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颂没有回答,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商承琢也沉默下来,他好像终于清醒了一些, 维持着半撑的姿势没动, 也没有开灯的意思。
过了几秒, 他干脆又躺了回去, 甚至往里挪了挪, 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窸窣, 瞿颂又靠近了一些, 几乎站在了床沿。
商承琢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依旧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点惯有欠打的挑衅口吻, 懒洋洋地开口:“找我干什么,瞿总大驾光临……是来和我偷情吗?”
瞿颂没接话,似乎在思考怎么回应, 就在她这短暂停顿的瞬间,商承琢突然动了。
他眼睛依旧没睁开, 手臂却极其精准地倏然抬起,一把攥住了站在床边的瞿颂的手腕, 用力一拽。
瞿颂猝不及防, 被他拽得身体失衡,半跪着跌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手肘撑在他身侧的枕头旁,与他近在咫尺。
商承琢这才微微扬起头, 朝着她的方向仓促地扫了一眼,大概因为刚刚被吵醒,眼神有些空茫,焦距并不稳定,随即他又闭上眼,嘴角却勾着,那讨打的笑意更加明显,声音因为姿势而显得闷闷的:“好吧,我们抓紧时间……”
商承琢的手掌滚烫,力道却有些虚浮。
瞿颂忽然开口叫他,“商承琢。”
“嗯?”他含糊应着。
“你还记得,”瞿颂一字一句,盯着他紧闭的双眼,“你是什么时候送我的这幅耳钉的吗?”
问题突兀至极,与眼前的情境毫无关联。
商承琢停顿一下,不疑有他,“……这么多年了,应该是有次放假前吧。”
瞿颂眼神晦暗,声音微凉。
“你撒谎。”
商承琢僵了一下,茫然抬头向瞿颂的方向。
瞿颂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狠狠沉了下去。
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指尖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发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今天根本没带什么耳钉。
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斩下,方向却有所偏颇。
————
商承琢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然后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极缓慢地融化开来,露出底下无可奈何的底色。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支撑着他伪装的力量似乎也随之泄去了一些。
“我看过医生,”他开口,声音尽力维持轻松,却因为刻意放轻而显得更加不真实,“情况在控制中,问题不会很严重。” 他甚至还尝试弯了弯嘴角,做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没有人比瞿颂更了解这种含糊其辞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渊。
她太熟悉那种对视力可能流失的恐惧,熟悉医生那些谨慎保守的措辞,“控制中”、“不严重”往往意味着漫长而结果未知的拉锯。
恐慌瞬间袭来,让瞿颂一时间忘了怎么呼吸,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才将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战栗压下去,尽量让声音平稳,却仍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微颤:“你拿我当傻子哄吗?”
商承琢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黑暗中看向她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歉然的神情,真诚得有些不合时宜,好像给瞿颂带来麻烦和担忧这件事,比他正在失去视力本身更让他感到抱歉。
就在这时,一滴带着凉意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落在商承琢的手腕上。
商承琢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几秒,商承琢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的东西太多,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滞。
“你和汤观绪在一起的时候,”他低声说,声音有些飘忽,“总是笑着的。之前……真是很想问问你,怎么一和我待在一起,不是横眉,就是竖眼,总那么不耐烦。”
他顿了顿,手腕轻轻动了一下,感受着那滴湿润的凉意,“现在又开始掉眼泪。我总让你感到困扰和麻烦吗?”
瞿颂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黑暗中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眼眶无法抑制的酸热。
商承琢抬起另一只手,准确地寻到了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有些凉,带着试探的意味,触碰到一片湿漉。
动作很轻,用指腹一点点摩挲开那冰凉的泪痕,从脸颊到下颌,仿佛在触摸珍宝,又像是在确认瞿颂的轮廓。
“瞿颂。”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下定决心的平静。
“不要怕。”
我们都不用感到害怕,只是我会觉得有一点遗憾。
瞿颂猛地反手握住他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节绷紧,像是要推开,又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
她皱紧眉头,喉咙发紧,气恼、恐慌、还有无数难以名状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闸口。
“商承琢,”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细微地颤抖着,字字清晰,“我真是……”
瞿颂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手指穿进商承琢凌乱的发间,用力向下一按。
“恨死你了。”
商承琢次次求而不得的亲吻下一秒骤然落在他自己的唇畔。
咸涩泪意杂糅着灼热怒气,吻就这么重重地落在了商承琢的唇上,和温柔的慰藉没有一丁点关系。
商承琢犹豫了一下想要偏头避开,手臂抬起想要推开她,却在触碰到瞿颂绷紧的肩背时,感受到她更用力的压制和那无法控制的颤抖,推拒的力道,就这么无声地消散了。
商承琢感到那冰冷的潮水,终于冲破了他竭力维持的堤岸,汹涌地漫向瞿颂。
他不愿拖她下水,却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阻拦的气力。
两个人仿佛真的坠入了深海,被海水包裹着,氧气被急速抽离,肺腑刺痛,为了喘气活命,慌不择路地用亲吻为彼此渡气。
两颗心里的海啸翻涌着,试图将积压的恐惧和绝望泵出体外,可滚烫的泪水却不断倒灌进来,分不清是谁的。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源自相同血脉却各自承担的隐痛,在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无声共鸣。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危机的发展远比沃贝预……
危机的发展远比沃贝预料的更加迅猛和恶毒。
网络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用户数据包, 内含近三万名沃贝“视界之桥”项目的视障注册用户的详细资料,不仅包括常规注册信息,还包含了经过脱敏但仍可被反向推断的位置轨迹高频点、日常使用App的习惯分类,甚至部分用户自行填写的紧急联系人关系。
这不再是一次可能的技术失误或内部漏洞, 这是一场精准恶意且独独针对沃贝最核心用户群的屠杀式打击。
视障用户, 本就是最需要保护隐私和安全的群体, 如果连这种最基本的问题都无法保障, 很难让人信服视界之桥的安全性。
数据包多个匿名论坛和特定社交群组同步释放, 现在已经在技术圈和部分公共平台扩散, 更糟的是几乎就在数据包出现的同时, 一批营销号、自媒体开始同步发文, 标题标题异常刻薄恶毒。
《伪善科技的吸血往事:靠死人赚钱,用隐私变现》,《‘视界之桥’还是‘监视之桥’?起底沃贝科技光鲜背后的数据黑产》、《旧情复燃还是商业勾结?商氏长子与沃贝掌舵人的‘技术共享’疑云》……”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内容更是层层递进, 刀刀见血,从陈洋之死旧事重提,暗示沃贝利用志愿者悲剧炒作技术概念, 到曝光瞿颂与商承琢大学时期被偷拍的、略显亲密的旧照,配文直指两人藕断丝连, 猜测此次合作是利益输送的遮羞布。
作为证据支撑的是一张模糊但信息指向明确的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收款方备注为“陈X父), 附文暗示瞿颂长期用钱封口, 掩盖视界之桥前身项目隐患。
舆论风暴像是被人为浇灌了燃油,轰然爆燃。
沃贝前台电话已经被打爆,部分激进用户和记者开始聚集在楼下大堂。
沃贝一号紧急会议室,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哗声, 背景噪音般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沃贝很快决定在技术层面,立刻强制下线‘视界之桥’所有涉及位置轨迹和深度习惯分析的功能模块,只保留最基础的辅助导航和识别服务。
安全中心不惜一切代价追踪数据包源头和传播路径,法律团队同步准备了材料,向网信办举报,并锁定第一批传播最广的源头,发起了诉讼。
所有备用线路都在接听用户投诉和询问,口径统一,态度真切诚恳,没有丝毫回避和推诿,一一耐心解释,表达歉意并承诺补偿。
草拟的对外声明瞿颂看过后很是不满,初稿要求沃贝回避陈洋,回避历史问题。
公关总监面露难色:“瞿总,这样会把火引到更私人的领域?而且陈洋父母那边,万一他们迫于压力或者被利用,说出不利于我们的话……”
瞿颂脸色平静毫不动摇,对面的人只好叹了口气点头。
混乱压抑中,汤观绪匆匆赶到。
推开门时,瞿颂正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汤观绪停顿了一下,眼下媒体上被转载那张照片里,瞿颂也是这样站着,商承琢侧头看着她,氛围平和。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汤观绪走过去,看她的眼睛:“我已经安排调动一些资源协助舆论引导和危机评估,你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
瞿颂点点头,没有立刻接上话,脑子很乱,要担心的事情太多。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所以,你们早就相识,对吗?”汤观绪终于问出口。
瞿颂的嘴唇动了动,“我们……”
“算了。”汤观绪突然出声打断了她,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很罕见。
“你爱他吗?”
爱他吗,真的和他有过那么刻骨铭心的感情吗,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难以割舍吗,给我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呢,我只是你们感情中的客串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哗。
瞿颂的视线有些空茫,像是透过汤观绪,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仅仅被困在了眼前的境地里。
许久她似乎用尽了力气,才将目光聚焦回汤观绪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我爱你。”瞿颂轻声道。
汤观绪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地看她。
“颂颂,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瞿颂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望着汤观绪,仿佛一个在迷雾中寻求救援的人,嘴唇翕动,最终只能呐呐道,“我不知道……”
模糊的表达会带来持续的猜测和痛苦,刨根问底会让体面的人变得尖酸刻薄,汤观绪及时止损,不再追问。
“先处理眼前的事吧。”汤观绪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尽管沃贝的反应已经堪称迅速,技术拦截和公关声明相继发出,但泄露的隐私如同墨迹上泼水,即使处理完善也难以保证彻底消灭痕迹。
公司上下都紧绷着神经,技术安全团队24小时轮值,监控着任何异常数据动向。然而技术能拦截数据流的异常,却无法阻止人心利用已泄露信息编织的恶意。
两天后的傍晚,瞿颂正在与核心团队进行第四次危机复盘会议,试图从庞杂的信息中梳理出对手更清晰的轮廓。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本地固定号码,前缀属于市局公安。
她立刻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在众人注视下走到窗边,接通电话,声音保持着冷静:“你好,我是瞿颂。”
电话那头语速极快,背景音有些嘈杂,带着不觉明历地紧迫感:“是沃贝医疗的瞿女士吗?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有一个紧急情况需要你们立刻配合。
城西一家名叫‘光明之家’的视障儿童培训中心,登记名为豆豆和欣欣的五岁视障双胞胎,于今天下午三时左右被自称舅舅的人接走,对方使用了你们沃贝‘家人临时授权码’功能完成了身份验证和交接手续。
孩子的父母在晚间联系不上接走人,前往培训中心核实后,发现所谓舅舅身份不实,孩子已下落不明超过五小时,其父母现已正式报警。
请你们沃贝方面立即无条件配合,提供该功能所有相关后台数据、授权记录、验证日志,以及该儿童账户绑定的设备信息、可能的位置轨迹。我们需要最快速度拿到权限和数据,麻烦请立刻相关交接信息管辖权。”
挂断电话,瞿颂感到一阵冰凉的战栗从脊椎爬升。
临时授权码是视界之桥为了便利幼龄视障儿童在特定情况下被家人、可信朋友或机构临时接走而设计的功能。
本意是增加安全性的双重验证,却在此刻成了罪犯利用的漏洞。泄露的数据包里,必然包含了足以伪造或盗用验证信息的关键元素。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警方很快传来信息,双……
警方很快传来信息, 双胞胎的信号最后消失在城西老工业区边缘,那片区域监控覆盖不全。
就在各方紧张分析追踪时,瞿颂和商承琢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讯息。
绑匪同时联系了他们两人索要天价并且指明交易时二人必须在场而且不能携带任何通信设备。
这种行事风格,不像精心策划的恐怖行动, 倒更像像狗急跳墙, 急于套现。
瞿颂和商承琢面前的一个年轻警察, 向他们传达着目前的分析, “嫌疑人手法利用了我们的漏洞, 但勒索信息传递仓促, 甚至没做足够的技术伪装追踪隔离, 应该能很快锁定信号源大致范围。”
果然在市局的技术支持和沃贝提供的数据辅助下, 结合绑匪首次联络信号的粗陋反追踪措施,侦查范围迅速缩小,并很快通过外围监控排查和人际关系摸查,锁定了一个重点嫌疑人, 张恒,前科泰科技创始人。
警方制定了周密的抓捕计划,决定将计就计, 假意筹备赎金,在交易过程中实施抓捕。
瞿颂和商承琢作为关键相关人员及接头人, 在警方严密布控和保护下,参与了交易前的最后沟通。
交易地点选在城郊一处废弃物流仓库。
警方布下警力的同时张恒如约出现, 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手中牵着一个孩子,就在他按照警方设计的步骤,即将拿到那个装有钱款的箱子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接听后仅仅几秒钟, 张恒脸色骤然剧变,猛地抬头,目光凶狠地扫过瞿颂和商承琢的方向,“你们敢耍我!”
计划生变,张恒极其果断地放弃了拿钱,挟持着孩子转身就朝仓库后方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狂奔。
警方立刻行动,但张恒似乎对仓库结构很熟悉,迅速钻进车里,引擎咆哮着冲了出去。
“孩子!车里只有一个孩子!”一名靠近的警员急呼。
欣欣还在车里,但豆豆不见踪影!
现场一片混乱,警方一部分人立刻上车追击张恒,另一部分迅速在仓库及周边展开搜索,寻找另一个孩子。
所有人的心脏被攥紧,双胞胎只出现了一个,另一个在哪里,是否安全?
动荡之中,仓库西门又传来一声车子启动的声响。
瞿颂立刻反应过来,和商承琢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拉开双侧车门,引擎轰鸣跟着前车冲了出去。
另一个孩子极大可能就在前车中,而这辆车冲出的方向警方却并未过多警力。
商承琢猛踩油门,瞿颂向警方指挥中心报告突发的新情况,车子朝着预定拦截点疾驰。
盘山旧路崎岖颠簸,他们很快看到了前方警方试图设置路障拦截,但前面的面包车竟然疯狂地冲破了临时路障,车身歪斜着继续向前逃窜。
商承琢脸色微变,前方不远就是一个急转弯,外侧就是陡峭的山崖,面包车的刹车似乎出了问题,车子已然失控,车速不减反增,直直朝着悬崖方向冲去。
商承琢转头看了瞿颂一眼,发现瞿颂也正在看着自己。
车载通讯传来后方警车保证自身安全的警示,两人没有一个出声回应。
商承琢转回了目光,心里觉得其实某些时候自己与瞿颂太像了。
千钧一发之际,商承琢没有任何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性能优越的轿车猛地窜出,险之又险地斜刺里冲上前,用车头右侧狠狠撞向面包车的中后部!
“砰——!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响起。
后方的车凭着速度和角度,硬生生将面包车撞得偏离了原本冲向悬崖的轨迹,两辆车扭曲着卡在了一起,堪堪停在了崖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二人因为剧烈的撞击一阵眩晕。
汽油味迅速弥漫开来,面包车油箱在撞击中破裂,汽油汩汩流出。
警车很快赶到,面包车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爬了出来,看了他们一眼,顾一切地朝山林里踉跄逃去,但很快被感到的警察控制。
瞿颂和商承琢被迅速带到梢安全的地带。
面包车侧后方,后座的门因为撞击严重变形,向内凹陷,卡死了,透过布满裂痕的车窗,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在角落,似乎是晕了过去,所有人一拥而上把凹陷撬开,昏迷的孩子被安全抱了出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炽热的气浪从面前猛地推来。
瞿颂下意识睁大眼睛。
冲天火光映亮了半边山坡,燃烧的车辆残骸噼啪作响。
山风带着燃烧的焦糊味吹过,吹动她汗湿的头发,远处警笛声正呼啸着由远及近。
眼前的世界仿佛骤然陷入希区柯克式的变焦,画面被无形的手拉伸、扭曲,空间感在呼吸间坍缩又膨胀。
镜头不断向前推进。
背景里流淌起莫名的曲调,画面曲折的山路,嘈杂的人群。吵吵嚷嚷的青葱岁月,少年说笑着走过,远处喝彩声与近处啜泣声交织响起。
随后镜头猛地向上一扬——所有的笑声、掌声、悲鸣,在某一帧被齐齐掐断。
只剩火焰仍在寂静中冲天跃动。
画面再次偏移。
瞿颂微微侧过脸,就这样与画面里的商承琢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嘈杂、混乱、动荡,仿佛都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被扭转,悲剧被悬停在最后一刻。
万物抽离,四下俱寂。
而在这被掏空的寂静里,瞿颂只记住了商承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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