人红色眼圈的时候,心中骤然一跳,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上前去揽住人,“怎么了乖乖,别哭。”
其实黎闫没有哭,他的眼睛红,以及湿润的睫毛,完全是刚才周铮亲他亲出来。不过这也并不妨碍,黎闫生气,不想和周铮说话。
周铮哪里有哄人的经验,从小到大,就只有人家让他的份,他从来没和人生过气,毕竟他从来不把那些人给放在眼里,哪里值得他生气,更不用说道歉,还要哄。
他想要伸出手去给黎闫擦挂在眼角的眼泪,但他刚伸出去一半的手,却偏偏是那根手指。
他没擦,这么短的时间,也还没干。
黎闫明显也看见了,周铮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黎闫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一把推开人,“滚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或许是因为生气,又或许是因为刚才和人接吻过程中因为缺氧还没有缓过来,总之,黎闫胸脯剧烈起伏着。
“不是,我没有……”
“别生气,阿闫。”
饶是再没经验,周铮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真的信了黎闫的话滚开那才是完蛋了。
他哄着人,“是我不好,我不老实,乖乖打我出气好不好?”
他用另外一只手带黎闫的手,做势要往自己脸上招呼,并且看他的架势,是真的用了力道。
“谁要打你。”黎闫抽回来自己的手,他看着周铮,就觉得男人像狗一样,虽然还是那副不好惹模样,但是黎闫已经不怕他了,他侧过脸去,“你的脸皮那么厚,还要把我手弄痛。”
“对,我脸皮厚。”现在的情况是黎闫说什么周铮都顺着他,他又去抱人,“别和我计较。”
怀中人虽然没说话,但是起码动作没有那么抗拒了。
黎闫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哄,就算生气脾气也没有多少的人,况且他还不是生气,只是因为被周铮发现那样了,觉得很丢脸而已。
如今被周铮这样子哄着,低下头,好半天才说,“我没有生气。”
“也没有生你的气。”
黎闫现在是靠在墙边的姿势,腰身半挺着,他抱着枕头,由着周铮搂着他。
周铮不知道这是哪里出来的人,哪哪都合透了他的心意。
“我知道。”他依旧哄着人,“去洗澡好不好?”
“什、么?”
“洗澡,衣服湿了,重新换一件新的。”
“我帮你洗。”
黎闫睫毛颤着,听见周铮的话就偏过头,好半晌,才点了一下头。
……
监狱,洗浴间。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在他的背后,是轻微的稀哗水声,潮湿水汽似有若无的扑来,空气中还混着廉价肥皂的味道。
不知闻到了什么味道,男人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指腹互相摩挲,明明已经干了,但是他好像还是感觉到了那一层薄薄的,附着在手指上方的黏腻感觉。
……
黎闫这一个澡洗得很快,本来就是昨天晚上才洗过的澡,一个早上,怎么都不可能会脏。
换下的衣服被他放在旁边的盆里,黑色的布料压在最下面,已经洗过了。
黎闫不想看它,也不知道究竟湿了多少,他是直接脱下来看都没有看就给它泡在水里了。
他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洗干净没有。
等他出去的时候,周铮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盆,然后更自然地翻了翻,“洗了?”
“嗯、嗯……”
“哦。”男人应了声,然后黎闫就看见他伸出手,似要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黎闫一把摁住他,“你干嘛!”
“闻一下啊。”
没想到周铮会是这种回答,黎闫漂亮的眼睛顿时睁大,“你……”
他憋了又憋,实在是说不出来那一句话,“……干什么。”
“检查你有没有洗干净,毕竟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害羞就胡乱洗一通。”
“……”
黎闫羞愤地朝着前面就走。
周铮跟着他,虽然已经克制过了,但是黎闫还是听见了男人发出的闷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香香~
以及,明天要去体检和看房,不一定有时间更新,更新了也说不定很晚,老婆们不要等,啾咪
第102章 监狱公主
黎闫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他蹙着眉,和周铮一起坐在监狱狱警才能上的食堂三楼,慢吞吞地包着饭。
他一边嚼,一边意识开始神游。
米饭混着紫菜汤汁的味道在口腔里迸发开来,见他一口口地尽吃白饭,餐盘里的其他菜一动没动,周铮看不下去了。
他啧了一声,紧接着起身,两大步从黎闫对面的位置坐到了黎闫身边。
筷子被他拿走,紧接着一筷子蔬菜送到黎闫嘴边,“张嘴。”
“瘦得跟个排骨一样还不肯好好吃饭,外面刮过阵风来就把你给吹跑了,都这样子了还挑食,嗯?”
他还特地一口菜一口肉地挑着给黎闫喂,“什么都要吃,张大口。”
有了上一个世界的经验,黎闫对于被喂饭这件事情已经不抵抗了,他甚至都已经被喂出经验来了,这个时候,老实吃完所有才是最好的选择。
周铮显然对于他的态度很满意,手上动作一下接着一下,就没有停过。
只是不抵抗并不代表这他适应了,三楼虽然人少,但是终归还是有那么些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
黎闫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他强迫自己忽视掉那些视线,但是无论如何,始终有一道目光像是要把他盯穿了一样地落在他身上。
终于,黎闫忍无可忍地朝着那道视线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就看见,面无表情的年轻Alpha坐在楼下,看着他,然后一口一口地朝着嘴里塞着犯人统一的廉价菜色。
僵硬着身体,黎闫总算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他把和楚霄见面的事情给忘了。
胡乱找了个借口从周铮身边离开,在黎闫经过食堂外某个拐角的时候,忽然被一双突然探出来的大手给拎住后衣领,一下子给带了进去。
“……”
你们这边的人都这么爱拎人脖子的吗!
黎闫要闹了。
但是在他看见男人脸色的那一刻,情绪又硬生生地被他给憋了回去。
他飞快地抬眼又垂下,声音小小,“楚霄。”
“呵。”男人冷笑一声,“原来还认得我啊,怎么,不继续和那个野男人私会了。”
“行啊,我在下面吃饭,你在上面喂饭是吧。”
“那二十分钟还是等少了,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找我。”
“……”
也是没有这个机会。
但是黎闫不敢说,只敢在心里小声逼逼。
黎闫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视线移开,他本来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楚霄继续探讨剧情的,结果那曾想到人说话就像机关枪一样,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楚霄这个人本来嘴巴就厉害,黎闫被他说得愣是找不到一句回嘴的空间。
尤其在他瘪嘴之际,楚霄还在那里气势汹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但是见男人一副势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黎闫觉得还是要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两句,“不是什么野男人,是我室友,和我们身份一样,都是罪犯。”
只是他这一句话说出口,楚霄脸色顿时变得比那个刷锅水还要黑,他咬牙切齿,“黎—闫——”
——否认起立哥不是野男人也不否认刚才是在私会吗,呵,有点意思(摸下巴)
——他真的,我哭死
——好了,这一把起立哥大获全胜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就凭起立哥刚才单手把老婆抱起来**行不行?
——吐了,不是凭什么叫起立哥啊,我觉得就该称为金水哥,因为他是第一个**老婆的人
“………”!
你们再乱起外号试试呢!
别以为他没注意弹幕在趁机浑水摸鱼发一些口口文学!
见他还敢走神,楚霄气得额前青筋直跳,“黎闫!”
“我在。”黎闫试图缓解一下男人紧绷的心情,“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不该忘记我们的约定的,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如果你不原谅的话也没关系,要不我也在外面等你二十分钟?”
他看了楚霄一眼,“翻倍也行。”
“那我还真是稀罕你那二十分钟。”
自知理亏,黎闫小媳妇一样逆来顺受地由着楚霄说着,时不时还伸出手做扇风装,想要让楚霄降降火气。
只是他不扇风还好,他一扇风,身上残存的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就顺势飘到楚霄鼻子当中。
只见楚霄忽然抓住黎闫的手,俯下身,盯着黎闫的脸看,“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还换了衣服洗了澡,身上什么味?”
黎闫装傻,“没、没味道呀。”
说着他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可能还有一点肥皂味道吧……”
——其实是我宝宝和野男人的体香^_^
——……有点恶了楼上
——滚开啊……一想到宝宝纯洁气息被野男人染指就有点受不了……崩溃了……
只是他说这话自己都不太相信,都怪弹幕天天在那里说他什么体香体香的,搞得黎闫真的都快觉得自己有什么体香了。
但是哪有人会是香的啊!
无、无语,1号也不屏蔽这些话。
【。】
“那你嘴巴怎么这么红?”楚霄一双眼睛都快盯到他嘴巴皮上面去了,“是不是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黎闫伸出手一下子推开他了,“你、你是变态吗?干嘛一直看我嘴巴。”
“没有肿,就是这样的,我的嘴巴就是很红的。”
怪不得有句话叫做贼心虚,平时在工位拉拉杆都要两只手轮换的人,如今却一只手就把楚霄推得往后推了两步,差点撞到后面墙上。
楚霄眯眼,“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没有,谁叫你凑这么近的,呼吸都喷到我脸上了,热死了。”
“那你刚才洗什么澡?”
“太热了,后面都是汗,就洗了。”
“真的?”
“就是这样啊,我们不是盟友吗?你怎么不相信我。”
闻言楚霄蹙起眉,忍不住回想起黎闫以前嘴巴是怎么样的,好像以前也挺红的,难道是他记错了?
他再朝着人嘴巴看了一眼。
红红的,鼓鼓的,还因为一直被人抿着,上面渡上了一层晶莹。
“你别看我了,我们还有好多正事。”
虽然是拐角小巷,但是也并不是多么隐蔽的地方。
伴随着午餐时间的结束,巷子外人来人往,属实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朝着周围打量一眼,黎闫和楚霄又来到了竹林外的那个走廊。
只是还没走近,隔老远,黎闫就看见一道熟悉身影。
周铮怎么会在这?
来不及多想,黎闫下意识地就拉着楚霄转身就走。
直到周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黎闫才停下脚步,长吐出一口气,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反应过来楚霄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他抬眼,刚好和男人对视上视线。
“那个——”
“你知道他是谁吗?”
楚霄打断他,再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黎闫一愣,半天才说,“不、不知道。”
“他是……”
“当今执政官的二儿子,曾经下一任的执政官的热门人选。”
饶是黎闫对于这个世界的背景再空白再不了解,也能体会到楚霄的这句话当中的庞大信息量。
执政官,热门人选……
但同时,黎闫也没有忽略掉他话里的那一句“曾经”。
“就是你想的那样,上位竞争本就激烈,更别说还是那样子的位置,他是以出卖联邦机密的罪名进入到这里的。”
下一任执政官的热门人选,会出卖联邦机密吗?
“那这就不是我们讨论的事情了。”
“不过,”楚霄顿了顿,明显有转折起伏,“这些事情本就错综复杂,今日落魄明日翻身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唯一能说准的就是——”
“离他远一点。”
“他护着你,但是因为他的身份,你觉得越安全,或许也就越危险。”
“所以,相信我,离他远一点。”
黎闫抿唇,半晌抬起头来看他,“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关于周铮的身份,黎闫其实偷偷打探过,但无论是他们住在一起的狱友,还是号称监狱万事通的阿拉夫,都不清楚。
并且周铮并不经常出现,如果不是黎闫和他一个牢房,他或许见都和人见不了几面。
所以楚霄,一个和他同期进来的新人,为什么会对周铮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楚霄皱眉,“你不信我?”
“我相信你。”黎闫看着他,“只是好像一直都是你们问我,其实我也有想问问你的。”
“楚霄,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到这里的,还有,你为什么这么热心的,愿意帮助我?”
盯着他,忽而,楚霄挑了挑眉,“终于发现了啊,那看来还不算太笨。”
黎闫抿唇,正想要生气楚霄讲他笨,只是又听见楚霄慢悠悠地又说。
“当然是因为我们目的是一样的啊。”
黎闫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与其说我在帮你,不如说我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是夜莺的人,这下懂了吗,正义的小记者?”
作者有话要说:
正义记者联盟(bushi)
第103章 监狱公主
夜莺,是那个——
黎闫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放大,怪不得,怪不得楚霄那么巧的每一次都出现在他的任务必经地,怪不得楚霄一次又一次地出手救他。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面前人身上,二人挨得很近,黎闫清晰地从人眼睛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还是有一点太夸张了,黎闫看着面前的人,实在是无法把他和那种印象里背负正义使命的记者联想到一起。
现在当卧底都这么高调吗?
“唔——”
见人看着自己发呆的模样,楚霄忽然感觉憋在心里的那股气顺了,而后只见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揉上黎闫的头。
柔软发丝被他弄得凌乱不堪,这下年轻Alpha终于舒服了,他的手顺势往下,然后捏了捏黎闫的脸,“我把我的秘密也给你讲了,现在我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是敢说出去,那我就把你——”
“唔……你要把我怎样……”
黎闫的脸被他捏起来,看上去像是一只说不出话来的小鸭子。
好看的眼睛向着他的方向看着,长睫扇动个不停。
楚霄眸色闪了一下,“我就把你给关起来,天天让你吃那个加了料的饭菜,一天四顿,一顿都跑不了。”
“才不要……你不要摸我脸了!”
脸被嘟起来,本来就已经很不舒服了,偏偏男人还像玩什么弹簧玩具一样,继续对着他的脸捏。
气得黎闫想咬他。
而所谓正义记者的话题也就此被带过。
午休时间本来就不多,他们不过聊了两句,下午的上工铃声又响起。
楚霄在离开前,还不忘对黎闫说道,“要是等一下再把我忘了,我就和你亲了。”
“……”
自动把亲给替换成拼的黎闫都不想去理楚霄的话,和他拼了,还能怎么拼。
他才没空和楚霄在这里拌嘴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上次的任务系统并没有给他算完成,他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进入到那栋建筑里。
可是他要怎么进去呢,回想起门口的覆面守卫和巡逻犬,黎闫又心中一塞。
怎么什么倒霉的事情都落到他头上来了。
他一边这么想,但同时他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
黎闫眨了眨眼睛,“去找周铮。”
听见这个回答,1号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问他,【你不信他的话?】
这个话里的“他”,指的是楚霄。
“信啊。”
【那你?】
“可是正常人应该都会去找周铮的吧……”黎闫努了努嘴,“虽然楚霄正义记者的身份牌一听就是好牌,但是周铮,更厉害诶。”
“他哪里都能去,连食堂都可以想不去吃就不去吃,用他来完成任务的话,成功率会高很多吧……”
——好有道理,好聪明的老婆,看我亲亲亲亲
——对啊对啊,用用他怎么了,宝宝小嘴都给他摸了他还要怎样
——就是就是,我们宝宝就是天才
【……】
做好了心理建设,黎闫就去找周铮。
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才终于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杂物间找到了周铮。
空旷的房间内,男人站在窗边,黎闫进去的时候,似乎有一道黑影飞快闪过,黎闫一愣,“什么?”
“光影,这里太暗了。”说着,周铮朝着黎闫走过来,“想我了?”
他本来不过是随口一句的口嗨,都已经做好了黎闫不理他的准备,结果哪曾想看见人点了点头,“嗯,来找你哦。”
黎闫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就站在周铮面前,他的头发有点翘翘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钟前被楚霄弄出来的绯色,嘴巴又小又红,就这么看着他。
这真是……
周铮暗骂了一声,直接伸手把人给搂进了怀里。
“嗯——”
他们之间本来就有很明显的身高差,黎闫完全没想到周铮会拉他,额头磕碰到男人下巴,发出实打实的一声。
黎闫捂着额头,抬头控诉似的看了周铮一眼,就这一眼,又引得人把他抱起来,亲了他满脸。
然后周铮又拉着人进了隔壁的房间,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张明显被人睡过的折叠床。
床并不大,但是用来午休正好。
黎闫被人带到床上,他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又被人一把摁到怀里。
圆润的鼻头抵在男人胸前肌肉的位置,梆硬,要不是鼻子下面干干的,他还以为鼻血流出来了。
怎么能硬成这样。
男人身上的冷冽味道直往鼻腔里面钻,是他的信息素,黎闫不想闻,但是又不能不闻。
周铮的手搭在黎闫的后背上,“好了,不动了,睡个午觉。”
黎闫一点困意都没有,他仰着头从男人怀里退出来了点点,“你搂我太紧了,热。”
其实不热的,但是黎闫觉得周铮靠得太近了,周铮身上烫烫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和周铮套一些近乎,比如从没话找话开始。
“我不想睡,我们来聊天嘛。”
“聊什么?”
只是黎闫找话题的水平实在是有限,他绞尽脑汁才终于想出来一句,“你多大啊?”
周铮看了他一眼,“20。”
黎闫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这么小?”
周铮挑眉。
“因为我都已经20了,我还以为你起码25……”
“那也行。”
“什么也行?”
周铮的身体好像比刚才更烫了,“20还是25,我都有,都行。”
黎闫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下一句,像是被周铮的不要脸给惊住了,翻过身不去理他。
男人伸手去揽,然后又被黎闫给踢开。
“好了,不动了。”男人的声音沙哑,手臂环过黎闫腰身,轻而易举地一拉,便将人带向自己,“不然又要去洗澡了,那今天就洗三次了。”
“要不要洗三次?嗯?”
见人终于安静下来,周铮这才低下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的后颈肉,“好乖,其实早在下午的时候我就有一个问题想问了,Beta也会流水吗?”
“那么多水,你真的不是Omega吗?”
第104章 监狱公主
黎闫完全被他圈在怀里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尖,然后又用高挺的鼻子蹭他。
气息弄得黎闫脸上浮现出热气,泛起一股酥麻感,周铮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挑起黎闫衣角,落在他的小腹。
周铮还在说着,“宝宝,那这里,是不是有生殖腔?”
因为常年练习格斗,男人的手上有着一层薄茧,粗粝的指腹摩挲过人平坦肚子,“好深。”
身下传来的触感使得黎闫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他不受控地双腿并紧,绷起腰身。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什么……”
“会到这里,”男人的声音顿了顿,沙哑的嗓音中透露着克制,“20cm。”
“也会到,生殖腔。”
——天黑人容易犯错,裤裆会着火……
——我受不了了,这是真的受不了了,我说老婆,那么清纯的老婆,我接受不了老婆被顶开,妈的这个恶毒的男人,是不是老婆哭了他都还不会停不会哄
——Alpha是会成结的吧,妈的狗一样的东西,老婆小肚腿子是不是都会抖
——……这一刻是真的想要冲进屏幕了……
“不是……没有。”
听着黎闫否认的话语,周铮不置可否。
黎闫闭着的睫毛都在打颤,“我……我要睡觉了。”
男人粘稠的视线紧紧地落在他脑袋上头,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久到黎闫感觉自己的腿都僵麻,他才听见男人说,“好,睡。”
黎闫本来不困,但是或许是太紧张,他闭上眼,倒还真的睡了过去。
热,牢房的空气都是信息素的味道,像是一只干瘪的热水袋,被拔了塞子,然后灌满。
他出了一身的汗,睡梦中的人皱着眉,额前柔软的黑发汗湿粘黏在一起,露出一张白皙昳丽脸蛋。
黎闫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了,空气燥热。
身上什么也没有盖,他低头,看着压在一起的两条腿。
怪不得梦里那么热。
黎闫抿了抿唇,然后推了推人,把自己的被人给压住的腿抽出来。
其实早在黎闫醒来的时候周铮就已经醒了,只是他一转头,脸又埋进了黎闫肚子里。
灼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一层的衣物传过来,黎闫肚皮被刺激得一缩,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热了,全是从周铮身上传过来的温度。
好烫,比发烧还要烫。
“你……”
“没事。”
男人结实的手臂揽过黎闫的腰,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他的腰窝上。
又是好一会,男人这才抬起头。
他亲了亲黎闫的脸,“醒了?要不要再睡会?”
“不要。”黎闫抿了下唇,“我要起来了。”
这一觉两人睡得都有些沉,一看时间,已经快要到下午三四点了。
出了门,周铮又一直给他扇着风,现在的黎闫身上已经不热了。
和人并排走在去喝水的路上,黎闫抬眼看了周铮一眼,就这一眼,却刚好被男人给抓包。
“怎么了?”
“你…没事吧……”黎闫还是说了出来,“你身上的温度,很高。”
“没事。”
“那为什么……”
“易感期快到了。”
听着男人不在意的语气,黎闫脚下脚步顿时停住了,他看着周铮,眼睛睁大,“你易感期——”
“反应这么大做什么。”男人随口一应,“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易感期而已,我自制力很强,和那些激素上头的Alpha不一样。”
“而且还有几天,你现在很安全。”
周铮看了一眼明显没反应过来的黎闫,“怎么,怕我咬你啊。”
黎闫差点就要点头了,他感受着周铮的目光,但同时又联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1号!我是不是也有那个……”
【哪个?】
“就是Omega和Alpha对应的那个,发…发.情期……”
【有。】
“是什么时候?”
沉默了一瞬,1号回他,【你早点完成任务。】
……
说起来容易,只是真正实行起来,黎闫才觉得困难。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并且这还是白天,时不时还有巡视的警员路过。
眼瞧着二人都要走过那片竹林,黎闫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更慢。
完全称得上是龟速,他不想走过,不然不知道等下又该找个什么借口回来。
他自以为隐蔽,没看见一旁的周铮瞥到他身上的视线。
“你想要进去?”
男人声音就这样在耳边响起,黎闫一下子抬头。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很意外?”周铮挑了挑眉,“在刚才的一分钟里,你朝着那边看了三次。”
“想去就去,有什么好犹豫的。”
黎闫抬起眼,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人清晰分明的下颚轮廓,“可以吗?”
闻言周铮“啧”了一声,干脆利落地圈着人,直接跳过围墙。
秋日下午四点,太阳还没有落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明媚的天气,但是当他们翻过围墙之后,却只有一股阴森之气。
头顶无数密麻的枝桠交叠,刚好遮掩住顶层的阳光,没有光,但是有风。
在竹叶被吹动的窸窣声中,那股浸入脊背的凉意,使得黎闫不由得打了个颤。
……
“要去哪里?”
黎闫被周铮背着,双手环着人的脖颈,他抱得紧紧的,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只幼崽考拉。
“直走,我要想去最里面。”
“嗯。”应了一声,周铮把手放到身后,托住黎闫,“有什么就说,别掉下来。”
黎闫点头,“嗯!”
周铮的速度比那天晚上黎闫和楚霄逃命时还有快,他一点顾及也没有,并且看样子如果不是背着人,他像是还能更快。
黎闫被风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风在耳边呼啸,黎闫下意识把周铮搂更紧。
半张脸都埋在男人肩膀里,他说,“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进来吗?”
周铮的速度似乎慢下来了点,“有什么好问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没人逼你。”
“而且不是说了吗?”就算是在风中,周铮的声音也依旧清晰,“有我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黎闫抿了抿唇,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开口之前,就先被周铮的另一句话给打断。
“好了,到了。”
第105章 监狱公主
门口依旧是那天的警卫员,黑犬靠在他们腿边,目光不知盯着何处,锋利的獠牙从紧闭着的唇边隐约露出,喉咙中发出低哑的声音。
黎闫看着它就下意识地发怵,他怕狗,从小就怕,早些年的时候连去朋友家摸狗都怕,更别说这只狗还追过他。
“去。”
个高些的男人毫不客气地伸腿踢了黑犬一脚,视线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之后低头呵斥道,“老实点。”
作战靴踹在黑犬身上,身侧的同伴瞥了他一眼,“火气这么大?”
就算是被面罩挡住了也依旧能够看出男人的不悦,“谁知道他这两天发什么神经,竟然要——”
他话只说了一半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把肩上的步枪向上提了一把,枪口对着林中的方向,“总之,真令人不爽。”
“好了,和我们无关,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说话的间隙,同伴视线朝着黑犬的方向看了眼,“不过这两天,它叫得确实有点频繁了,已经是第——”
第几次黎闫没有听见,因为早在警员接话的时候,周铮就已经捂住了他的耳朵。
黎闫回头,对视上男人的视线。
然后就只见周铮对着他挑了下眉,然后做了个无声的口型,还看,还不进去。
他整个人被周铮单手抱着,男人壮硕手臂横穿过他腿弯的时候,黎闫下意识地就扭过头去抱他的脖子,下巴抵在男人后面一点的位置,上半身完全挨在周铮身上。
他动作之娴熟,就好像是被人这样抱过了很多遍,连带着配合的姿势都这样子的自然。
黎闫感觉自己大腿和男人接触到的地方被用力地捏了下,软肉晃荡,黎闫喉间溢出一声闷吭。
他忍不住伸出腿去踢周铮,但偏偏是这样子的动作给了男人可乘之机,双腿分开,男人的手顺势向上,绵软完全拢入大掌当中。
威胁性地再捏了捏,这下身上人彻底老实了,也不动了,就乖乖地夹着他的手掌,抱着他。
黎闫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另外一道门。
藏在竹林后面的,没有人守着的一道门,甚至就连门上绕着的手腕粗细看上去很是唬人的铁链,也只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周铮轻而易举地翻进。
落在是一片平地,说是平地,但看样子更像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后院。
角落处堆积着很多破烂的塑料筐,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塑料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也看不出以前究竟装过什么。
黎闫刚想要过去,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句,“小心。”
“有玻璃。”
黎闫定睛,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反应,在刚才他没有发现的平地上,果然堆着一层玻璃,只是因为太碎了,再加上灰尘掩饰,让人一时间没有发觉。
黎闫轻手轻脚地捡起一块玻璃,很薄,透明色,除了好像轻轻一折就能够折断外,和他日常所见到的玻璃并没有任何区别。
把玻璃重新放回原位,黎闫又看向周铮,“走吧。”
和黎闫想得不同,这里并没有多少巡逻守卫和监控,他和周铮两个人在这里,甚至称得上是如鱼得水,来去自如。
入眼全是平房,统一的结构架势,一扇门,一面窗。
二人推开最近平房大门,只见在推门瞬间,大量的灰尘迎面扑来。
“咳咳。”毫无防备的,黎闫被呛得直咳嗽。
直到好一会,他才有工夫去观察屋子内究竟是什么样子。
空空荡荡,除了灰还是灰,就只有一张破旧铁桌。
一连推了好几扇门,皆是如此。
“没有人。”
黎闫透过窗子向着外面看去,好半晌才说了这么一句。
周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说的话。
“那我们现在去哪……”黎闫抿着嘴巴,声音放得很小,像是胡乱地问道,“你以前来过这里吗,你知道怎么走吗……”
周铮并没有回答他这个话题,而是问他,“你想要去哪?”
“我想要去哪?”
黎闫睫毛颤了一下,“我不知道,随便看一看好了……”
这里的平房确实很多,多到二人再看见一栋明显与众不同建筑的时候,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位置。
空中隐约传来几声黑犬的犬吠声。
黎闫后背绷直,身旁的周铮则是抬头,微眯了眯眼,后退了两步,说了句“抓好”后便猛冲上前。
他一脚踩上窗外铁栏,手臂肌肉尽显,青筋凸起,爆发出强烈力量感。
三两下的,他就带着黎闫从开着的窗口爬进。
一进入到室内,黎闫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像是酒精和草药的混合,不难闻,但是也称不上好闻,尽管这样,黎闫还是不免有些兴奋。
“要出去吗?”
到了室内,黎闫从周铮身上下来,他站在周铮身后,视线堪堪到达男人肩膀的位置。
他看着周铮把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周铮侧了侧身子让黎闫看见,同时他的视线落在人发顶,“是走廊。”
普通的,连接着将近十多个房间的走廊。
黎闫他们正好在走廊的尽头,旁边刚好是楼梯和卫生间。
周铮没问黎闫要去哪间,他只是带着人,一间间地进去。
空荡,除了空荡之外,还是空荡。
刚才闻到的味道好像是迷惑他的错觉,让他空欢喜一场。
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直至走到最后一间房间。
因为位于拐角的原因,这个房间很大,像是由两个房间打通,中间立着一个大大的书架,后面更是数不胜数的藏书。
身后是一张并不算大的方形书桌,桌上杂七杂八的资料堆叠,只看了一眼,黎闫便伸出手去推人。
“你去那边,我在这边,分开行动。”
周铮挑了一下眉。
半晌,他才说了句,“成。”
确定周铮的背影被庞大书架淹没了个彻底,黎闫这次转身,飞速地朝着书桌的位置跑去。
他闻到了,那个桌子上的东西。
和空气里一模一样的味道,甚至更浓,像是源头。
黎闫走近,是一只透明的玻璃试管。
试管的管口敞开,里面装着的东西俨然是流了个干净。
但是黎闫毫不在意,鼻尖凑到试管口耸动,而后他眼睛一亮,就是这个,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并且在透明的试管壁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绿色液体,明显是才倒出不久。
如果是才导出来的话,那东西流到……
下意识地,黎闫就低下头。
突然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几道交谈声。
“嗯——”
黎闫发出一声闷吭,尖锐物体穿过脚底的痛感使得他整个人身子一软,如若不是旁边有张桌子可以搀扶,黎闫怕不是已经跪倒在地上。
偏分他还不敢叫出声来,他缩在桌子后面,手指抓着桌角。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黎闫脚下那一堆玻璃碎片显得格外显眼。
与此同时,在那碎片外,还有一滩未干透的绿色液体。
黎闫刚才就是这样一脚踩进去了。
“黎闫?”
身后传来的周铮压低过后的声音,忍着痛,黎闫把玻璃碎片给拔出来,他胡乱地拨到一边,“我在这里。”
“你……”
皱了皱眉,周铮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应该不多时就会进入到这里,他当机立断,“先走。”
话落,周铮一把捞起黎闫,从二楼径直跳下。
几乎是二人前脚才离开,后脚大门就被人推开。
“监狱长,您请进。”
男人几乎压弯了腰,只是半天他都没有看见身旁男人有任何动作的意思。
他忍不住地抬起头,“监狱长,您……”
说话间,他的视线也顺着江周所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宽阔的房间里,窗户大大地敞开,窗帘随风飘扬。
男人一愣,这……是谁把窗户打开了,监狱长最不喜凌乱。
他很快反应过来,“我这就去关。”
“不用了。”
黑色制服的男人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用关。”
抬了抬手,江周慢慢上前,脚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在场众人的心尖上。
他每走一步,众人的脸色就越发白一分,而刚才给江周开门的那个男人,额前更是浮现了一层虚汗。
终于,他走到窗台前站定。
他伸手拉开窗帘,阳光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在他身上,并不算晒,也不算刺眼,他看着楼下的那一片空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监狱长。”壮着胆子,男人走上前,言语里多了几分其他意味,“您都已经看过了吧,哪里敢骗您啊,这一片都没有人……”
“是吗?”江周收回视线,漆黑的眸色落在男人身上,片刻后,他绕过男人,走到那张桌子前站定。
“那我倒是很想问一问了,那这个,是什么?”
凌乱不堪的地板上,淡绿色液体和玻璃碎渣的混合物当中,一枚脚印显得格外清晰明了。
“我说过的吧,监狱里,不许出现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回来的讯号(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第106章 监狱公主(二更)
周铮动作飞快,风声在耳边呼啸,干脆利落地翻过来围墙,在把人放下过后,周铮第一时间去看黎闫的脚。
“你受伤了?”
黎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听见周铮这么说,下意识地就否认道,“没有。”
男人不信,而后不由分说地蹲下身,抬起黎闫的脚。
他本来就有些腿软,如今再被人攥起一只脚,黎闫更是站都站不稳,踉踉跄跄的像是要摔倒。
“周、周铮,我站不稳了……”
“那就坐在我身上。”
一边说,周铮还一边伸出手去拉人,一副真要让黎闫坐在他脖子上架势。
这、这怎么坐啊。
现在的姿势刚好是黎闫站着,周铮蹲着,男人脸的位置正好对上他的小腹,衣摆被风微微吹起,平坦雪白若隐若现。
监狱里的裤腰带是松紧的设计,黎闫瘦,但是这也并不影响松紧带在他腰腹部印出浅浅的红色压痕。
下裤空空荡荡的,被风吹得还有些鼓,周铮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黎闫顿时开口,“不、不行!”
“我不要坐,我,我站得稳。”
不过经此一番,周铮也意识到了确实这样子黎闫站不稳,他环顾周围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直到到了这个时候黎闫还在挣扎,“我没有受伤,不用看了。”
周铮现在都不理他了,直接去脱他的鞋子。
布鞋底薄,或者说压根就没什么底,脆弱得好像随便用个什么锋利的东西一捅就能够捅破一样。
所以在看见布鞋底下那个洞的时候,周铮脸色一变。
而后他一把抬起黎闫的脚,果不其然,纯白色的棉袜底部,也同样有一个被划开的洞。
“你——”
只是等他脱下黎闫的袜子,看见光滑如新的脚底肌肤的时候,声音骤然卡壳。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眉头皱得能够夹死好几只蚊子。
黎闫本来就怕痒,如今又被他一直摸来摸去的,饶是石头人都忍不住会动了。
“好了。”黎闫缩回脚,把他藏在另一条腿后面,“我说了没有受伤了,你还不信。”
“真没有?”
“没有。”黎闫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而且你不都看了吗,是好的,没有伤口。”
“你当时没有感受到什么吗?痛?或者有流血的感觉。”
“没有,而且都没有破皮,就算有感觉,应该也是错觉吧……”
“不是错觉,那个东西它——”
声音停顿了一瞬,周铮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他看向黎闫,“总之,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
此时车间的铃声响起,是罪犯们下午休息的时间,周铮抬起头看了一眼,带着黎闫离开。
把人放在床上,周铮见状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黎闫给躲开。
“你、你不可以摸我。”
“你刚才才摸了我的脚,现在又想来摸我的脸,你……”
黎闫原本想说脏,但是又想到是自己的脚,憋了憋,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你自己的也嫌?”
黎闫没话说,“反正就是不可以。”
“这么爱干净啊,那以后是不是亲了你下面小嘴后就不能亲你脸了?”
什、什么?为什么不能亲脸了……
黎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终于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后,他一张脸变得绯红,“周铮!”
不知道抓了个什么东西就朝着男人脸上砸去,“我不理你了!”
“做什么,”周铮侧身躲开,然后又凑到人面前,“我就说一下,这不还没亲吗,你就连摸一下都不让我……”
“再说了,刚才才陪你进去又出来,脸翻就翻得这么快?”
“那……”黎闫气势明显弱了一些,手指抓着床单,“那、那也不可以。”
“成,我不说了,我就给他埋在心里,就只想……”
“周铮!”
周铮就这样被黎闫赶了出去,听着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在确定人确实离开了之后,黎闫飞快地爬了起来。
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底,完好无损。
怎么可能呢,他就是踩到了,而且也就是划伤了,怎么可能没有伤口呢?
看着脚底,黎闫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来,难道真的是他的错觉吗?
……
周铮带着一身冰冷水汽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黎闫的这副样子。
小小的一只坐在床上,眉头紧蹙,像是在思考什么究极难题。
男人挑了下眉,然后三两步地走上床,长手一揽,径直把人给揽进怀里。
“在想什么?”
周铮像是才洗完澡的架势,上身赤裸,身上水也没擦,白色的毛巾随意地搭在肩头,腰身松垮,身上肌肉精悍隆起,发梢的水珠滑落,顺着男人锁骨腹肌,一路滑至人鱼线深处。
额头和面前结实的肌肉碰上,发出好闷的一声响。
好硬。
黎闫伸出手去捂自己的额头,什么啊,钢筋做的吗,怎么这么硬,撞疼死他了。
挣扎着从男人怀抱里起来,“你干嘛呀。”
“没什么,就让你看看我。”
黎闫:……
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人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周铮这才松开黎闫,坐起身,开始一点点地用毛巾擦自己身上的水珠。
黎闫没想看的,但是那么大一个人在他面前又那么显眼的晃,实在是让他想忽略都难。
——行了,把你那味收收,别在我老婆面前开屏
——啧,看样子没说谎,真有20
——老婆应该会哭
——……
黎闫:……
他说够了!
他真的不能再看弹幕了,尽说些乱七八糟的。
“我这两天应该会申请隔离。”
毫无预兆地,男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黎闫一愣,“什么?”
“易感期。”周铮重复了一遍,“所以未来几天,我可能不在。”
“知道隔离室在哪里吗?”
被男人重新伸手拉进怀里,面对面地抱着。
黎闫下意识地点头。
“我会打抑制剂,所以意识会一直清醒,如果你感觉到不对劲,或者被欺负了,就来找我,知不知道。”
“嗯、嗯。”
听着人的回话,周铮低头,手托着黎闫的脸,“好乖。”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绕到黎闫身后,“等下再去洗一次澡,好不好,我帮你。”
“宝宝,张嘴。”
……
虽然周铮说的是这几天,但是当第二天黎闫醒来的时候,男人就已经不在他旁边了。
并且看样子,应该走了有一段时间。
看着天花板继续发了会呆,黎闫才从床上坐起来。
旁边牢房的罪犯们三三两两地出来,在走廊外站成一排。
今天清点人数的小警员像是新来的,是张生面孔。
黎闫看着他一间间地数过,然后路过黎闫牢房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黎闫一眼,黎闫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张开口想要解释,到那时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
监狱里最忌讳话多。
果然,只见那小警员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牢房号,同时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收起本子离开。
伴随着清点人数完毕,众人有半小时的洗漱和早间用餐时间。
黎闫牢房里没人,故而他洗得也就快一些。
只是洗漱完之后,他并没有像其余罪犯一样地全都涌去食堂,而是在离开牢房之后,转身走向车间的方向。
他昨天和楚霄约好了的,在这里见面。
此时的车间并没有人,在他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忽然伸出来一双手,而后把他给扯了进去。
“嗯——”
黎闫眼睛一下子睁大,然后在看见熟悉的人脸色的时候,又恢复回来。
“楚霄。”他挣脱开男人的手,“你又吓我。”
男人松开手,“哪里叫又,我什么时候吓过你。”
黎闫抬眼看了年轻的Alpha一眼,“刚才。”
“……”
自知理亏,楚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怕你没看见我,走过了。”
——得了啊哥,那视线都快要把地给看穿了,还生怕没看见呢
——点了,想摸我老婆小脸蛋,捂老婆嘴嘴就直说哈,别装
“哎呀你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
说着,楚霄从怀里掏出几条营养药剂,“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看着递到面前的营养剂,黎闫再抬头看了看楚霄,“你这个,哪里来的。”
“就随便找人换的,我工分挺多的。”
找人?这里能找什么人,唯一能找的人就只有阿拉夫。
但是在阿拉夫那里换东西的话黎闫知道,是远高于市场价的。
更别说是像这种一般没人需要的营养药剂,特别去换的话,还要更贵一些。
黎闫抿了抿唇,然后小声地说,“你把你的钱都拿去换了?”
“哪有,我钱多的是。”像是懒得等黎闫选了,男人一把把所有营养药剂都塞进他口袋里,“快吃,吃完了我们还要商量计划。”
黎闫从其中挑了根蜜桃口味的出来,他又看了眼楚霄,“你不吃吗?”
“我不吃甜的。”
黎闫想挑一根不那么甜的,但是统一的,全是甜口味。
真当黎闫撕开包装之后,刚才催促着他说快吃,他们还有重要计划的人却安静了下来,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闫看。
片刻之后,男人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味道啊?”
是人家的心意,黎闫不好意思说重话,而且他本来也喜欢这些东西,所以他实话实说,“好吃的。”
“嗯。”见他这样子说,男人站起身子,清了一下嗓子,“随便买的。”
“听说外面女生都喜欢。”
“看样子你也喜欢。”
“……”
再内涵一个他像女生试试呢,看他不硬起拳头给他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
第107章 监狱公主(三更)
但是黎闫还是忍了。
因为有那么一句话是怎么说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现在还吃着人家的东西,是不好意思和人家去吵的。
而且他是一个很文明的人,也是不会吵架的。
但是黎闫又不愿意委屈自己,所以他的反击方式是,闷着头,不和楚霄说话,也不看他。
不过这一招对楚霄并没有什么用,大男子主义极强的直男Alpha会在面前人故意背过去不看他的时候,轻松转身,然后径直和黎闫对上眼。
黎闫气得快消气也快,几乎是一根营养药剂吃完,他就自己消化好了。
只是显然另外一个人还有话说,“你不吃了?就吃这么一点?”
看黎闫点头,他还不信,“怎么吃这么少,跟猫似的,猫吃猫条一顿都还不止一根。”
黎闫:“……”
这两样东西一样吗!
有时候黎闫真的不理解楚霄的脑回路,但是可能他们直A都是这样的。
“不吃了。”黎闫飞快地说,“我不饿,我们不是还要商量计划吗,等一下要来人了。”
楚霄本来想说差你这点了,但是就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走廊尽头还真的出现几个罪犯身影。
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拉着黎闫朝着角落走去,同时嘴里开始说着他们的计划。
听完,黎闫明显有瞬间的愣怔,“真的要这样子做吗?”
“只有这样,如果我们两个都进去的话,你觉得以你的身板,在禁闭室能坚持上几天?”
“你以为他们在和你开玩笑?”
“可是……”黎闫张了张口,“那这样子的话,你……”
他组织了一下词语,“你如果进去的话,会被关几天,会不会很久?”
“三天,最多不过五天,放心,我会掌握好那个度的。”
“没事的。”
……
中午,监狱里统一的午休时间。
最近两天的温度明显降下来了,但还是架不住食堂里人挤人的闷热。
人多的地方总是很吵,这所监狱虽然严苛异常,但是这一点还是好的,在休息时间,它允许罪犯们言论和音量自由。
不少人憋了一天,就等着这会子的功夫说话发泄。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发生事故摩擦的概率,也大大增高。
“砰”的一声,是有人餐盘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尤其还在食堂中央,顿时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都看了过去。
然后在看清楚事件中心的主角后,不少人都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
无他,实在是这两张脸都太高调了。
一个是他们都认识的,从进入监狱第一天起就因为那张漂亮脸蛋而被所有人讨论的0317。
而另一个则是为0317出过头,明显想要和0317发展出什么的实力强悍的年轻Alpha。
如今这两个人对上,显然有一场好戏看了。
餐盘在楚霄脚边砸开,汤汤水水地溅了一地,而在他的对面,黎闫冷着脸看他。
拿着碗的手指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俨然一副气到极限的样子。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碰你,呵。”身材高大的Alpha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从一地狼藉中跨越出来,而后一步步地逼近黎闫,“我碰你怎么了,你又能怎样。”
二人有很明显的身高差,再加上旁边还有其他人在排队,他们能够移动的空间其实也很小。
黎闫忍不住后退,终于,他的腰身抵上一块坚硬,是餐桌桌角。
他没有退路了。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男人极强的气势压下,他伸手抬起黎闫的下巴,“不就摸了你一下,至于这么大的反应,还把餐盘砸我身上。”
“怎么,这么清高,摸一下都摸不得。”
黎闫手指收紧,但同时木筷从他指间滑落,咕噜咕噜地滚出好远。
“你别逼我动手。”
“动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男人一下子笑出声来,“哎哟我听见了什么,你要对我动手,行啊,那你动啊,我倒是想看你会不会对我动手。”
“劝你老实一点,听我的算了,我只是摸你几下,又没有对你……要懂得什么叫作见好就收啊。”
说着,男人就又要伸手,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黎闫身上的那一刻,“砰”的一声,黎闫手里的碗十分用力地朝着男人脑袋上砸去。
男人明显愣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之后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在感受到手中的温热后,男人怒极反笑,“好你他妈的,竟然敢真的动手,老子看你是活腻歪的。”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黎闫,但是或许是黎闫刚才那一下是真的砸得狠了,导致男人的身形都有些踉跄。
趁着这个间隙,黎闫直接用力推了一把男人,然后猛然跑开。
人群中这下有些其他的声音了。
原本众人只是以为两个人是争吵,结果却没想到真的动起手来了。
他们倒不是在意0317或是那个Alpha会被打死,只是监狱里的规定,如果出现严重动手事件,凡是没有阻止者,一并连坐处罚。
黎闫听见了有人叫警卫的声音。
他抬起头和楚霄对视了一眼,顿时男人的动作更加过分了。
桌子被他撞得移了位,而黎闫则是朝着门口的地方跑去。
警卫比他们想象当中来得还要快。
“住手!”
在警卫开口呵斥的时候,楚霄手里的木筷就已经扔出去了,对着黎闫的方向。
这也是二人提前说好的,为了增加可信度,在黎闫的身上,也必须出现一些伤。
楚霄将力度控制得很好,筷子落在黎闫的手臂上,会导致他红开一片,看上去很是吓人,但实际上养上两天就会好,也不会瘀青。
他们计划得很好,也补充了很多万一结果,但是任他们千想万想,但还是出了意外。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硬生生地和黎闫撞上。
瞳仁在瞬间紧缩,眼瞧着黎闫就要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地方,而就在下一刻,在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大掌。
男人手臂精准地环住黎闫的腰身,而后将人稳稳地接在怀里。
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监、监狱长。”
听着耳边的声音,黎闫猛然抬头,在和那双黑色眼眸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看见江周淡淡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就被江周给放开了。
追上来的警卫很快摁住楚霄,他看着江周上前了两步,“什么情况?”
很快有知道事情始末的人说话,“他想要对0317动手动脚,0317不愿意,然后两个人就动起手来了。”
“是这样吗?”江周看向楚霄。
直到这个时候了,男人还是硬气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是他先勾引我的,他平白无故地对我笑,吃饭又和我坐在一起,这一切都是他先开始,并且也是他自愿的。”
“这样吗。”江周淡淡开口,“那我了解了。”
“是个脑子不正常的,把他拖下去。”
“是……?”
“根据监狱律令,凡是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和欺辱他人的,禁闭室三天。”
“不过看他的样子,三天似乎不够,需要再多加三天。”
“你说,对吗?”
不知道话头怎么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黎闫僵硬着,整个人像是被看穿,“对、对。”
而后江周的视线淡淡地扫了压着楚霄的人一眼,“还不去做。”
那人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是、是的,监狱长。”
直至楚霄被带下去,整个大厅中都再没有其他声音。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宝贵,你们确定还要继续看我而不是吃饭吗?”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又接连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饭。
黎闫就这么僵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者又要去哪,面前江周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他也不敢动。
直到半晌,江周主动回头,走到他面前。
明明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但是黎闫每每看见他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发怵。
男人很冷,冷得好像可以冻死身边的所有人。
他具体是怎么样的行事作风黎闫不清楚,男人就这么出现过几次,但是每次从他身边人对他的态度反应来看,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很好相与的人。
“身上有受伤吗?”
冷不丁的,男人开口。
黎闫不敢和江周对视,他垂下眼,“没、没有。”
“他刚才的力道并不算重,落在人身上,可能一时半会无法察觉。”
后知后觉的,黎闫这才意识到,刚才楚霄扔过来的筷子是江周帮自己挡下的。
但是他不明白,江周给自己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黎闫也没有任何一点要想知道的意思,他依旧声音小小,“我知道了,谢谢监狱长。”
“你知道什么?”
对啊,他知道什么。
没有办法,黎闫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江周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他的力道不重,要是被打到了,可能无法察觉。”
“所以?”
“所以……”黎闫睫毛乱颤,他是真的回答不下去了。
“所以你应该检查一下。”男人抬手轻推了推警帽,肩上的银饰在太阳底下反射出难以忽视的白光,“需要帮忙吗?”
……
不知道江周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黎闫警铃大作。
“不、不用了,谢谢。”
手心出了汗,回答江周话语的声音都有些抖。
他在想,要是江周生气,或者是不同意,他要怎么办。
但是没有。
男人只是视线落在他身上几秒,然后对他说,“下午的上工时间,你可以晚去二十分钟。”
说完,带着一群人,巡视离开。
在看见江周走远的背影之后,黎闫手一软,险些要撑不住自己的身子。
黎闫自然是不想再吃饭了,不过本来他也想要吃这里的饭。
他没有什么其他的去处,只是在操场上走着,他又遇到了江慕风。
“小闫。”
温文医师叫住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医药箱。
“你让我一顿好找。”
黎闫停住脚,“江医生?有什么事情吗……”
“监狱长让我来帮你看看,检查检查有没有伤,听监狱长的语气,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黎闫抿了一下唇,“并没有什么事情,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伤。”
“是不想要检查吗?可以,但是监狱长的吩咐,我也不太好不照办,就简单地检查一下,小闫也让我交个差?”
男人都这样子说了,黎闫没有什么再拒绝的理由,这是人家的工作,他总不能让人家的工作完不成。
点了点头,江慕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没关系,我会很快的。”
虽然男人说的是随便检查,但是也不至于随便到在大庭广众没有个遮掩的地方检查,并且周围也没有什么隐秘一点的建筑,最终黎闫还是跟着江慕风一起回到了医务室。
他坐在不久前他在坐过的床上,江慕风把医药箱在他身边摊开。
然后站起身来,又去给黎闫倒了一杯热水。
“不用紧张,你在我这里可以多待一会,吃饭了吗?”
见黎闫摇头,江慕风又转身,“不吃饭可不行。”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葡萄糖,然后倒进一次性纸杯里,“这样会好一点,不然下午要是因为低血糖晕倒了,那就又要来我这里一趟了。”
他将温水递给黎闫。
黎闫知道江慕风是在和自己说笑,但是此刻的黎闫并没有什么想说话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事做,也就顺着男人的动作,喝了一口带着甜味的温水。
“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黎闫“嗯”了一声。
“看样子刚才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
黎闫不想说,或者说,黎闫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才江周的出现是他和楚霄都未曾设想过的,在原设想里,楚霄会因为故意生事而被关禁闭,但那也只是普通的禁闭。
可是由江周,这个监狱里最顶层的人物亲口发出的命令就不一样了,如果有人因为想要讨江周的欢心,而刻意在禁闭室里针对楚霄的话,那么一切都不好收场了。
这些话黎闫自然是不可能对江慕风说的了。
他垂眼掩去眸中思绪,无意识地再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就是有一个人,在我排队的时候,手脚有一点不安分……”
点到为止,更多的他不愿意再说了。
但是就这么一点,也基本上足够男人还原出事情真相。
“那真是糟糕。”
江慕风俯下身,一点点地向上卷起黎闫的裤脚,“又让他碰到你吗?”
黎闫摇了摇头,“没有,他想要摸我的时候,被我提前察觉到然后躲开了。”
“那看来小闫很聪明,也很敏锐。”
“不过确实,人在外面,也需要这一份敏锐,不要乱接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要乱听陌生人的话。”
小时候家长总爱说的话,但是黎闫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还未等他细想,就见男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示意他伸出另一条腿。
思绪骤然被打断,他看着男人手中有条不紊的动作。
匀称的白皙腿肉暴露在空气中,黎闫白,又是那种很容易留印子的体质,稍微重一点的力道都能够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所以想要检查看黎闫身上有没有伤,只需要看一眼就行了。
白,除了白还是白。
所以男人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把黎闫的裤腿给放下了。
然后他又开始检查黎闫的上半身,手指搭在黎闫腰间,那个手法,像是黎闫还没有进入到这个游戏时,在医院里进行的内科检查一样。
“确实没有伤。”
说着,男人收回手,“这样我也能够回去述职了。”
“要留下吗?就在这里睡一会,毕竟你现在回去的话,应该也只能够回到车间。”
“只是这个床确实不是很舒服就是了,有一点硬。”
黎闫没有拒绝,其实他刚才都准备起身了,但是听了男人的话,又坐了回去。
因为江慕风讲的是事实,他确实没有其他去处了。
“很想给你点东西吃,但是我这里实在是没有除了药物以外的东西,我再给你冲两支葡萄糖吧。”
黎闫刚想开口说不要,但是却被男人用一根手指给堵了回去,“要的,要听医生的话。”
或许是想到黎闫刚才才喝过水,男人只给他兑了一点温水。
喝下葡萄糖,躺在床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有那么片刻的松懈,而已松懈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
“睡一会吧。”
男人轻柔且具有迷惑性的声音传入耳中,“就一会,我会叫你起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5k
好了,今天一共发了一万一,是给大家前些天没有更新的补偿。因为虽然说是请假,但是有说过隔日更,但是三次实在是太忙忙忙了,今天才终于得空。
得空就给老婆们补上啦!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包容,再次感谢(鞠躬)
第108章 监狱公主
黎闫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闷、热。
无边的混沌席卷上他全身,一动不能动,后背全是汗,他难耐地蹙起眉,像是被压得呼吸不上来,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张着唇,喉咙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开始发抖,纤白的一张脸上也被迫染上些许艳色,鼻腔内的空气越发稀薄,床上的人忍不住地,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胸脯剧烈起伏着,就在窒息感即将把他淹没的前一秒,黎闫终于睁开眼,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正午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进,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在他这张床上。
衣服几乎和湿透没有区别,额头上全是密麻的汗。
“醒了?正好我刚要喊你呢。”
意识恍惚的间隙,男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黎闫抬头,刚好站在门边的男人对视上视线。
“刚才停电了,”江慕风走近,伸手想要去摸黎闫的额头,“温度应该有点高。”
黎闫下意识地侧头。
男人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
“抱歉。”男人收回手,重新插回兜,“我只是看你好像睡得不太好。”
黎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江慕风是个很好的人,也对他帮助了很多,但是黎闫就是,不想说话。
他似乎还说了些什么,黎闫没听,视线垂下,说了一句,“我要迟到了。”
那个噩梦的威力实在是大,大到黎闫一整个下午加晚上都没怎么说话,一直沉默。也没人怀疑,都只以为他是中午食堂事件后产生的后遗症。
中途埃文依旧跟屁虫一样地黏了过来,只是被黎闫敷衍地打发掉了。
一天终于结束。
回到牢房,黎闫躺在床上。
明明才洗过澡,但是他还是热。
整个人都好像在冒着热气,被子被他翻来覆去地踢开,牢房里是没有风扇空调等一系列降温工具的,忍不住,黎闫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到铁门边,时间还早,周围的人几乎都没睡。
手臂从栏杆中间穿过,黎闫这才意识到,外面是有些冷的。
脑海中浮现前些天江慕风说过的话,未来几天要降温,记得预防。
预防……
黎闫的视线转向桌上那一盒绿色包装,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冲了一包。
喝完药,黎闫打了个哈欠。
他重新躺回床上,感受着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板蓝根也有让人犯困的作用吗?
他想。
……
深夜,万籁俱寂。
外面早已经没了人迹,寒风吹过空荡监狱,让人不寒而栗。
牢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月光透过铁栏杆窗,洒在地上。
“轮到这一批了?”
伴随着“哗啦”一声,钥匙串互相碰撞的轻响,黑暗中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
“是。”他的同伙回他,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笔记本,“如果按照摄入量,那第一个应该是……”
黑色水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最后在一个数字上停下,“207,早上才查过的,整个牢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
监狱的广播应该有了些年头,毕竟只有最老式的那种广播,才会在播报声音的时候,同时响起电流刺耳的滋滋声。
黎闫醒来的时候,简直刺耳到了极点。
头昏脑胀的还不算,手脚都是软的,甚至撑起身子坐起来的时候,险些又摔了回去。
后颈酸胀得厉害,在手指触摸上那片微微凸起肌肤的时候,黎闫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发情期,好像要来了。
但是在系统商城里,却没有他所需要的抑制剂。
黎闫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阿拉夫,但是就在他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被一道声音给喊住。
“0317。”黎闫回头,是车间监管那张刻薄的脸。
他下意识地绷直身。
“你这是去哪?”
“去图书馆,借书。”
黎闫垂下眼,轻声回答道。但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紧攥着衣角。
闻言监管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一个罪犯借什么书,有时间看吗。”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这里有个事情找你。”
“什、什么?”
没理他,监管只是看着他,“抬起头来。”
因为发.情期的原因,黎闫一张孱白的脸上被迫染上一层粉意,视线迷离,眼眶里蒙上厚厚水雾,长睫像是展翅蝴蝶般颤动,监管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知道0317长得好,但是他不知道,这人竟然长得有这么好。
有些后悔给人送过去了,早知道他先……
有那么一瞬间的懊悔和不甘,但是很快,这份情绪又被他给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监管看着黎闫,“指挥楼七层,左拐那一排办公室,其中有个黄色的密封文件,你去拿来给我。”
“怎么,不愿意。”
“没有。”黎闫抿了一下唇,“只是我想先去借一下书。”
“借什么借,”监管变得不耐烦起来,“我让你现在就去。”
黎闫手指攥了一下衣角,“那具体是哪一间……”
“自己没长眼睛,不会一间间去看吗?”
“……我知道了。”
看着人离开的背影,监管还是忍不住暗骂出声,“妈的,可惜了这种好货。”
但在他身上通讯器响起的时候,接通的瞬间,他又是另外一副神色。
“是的是的,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
……
指挥楼楼如其名,是整个监狱办公指挥中心。
在车间上工的时候,黎闫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庄重、威严,是管理层才能够进入的地方。
但是却没想到里面会是这样。
空无一人的寂静,导致尽管是在白天,也不由得让人感受到一阵沉闷。
空气里似乎充斥着一股很异样的味道,是薄荷,并且黎闫的直觉告诉他,是信息素。
脖颈后面的腺体像是受到什么感应,在瞬间变得更加滚烫。
黎闫猛然咬了下口腔软肉,而后手指摸上脖子上的项圈。
这本是监狱里为了控制罪犯而要求他们戴上的项圈,如今却成了黎闫的伪装工具。
他将项圈扣得更紧,确保一丝一毫的信息素都不会泄露出,然后黎闫抬起脚,快步走入电梯当中。
电梯内的空气要比外面清新很多,黎闫闭着眼,半倚靠在背后电梯壁上。
他尽量平稳着呼吸,但还是忍不住,将衣袖撩起。
纤白的手臂暴露在空气当中,就在黎闫想要卷起另外一只袖子的时候,却看见了白色肌肤上的一抹淤青。
黎闫的动作一顿,而后他把手举到面前。
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红色针眼出现在视线当中。
黎闫瞳仁一缩,顿时一股寒意从他的后脚蔓延至脑梢。
他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在昨天之前,他的手臂上一定没有这个东西。
甚至淤青的部位上方还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淡黄色,黎闫闻了闻,是碘伏的味道。
不止碘伏,还有那天他在那个敞开试管里闻到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黎闫还想要再继续闻看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没有什么聪明脑子,此刻就算是把手臂看穿他也不知道这个针眼到底是怎么出现的,监管刻薄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在二十分钟内,他需要把那份黄色文件给带回。
耽误不得,黎闫只得把这件事情放到一边,他重新又拉下衣袖,遮住那处瘀青的位置。
指挥楼大得有些不像话了,黎闫跟着指示向左拐去,左边是一条走廊,只是黎闫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好黑。
黑到黎闫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是白天吗,黎闫抿了下唇。
终于,他在第一间房间门口站定。
深呼吸了一口,黎闫打开门。
“咔嗒”一声,刺眼的灯光顿时将整个室内都照亮。
只是黎闫环顾了一圈,并没有那个所谓的黄色文件。
重新关上灯退出,黎闫又进入第二个房间。
就这么一间间地查看,直到他在最后一间房间的门口站定。
好似曾相识的场景。
黎闫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每一次都在最后才找到,怕是由一开始乱选选中的概率都要比这个大些。
只是倒霉归倒霉,任务还是要继续做的,只是在他手拧开门把手的瞬间,顿时大股浓郁到极致的信息素朝着他身上扑来。
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黎闫下意识转身就想要跑,但是他的脚却好像在突然间不听自己使唤,僵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黎闫轻而易举地被人拖了进去。
整个人完全压在墙面,有人从背后环住他,手腕被人钳制住,少年被迫低头,露出白皙后颈。
黑色项圈显得刻意又扎眼。
黎闫似乎听见了一声更加粗重的喘息,再然后,他就感觉到项圈被人给咬上,而项圈之下那被紧紧覆盖住的细嫩皮肉,被人薄唇贴上。
“你怎么在这?”
灼热的呼吸似乎要将黎闫给烫化,男人并没有要等黎闫回答的意思,他闻着黎闫身上的味道,声音沙哑,“好香。”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味道,收起来。”
“这么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Omega吗?”
第109章 监狱公主
空气里高浓度的信息素压得黎闫喘不过气来,将他整个人裹挟。
在男人话落之后,少年漂亮的瞳仁有一瞬间的紧缩,穿着罪犯服的单薄身躯顿时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只有他短暂停顿而后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顾不得发白的脸色,黎闫强撑着否认,“你在说什么,我不是。”
但他知道此刻他的话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因为他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嗓音。
果不其然,黎闫听见身后人说,“是吗?”
腺体完全暴露在男人眼下,Alpha作为最顶级的存在,身体的各项机能自然是异于普通人的存在,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视力。
微微凸起的部位,泛着一层淡色的艳丽,和他的主人一样,美丽,脆弱。
然后他低头,朝着那个脆弱位置张开唇。
轻微的刺痛感从后颈传来,黎闫低头发出一句闷吭。
“可是你的身上,全是那两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
“都快被腌入味了。”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上黎闫腰身,隔着粗糙的布料轻点了两下,而后毫无预兆地,一把将人给带过来。
在紧密贴合的瞬间,黎闫感受到了男人胸膛上冰冷坚硬的勋章。
“是不是很有意思,看着那两个Alpha无头苍蝇一样地围着你,想标记你。”
“但是因为你是beta,又只能看着,像吃不到肉的狗,流了满地的口水。”
“他每天都会上你的床吗?嗯?你让他做了什么?”
他的手一点点地往上,最后覆上黎闫的脸。
极具有侵占性的薄荷味道强势地钻进黎闫鼻腔,连呼吸都是沉重的。黎闫大半张脸都被他捂在掌心里,手指摁在脸颊。
黎闫仰起头,眼尾都透着红。
“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申请禁闭那天,带了一件衣服。”
“不过一天,那件衣服就烂了。”
黎闫睫毛一颤,他是想起来周铮很早就说过的,要他那套换掉的衣服。
“知道Alpha的易感期是怎么样的吗?”
男人拉起黎闫的手,“蛮横,恐怖,不知收敛地横冲直撞。”
“外界都是这样子形容的。他们会变得极其敏感,对信息素的感知异常敏锐,并且这份敏锐,在面临的Omega时,还会放大数倍不止。”
“他们会撞开Omega的生殖腔,在那里面成结,留满自己的东西。”
“很多。”
黎闫咬着唇,听着身后男人讲着他其实并不想听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生理知识。
再也忍不住,黎闫猛然挣扎开,“我不要听你说这些。”
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男人后退两步,也就是在这时,借着不知是从哪里透进来的光亮,黎闫终于看清楚了伸手男人的脸。
一张极为熟悉的,甚至因为共同经历过两个游戏而让黎闫感受到亲切的脸。
江周。
这所监狱的,监狱长。
男人仍旧是那一身标准的黑色制服,肩膀上的银饰链条在黑暗中反射出点点亮光,只是与往日里不同,男人常戴的那顶帽子被取下,额前两缕细碎发丝垂下,使得那张因过分高冷而显得不近人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他并没有计较黎闫将他推开的事情,而后缓缓抬起手,当着黎闫的面脱着脱下手套。“为什么不想听,我觉得你应该需要。”
黎闫看着他,后背完全抵在墙壁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色手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男人一点点地朝着黎闫靠近,最终附着在他的耳边,“我现在也是易感期啊。”
……
闷,热。
房间里的温度早在不知觉间上升到一个可怕的温度,像是冬日里洗完澡后的封闭浴室,在推开门的瞬间,无数潮湿的高热水汽顿时迎面扑来。
两股明显不同的信息素缠绕交叠,一股信息素紧紧地裹挟着另一股,霸道,强势,和他的主人一样,让人完全没有后撤的空间。
耳边响起来点点水渍声音。
纤细手指紧紧地摁在桌角边缘,甚至因为太大力,手指指尖而泛起一片白色。
贝齿在鲜红唇瓣上咬出明显印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终是坚持不住,唇角泄出点点细碎呜咽。
而在这一切的一切,最后终结于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黎闫胸脯剧烈起伏,“滚开!”
是真的很生气,身体都被气到发抖,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甚至手都变得充血发麻。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愠怒,他剧烈地喘着,潮湿的水雾气迅速充斥满他整个眼眶,睫毛急剧地颤着,死咬着下唇。
江周竟然,竟然——
此时的黎闫坐在办公桌上,两条光洁长腿垂下,细看,那匀称的白皙腿肉上还覆盖着一层淡色的粉意。
他攥着衣角,而高大的男人在他身下跪着,鲜红的掌印在那张俊帅的脸上显得十分明显。
二人对视,而就在那对视的瞬间,男人微微向前。
他还敢!
黎闫气怒交加,毫不犹豫地再甩了男人一巴掌过去。
声音比先前那一下还要清脆。
男人的脸都被打得歪到了一边。
“你给我滚开!”
被打得有点麻,半晌,男人才抬头,重新看向黎闫。
“生什么气,不是你先主动的吗?”
确实是黎闫先主动的。
其实按理来说,因为他有1号说过的那个关于什么的体质,他的发.情期,是不会受到任何一个Alpha信息素的影响而被迫发.情或提前的。
但是世上并没有什么绝对。
或许是他体质本来不好,又或许是他短时间内接触到的三个Alpha信息素都是那么的强,更或许是他就是这么倒霉。
总之,黎闫发.情期提前了。
整个人就好像烧起来了一样,意识完全模糊不清,双腿无力地瘫软到地上。
由着面前的江周将他抱了个满怀。
他扒着人,在哭。
说过的了,Alpha的身体机能要比一般人都要敏感,更别说是易感期的Alpha,鼻子更是灵得跟狗一样。
对于信息素的敏感度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丁点,也能够瞬间捕捉到。
哪怕是在尿里都可以。
更别说,那还是比尿更*的东西。
所以江周几乎是瞬间察觉。
他亲着人,然后在把人给抱到办公桌上来之后才对着他又说了一句。
“这么多。”
“手上都是了。”
再然后他摁在黎闫,亲得更凶。
江周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止有一个人对他的评价是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但是这也并不影响想巴上他的人,很多。
江周也见过很多朝着他投怀送抱的人,但是那些人大多都是在工作之外,毕竟他工作中所接触到的人,不是罪犯就是狱警,不符合,也不敢。
除了,那个。
第一眼看见他就表现出异样的人,表情太夸张了,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尽管没有开口,但是江周已经脑补出了他会说的话语,无非是——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但是江周确定,他确实不认识他。
不认识,但急切,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他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
事实上,也确实引起了。
他回去就找人查了这位0317的资料,老生常谈的那一套,普通的少年因为得罪了惹不起的存在,被人胡乱安了一个由头,送了进来。
本名黎闫,一个普通的Beta。
Beta吗?
可是他怎么觉得,是一个Omega。
还是一个似乎在这里玩什么探索游戏的,Omega。
手段了得,就算是披着Beta的外衣,也能够将那两个蠢狗一样的Alpha逗得团团转。
周铮,曾经热门的执政官人员,高傲、狂妄,不屑一顾。
而在和他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甚至就连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易感期,都还要没出息地把人衣服给带上。
像个傻逼一样。
他去过二人所在的牢房,男人霸道的信息素充斥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宣示主权。
尽管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Beta,并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偶尔剩余的那么几个Alpha,也因为带了阻隔项圈的原因,并闻不到。
但是他还是这样子做了。
幼稚且无聊。
不过比起牢房里的信息素,更多的,是他留在黎闫身上的信息素,江周都不知道该说这两人纯还是蠢,就他们在人身上留下的那层信息素,洗个澡就能够被冲掉。
然后在第二天看见人的时候,又因为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背地里咬牙,并且再暗戳戳给人弄上去。
实际上黎闫本人对此毫无感觉,甚至是毫不知情。
有点招笑。
思绪回笼,江周一点点从地上站起身,同时也暴露出了刚才因为视角差异而被遮掩住的下半张脸,以及,那一层的晶莹水渍。
不是他的,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东西。
“而且,”他垂眸看向黎闫,反问道,“不舒服吗?”
黎闫就这么坐在他面前,江周微微俯下身,身形将黎闫完全笼罩,视线掠过地上那么一滩的水渍,他淡淡开口,“黎闫,我舔得你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下是真的不能亲老婆上面小嘴了……
第110章 监狱公主
“哗——”
冷风灌入,灯光下,男人那张五官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黎闫错了,他不止下巴上是水,其他地方,也有。
男人高挺的鼻尖上反射出一片光,还有些红,像是蹭过哪里蹭出来的。
灼热滚烫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眼前,那些坚硬的、暧昧的、让人焦灼不堪最后被迫接受的回忆和触感,让黎闫顿时紧咬住唇。
“还是说,你不喜欢。”
他伸出手,捏上黎闫下颚,将人脸抬起。
手指在柔软颊肉上不轻不重地摁出两处凹陷,“可是你绞得我很紧。”
“也流了很多。”
“你抓着我的头发,然后喊我的名字。”
黎闫再也听不下去,他紧并着腿,脚背绷直,就在他想要尖声打断江周话的时候。
男人却说了另外一句话,“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指尖撩起黎闫额前湿濡的额发,露出过分漂亮纤白的一张脸,隔得这样近,他清楚地看见人眼里变幻神色。
“黎闫。”再次开口,已然换了一种味道,“我们在哪里见过?”
面前人身下还坐着他的外套,明明都是黑色的布料,但是在某些地方,却更加深。
男人一只手撑在桌面前,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在桌面上轻敲。
江周很白,手背上青筋也很多,或许因为刚才发过力的原因,此时他手上的青筋凸起,袖口卷至肘部,露出结实且富有力量感的肌肉。
但同时,他又是劲瘦的类型,筋脉虬盘错乱。男人缓缓地移动着手,最终扣在黎闫胖软丰腴的腿肉上。
粉白的大腿上还带着一片晶莹,黎闫并得很紧,但是并不妨碍江周想要继续的动作。又或者说,黎闫那点力道对于江周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黎闫本来就腿软。
江周手指沾上点东西。
“甜的。”
说这话的时候,江周张开唇,当着黎闫的面将唇瓣上的东西给抿了进去。
黎闫实在是没有听过这种程度的这样子的话,就连周铮,做得最过分的周铮也只隔着一层布料,在外面,从来没有进去过。
“滚开!”
黎闫猛然伸手推了一把江周,他攥着衣角瞪着他,“你再——”
他想要离开,但是却被男人轻而易举地环着腰身,硬带了回去。
二人的姿势骤然翻转,黎闫被江周圈在怀里,完全坐在他的身上。黎闫还想要挣扎,但是在感受被江周抵上之后,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蠢,他想起早在刚才男人已经讲过的,他也处于易感期。
黎闫不动了。
见他这副样子,江周覆在他的耳边,“好乖。”
同时,他的手朝着办公桌下探去,抽屉被拉开,江周取出了个什么东西。
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闫控制不住地脸又一白。
他知道的,在那样的时候,要戴一些东西。
然后,再进去。
他不要,黎闫咬着唇,卷翘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他会被弄得死掉的,会有很多,他想起来之前周铮说过的,20cm,到那里。
还会进入到生殖腔,会成结。
黎闫不知道什么是成结,但是光凭想象也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好词。
他不要——
手臂处传来一阵微小的刺痛,黎闫整个人一哆,随后像是被人注射进去了什么东西。
冰冰凉,并且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打个抑制剂怕成这样?你之前没有打过吗?”
抑制剂……
黎闫睁开眼,只见散落在地上的白色塑料包装上,俨然写着Omega抑制剂几个大字。
“可能会有出血,自己摁一下,不要太大力。”
黎闫抿唇,半晌才伸手接过男人手里的棉签。
和给黎闫注射时不同,在面对自己时,江周就没什么细致了。
撕开包装,取出,注射,全过程一气呵成,半分停顿也没有,在黎闫还在摁血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将地上的包装给捡起来,然后扔到了垃圾桶里。
紧接着他起身,看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黎闫骤然回神,“你去哪?”
“漱口。”站在门边,江周回头看向黎闫,语气平淡,“我要亲你。”。
他像是真的很急切地回来和黎闫接吻,一来一回,甚至还没有到一分钟的时间。
黎闫下巴被他捏住,意识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烈的薄荷味道给堵住。
漂亮的少年喉中溢出一声呜咽,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被泪水沾湿,粘黏成一绺一绺的模样,因为哭过,眼尾染上一圈绯红。
他接吻时都是闭着眼的,尽管抖成这个样子,也依然是闭着眼睛。
与他不同,另外一个人,则是睁着眼,将人的所有神色完全收入眼底。
好香。
怎么能这么香。
想着,江周高挺的鼻尖更加压下,抵入他的脸蛋当中,再去嗅他身上的味道。
鼻尖抵上的柔软触感不知使他联想到了什么,只见男人眸光一暗,下一秒,男人舌头顿时进得更里面。
他让黎闫含着他,然后给人渡过去更多的津液。
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使得津液在黎闫口腔中堆积成小小的一汪,太多了,黎闫有些吞咽不及,江周也不理他,直到人又呜咽着去扯他的头发,他的衣服,男人这才会停下动作,让他慢慢地咽下去。
他正面抱着人,让黎闫坐在他身上,准确来说,坐在他腰上。
打了抑制剂,黎闫很多方面的情况都已经控制住了,不烧了,也不烫了。
只是江周身上的白色衬衫,还是被打湿了不少。
“我不要、不要了……”
终于,黎闫扭过头,一张脸还被江周给托在手里,唇瓣微张,小口小口地呵着热气。
他的唇肉饱满鼓胀,甚至能够透过晶莹的唇肉看见里面淡粉色的牙龈。
“嗯。”
江周单手把人给抱了起来,然后他走到窗边,将所有的窗户都推开。
又弯腰把黎闫地上的衣服给捡起来。
黎闫下半身都还没有穿衣服,他看着江周,抿唇,“我……”
“等下我让人给你送。”
“不是这个。”黎闫低下头,只说,“我要回去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吗?”
江周看着他,“这样,带着一身易感期Alpha的味道,明晃晃地出去。”
“可是我……”
“还是你觉得那两个人能够护住你。”
“什么……”
黎闫不懂为什么又和周铮和楚霄扯上关系,他下意识地询问,但是江周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监管。”黎闫垂下眼,“他说在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文件,要我二十分钟之内拿回去给他。”
在他说完之后,江周一直没有说话,好半晌之后,黎闫才终于听见他开口。
“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这里就已经不允许被进入了。”
“因为我处于易感期,这里的办公室,就是我的隔离区。已经维持了很久的规定,监狱里没有人不知道。”
包括他的监管。
在这句话后,黎闫猛然抬头,和江周对视上视线。
那为什么要让他来,他——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江周出声打断了他,“易感期的Alpha不止会对Omega产生欲望,对Beta也同样可以。甚至因为无法标记的原因,会对Beta做得更狠。已经不止有一个例子,Beta遇上易感期的Alpha后,腺体硬生生被损毁,严重的,甚至丧失行动能力。”
并且易感期Alpha的领地意识极强,如果今天换个人像这样子一间间地敲门,尽管已经打过了抑制剂,但是江周并不保证还会是这种结局。
黎闫。
他垂眸看着明显僵硬表情的人,漂亮,孱弱。
这样一个Beta,如果被送到一个易感期Alpha的身边,会怎么样?
会害怕,会跑。
而反抗,恰恰是激怒Alpha情绪最好的工具。
一旦这个易感期的Alpha丧失了理智,那黎闫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几乎不用想江周就知道。
会被弄坏。
也会让另一个人发疯。
……
周铮这个人,高调、张扬。
尽管他并没有刻意去了解,但是关于周铮迷上一个普通Beta的事情,都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甚至还为了这个Beta,自请去了隔离。
但是如果隔离期结束,他出来,但是发现他无论是护着也好,当个玩意逗弄也罢的人出事了,他会怎么办。
江周眼里神色暗了暗,还真是好手段。
“黎闫。”
江周开口叫他的名字,“你要不要选我。”
“什么……”
江周低头看着黎闫的眼,“不要他们,跟我。”
“无所谓你进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要去哪里,又或者你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他们没有用,在这里,我才是能够帮助你的那个人。”
“跟着他们只能东躲西藏,你觉得周铮很厉害吗?可是在你们进入竹林禁区的那天,不也还是只能离开吗?”
黎闫瞳仁一缩。
“只有我才是那个正确的选择,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会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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