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闫低着头,覆着的睫毛微微地颤了颤。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二人靠得很紧,男人垂下的发丝落在他脸上。黎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浓重的薄荷味道强势地钻进他的鼻腔,脑袋有些晕,没有说话。
薄唇轻印在黎闫脸上,压着他的睫毛,抵着那一抹湿润,“阿闫。”
脸上感受到的气息更为灼热,但是男人的动作却是很轻巧,他吻着黎闫的眼睛,鼻子,最后压上他的红唇,暧昧地,厮磨地含了上去。
小巧的唇瓣被他轻轻地亲着,与此同时,男人揽住黎闫后腰的另一只手缓缓下移。
下身光裸,仅剩的罪犯上衣堪堪遮过腿根,并不算短的长度,前提是如果没有大动作的话。
身子一抖,黎闫下意识地把江周抱得更紧。
外面的天色不知在什么时候昏沉了下来,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而伴随着沙沙声一同飘进的,还有密麻的湿润。
雨点噼里啪啦顺着大开的窗户落在地上,江周看了一眼,而后抱着黎闫,将人放到更里面的桌上。
黎闫睁开一双模糊的眸子看他,他的鼻尖还沁着汗,张开的唇肉殷红,江周手指轻蹭了蹭黎闫脸颊,“我不逼你回答,你可以慢慢思考。”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就算打了抑制剂,也需要一段时间缓解,所以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而后在黎闫目光中,江周一点点地蹲下身,最后齐平在他腿心间,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黎闫腿上。在黎闫紧缩的视线中,江周缓缓靠近,而后在人身上,落下一个吻痕迹。
“那就是,你要不要坐我脸上。”
……
这场雨下了很久,雨停的时候,黎闫已经睡过去了,只是他的眼尾湿润绯红,明显不久前狠狠哭过。
并且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身体一碰就抖。
而同时,他身边的江周半撑着身体,垂眸看着身边人,他背着光,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知道他缓缓地伸出了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才缓缓落在黎闫腺体上。
或许是他为了伪装Beta身份戴久了抑制项圈的缘故,那枚小小的腺体虽然透着熟红,但却并没有做好被标记的准备,同样的,也没有标记别人的资格。
应该要等发.情期之后。
发.情期。
江周低头,鼻尖抵上黎闫腺体,好香。
他闭上了眼,手臂穿过黎闫的腰身,手背不小心触碰到人依旧光裸的腿肉,但同时男人动作没有停顿,黎闫被完全笼在他怀里,密不可分。
等到黎闫发.情期彻底结束的时候,他浑身,尤其是肚子和小腿,完全酸得不像话。
“你醒了。”
黎闫睁眼,涣散的视线还没有看见什么,就先听见了江周声音。
声音从身侧传来,黎闫微微抬眼,睫毛眨了一下,看向站在床边的江周。
“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什么?”
这段时间里,黎闫是吃过东西的,在停下来的时候,江周会喂他吃一根根的营养剂。
很多味道,甜的,酸的,黎闫吃了很多,其实以他的胃口,是吃不了这么多的,能吃这么多,不过是因为江周明明喂给了他,最后又以另一种方式变得是他自己吃下去了大半。
张了张唇,黎闫想要拒绝,但是他的喉咙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喉咙好干,像是缺水了。
干涩地咽下去一口口水,喉咙里有了些许湿意,黎闫这才终于发出了些声音,“我想喝水。”
声音是不出意外的哑。
“好。”
江周应了一声,动作干脆利落地转身,片刻之后,他给黎闫端回了一大壶的水。
是真的很大一壶,像是把这间办公室里所有的水源都拿了过来。
喝着水,黎闫生锈了许久的大脑才开始转动。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抿了抿唇,黎闫停下了喝水的动作。
见他停下,江周接过他手里的水壶,“还要不要?”
黎闫低眼,然后摇了下头。
他们还在那间充满信息素的办公室,只是办公室的最里面,还藏着一个小的休息间。
浴室、厕所一应俱全,看样子真的是男人用来度过易感期的地方。
“要洗澡吗,新的衣服已经送来了。”
说着,他朝着黎闫伸手。
黎闫下意识地躲开。
男人的手就这么悬停在半空中。
黎闫移开视线,“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洗。”
就这么看着他,片刻后,江周才启唇,说了句,“好。”
蒸腾水汽里,黎闫拿着沐浴球,一点点地朝着自己身上搓着泡泡。
手指在触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黎闫睫毛颤了一下。
好……酸。
里面酸,外面也酸。
潮湿的水雾气蒸腾,被一片白茫茫覆盖当中,黎闫又想起了江周从背后抱住他,覆在他耳边说的那句,绞得好紧。
黎闫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子的事情,他不知道原来人的舌头会那么烫,而且还,白皙的手指缩了缩,那么酸。
两个人,同一串代码……吗?
洗完澡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黎闫并没有穿江周后面让人送来的衣服,而是又穿起了来时自己身上的那套罪犯服。
看着他这样子出来,男人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意外表情。
只是起身,给黎闫找了一个吹风机。
呼呼的暖风在头顶上吹过,过大的声音让黎闫短暂地听不见其他的动静。他吹头发向来胡乱随便,他不喜欢低头,也吹不到后面。
身后人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黎闫抬眼,透过镜子,他看见身后江周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如果不是男人身上星际监狱里的银饰勋章,黎闫甚至还以为是他刚被拉入游戏时,那个破烂的出租屋。
当时的江周也帮他吹过头发。
或许是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黎闫觉得二人的声音有一瞬间的重叠。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于明显,让人想忽视都难。再一晃神,猝不及防地,黎闫就和镜子中的人对视上视线。
吹风机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
就这么对视着。
忽然,黎闫开口。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算数。”
“你不问问我是哪一句吗?”
“不用。”江周伸手,将吹风机放会原位,“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都算数。”
转了个身,黎闫看着面前站立的江周,“那我要你带我去见楚霄。”
……
最近的6号监狱很热闹,但凡是人群聚集的地方,都在讨论着同一件桃色艳闻。
“听说了吗,那个0317,还真的让他勾搭上了监狱长。”
“0317,好熟悉的名字,是哪个?”
“还能是哪个,就那个长得比omega还带劲的Beta,你们肯定知道,就是他,在检查的时候,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勾搭监狱长了。”
“何止,就那位,”穿着罪犯服的一个黑皮男人,做着众人做了个不可言说的手势,“也是他的,每天跟着他跑,手段了得。”
“我和他一个车间的,就那工分,他都不用做,每天上赶着有大把的人去帮他。”
“不过妈的,长得确实漂亮,那身上跟擦了香水似的,顶死了。”
旁边的人斜睨了他一眼,“哪个顶?”
“艹,滚,老子不是那个意思。”
打骂间,又是一阵哄笑。
“不过……”有人提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监狱里不都传遍了,三天前,克里斯亲眼见着他进了指挥楼。”
“指挥楼?可是这几天不是——”
“所以说人家厉害,包括这三天清人数的时候,无论早晚,都没在,狱警就跟没看见似的,没一个敢问。”
“那……那位,那位没反应啊?”
“那位最近也易感期,在隔离区呢,但是算起来,出来也就是这两天。”
“我擦,这么刺激。”
“有什么刺激的,那位再猖狂不也待在这里吗,指挥楼里的那位,那才是这里老大。他再有背景,能敢和监狱长对上?”
说得起劲,讲话那人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完全转变的脸色,他继续说道,“要我说,这件事,就只能——”
强势的信息素压迫下来,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逐渐变得深紫的脸色中,身后的周铮伸出手,猛然将人的脑袋砸在饭桌上,“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正好我也想知道,这件事就只能什么。”
“胆子挺大啊,还敢当着我的面造谣。”
“喜欢刺激的啊。”说着,周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把小刀,抵在那人脸上,“那你说,我把你的舌头一刀割下来刺不刺激,反正这么爱嚼舌根,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我不是……我没有……”那人吓得脸色都白了,本来因为窒息而显得有些发紫的脸色现在变得矛盾不堪。
他想不出什么求饶的话语,就只能一个劲地重复着,“不是”、“没有。”
被吓得哆嗦得不行,什么求饶的话都说了,如果不是周铮抵着他,他此刻应该会脚软跪下。
但是没用,周铮显然不是会听得进去这些话的人,就在他刀即将落下的时候,或许是面临死亡他豁出去了,男人猛然开口,“就这么不敢相信吗?”
周铮动作一顿,男人看着他,冷笑,“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指挥楼出来朝着东边走的方向,刚才可还有人看见他们在那,连衣服都换了!”
“你是不敢去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等等还有一章,补前天的更新,啾咪
第112章 监狱公主(二更)
低着头,黎闫和江周并排着走在一起。
黎闫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然后就只能用眼睛时不时地偷瞟着一眼江周。
终于,男人停下脚步,在原定站定,然后他看向黎闫,“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那可太多了。
回想起刚才给江周提要求的时候,黎闫自己也是不太清醒的,他就这么问出口了,虽然江周是才答应他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但是真的听见江周说的那个“好”字的时候,黎闫俨然处在状况之外。
他想江周应该会问他,问他为什么要去看楚霄,明明楚霄当初不是因为那样子他才进去的吗,他和楚霄又是什么关系。
但是没有,江周什么都没有问,并且在这之后说的唯一一句话还是在他们出门前,男人蹲在他面前帮他穿鞋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腿,说另一只。
其实黎闫对于江周蹲下来的这个动作是有点PTSD的,他也不想的,但是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江周一蹲下身,他就想到那样子的事情。
实在是说不上好。
他完蛋了,他真的被这个游戏给带坏了。
之后黎闫再没有说过后,当然,江周也同样,然后这种模式就一直保持到刚才黎闫偷看江周,然后江周问他。
抿了抿唇,在心里想了又想,黎闫这才看了一眼江周,“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你和那个被关进禁闭室Alpha的事情。”
江周淡淡开口,“都写脸上了。”
什么……
黎闫一懵,什么写脸上了,江周在说什么。
许是他脸上的呆愣太过于明显,江周垂眸看他,“那天中午,你撞到我身上那天,如果你让他下意识动作再快两秒,他应该不会站在那里,而是会出现在我脸上。”
“?”
“他会踩死我。”
“……”
哈、哈哈,原来是冷笑话啊、
江周说话,黎闫明显被噎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不过好在江周并没有要让他回的意思,然后他继续说道,“直到我的手从你身上放下来,他的目光才从我脸上下来。”
“如果视线能杀人,那我应该在那时候就变成了残废。”
“……”
如果黎闫没有记错的话,那天从他不小心撞到江周身上,江周扶他再松开,期间应该不超过五秒钟,五秒钟的时间,楚霄有这么多的戏份吗?
黎闫不知道,他下意识追问,“真、真的吗?”
“假的。”
事实上,早在之前江周就已经对黎闫说过了。
原因在于他身上的,味道。
掺杂了周铮和楚霄混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
两个人像是在比拼什么,恨不得用自己的信息素把黎闫给裹透,而信息素,也不是说想要在谁身上留下味道就能够在谁身上留下味道,而是需要一些近距离的,甚至是过分的接触,这才会使一个人的身上,完全沾满了另一个人的信息素。
而在黎闫身上,除了一些被衣服遮盖住的,特别私密的部位,几乎都有楚霄的信息素。
毕竟男人一有时间就朝着黎闫身边跑,还毫不知收敛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哪怕哪一个走过去的人不知道他在开屏一样。
并且这样子的信息素残留,已经不是靠日常普通的交流能够维持的了,定是两个人在私下里还有更多的接触。
而且说实话,虽然两个人的演技都不差,但是眼神里的反应,还是会出卖他们。
例如黎闫被绊倒时那个Alpha的眼神,以及他宣布对那个Alpha额外惩罚时,黎闫脸上闪过的一份慌张和错愕。
听着江周的解释,黎闫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被头发挡住的地方,耳朵尖烫得骇人。
怎么回事呀,早知道是这种答案,他就不问了,什么信息素覆盖残留亲密接触的,羞死了。
你们这个世界怎么这样!没有一点隐私吗!
在心里小声吐槽,只是吐槽着吐槽着,黎闫忽然想到了一个事,于是他又重新抬起头来看江周,“那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罚他啊?”
按理来说,事出反常,不应该更不理吗?
“为什么不罚?”江周语出惊人,“难道我们是竞争者的关系,还不够明显吗?”
“……”
黎闫沉默了,然后迅速地转移到另外一个话题上,“那你告诉我,竹林后面是什么?”
【。】这是不是也有点太生硬了。
显然江周也发现了,他看着黎闫,片刻后才说道,“一个生产东西的工厂。”
“工厂?”黎闫皱起眉,可是他上次和周铮进去的时候,里面什么也没有,就只有那么一栋被人守着的大楼,而且看里面办公室模样的布局,怎么也跟工厂这两个字沾不上关系。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口了。
反正江周也知道他和周铮一起进去过了。
“一座被伪装的工厂,其生产源头,则藏在地下。”
“那它是生产什么?”
“不知道。”江周目光看向远方,“我并不清楚那个药液的具体名字,甚至不清楚它的具体功效,只知道它是绿色的,被他们称为,生长液。”
而后,他的视线一下子落到黎闫身上,“那天,你是不是进去,并且踩到了一滩倒在地上的液体,里面还有玻璃碎,你的脚应该受伤了。”
“没有。”黎闫回想起那天,他那时候确实觉得很痛,踩到了,但是当时周铮仔仔细细地看过来,并没有受伤,并且在周铮离开之后,他也把脚给翻起来看了,什么都没有。
而当时的那个痛感,则被黎闫归结于是因为监狱里同意发放的鞋子底实在是太薄了,他是隔着鞋子,被玻璃碎片给硌到了。
江周没否认黎闫的回答,而是反问了他一句话,“那你的鞋子和袜子,破了吗?”
“是破了的……但是——”
黎闫声音戛然而止,对啊,如果他踩下去的力道大得鞋子和袜子都能够被割破的话,甚至袜子上都还被划开了那么个并不算小的口子,那他的脚为什么不会受伤呢。
他骤然想起来江周刚才说过的,那个药液的名字,生长液。
“所以是……”
“嗯,那个所谓的生长药液吸收极为迅速,说是液体,但其实更像是一团有意识的菌类生命体,如果要用更通俗一点的词语来讲它,那就是史莱姆。”
“并且他还拥有催熟腺体,刺激信息素分泌的作用,你这次的发.情期提前,和你当时踩到那瓶倒开的生长液有很大的关系。”
黎闫张了张口,此刻的他已经被震撼得不成样子了。
他此刻不知道是先震惊于这个副本的复杂,还是震惊江周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竟然也还只是了解皮毛,甚至不清楚吗?
可、可是江周不是监狱长吗?这里难道还有他不清楚的事情吗?
“嗯。”男人应声,“毕竟这里藏着的秘密,可不少。”
这时,黎闫忽然想起自己手上的那个针眼,他刚要开口询问,只是江周的声音比他还先一步响起,“到了。”
黎闫抬头,只见面前的建筑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紧闭室。
江周举起手,手指轻轻在门上扫过。
【叮——】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
伴随着电子声音的落下,大门缓缓在二人面前打开。
没有人守卫,面前的建筑就好像是电影里的那样,与其他地方的风格完全格格不入。
黎闫忍不住发出感叹,“好高级!”
“嗯。”面前有个坎,江周伸出手牵住他,“这是几年前,联邦投资修建的,但是最后因为种种原因,只修建了这么一栋便被喊停。”
“原来是这样,联邦修建的,花了很多钱吗?”
“嗯,很多钱。”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二更哦老婆们,上一章的话应该明天就可以放出来了,我们明天见(弯腰鞠躬)
第113章 监狱公主
越往里走,视线越黑。
一间间的封闭房间都被紧紧地上了锁,静谧的走廊就只有黎闫和江周两人。
黎闫走在江周身侧,太过于安静的环境,连带着黎闫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手指也不自觉地把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或许是因为没有守卫的原因,他们又走了好一会,才终于有人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监狱长,您怎么突然来这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江周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怎么,我去哪,难道还要向你们汇报吗?”
“不、不是!”冷汗爬满后背,那人结结巴巴,“只要监狱长想,当然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都可以、”
强大的威压险些让那人站不稳,江周没和他计较,只收回视线,开口道,“带我去看0168。”
……
完全黑暗的房间,身形高大的年轻Alpha赤裸着上身,被人牢牢地反绑在凳子上,湿透的发丝狼狈地粘在那张俊脸上,身上肌肉鼓起充血,但是细看之下,则是遍布着一道道细小的划痕。
下半身的长裤也破了好几道口子,紧贴着强硕大腿的地方,渗出片片血迹。
而在他的面前,则是一整面的刺眼白灯。
这些灯的亮度强得仿佛可以照亮一整个操场,但是如今却用在20平米不到一个狭窄房间。
所以在灯光亮起的时候,年轻Alpha下意识地侧过脸,并且同时还在心里暗骂了句脏。
真他妈的要瞎了。
恍惚间,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年轻的Alpha没什么反应,只是以为是幻觉。
只是下一秒,谄媚的声音更加清晰。
“监狱长,就是这里了。”
监狱长。
凳子上的Alpha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他才终于愿意掀起眼皮,看向门边。
原本不在意的神色在他看见那人身旁那道熟悉背影的时候,Alpha瞳仁瞬间紧缩,下一秒,他猛然坐起身。
……
“黎闫!”
凳子在地面上被拖拽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声音,坐在凳子上的,双手都被捆住的一道身影,都还没有等黎闫反应过来,就出现到了黎闫面前。
他的声音极其焦急迫切,“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他甚至都还没有听见黎闫回答,在手上铁链被解开的第一时间,楚霄就猛然上前一步,伸手把人扯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黎闫融入他的身体里一样。
手掌紧紧地扣着黎闫后脑,感到到人的呼吸心跳,直到这一刻,楚霄才真的感受到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是活的。
“楚霄、”
手臂被人锢得发麻,楚霄身上潮湿且混着血腥的味道闯入他的鼻腔,黎闫仰着头,喊了一声楚霄的名字。
他的这一声好似终于让不理智的Alpha回神,意识到目前的情形后,楚霄睁开眼,而后一把把人护在自己的身后面。
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江周,“你什么意思,你把他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嗤。”和他相比,门口的江周只是发出一道短促嗤意,“不装了?”
紧接着他抬起手,“阿闫,过来,他身上很脏,别让他再碰你。”
江周的话让楚霄一下子黑脸,只是当他张开还想要再说些其他什么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了伴随着男人解开衣领动作的,印在脖子上的一枚若隐若现的牙印。
咬得并不深,甚至痕迹也不算明显,但是楚霄就是看见了,并且男人天生的直觉告诉他,这枚牙印的主人,他还很熟悉。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霄才注意到黎闫身上那股极为浓烈的,刚才因为紧张而被他一直忽视的,另外一个Alpha的味道。
顿时他怒不可遏,他猛然看向江周,“你对他做了什么?!”
楚霄早在江周给黎闫单独开请假条的那一天就觉得不对劲了,不过是手底下的最底层的一个罪犯,竟然能够获得监狱里地位最高的人亲自开出的假条,还是由他主动。
楚霄冷笑一声,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联邦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监狱里的监狱长,竟然这么富有同情心,这么关爱下属。怕是早就注意到了黎闫,只是伪装成什么那副样子,而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便迫不及待地对黎闫下了手。
年轻Alpha额前青筋凸起,牙齿咬出声音。味道,黎闫身上味道那样子浓,一看就是被人强迫的。他胆子那么小,被自己吓几道都会被吓哭,更别说被人逼着做其他的事情。
阿、闫,还敢叫得那么亲密。
手都握成了拳,生怕楚霄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黎闫一把上去握住了他的手,“不是那个样子,楚霄,你冷静。”
接着他又转头去看江周,“你先出去一下。”
江周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尤其是他们紧握的手,“啧”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了。
只是在关门前,他还不忘说一句,“我就在外面,有事情你就叫我。”
艹。
闻言楚霄脸色又一下子变了,如果不是黎闫还拉着他,两个人怕是真的要打起来。
关了门,都还没等黎闫反应过来,他就一把被楚霄抱着,年轻Alpha脑袋埋入他的颈窝,许久,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什么?
没想到楚霄会是这个反应,黎闫懵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一样地开口,“不——”
“我知道。”楚霄骤然打断了他的话,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别说了,我都知道。”
黎闫直觉楚霄应该是误会了什么,Alpha头发湿着,凉意在黎闫颈窝扩散开,湿了一大片。
他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等我出去——”
等他出去。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楚霄已经自动脑补出所有剧情。
深呼吸一口气,楚霄松开黎闫,“他为什么带你来这里,他想做什么?”
楚霄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因为那个所谓的计划而把黎闫一个人留在外面,他早该知道的,外面有那么多人……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直到现在,黎闫才终于有开口说完一句话的机会,他看向楚霄,然后飞快地把他和江周之间的事情以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都说了出来。
只是越听,楚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得知真相的喜悦,反而重重地皱起眉。许久,等黎闫终于说完,他看着黎闫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怎么确定是真的。”
“什么?”
“他要是骗你呢,整个监狱都是他的,那些藏起来的龌龊事情,他会不知道吗?”
黎闫下意识地回答,“不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黎闫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太过于干脆了,他抿了下唇,睫毛垂下,用很小的声音说:“他不会骗我。”
“为什么?”楚霄锐利的视线几乎都要幻化为实质,“你才认识他几天,就这么相信他说的话。”
“他是不是对你——”
“不是!”察觉到楚霄要说些什么,黎闫飞快打断他的话。
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向楚霄解释关于游戏,关于江周的话,只不自在地攥着衣角。
其实楚霄有一句话说对了,他才认识江周几天,就这么相信男人的话。明明玩家和NPC完全是两个阵营,但是黎闫就是,相信。
不仅相信,甚至有时候,就连被骗了也完全不知道。
他声音有些含混,“就是……真的,我有其他的验证方法……”
“好。”
盯着黎闫,楚霄终于应声,就在黎闫以为这个事情终于可以过去的时候,却听见男人开口,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你刚才说的,他给你打了抑制剂,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就算再浓烈,Beta也不会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更不需要打什么所谓的抑制剂,黎闫,他为什么要给你打抑制剂,你当时是易感期,还是,发.情期?”
黎闫整个人身体一僵,完全没想到楚霄竟然发现了这个。
楚霄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人,睫毛颤啊颤,嘴巴抿着,小巧的唇珠饱满殷红,但是露出的表情,又有那么几分可怜。
喉结动了动,楚霄刚要说什么,就看见黎闫抬起头,就这么湿润地看着他,他咬着唇,声音里夹藏着拜托,“那、那你会帮我保守秘密吗?”
“只有你知道……”
“轰”的一下,楚霄脑子炸了。
……
不知道二人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后面江周进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了一个人,和一个傻的。
傻的不是黎闫。
啧。
被关了三天,又受了刑罚,楚霄身上虽然说不上脏,但是也算不上干净。
江周略显嫌弃地移开视线,同时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把黎闫朝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别被传染了。
三人就这么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离开禁闭室的大门,就在江周问黎闫是想回去还是去他那里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都还没看清楚脸,男人盛怒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就先一步地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你竟然还玩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吃不下(bushi)
第114章 监狱公主
男人冲过来的身影掀起来一阵风,黎闫下意识地闭起眼,在原地呆愣了两秒过后,才逐渐缓过来,而后一双漂亮的眼睛倏然放大。
什么两个?谁玩两个了,他在乱讲些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黎闫,肯定是不会想到这方面的,但是奈何不住才发生的那样子的事情,他自然而然地控制不住。
黎闫几乎是羞耻出声,“你在乱说些什么!”
其实周铮本来也是不愿意相信的,他都想好了要回去怎么给那群人一个说法,只是当他找到黎闫,他看着黎闫,一张又白又漂亮的小脸上,通体都充满了红,睫毛颤的样子,活脱脱地心虚和欲盖弥彰。
周铮面色铁青,咬着牙,“他的手和眼睛都恨不得直接黏你身上了,这也叫乱说吗?”
黎闫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移了一步。
然后他反应过来,刚好和江周面无表情的视线对视上。
黎闫:“……”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
好像是什么出轨的丈夫被妻子抓住,修罗场一样的氛围,让黎闫不免有些脚趾扣地。
他甚至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只是周铮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还反问,“你为什么脸红?”
他的声音就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因为他?”
“外面的谣言都传疯了,说你们,我还不信,但是他现在手都搭你身上,黎闫,你不觉得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吗?”
黎闫一愣,“谣言,什么谣言?”
“还不知道吗?说你背着我,和他勾搭上了,三天,说你们在一起三天,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最后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换了。”
周铮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咬得越紧,尤其在说什么鸾啊凤的,更是气得气息都不稳了。
手臂上的肌肉绷起,好像可以一拳把奸.夫打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而黎闫,反观黎闫,在周铮话说完过后,一抹绯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他的耳尖。
什、什么啊,他明明就没有换衣服!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可你都说了那是谣言了。”黎闫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声音飞快且清晰,“难道谣言你都信吗。”
伴随着黎闫话落,周铮眼底出现了几分错愕和迷茫。
一时间倒还真的被反问住了。
看着周铮竟然能被这么简单的问题给绕进去,江周看了他一眼,这一刻,他真的怀疑这位曾经联邦之星的智商了。
只是很快,周铮反应过来,像是气笑了,“那现在总不是谣言吧?”
“这一左一右的都到我眼前来了。”说着,他看了黎闫旁边的人一眼,“嚯,还有个野人。”?
饶是再楞楚霄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你他妈说谁——”
看着他,周铮冷笑一声,“你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
眼瞧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黎闫眼皮一跳,又不敢上去拉架。
他怕自己被两个人打死……开玩笑的。
黎闫着急忙慌地把两个人给拉开,因为周铮在他对面,而楚霄又在他旁边的缘故,黎闫伸手就只能拉楚霄。
男人被他拉到身后,霎时间,就只剩下黎闫和周铮对视。
周铮的脸好似在一瞬间平静下来,黑色的眼眸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只盯着黎闫的眼睛,半晌,黎闫才听见他的声音。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只要你说,我都——”
“好了。”周铮还没有说完的话语,被另外一人淡淡出声打断,“这个陷阱,你还没有看破吗?”
“还是你真的要像背后人想的那样,为难他吗?”
周铮抬眼,透着野性的眉眼锐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我,被盯上了,他就是导火索。”
“你离开之后,我在他的手上,发现了注射的痕迹。”
周铮神色骤然变了。
……
独属于江周私人的空间里,如今站着四人。
黎闫也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子,在那段听不懂的,如同加密一样的谈话过后,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然后又被撩起衣袖,露出有着明显青白血管的纤细手臂。
“什么时候发现的?”周铮皱眉出声。
只见在那白色皮肉上,一个小到几乎不见的针眼出现在众人眼前,如果不仔细看,甚至还可能让人以为是朱砂点的痣。
“三天前,”江周看了他一眼,“也就是你离开的,当天。”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就好像重重地砸在众人心间。
室内安静得可怕,一阵风吹过,从黎闫宽松袖口钻入,而后扩散至他全身。
黎闫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江周上前,把人卷起的衣袖放下,而后伸手,手指握上人微凉的腕骨,同时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除了手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没有。”
“这么笃定?”
“嗯,我检查过了。”
这句话说得其实就有些歧义了,两道视线顿时看了过来,准确来说,是落在黎闫身上。
只是见他还在走神,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指尖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下,黎闫抬眼,和江周对视上目光,“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愣了两秒,黎闫才反应过来江周是在和他讲话。
“有的……”他睫毛颤了颤,低着头,“那个针眼,是什么?我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会怎么样?”
“以及、”
“你们被盯上了,是什么意思?”
看了他一眼,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站起身,胸前的银饰勋章在灯光下反射光,皮鞋踩在地板,而后他开口,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响起。
“6号联邦监狱流放地,号称全联邦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监狱。”
“这里监禁着最穷凶极恶的囚禁者,并且坐拥最严密的监控。”
“联邦有一个传言,凡是进了六号监狱的罪犯,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
“一直被关在监狱里,直到死亡。”
说话间,江周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而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的牛皮本。
他翻开一页,上面写满了数字。
“这是近十年来,监狱里生活的人数统计,几乎没有变化。”
“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联邦管辖星系众多,几乎每三个月都会进入一批新的犯人,如此庞大的体量,但是偏偏总人数又不变。”
“那你说,消失的那些人,又到哪里去了呢?”
“死亡、火化?”
“监狱里可没有这样子的机器,同时也没有那么多的,坟墓。”
是白天,但是黎闫却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
那边的江周还在继续说着,“所以我开始着手调查。”
“然后发现了一个事。”
“这些消失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他们消失的前一段时间,手上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红色的,针眼。”
……
三天前。
地点:半夜牢房。
“废物!”
伴随着男人的低声谩骂,手上的登记册被他重重地扔掷在地上。
登记册散开,露出其中一页。
如果这个时候黎闫在的话,一定能认出那本被扔在地上的本子,就是前一天早上,那个眼生的狱警,清点人数时手上拿的那一本。
“怎么把他给记上去了,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大——”像是说到什么忌讳,男人硬生生地后半截话给憋了回去,转了一个话题,“那药剂打了吗?”
“打、打了……”
“蠢货!两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不是这样子,大人,我们也只是按照登记册上面的指示做事,哪里知道加里他是新来的,他不懂规矩。当时看见那个牢房只剩下一个人,他以为其他三个都已经……就差他了,这才……”
闻言男人的脸色更沉了,“加里是新来的,那你们也是新来的吗?你们做事情的时候都不动你们的脑子吗?”
“现在人被送到江周那里去了,什么意思,亲手把把柄送过去吗?”
“大人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很生气,你们最好祈祷大人的计划顺利,要不然我们都要完蛋!”
“是、是……”被他训斥的那两人低着头,缩着背地应着声。
只是看着他们这个样子,训话的男人闭了闭眼,眼不见为净。
底下那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训成这样,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可是……不就是注射错了一剂药剂吗,一个Beta,应该、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呵。”男人睁开眼,冷笑一声,“他是掀不起,那江周呢,周……呢,他们掀不掀得起。”
“可是,他们两个怎么会为了一个Beta去做这样子的事情呢,而且根据那位大人的计划,他们二人不是应该先斗起来,一个Beta,最后没有人会在意的……”
“所以我说,你们最好祈祷大人的计划顺利,毕竟就在不久前,那位可是大大地搜查了禁区一番,要是真出什么事,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应一下老婆们一个问题,小梨和江周全垒了吗,没有。
虽然江周的舌头很灵活,很快,但是没有。他只是花了三天服务老婆。
我们宝宝还是一个纯情小厨男,这是当然的了,毕竟我们宝宝那么小,又那么紧,宝宝纯洁の蜕变自然需要一点过渡。
第115章 监狱公主
大敞开的窗户,有一股风吹进,顺着坐在沙发最中心那人的裤脚,慢慢向上席卷。
他的表情愣怔,似乎连冷都没有察觉了。
手指撑在膝盖上,纤薄的肩膀微微发着颤,垂下的黑色发丝掩过眉眼,只看得清人尖细的下巴尖。
其实关于那枚针眼,黎闫胡思乱想了很多,什么标记、符号,又或者是什么注射了就会死掉的东西。明明更糟糕的情况都有设想过,但是他真的听见江周说出结果的那一刻,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黎闫垂下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射出好大一片的阴影,整齐的裤子在他手心里被攥出褶皱,但是片刻后,又松开。
房间里充斥着一片诡异的寂静,伴随着男人的话落,众人之前似有什么暗潮涌动,许久,才听见有人嗤笑出声。
“好无辜。”
黎闫只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掌握上,他抬眼,赫然看见楚霄那分明的侧脸,对着站着那人,唇边皮笑肉不笑。
“然后呢,证据在哪里,不然以监狱长的身份说这种话,可真是让人存疑。”
和黎闫不一样,从始至终楚霄都没有相信过江周,他不相信这些事和江周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不相信江周手里干干净净,虽然在笑着,但是他握着黎闫的手却发紧。
被他捏得有些疼,黎闫睫毛颤了颤,但没说话。
“蠢货。”骤然插入的男音打断了二人间的对峙。
“你说什么——”
“这个地方现服役多少人,你不是在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就打探清楚了吗?现在在这里装什么,还有,”周铮毫不客气地将二人手分开,“你弄痛他了。”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黎闫眼前的人再次转换,他看着面前的周铮,意识里却还是一分钟前的楚霄,两个男人的身影在这一刻奇迹地重叠,连带着他们之间对彼此的态度,也在此时形成循环闭圈。
你恨我我恨他他恨你之类的。
黎闫都还没理清,然后又听见周铮接下来的一句。
“还是说,联邦最厉害的名记者,就这点敏感度。”
周铮抬眼,“很意外?难道就准许你们来调查我,不许我知道你们?”
“那这也太不公平了。”
二人目光对视上,楚霄眸色一凛,“你果然势力未清。”
男人不置可否。
三人的身份几乎摆在台面上,紧接着周铮伸出手,点了两下桌面,“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就转身出去,二是留下,听我的。”
“你、们?”
周铮看向江周,“对,你们。”
嗤笑一声,江周点头,“行。”
在他说出这句应答的话语之后,同时两道视线一齐落到楚霄身上。
半晌,才听见年轻Alpha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嗯。”
如愿听到自己想要听见的答案,周铮挑了下眉,“那么,接下来就是一些,信息交换时间。”
……
“6号联邦监狱流放地,联邦最大监狱,资金雄厚,位置偏僻。”
“不让探监,也无法递出任何消息,就这样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却在某天深夜,被人拍到了这样一个画面,某位以长寿出名的富商,秘密进入其中。”
“紧接着,又有一对才生下龙凤胎的明星夫妇,多次前往。”
“久而久之,就流传出了这么一个谣言,6号监狱,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而在这个谣言散开的第三天,网络上所有相关信息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没有人讨论。”
说到这里,周铮停下,他看向众人,“拥有这样宽的关系网,压下全星网消息的背景,甚至权力大到能够跳开监狱长控制住底下的所有人,这样子的身份,全联邦能有几个?”
虽然黎闫什么都没说,但是周铮还是凑上前,“两个,答对了,宝宝好聪明。”
“一个是现任联邦最高权力领导人,当下的执政官,还有一个,则是他的大儿子,未来下一届的执政官。”
“我那有着半份血缘的哥哥,周邵。”
……
这下黎闫终于懂了先前江周话里的那一句,他们被盯上了是什么意思。
这是真的被盯上了。
老土且刺激的剧情,放在现代影片里,下一步的他们面临的应该是暗杀之类的。
手心出了汗,心脏也忍不住提了上去,他看着面前被放大的野性男人的脸,“所、所以……下一步要是……”
“是这样……”
……
那位和监狱长杠上的事情,成了监狱里所有人心中心照不宣的秘密。
虽然并没有人大肆宣扬,但是指挥楼那天扩散开的浓烈信息素,二人出来后不小心暴露出来的淤青伤口,以及监狱里这几天的低气压,都从侧面印证了这一事实。
“所以……那个Beta呢?”
“哪个?0317?没讨着好呢,当天那位就直接搬出去了,并且和上头那位也直接断了。”
“我擦,这么夸张?那么一张脸,他们舍得?都不要了是不是,那我准备去——”
“轮得到你,现在多得是人找他,就之前食堂里被他弄进去的那个Alpha就第一个不放过他,就午休时间,当着所有人面被带走的。”
“艹……”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在背地里,监狱里的那些谣言越传越烈,而同时作为主人公的黎闫,在出入某些公共场合时,身上肉眼可见地带上了越来越多的伤。
他本人也一改往日里的跋扈的形象,走在路上,头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这一转变在监狱里的其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这样子的事情他们见多了,尽管规定里写了不许内部斗殴,但是被迫接受些“教导”什么的,也是常事。
不过两天的时间,黎闫在众人眼里已经完全变样。
入夜,休息时间。
黎闫再次被人蛮横地扯入淋浴间。
帘子拉上,巴掌大的地方,硬生生地站了两人。
“哼,衣服脱了,举起手来。”
还没反应过来,黎闫便被人抵在墙上。
淋浴间本来就不大,潮湿的墙壁上还有水,一靠上,那些水就顺着薄薄的单衣扩散开,贴在黎闫身上。
男人炽热的身体贴近,手掌握在自己胯骨,黎闫忍不住别开脸,“你别这样。”
“哪样?”
“你别说那些奇怪的话!”
“哪里奇怪了,要给你上妆,就是不是要脱衣服?”
黎闫身上的那些淤青全是楚霄用颜料画出来的,楚霄画技很好,不过寥寥几笔,就完全是以假乱真的程度。
红着脸,黎闫一点点地解开衣服纽扣,其实也是正经事情,只是他这个人保守,脸皮又薄,被人随便说两句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柔软笔刷在肌肤上不轻不重地摁压拂过,明明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但是黎闫却忍不住把衣角攥了又攥。
狭小空间里的温度不断升高,黎闫颤着睫毛,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他开始有点没话找话,“这个真的有用的吗?”
他说的是那天几人商量出来的计划,准确来说,是三个男人商量出来的计划,黎闫只是配合而已。
“怕什么,不都有我陪着你。”
黎闫抿唇说他不是怕,只是声音太小,楚霄并没有听清。
“什么?”
“没什么。”含混地把这个问题给糊弄过去,黎闫又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声音怎么越来越哑了,是不是要感冒了。”
“可能吧,有点。”
说着,楚霄不甚在意回答道,“没事,两天就好了。”
不过是在关禁闭室的时候泡了两天水牢而已,他强如牦牛的顶级Alpha体质,怎么可能会被小小的一个感冒给打倒。
“我那里有感冒药,我每天都喝的,你晚上可以去我那里冲一杯。”
“嗯嗯。”
见他这副不在意的样子,黎闫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人伸手拍了一下腰,“转过去,你后面颜色有一点被你洗掉了,我帮你再补补。”
“……”
不管你了。
……
又是好一通闹闹,直至快熄灯的时候,黎闫从和楚霄从淋浴间里出来。
只是当他们跨出淋浴间门的时候,二人脸上又各自换了另外一副神色。
没说什么,各自回了各自的牢房。
月色很快降临。
伴随着照明灯光的熄灭,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底楼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道黑色细长身影投射在地面上。
黑暗中,看不清楚脸,只勉强看得清楚动作。
一人手里拿着个本子,像是在核对记录着什么。
“那这次要带走多少?”
“越多越好,大人要行动了。”
“直接一到三?”
“行。”
简短交流过后,一人收起本子,紧接着另一人则去摸墙上的按钮。
红色按钮摁下,顷刻间,一大股白雾喷出,顿时覆盖满整个牢房。
在确定所有人都昏迷过后,两人朝着外面比了个手势,顿时无数个身穿黑色警服的狱员进入。
他们一间间地进入,然后将里面的人抬出,井然有序的模样,不知道做过多少遍。
最先进来的二人没有动作,而是在他们之前一间间地巡视着。
只是在路过某个一人独居牢房时,二人一同停下。
其中一人皱起眉头问,“这个……要带走吗?”
显然,二人对于上次的教训铭记于心。
不过只犹豫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们便做出决定,“带走,再不带走就被打死了,反正……都不管他了,死之前也让他做出点贡献,算我们业绩。”
只是在人被抬出来后,看清他身上的伤后,二人还是忍不住蹙眉,“打得这么重。”
“没事,喂一管下去就好了。”说着,男人站起身,“对了,经常和他一起的那个呢,那个Alpha。”
“这批没什么好货了,把他也带走。”
第116章 监狱公主
黎闫是在一阵乒乓声中醒过来的。
视线模糊,垂下的眼睫颤着,先是一阵嘈杂的耳鸣,大脑痛得好像快爆炸,好半天之后,清晰的声音才逐渐传进耳朵里。
整个人被关在一个密闭空间,手和脚被铁链套着,没有支撑,大半个身子靠在铁皮车厢上,车身摇晃,黎闫额前也磕出一片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味,像是记忆里老旧的头痛粉。
“哐当”一声,他的脚不知踢到哪里,发出好大的一声动静。
前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刹车的声音响起。
车门被人从后面打开,借着月光,视线当中出现了一个长手长脚地躺在地上的少年身影。
那人被绑着,缩在最角落的位置,看不清楚他的脸,能看清的,就只有他胸前的编号,0317。
“醒了?”不远处传来同伴的声音。
警员没有说话,而是长腿一迈,三两下地翻进车厢,用手指挑起地上那人的脸。
这辆车使用了很久,车厢里并不干净,堆积的脏灰蹭在他脸蛋上,却依旧白得晃眼。
尖细的下巴被人捏在手里,额前细碎刘海分开,露出饱满额头,眉头难耐蹙起,像是在经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就这么盯了他一会,半晌,那个警员才抬起头,对着外面的同伴回了一句,“没醒。”
……
直至那人离开了好久,直到发动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黎闫才重新睁开眼睛。
二人的谈话仍在继续,但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那个插曲,他们的声音明显小、也隐蔽了许多。
黎闫吃力地把耳朵靠在墙壁上,提取着话里的信息。
从他们的话里,黎闫听出来了,他们把人叫作货,并且还有好坏货之分。
并且看样子,自己还是一个很特殊的照看对象。
垂下眼,黎闫一点点地移动着手,直至到大腿的位置。
隔着布料,黎闫触碰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凸起,那是一枚隐形的,不会被检测出来的,定位芯片。
就好像是摸到了什么定心丸,喘了口气,黎闫重新把头靠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车辆终于停下来。
这次应该是真的到终点了,因为黎闫听见了很多车门打开,然后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重物并不是什么其他东西,而是和他同样的,被锁起来的人。
但是情况也没有黎闫想得那么可怕,因为在车外,整齐地排放着一个个担架准备接应这些人,包括黎闫。
躺上担架的时候,黎闫又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药液味道。
他下意识地蹙眉,而后在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一瞬间,黎闫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他险些以为是自己暴露了。
其实并没有,只是带他的那个警员伸出手,摁住了担架一角。
“怎么了?”抬担架的那人像是打趣一样,“想留下啊。”
“嗯。”
本不过是开个玩笑,但是在听见警员确定的回答后,抬担架那人愣了一下,而后才用一副可惜的语气回他,“晚了兄弟。”
“你知道的,这一批没什么人,而且最近……上头盯着处理呢。”
“你该早点,但凡是半个月前,兄弟都能帮你一把。”
警员沉默,看他这个样子,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吧,我给他安排在最后面的房间,就在门口,然后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货替他。记得快点,上头交代了,这批货要在三天里处理完。”
并且一边说话的时候,白大褂一边低头,看了几眼黎闫,“不过也好找,毕竟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子,不算是什么好货。”
“是不是还有点营养不良?”
好货。
这已经是黎闫不知道多少次听见这个形容了。
“嗯。”然后他听见警员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望着人离开的背影,白大褂“啧”了一声,而后撩了一把黎闫的刘海,在看见人露出的那张脸后,愣了一下,而后才说,“怪不得。”
遵守约定,白大褂把黎闫安排在了最后面的房间。
也确实在门口,因为在他们离开时,黎闫还清楚地听见了大门落锁的声音。
黎闫从地上站起来,连带着脚上的铁链都发出摩擦声响。
但是他没有办法,脚上链条很短,像是被人故意设计得迈不开腿。
包括手链也是,缠得很紧,让人完全做不了事情。
房间里很黑,没有灯,就只有快到天花板的位置有一道长方形的狭小口子,然后透进来些光亮。
铁链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黎闫屏着呼吸,他压着步子,许久才走到门边。
门外被上了锁,但是黎闫却没有摸到把手,俨然是一扇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门。
其实黎闫已经隐隐猜到这个副本的主线是什么了。
人、货。
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答案。
而黎闫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印证这个猜想,然后,活着。
芯片的位置传来炽热的温度,像是被人用手掌捂住。
黎闫低头,这是他和楚霄之间的暗号,当初江周将芯片递给他们的时候特意说过的,芯片具有导温作用。
双方可以根据芯片温度变化,判断对方是否安全。
同样的,也能让在外面的江周和周铮知道他们的情况。
黎闫同样用手捂着芯片回应着。
靠着墙,黎闫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他这才想起,时间应该还早。
经过那么久的跋涉,但直到他被人带出车厢的时候,外面的天都还是黑着的。
还不是那种透着亮的黑,是完全漆黑,根据黎闫平时熬夜的经验,最多不过三四点。
这样想着,黎闫靠着墙角,蜷缩起来。
短时间内,他应该是安全的。
黎闫想起了进入到这里之前,二人的谈话。
把他安排在后面的房间,不管做什么,也轮在后面。
也好,黎闫想,还能够为江周他们拖延时间。
这样想着,黎闫缓缓闭上眼睛,体内的迷药还没有分解,能撑到这里已经是黎闫的极限。
之后的一天,又或许是几天,黎闫都在重复着过同样的日子。
没有时间,没有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他完全判断不了时间,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要把人逼疯。
如果不是芯片部位时不时传来的高热温度,黎闫或许真的要疯。
甚至黎闫已经出现了耳鸣情况。
咬住舌尖,黎闫猛然甩了甩头,口腔里传来的痛感让他意识逐渐清醒。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黎闫撑着身体站起来。
其实黎闫之所以在进来之后不着急,是因为在他原来的预想里,通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只需要配合,甚至如果真的被抓亦或者是被送上手术台,反而还更加暴露了对方的位置。
江周他们会来救他的。
就算没有来救他,黎闫还有道具。
无论怎样,他不会死。
但是直到现在黎闫才发现,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太安静了,从他被关进来到现在,没有过一点声音。
这里的墙壁之类的都是铁皮的,稍微有一点动静都很明显,并且他记得,那人说过,他们这一批要在三天内解决。
三天,尽管黎闫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过了这么久,他觉都睡了好几次,再怎么都该到了。
而且这里的隔音黎闫试探过,并不算好,甚至是差劲。无论要怎么处理,就算是下药,也不可能安静成这样,一点声音没有,唯一有的,就只是不久前轻微的滚轮响动,以及现在门外再次响起的滚轮声音。
现在!
黎闫眼睛一下子睁大。
都来不及和1号讨价还价,黎闫直接从系统里面兑换了一把梯子。
接着他三两步地爬上梯,爬到最高处,透过那道狭长窗口,朝着外面望去。
一开始黎闫还什么都没有看清,直至滚轮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他撑在窗口边的手指也忍不住收紧。
入目先是白色的一片衣角,但是随着他暴露在黎闫视线当中的部位越多,白色衣服上晕开的红色喷射状的痕迹也越明显。
经过了这么多的位面,黎闫当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呈现出这样子的痕迹。
瞳仁有一瞬间的放大。
这还没完,这支队伍很长,长到数十个人影过后,才终于出现那个滚轮的身影。
在看清楚了滚轮上的东西后,黎闫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没有声音了,因为他们这群货根本没有被移动,现在运输出去的,是被浸泡在绿色液体中的一个个尸体。
他太僵滞了,以至于一整个队伍都从他视线里穿过,他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于热烈,与此同时,队伍里最末端,一名揣着手的长发医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窗口空无一人。
……
与此同时,猛然回神的黎闫缩在墙角,手脚冰凉,他紧闭着一双眼,心跳剧烈地跳动着。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芯片,但是在摸到一片冰凉时,手指骤然停住。
而后他疯狂地搓动着手掌,掌心的温度被摩擦得高热发烫。
他试图想要去把那枚芯片捂热,但是无论他怎么动作,都没有再收到来自另一头的回应。
也就是这个时候黎闫才想起,他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楚霄的回应了,而男人上一次的信号,应该是在,三小时前。
也就是,第一次滚轮声音响起后不久。
此后再无回应。
第117章 监狱公主
封闭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呛鼻的消毒水味顺着门缝钻进,混着空气里的那股药剂味道,强势地霸占满黎闫的鼻腔。
环抱住膝盖的手指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变得发白,片刻之后,那双紧攥着长裤的双手又分开。
黎闫站起身来。
他要出去。
太过于天真和坐享其成的计划,让他忘记了这是S级别死亡率的逃生游戏,他根本不可能那么通关顺利。
黎闫什么都不清楚,但是他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如果再什么都不做,等待他的除了死亡,没有其他结局。
在衣服下摆上蹭掉手心里出的汗,黎闫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颤,“1号,你可以帮我开门吗?”
“还有,我想要一双鞋。”
……
地面不是地面,更像是一大块的铁皮。
沁人的凉意从脚底一路攀爬至头顶,所有“货”在被带来的第一天,都被扒掉了鞋子。
黎闫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在他刚才透过窗口看的时候,那一长排的工作人员,则是全部都穿了鞋子的。
伴随着轻微一声开门响,一道漆黑身影出现在走廊。
周遭安静得有些过分,连带着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在耳边放大。
其实走廊里的灯也没有多亮,甚至称得上昏暗。每一步就好像是走在刀尖,少年的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甚至还有些晃动,像是上个世纪录制的黑白影片。
手脚上的链条早在系统帮他打开大门锁的时候一并解开,垂着眼,黎闫保持着警觉。
最后的一批人好似在刚才就已经全部离开,此时的走廊甚至于整个建筑都空无一人。
大门的位置就在不远处,借着光,黎闫看清了门口的人脸识别装置。
就在黎闫想着要怎么才能出去的时候,忽然,大门开了。
甚至都来不及思考,黎闫就以一个飞快的速度躲了起来。
借着遮蔽物,黎闫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在看清门口人身影的那一刻,黎闫眼睛微微睁圆。
只见门口那人再熟悉不过,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带他过来的小警员。
尽管面上有着刻意遮掩,但黎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并且看样子,男人来的这一趟,也并不正当。
在红外线消失过后,一个方形的卡片状物体被他迅速地塞进闸机口,大门一时闭合不上,接着他飞快地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在确定周围没有人过后,他才拖着一个深色的麻袋进来。
麻袋的长近乎两米,过分明显的轮廓就差把答案写在明面上。
黎闫睫毛重重一颤,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来那天的对话。
——我帮你留一下,记得早点把货找来
找货,换货!
这是冲着他来的。
眼瞧着男人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黎闫这下是真的没有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砰”的一声,男人重重地倒在地上。
男人倒下时的风吹起黎闫的刘海,昳丽的一张脸上,是对自己力量的震惊和错愕。
他知道系统里的各种技能buff特别厉害,尤其是对边缘NPC更是有效。
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一点。
他就、就只打了一下,就晕掉了……明明上次打埃文都不是这样的。
【。】
不过黎闫一边这样子想着,与此同时他手下的动作一点没停,甚至就连弹幕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黎闫就已经把小警员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然后套自己身上了。
然后他再把两个人一起打包,全部都塞进了原本他的房间里。
离开之前,黎闫又让1号把这两个人的眼睛嘴巴全部都堵了起来,确保就算他们心里啊,一时半会的也发现不了另外一人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黎闫还不晚顺走男人头上戴的帽子。
门口的闸机不断发出滴滴的声音,俨然是那张卡片撑到了极限。
黎闫低着头,大步穿过大门,而就在他离开的后一秒,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卡片骤然折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差点。
黎闫抿唇,差点就要出不来了。
其实小警员要比他高不少,身材也魁梧得多,黎闫戴着他的帽子一个劲地往下掉,偏偏还是那种不能调节的款式,故而黎闫只得一只手扶着帽檐,同时微仰起头,慢慢地朝着前面走。
被关起来的这几天让黎闫彻底失去了时间概念,所以在出来之后,看见的是微微亮的天色,也没有让黎闫感受到亲切,反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样子的天色,是不是更加不好隐藏。
尽管有着身上的这么一身衣服,但是黎闫依旧还是把自己藏起来的那样。
原因无他,如果真的有那么正当,刚才小警员进来的时候,也不用一直挡着脸了。
只是没走两步,黎闫便停下脚步。
他忍不住蹙起眉,这周围都太一样了,全部都是树,唯有一条铺了水泥的小道,不知通往哪里。
黎闫本来还在犹豫,忽然,他耳朵一动,熟悉的滚轮声音再次传来。
黎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总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钻进距离他最近的一辆装甲车车底了。
身边都是灰,屏着气,黎闫尽可能的让自己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此时的他无比的庆幸现在的天色只是有一点亮而不是大亮了,不然就这样高的底座,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不对劲来了。
白色的衣角越靠越近,最终,黎闫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站定。
“Cheng、你把他们都,带上去。”
“然后你们,两个人一组,也都上去。”
说话的人并不像是本星系的人,联邦语说得都不流利,他站在装甲车头,用那蹩脚的口语指挥着身后人做什么事。
“好的。”
听着他们的谈话,黎闫心道糟糕,不会吧,不会这么不凑巧的,他们就要开这辆车吧。
不得不说,黎闫有时候的乌鸦嘴还是多灵验的。
感受着因为被装载了重物后车身所产生的晃动感,黎闫手指将车底抓得更紧,他只希望等一下车子启动的时候,他不会被甩出去。
东西很快装完,俨然他们也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就在黎闫想着算不算是因祸得福,福祸相依的时候,黎闫却看见在车尾的位置,一直有一道身影从未离开过。
甚至连角度都没有改变分毫,脚尖对着他的位置。
尽管知道距离这么近,那人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是黎闫心跳速度还是忍不住地加快。
不远处催促的声音响起。
黎闫也感受到了刚才那个讲话的男人翻身上了驾驶位置,车尾的那人这才离去。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多远,甚至不过五六步的距离便停下,紧接着黎闫看见他膝盖微微弯了弯,俯下身。
只是什么都没有。
漆黑的环境加上刚好卡在视觉错位线上的距离,使得那人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是他没有看见,不代表黎闫没有看见。
在他刚才俯身动作的时候,黎闫看见了人从胸前垂下的黑色长发,以及脖子上挂着的,他很久以前就看见过的身份牌。
江慕风。
黎闫手指顿时一缩。
……
装甲车辆沿着小路缓缓行驶,这条路很长,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长得过分。其中有好几次黎闫的手险些脱力,如果不是1号一直护着他,黎闫怕不是早就撑不住滚了下来。
隔得近,黎闫甚至还可以听见衣服和地面粗糙石子磨蹭出来的沙沙声,尘土顺着风飘进黎闫鼻腔,呛得他呼吸不畅,但却不敢打一个喷嚏。
终于,小路逐渐变得开阔起来,砂砾石子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空地。
周围因为有很多树,又或者是有很多的建筑,因为在车辆行驶到这一片区域的时候,温度明显降下了些,并没有太阳光直入。
黎闫直觉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空气中那股药剂的味道浓得要熏死人,其中还混着许多说不上来的压抑味道,像是被人压着,被迫闻了一大股的502胶水。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而后他听着外面那个男人又说话。
不过这一次都还没等他多说,众人就已经十分井然有序地把车上的东西给抱下来。
黎闫几乎是把脸贴到了地面,才看清楚他们在把东西弄下来之后,分为两类。
而其中究竟有没有楚霄的身影,黎闫一无所知。
他的掌心摸上大腿,妄想能够收到来自楚霄发的信号。
不过依旧什么都没有,芯片入手一片冰凉。
而后,黎闫在那枚芯片上点了三下。
“Cheng,你让他们分好。”
“高大、强壮,左边。”
“白的,漂亮的,右边。”
“分好了,进去。”
左边,右边?
脸完全贴在地面,黎闫这才看见了,男人说的两边,实际上是两栋不同的建筑。
建筑前大门敞开,黑不可见的门内场景,等待着一个又一个的容器推进。
黎闫在车底下藏了很久,久到外面再没有一个人,他才终于从车底下钻出来。
然后他看着那扇门,抿了抿唇,还是选择了进去。
第118章 监狱公主
穿过长长的走廊,好像就进入到了完全不同的领域。
科技感十足的宽阔场地,放眼望去数十个蓝色阔屏,头顶悬挂着一圈白色光圈,井然有序排列着的房间。
黎闫抿唇,放轻脚步朝着前面走去。
他站立在蓝色屏幕面前,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代码和图表疯狂滚动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视线移到一旁的长桌,一本明显是实验记录的手册散开,密麻的文字里,还有几处被人用鲜艳的红色水笔圈出,做上记号。
上面写的并不是联邦语,黎闫拿起不过翻了几页,便又把手册放下。
他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人,但是微弱的仪器运作的嗡嗡声却不断地传进耳中,黎闫忍不住向后看去。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近似于太空舱设计的狭小空间,声音就是从那其中传来的。
黎闫忍不住靠近,就在他想要把耳朵贴上去听那后面声音的时候,却在贴上去的瞬间,身体一个前扑。
黎闫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的墙竟然不是死的,而是可旋转的360翻转设计。
尽管摔进去的瞬间,黎闫已经尽最大努力地保持身体平衡,但是平地上骤然多出来一个人的动静,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其中就包括刚才进来时黎闫观察到的那个西方男人,纳尔森。
他皱眉,“怎么这么,冒失,Cheng?”
视线环视周围一圈,在并没有发现Cheng的身影后,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算了。”而后他伸手,“你。”
他的目光落在黎闫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他从那个警员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上。
黎闫身体一僵。
“对,就是你,去后面,把东西,搬出来。”
“动作快一点、”
男人的联邦语很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糟糕,黎闫连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都是勉强,更别说理解他说的后面究竟是哪里。
纳尔森朝前走了两步,眼角余光见人还没动,他回头,语气不由得重了些,“后面,听不懂吗?”
像是再也忍不住,男人指了个方向。
黎闫慌忙点头。
好在男人不止喊了他一人,黎闫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穿过光影交错的铁栏杆,终于到达了那个所有的“后面”。
推开门,黎闫看见了至今为止最难忘的一幕。
锈迹斑斑、肮脏又龌龊的试验台上,躺着十数个人。
如果说,他们还可以被称为“人”的话。
手脚被紧紧地铐在试验台的四周,一根又粗又长的管子顺着他们的喉管插进,似乎源源不断地在朝其中输入着些什么东西。
他们眼睛睁得老大,眼球完全凸起,失去了说话自由,在看见人来的时候,只得发出一些“呃呃”的声音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们原本平坦的肚皮,此刻却隆起一个骇人的弧度,一道道血管就好似蚯蚓般充斥在男人肚皮,像极了十月怀胎的模样,甚至那肚皮下的东西,还在活泼地运动着。
尤其当他和最近男人对上视线的时候,黎闫瞳孔猛然一缩。
不是别人,是和他同一批进监狱,但却在第一天就因挑衅狱警而被挖去腺体的丹尼斯。
黎闫现在都还记得,当初丹尼斯嚣张的模样。
而如今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变成了整个样子。
如果不是男人脸上那太过于具有代表性的刺青,黎闫完全认不出来。
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恶心,难受。
就像是被最阴冷的蛇类缠绕上,极致的反胃感让他险些忍不住俯身,四肢都是僵冷的,血腥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面钻,如果不是戴着口罩以及面前还有人监视,黎闫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脸色都是白的,额前覆盖着一层密密的汗。
男人俨然也是看见了黎闫,伴随着他喉咙中发出来的“呃呃”声,腥黄脓绿的液体顺着他张开的嘴角流下,沿着试验台,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
“嗯、嗯嗯!”
“叫什么!”转着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眼神冰冷,手指径直捏上男人下颚,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它给卸了下来,“闭嘴。”
而后他视线一转,落到黎闫一众人身上,“货在那边,这批死的焚烧炉都塞不下了,你们赶快把这些处理掉。”
黎闫脑子“嗡”的一下,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
他牙关死死咬着,宽松服饰下,是他颤抖的身体。
数十具尸体随意地堆放在一起,和实验台上躺着的男人一模一样的造型,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们隆起的肚皮凹陷,中间破出一个大洞,就好一个薄薄的气球皮,而其中完全镂空。
甚至没有裹尸袋,也没有一点遮掩道具。
黎闫脚下好似灌了铅,他一步步地朝着那些尸体走去,只是越靠近,他的脸也就越白。
黎闫从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搬运尸体,甚至不是那种寻常的尸体,而是黏液滴答,面容可怖的尸体。
那些尸体几乎都要比黎闫高出一个头,发达的肌肉以及强健的身躯,哪怕是失去了内脏,也是不轻的重量。
他能搬得起吗?
不止黎闫发现了这个问题,就连刚才的白大褂也这么想。
“新来的?”他看着黎闫问道。
只是都还没等黎闫回话,他又皱眉接着说,“现在都派的是这种吗?”
“你不用去搬那个了,那边有几个实验箱,你把它们搬走。”
黎闫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把那个沉重的方形箱给抱起来的了,他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那里面离开了,双手被压得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
偌大的走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此刻的剧情探索度已经进展到85%,距离通关就只有一步之遥。
黎闫垂下眼,伸手,纤细的手指在头顶冷色调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苍白。
手指搭上实验箱的边缘,虽然是实验箱,但是就只有一个摁扣,很好打开。
伴随着清脆的“吧嗒”一声,箱子被打开,透过掀开的衣角,黎闫低头。
下一秒,他险些将整个箱子都扔出去。
【叮——】
【玩家黎闫,剧情探索度:90%】
……
尽管已经猜到了,但是真当他看见箱子里东西的那一刻时,黎闫还是忍不住颤栗。
只见实验箱里装的并不是其他的什么,而是一个泡在绿色液体里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畸形的婴儿。
闭着眼,黎闫甚至分辨不清那是不是尸体。
手都在抖,黎闫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么地方,离开这个无论是进行人体实验还是代孕基因改造工程的地方。
只是就在下一秒,楼道的紧急铃声顿时响了起来,大门被合上,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广播里传来的声音。
“现有一名罪犯从等候室出逃,疑似混入警员队伍,所有警员正厅集合,以及,关闭所有出口!”
黎闫神色骤然一变,身后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甚至他还听见有人说了一句,“是不是那个,站住!”
他站住才是有鬼了。
来不及多想,黎闫径直把手中的实验箱打开,“哗啦”一声,绿色的液体铺满了整个地面。
黎闫早就发现了,这里的地面很光滑,是金属的材质。
黎闫其实一开始还想不通,为什么要脱掉他们的鞋,为什么地面这么特殊,现在的他看着腰间的电棍懂了。
金属、导体。
利用电击来抓捕犯人,确实是控制逃跑犯人最方便的手段。
只是他们现在脚上的胶鞋都是完好的,那有什么关系,黎闫伸手推了一把身旁高大的试管架,架子顿时倒塌,顿时无数的玻璃碎片散开。
身后追赶的人一时间没有刹住车,顿时一阵暗骂叫声从身后传来。
尽管胶底鞋够厚,但还是有不少人被玻璃碎片刺穿鞋底,加之他们又全部踩进刚才黎闫洒出去的那摊水液里。
等领头男人看清楚黎闫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高伏的电棍被人打开扔进那摊水液里,领头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队友惨痛的叫声。
往日里对待逃犯的手段如今被人反用在了他们身上,而早在电棍扔出去的时候,黎闫就已经推开距离他最近的门,然后从窗子的另一头,翻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往哪里跑,这里的结构构造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他只是一味地避开监控走,只是这里的摄像实在是太多了,黎闫完全避开不完,眼瞧着就要被追上,仓皇间,黎闫胡乱推开了一扇门躲了进去。
房间的布局看起来好似有些眼熟,两张并排的床,一张桌子,一个隔板。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此刻的黎闫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钻进床底。
扬起灰尘钻进鼻腔,呛得人想打咳嗽。
但是黎闫不敢,因为就在他躲进床下后不久,房间门再次被人打开。
黎闫靠在墙角,蜷缩起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捂着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呼吸都放到最轻。
“嗒”、“嗒嗒”、
是进来那人的脚步声。
男人脚步很轻,但是每一步,却好像都是踩在黎闫的心间。
一颗心好似被悬起挂到了嗓子眼,黎闫想闭眼,但是他的视线却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落在男人鞋尖。
熟悉的鞋面花纹让黎闫已经猜出来了他是谁,男人越走越近,心跳也急促地越跳越快,像是要爆炸开。
终于,他在黎闫面前站定。接着男人缓缓俯下身,一点点地朝着床下看去。
“阿闫。”
黎闫听见他说,“怎么又躲在下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今天应该能结束这个位面
第119章 监狱公主(二更)
江慕风轻而易举地将人从里面捞出。
宽松的帽檐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落掉了,黑色的发丝,底下配着的是一张——
江慕风伸手将黎闫脸上口罩取下。
一张纤白、惊惧的漂亮脸蛋。
“怕我?”
他低头,黎闫似想要后退,却被人伸出手揽上后腰,过分宽大的警服顿时贴在身上,二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近。
男人鼻尖似要抵上黎闫侧脸,他看着人恐惧却依旧控制不住朝后仰的脸蛋,点到为止,“怕我干什么,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所有的恐怖情绪在他被人捞出来的那一刻骤然放大,看着面前的人,黎闫呼吸都好似顿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至男人提醒,黎闫才艰难地想起来要吸气。
他颤抖着,胸脯随着呼吸频率有规律地起伏,男人凝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好香。”
男人萦绕在耳边的声音低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垂上,“用的什么沐浴露,怎么这么香。”
“还是说,是体香。”
黎闫的睫毛一直在颤动,他根本不敢抬眼,江慕风垂下的发丝落在他胸前,黑暗中,他闻到了一股从面前人身上传过来的味道。
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
黎闫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记得进游戏的时候,1号给他科普过ABO里的基础知识。
黎闫当时很不愿意听,因为几乎1号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他的那个、体质。
又羞又晕地听着,其实好多黎闫都已经记不得了,他唯一记得的一点就是,标记。
无论是A标记O,亦或者O标记A,凡是被标记的那一方,在标记结束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会格外依赖于标记方,离不开,听他的话。
而他,不管遇上哪个Alpha,都可以是标记方。
“……”
脑海中的过分荒诞的想法让黎闫有些恍惚,只是下一秒男人呢喃般说出的话语,让他身形又一颤。
他说,这么漂亮,舍不得把他交出去。
接着,江慕风俯身,鼻尖埋进黎闫娇嫩的脖颈,半磨半抵地轻蹭。
“好了,再见,阿闫。”
黎闫被他松开,看着江慕风离开的背影,穿着白大褂的身形高挑修长,一头柔顺的黑发垂下,整齐的衣领下,是他半露出的腺体。
江慕风不是这里的罪犯,自然也没有戴什么项圈。
好似没有选择了。
没有退路的房间,男人即将搭上门边的手,这一切的一切好似都在告诉黎闫,他没得选。
摆在他面前的道路,就这么一条。
……
江慕风对他毫无防备,或者说,男人完全没有想到,黎闫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
后颈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迅速地充斥腺体。
分明是愉悦的标记,但是作为标记者的黎闫却一点没有感觉,因为他太害怕了,害怕到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抖。
他并不算尖的牙齿咬进男人腺体,他咬得很重,直到感受到血腥味道在口腔当中扩散,黎闫才终于回神,松开牙齿。
他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的男人,后背靠在冰冷墙面上,此时的江慕风背对着黎闫,除去他流血的腺体外,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男人半俯在地上,高大的身影给黎闫几分他很脆弱的错觉。江慕风长得很好看,不似周铮那种很野性凌厉的帅气好看,而是另外一种,斯文,矜贵的好看。
尤其是那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以及随时随地保持着温和笑意的脸,让人感觉到他虽然是在笑着,但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
并不是一个好招惹的对象。
黎闫是这样感觉的。
如今这个不好招惹的对象,被他强摁着标记,困在这里,不能出这个房间,准确来说,是不能离开黎闫。
黎闫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万一他的标记没有成功,引得男人对他做什么的时候,他应该朝着哪里跑。
“这是什么表情。”
想象当中的失控并没有到来,撑起身,男人一步步走到黎闫面前。
黎闫被他用手捏住下巴,被迫和他对视上视线。
“不是你把我给标记了吗?”
一边说着,江慕风一边伸手,摸上后颈。
湿润的血迹和涎水的混合沾上他的手指,然后黎闫看着他把手指递到唇边,舔了一口,“标记的时候,好爽。”
饶是黎闫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此刻的不对劲了,他和江慕风之间,完全不是标记过后的氛围,狭小黑暗的房间里,有的只是猎物和兴奋的猎人。
“好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
墙角的位置,黎闫完全退无可退。
苍白的漂亮脸蛋被人托在掌心,轻轻地抚摸着,手指在人柔软的颊肉上摁出一个凹陷,“只是有一点,在阿闫心里,我真的有那么不可信吗,认为我会把他们引过来,把你交出去。”
“怎么可能。”男人的气息贴上黎闫,“我舍不得。”
“知道要是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吗?”
“被送上试验台,由着他们像是对待牲畜一样地把人铐起来,做着身体检查,然后在你的身体里面植入孕囊,而你身上的一切,都会像商品一样地摆进橱窗,供人开价挑选。”
“不过以上的这些前提,都限于你是Alpha或者Beta。”
“毕竟只有Alpha和Beta才需要植入孕囊,而Omega,天生就拥有。”
伴随着男人最后一个字的字音落下,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径直挑开黎闫的衣摆,覆在人又软又热的肚皮上。
“比起一个谁都可以替代的繁育机器,他们更希望,这里有一个漂亮的可爱的性.爱.娃娃。”
“Omega是天生的承受方,他们能承受进很多,粗暴的、温柔的,都可以。”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叫做怜惜。”
只会一个接一个的,想着怎么发泄他们那些下流的欲.望。
只是后面这半句话,江慕风并没有说出来。
他垂眸看着黎闫因为害怕而覆盖上一层薄汗的鼻尖,染上一层韫色的眼尾,以及,粉白细腻的脸蛋和嘴唇。
漂亮得过了头,怎么会有人像这样子的漂亮。
喉咙里像是要着火,男人没有忍住,伸出手,捂上黎闫的鼻尖。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会是任何地方,实验台、器材室。”
“又或者,在一个没有人的房间,被人捂着嘴巴,被灌满。”
……
黎闫听不下去,一张小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封闭的房间里不知道从哪里有风吹过,黎闫后背出了汗,再被一吹,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宽松领口下的光景让人一览无余。
轻嗤了一声,男人开口,“如果让那个警员知道,你穿着他的衣服,他会不会爽?”
“应该会吧,毕竟不过才见一眼,就让人愿意为了你,去找替代品,把你救出去。”
“还有外面的那三个,为了找你,现在是不是着急得跳脚。”
“很惊讶?”看着黎闫微微睁大的眼睛,男人笑了,“我连这都知道。”
“其实还有更多。”说这句话的时候,江慕风低头,似乎是想要亲黎闫的脸,但是却被人偏头躲了过去,只堪堪擦过人柔软耳垂。
男人动作一顿,而后他顺着黎闫这个侧头的动作,贴了上去,“你睡着的时候可从来不会躲。”
看着人骤然缩紧的瞳仁,在人僵滞的神色中,江慕风勾起唇角,再碰了他一下,“那个时候的阿闫,好乖。”
“难道说阿闫不想要离开吗?”
“所有出口都已经被关上了,还有无数的人在巡逻,我相信阿闫很聪明的,知道该怎么选。”
搭在黎闫身前的宽阔大掌轻点着,同时随着他说话的速度,一点点地向下移动,直至那个松紧带边缘,“什么都不用做,阿闫只需要,接纳我。”
……
只是比男人动作更快的,是黎闫扔出道具的速度。
“轰”的一声,整个房间好似都在震动。
再后来的一切黎闫什么也不记得了,意识消失的最后,是江周和周铮推开门,猛然朝他扑来的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
失策了……竟然还有
应该一章两章之内结束战斗
第120章 监狱公主(完)
周铮先一步地把黎闫抱在怀里。
此刻的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狼狈,抓着黎闫的肩头,喊他的名字。
怀中人脸上沾了灰,丝缕的刘海分开,偏着脸,毫无生机的样子。
但同时,他身上的温度却烫得唬人。
男人的声音还在耳边持续,落入昏睡的人耳里,就只有一片嗡鸣。
整个人就好似处于一片混沌当中,看不清,也听不清周围的场景。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他不止一次地被困在这种混沌里。
然后,什么都做不了。
嗓子像是被人攥住一样地发不出声音,鼻腔里闷得呼吸不上来,下巴被抬起,仰着一张脸,被凝望、审视。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讨厌这样子的感觉!
黎闫猛然睁开了眼睛。
“黎闫、黎闫!”
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再清晰时,是男人一脸焦急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周铮……”
见他醒来,周铮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二人紧挨着的空间里,心跳声震耳欲聋,让黎闫分不清楚是他的,还是周铮的。
直至周铮越来越大的力气将他箍得疼了,黎闫才忍不住蹙着眉,小声地嘶了一下。
只是周铮还没有动作,一旁的楚霄就先不客气地出声。
“你弄痛他了!”
手被人拿起甩开,周铮冷冷地掀起眼皮,看向楚霄。
年强Alpha毫不客气地回看过去。
“……”
黎闫愣愣的,此刻的他才终于有空能够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极其富丽堂皇的装饰,到处金灿灿的,目光所及都是晶莹透亮的宝石,饶是黎闫这种不识货的小穷鬼也能知道其价值不菲。
身下是一张极其柔软的大床,周铮在自己面前,江周、楚霄则站在床边。
和监狱毫不相关的场景。
三个人都在看他,黎闫先是看了看距离自己最近的周铮,江周,视线最后才落在楚霄身上。
他看得太久,久到楚霄忍不住偏头,“看什么。”
黎闫没回话,而是继续看着他,直到眼睛都看酸酸了,才微张了张嘴巴,“你、你没……”
尽管后面的那两个字很小声,但是楚霄还是听见了,他一秒钟炸毛,“什么意思,我很强的,才会轻易地死掉。”
年纪轻的Alpha就是这样,一点就炸。
很默契的,江周和周铮同时挑了挑眉,却都没有要帮他解释的意思。
由着他一个人说着当时是什么场景,他又是和周铮等人如何里应外合,从那栋建筑里所闯出来的。形容得绘声绘色,尤其是他装昏迷骗过纳尔森的那一段,更是精彩不已。
“嗯。”江周点头附和,“当时手术刀就在你身体上方不到十厘米,就差把孕囊装进去了。”
“……”
楚霄本来想要发火的,但是不知道想到了哪个字眼,思绪硬生生地转移。
然后视线径直落到黎闫身上,准确来说,是黎闫的肚皮上。
孕囊,Omega。
明显想到这一块的不止他,还有其余两个Alpha。
房间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而后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如果在平时,黎闫或许还会察觉出什么,但是此刻的他才醒,脑子都是迟钝,见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了,他才抿了抿唇,小声地开口,“所以,这里是……”
“联邦中心。”江周收回视线,回应着黎闫的话。
在黎闫昏迷之后,以纳尔森为首的所有参与实验研究的人全部被赶来的联邦军队控制,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来往押送和巡查的警员。
此事一经夜莺爆出,便在星网上引起巨大反响。
同时也引起联邦政府的高度重视,并且顺藤摸瓜,查找到幕后主使,也就是当今执政官的亲生儿子,周邵身上。
一时间舆论四起,周父亲自出面,大公无私地表示,不会对周邵有任何包庇行为。
与此同时,周铮也以隐忍、发现真相的形象,重新强势地回到众人的视野。
连带着公正的监狱长以及为报道真相不惜以身入局的正义记者。
黎闫听后安静下来,他垂着眼,片刻后,他开口,问了一个他最在意的事情,“那……江慕风呢?”
“江慕风?”楚霄皱了皱眉,“是谁?”
“监狱里的医师,长头发,戴着眼镜。”
楚霄不知道,毕竟他才进入监狱里面几天,周铮就更不用说了,除了黎闫,他就没把谁放在眼里。
剩下的人就只有江周。
只是江周也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什么长头发戴眼镜的医师。”
“你见过的,”闻言黎闫腰直了些,他给江周比划,“就是那天在食堂,你罚完楚霄之后,让他来给我检查,并且还要他给你汇报。”
江周动作一顿,“我?”
“嗯,而且我第一次请假的时候,给你的那张假条,也是他开的,就在食堂往西那边。”
见江周久久不说话,黎闫有些小心,“怎、怎么了吗?”
“我从来没有让哪个医师去给你检查过,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报告。”
“什么……”
“并且,”江周看着黎闫开口,“食堂的西边根本没有什么医务室,真正的医务室,在食堂东边。”
……
黎闫已经记不得后来是怎么过的了,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终于想起来他最后闯进的那一个房间他为什么觉得眼熟了,房间里的陈设布局,完全就和他去过的医务室环境一模一样。
奇怪味道的床、隔板、还有,葡萄糖水。
男人在书桌前的背影和很久之前的记忆重叠,诡异的,男人说过的那句话萦绕在耳边。
要有防备心,阿闫。
黎闫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
他想起另一个名字,沈屹川。
……
“黎闫,黎闫!”
直至周铮再次大声地喊他,黎闫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陷入了梦魇里。
一张雪白的小脸上全是汗,薄薄的睡衣紧紧贴着后背,他攥着周铮的衣服,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着面前男人紧张的神色,脑海中又想起被关在那个小房间里时,被欺负,被男人强迫着听那些话的场景,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张了张唇,带着颤音似的开口,“我怕……”
周铮哪里见过黎闫这个样子,给黎闫擦眼泪时,他的手都在抖。
黎闫不经常哭,哪怕是进入到游戏里面来了,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还有那么多弹幕看着,哭显得他很丢脸,所以每次哪怕是再怕,都是紧咬着唇,忍住不说话。
但是现在的他好像有一点控制不住了。
眼泪就好像断线的珠子,鼻尖通红,说话的声音又闷,甚至因为哭得太凶,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
“他欺负我……”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黎闫一直重复,“他欺负我……”
此刻的周铮手臂上青筋暴起,鬼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想要刀人的冲动。
“没事了宝宝,没事。”
周铮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去亲掉黎闫脸上的泪。
“我在,我陪着你。”
不常哭的人哭久了眼睛是会疼的,睫毛完全被泪水沾湿粘黏成一绺一绺的模样,黎闫嗓子已经被哭哑了,就算是说话,也抖得停不下来。
“真的。”
周铮看着黎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向他保证,“我会把他抓回来,替你出气,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黎闫睫毛颤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那下次,你要保护好我。”
“好,我会一直保护好你。”
……
【恭喜玩家*闫通关S级副本——6号监狱。】
【角色身份牌:监狱囚犯】
【剧情探索度:100%】
【积分奖励:50000】
【本次副本综合评级:SS】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就是一点江周的场合
下个世界是漂亮人偶娃娃小梨(或者鬼新娘)
以及,现在已经是一个每天晚上十点才下班的社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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