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完结篇(一) 陆听安:对你粉转黑了师……


    一提到此事, 崔道延眼眸顿时沉了下来,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多亏孙兄想出这等法子, 否则吾命休矣。”


    孙有晴未再多言, 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施施然转身离去。


    崔道延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声嘟囔了几句, 脸上浮起一丝轻蔑之色,随即扶着墙壁, 缓步下了楼。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 林铮这才悄无声息地沿着盘龙玉柱滑下,重新幻化为人形。回想起孙有晴和崔道延方才那番对话,心中惊愕不已, 久久不能平静。


    以金丹续命?这究竟是何等歪门邪术?


    林铮顿了顿, 眉心不由得蹙起。忽然想起先前在广陵,店小二曾说太清观突遭大火, 一夜之间, 莫掌门与观中弟子皆被挖去金丹,惨死当场, 莫非……


    林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心下疑虑更甚。


    看二人称兄道弟的模样, 应当是关系匪浅。可林铮在白云鹿映门多年, 从未听说过孙有晴与崔道延有何私交, 最多不过是同崔老一起商议仙门事务。后来崔道延起兵反叛,仙门与妖族彻底交恶,按理说他俩更不可能有什么往来。


    可如今看来,孙有晴不仅对崔道延的事十分了解, 甚至连他在用金丹续命这等于仙门正道而言十恶不赦的邪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必定是崔道延极其信任之人。


    难道……这二者早有勾结?


    林铮神情凝重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困惑不已。虽说如今她与孙有晴已非师徒,可多年朝夕相处,孙有晴为人淡薄,对她也谈不上多好,但毕竟是第一个放下成见收她入门之人,她终究不愿将他想得如此不堪。


    罢了,还是先在这摘星楼内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寻到更多线索。


    林铮微微叹息,放轻脚步往十八层走去。刚到石梯口,身形却蓦地一顿,略带惊讶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第十八层的构造与前面千篇一律的陈设截然不同。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枢纽,其上宛如罗盘般延伸出无数玄铁锁臂,将四面八方牢牢连接。


    林铮心下了然。如此这般设计,便大大增强了整座摘星楼的稳固,想必这便是书逸之所说,能将摘星楼建至寻常高楼难以企及之高度的关键所在。


    她绕着枢纽走了一圈,伸手欲触碰那些锁臂上妖异繁复的符文,谁知方一靠近,便被一股巨力震开。林铮心下一惊,不再莽撞,俯身细细辨读一番,竟发现那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封印咒语。


    更重要的是,她好似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


    林铮的眼神陡然冰冷,一股怒气上涌,肩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镇压她母亲的锁妖塔上,便刻着与此极为相似的符咒。


    林铮咬咬牙,脑海中忽的想起书逸之当时跟她说过的话。


    “林轻遥拖着仅剩的一口气,从金陵城逃了出去,却并未如传言那般身死,也从未真正失踪。”


    “此刻,他就在白云鹿映门中。”


    林铮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收紧,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冰冷了。


    会是谁呢?十多年前造下如此罪孽,又隐姓埋名在白云鹿映门潜伏至今的人,究竟是谁?


    林铮绞尽脑汁,将所有可疑之人逐个在心中过了一遍,却依旧毫无头绪。


    正当她沉思之际,摘星楼外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林铮。”


    她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下一瞬,一张纸鹤样的符箓从窗口飞入,摇摇晃晃盘旋了两下,“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林铮满腹狐疑,将纸鹤捡起。方一展开,便听其中传来陆听安焦急的声音:“林铮!你在哪儿?快出来!”


    林铮顿时怔住,退至窗边,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只见高楼之下,一个极小而模糊的浅绯色身影立在摘星楼前,正努力朝她招手。她身旁,还站着一名头戴斗笠、脊背佝偻之人。


    林铮眸光微动,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施展身法顺着摘星楼飞掠而下,稳稳落在地面。


    陆听安立即迎上来,拉起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圈,见她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吓死人了,我刚刚用符纸传音了半天你都没反应,还以为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铮不语,只是眉心蹙起,伸手揽住陆听安,目光警惕地看向她身后之人,冷道:“这位是?”


    “嗷嗷,她是……”陆听安正欲开口解释,谁知那人已自行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庞。


    林铮有些错愕,“……五师妹?”


    苏敬瑶勉力冲她笑了笑。不知为何,明明只过了三年,她却比上次相见时苍老数倍,几乎已经是耄耋老人的神态。任谁见了,都绝不敢相信她正值妙龄,甚至比林铮还要小上几岁。


    “五师妹,你怎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苏敬瑶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声道:“大师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林铮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陆听安见状,扯了扯林铮的袖子,伏在她耳畔小声道:“没事的林铮,五师姐是专门下山帮我们的。”


    林铮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跟着苏敬瑶随着潺潺溪流一路进入密林深处,最终在一座破旧的道观前停下。


    苏敬瑶转过身,正对上她俩疑惑的目光,淡淡开口:“此观名为白雪,原是阵法大师言殊策尚未入白云鹿映门时,在剑门山的清修之所。可就在不久前,他却突然失踪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铮不由得呼吸一滞,略带焦急地问道:“可有打听到他的下落?”


    苏敬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原以为言真人不爱拘束,或许是在白云鹿映门待得憋闷了,才想回剑门山小住。于是我便来白雪观寻他,可待我找到他时,他已然仙逝,小腹缺了一块,是被人挖去了金丹。”


    陆听安无比震惊:“是何人所为?竟如此歹毒?”


    提到此处,苏敬瑶的神情有些黯淡,并未直接回答,只缓缓开口:“言真人淡泊名利,为人豁达。我的病一直是他多方照顾,才未恶化得这般快。为了报恩,我也会替他抄录一些长生殿中的古籍。可忽然有一日,我发觉他许久未来长生殿,向师尊打探,师尊也只道不知。我心生疑虑,这才决定悄悄溜下山来寻他。”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凉意:“可等我到白雪观时,却只见言真人跪倒在三清像前,死状极为痛苦。我当时大为震惊,悲痛不已,便决意找出真凶,为言真人报仇。”


    “功夫不负有心人。因着这副破败身子,门中也没多少人在意我,几番探查之下,还真被我发现了端倪。”


    说到这儿,林铮忽的开口打断她:“若我没猜错,你应当是发现有人与妖族暗中来往,那些不知从何处收来的金丹,也一并被带到了石崖夜月潭。”


    苏敬瑶微微一怔,惊讶地点头:“正是。自言真人仙逝以后,长生殿中便开始出现许多刻着封印符咒的楠木盒子。郭敬晨每两日来一次,将这些盒子带走。有一次,他悄悄开启盒子查看其中之物时,我无意间瞧见,那里面,竟是一枚金丹。”


    陆听安听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金丹?”


    林铮便将自己在摘星楼中听到的孙有晴与崔道延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苏敬瑶起初还神色平静地听着,可越听,眸中戾气越盛,让那本就可怖的面容更添几分阴沉。她咬紧牙关,冷声道:“我果然没有猜错,此事就是师尊所为。崔道延身为妖族,且自小被关在密室中,绝不可能知道用金丹续命的法子,只能是玄门中人告诉他的。”


    陆听安吞了吞口水,一时间竟对这个昔日对她疼爱有加的师尊感到无比陌生,不禁疑惑地问道:“可……师尊为何要这么做?他既是白云鹿映门的副掌门,又有何理由帮助妖族残害玄门修士?他究竟图什么?”


    林铮亦是不解,站在原地沉默半晌。


    苏敬瑶冷笑一声,“图什么?修仙之人,终生所求,不过一个证道飞升。而师尊,若不是因为我,此生便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此话一出,林铮和陆听安俱是愕然。


    苏敬瑶似乎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掩面剧烈咳嗽起来。待她再抬起头时,嘴角边多了一抹刺目的血丝。


    林铮赶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师妹莫急,身体要紧。”


    苏敬瑶无力地点点头,任由她们将自己扶进观中。三人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陆听安取出随身水壶递给她:“五师姐,你喝点水歇一歇吧。”


    苏敬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忽的长叹一声,感慨道:“多谢。小师妹……你当真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陆听安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忙转移话题道:“五师姐,你方才说,师尊若不是因为你,此生便再无证道飞升的机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苏敬瑶抚着胸口,似乎想起了某段极度痛苦的回忆,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五官皱紧,混沌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才初入白云鹿映门,因尤擅药理,封长老对我青睐有加,欲收我为亲传弟子。可师尊却抢先一步,将我收入门下。”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出身微寒,娘亲对我寄予厚望。我那时想着,若能拜入副掌门门下,或许能有更好的前途。可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约我到流云峰见面,说是有要事相告。”


    “我当时不明所以,便去了。待到了长生殿,师尊这才吐露实情。”


    苏敬瑶轻轻叹了口气,五指不自觉地蜷紧。


    “他说,他早年因一次意外伤了根本,金丹破损,此生不能再通过修行证道飞升。而我……与他同为木水灵根,所以,他希望我能答应,将我的金丹剖给他。”


    话音未落,陆听安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差点跳起来:“五师姐!这种无理的要求,你不会答应了吧?!”


    苏敬瑶脸上掠过一抹痛色,唇线紧抿,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他先是威逼,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拜入他的门下,受了他的教诲,就必须偿还这份恩情。随后,他又搬出了我远在东都的母亲。”


    苏敬瑶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我生父是个负心薄幸之人。当初母亲做绣娘供他读书,可他高中进士后,转头便迎娶了世家大族的小姐。我母亲一个妇人,无依无靠地将我抚养长大,生生熬瞎了一双眼睛。师尊说,能替我治好母亲的眼疾,再以重金酬谢,保她一世衣食无忧。”


    她抬起头,恍惚地望着前方,仿佛又看见了当初在长生殿中那个进退两难的自己。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证道飞升,于我而言,我更想母亲好好活着。”


    闻言,陆听安与林铮皆沉默下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虽然原著中对苏敬瑶着墨甚少,但陆听安仍清晰记得,作者笔下的她年少成名,天资卓绝。虽入门较晚,却迎头赶上,尤擅蛊术药理,是白云鹿映门小辈中的佼佼者。


    她忽的想起,自己曾在宗门大考时向林铮打听过五师姐的事迹,还暗自感叹这样一位优秀的弟子为何突然避世不出,却不曾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苏敬瑶偏过头去,悄悄擦了擦眼泪,待回过头时,脸上已是一片释然:“你们也知道,金丹乃由自身修为所化。失去金丹后,我便开始迅速苍老,师尊为了防止此事泄露,便命我终日闭关于长生殿,不得出来见人。”


    林铮微微叹息。她与苏敬瑶也算同病相怜,此刻更能体会她的心境,轻声道:“竟是如此。五师妹,你受苦了。”


    苏敬瑶摇了摇头,淡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可这一次,当我发现言真人被剖去金丹后,便隐隐猜到是师尊所为,毕竟就算是仙门中人,知道此法的也寥寥无几。如今大师姐又说起他与崔道延在摘星楼中的对话,我这才彻底确定了。”


    陆听安咬得银牙咯吱作响,对苏敬瑶的遭遇愤愤不平,转头看向林铮,道:“师姐,此事你如何看?”


    林铮眼眸幽深,带着一丝陆听安从未见过的寒意,“没什么。若真是师尊所为,便叫他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倒计时了,很舍不得小可爱们~


    很想写番外小情侣甜甜的互动~嘿嘿~


    第62章 完结篇(二) 小陆(兴奋咳咳):师姐……


    听林铮如此说, 苏敬瑶勉力笑了笑,欣慰地点头:“大师姐果真嫉恶如仇。言真人对我恩重如山,若……若师姐能替我报此仇, 师妹必当结草衔环, 以报师姐大恩。”


    说罢, 她便欲俯身拜下。


    林铮连忙伸手扶住她,“师妹, 不必如此。”


    苏敬瑶虚弱地靠在香案旁,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才缓缓开口:“惭愧。大师姐, 你看我这幅破败身子,后面的事……我便帮不了你了。”


    陆听安心疼不已,替她拭去额间渗出的汗珠, 柔声道:“没事的, 五师姐,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林铮见苏敬瑶面色苍白、眼下发青, 知她已是油尽灯枯, 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陆听安道:“你在此看护她, 我出去看看四周可有能用的草药。”


    陆听安颔首, “好, 你早些回来。”


    林铮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叮嘱道:“我给你的那枚玉佩, 务必要带在身上。”


    陆听安顿时笑了,将那枚莹润碧绿的狐形玉佩从怀中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直带着呢, 你就放心吧。”


    听着二人言语亲昵,苏敬瑶心中不免惊讶,狐疑的目光在她俩之间扫了个来回。都说小师妹与大师姐势同水火,没想到短短三年时间,变化竟如此之大。


    陆听安却丝毫未觉出异样,十分自然地走上前,解下林铮腰间的乾坤袋,自顾自地翻找起来。


    苏敬瑶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林铮御剑离去,她仍张着嘴,半晌合不上。


    陆听安看着她,不明所以,“啊?怎么了,五师姐?”


    苏敬瑶吞了吞口水。忽的想起前一阵白云鹿映门中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抢婚,虽然门内弟子都口风极严,一问便说是大小姐不愿意嫁给陈云霄这才逃婚,可苏敬瑶心中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该不会……陆听安和林铮……


    苏敬瑶轻咳两声,不自然地别开脸,“啊……没什么。你在做什么?”


    陆听安笑了笑,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回春丹,连同水壶一并递给她,“我见五师姐被咳疾所扰,吃点这个,或许能缓解些。”


    闻言,苏敬瑶感激地点了点头,道:“多谢。”


    “客气什么。”陆听安笑着回了句,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吃了回春丹后,苏敬瑶明显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一回头,便见陆听安托着腮,神色关切地望着她。


    苏敬瑶怔愣半晌,虽知贸然询问他人私事有些不妥,可终究耐不住好奇,试探着开口:“小师妹,你与大师姐……你们是不是……”


    听她突然提起这个,陆听安拿水壶的手一抖,尴尬地偏过头,红着脸小声地“嗯”了一声。


    苏敬瑶一时讶然,“竟是真的?看不出来,小师妹你居然会喜欢大师姐。”


    陆听安羞赧地绞着手指,眼神躲闪:“这……世事难料,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嘛。”


    就像她一开始穿进来明明走的是恶毒炮灰黑化路线,结果阴差阳错把女主攻略了,这谁说得清?


    苏敬瑶却并未露出任何鄙夷之色,反倒认真地点了点头,“无妨。你们一个至真至诚,一个率性坦然,很是般配。”


    陆听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多谢师姐。”


    苏敬瑶凝视着她的脸,眸中流露出几分羡艳,“人生短短,能寻得一个相知相守之人实属不易。小师妹,你很幸运,也……也颇有眼光。”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不禁莞尔,故作无奈地摊摊手,“唉,哪里幸运了?我可是顶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与她逃婚的。”


    苏敬瑶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小师妹,若非你先表明心意,以大师姐那闷葫芦般的性子,哪里敢擅自闯进白云鹿映门将你带走?此番你们是心有灵犀。”


    陆听安轻笑一声,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哎,五师姐,那你还真看错人了。你大师姐表面上看着清风霁月,背地里可蔫坏蔫坏的了,想比之下,还是我更老实些。”


    苏敬瑶大惊,“何意?不会是大师姐先……这不可能!”


    陆听安勾了勾唇角,俯身凑到她耳畔,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苏敬瑶放在膝头的五指不自觉蜷起,耳根一点点染上绯色,连脸颊也微微发烫。


    “啊,竟是如此……”


    说话间,林铮御剑归来,收势稳稳落在观中。见她二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顿时怔住,疑惑地蹙眉:“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陆听安冲苏敬瑶眨了眨眼,旋即像只小兔子般蹦跳着上前接过林铮手中的草药,又跑回苏敬瑶身前,问道:“五师姐,你最擅药理,不若看看哪些能用?”


    苏敬瑶并未立即回答,只面色平静地看向林铮,道:“大师姐,想必你已知崔道延欲假借摘星楼设宴之机,将各派掌门一举歼灭。此事迫在眉睫,你们不必担心我,须尽快想办法阻止。”


    陆听安闻言不由一愣,“五师姐,你是如何得知的?”


    苏敬瑶长叹一声,道:“自我偷偷溜下流云峰后,便一路赶往剑门山。途中妖邪愈发猖獗,隐隐有向天宝城汇聚之势。我潜入其中,多方打探,这才知晓崔道延竟有如此谋划,真真是狼子野心。”


    陆听安一想到崔道延那戏谑讥讽的嘴脸,心中不禁生出一阵恶寒,“可妖族如今尽数听他调遣,仙门这边又刚刚议和成功,为保百姓休养生息,也不得不答应赴宴,给崔道延这个面子。如此一来,如何劝他们不前往剑门山?”


    苏敬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或许崔道延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想出如此毒计。”


    林铮负手而立,神色凝重,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陆听安有些奇怪,扯了扯她的袖子,“林铮,你怎的不说话?可是有对策了?”


    林铮微微叹息,“不是,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陆听安愣了愣,正欲开口询问,就见林铮冲苏敬瑶行了一礼,神色肃然:“五师妹,多谢你将这些事告知于我,林铮不胜感激。接下来,剑门山恐有一场腥风血雨,你便先在白雪观中调养身子,待尘埃落定,我们再来接你。”


    苏敬瑶颔首,眼眶微红,“好。前路艰险,你们千万多加小心。”


    陆听安与林铮向她道了别,走出观中。见陆听安仍恋恋不舍地冲苏敬瑶挥手,林铮瞥了她一眼,淡道:“不必担心,她在此处很安全。”


    陆听安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五师姐回去后,被师尊和爹爹为难。”


    听她这么说,林铮心中亦是一紧,眼眸微沉,“只能寄希望于师尊看在五师妹将金丹剖给他的份上,高抬贵手,留她一条性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孙有晴那般睚眦必报的性子,此番苏敬瑶只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道此处,林铮暗暗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方才陆听安与苏敬瑶凑在一处说悄悄话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丝醋意,语气不快地问道:“你方才,和五师妹说什么了?”


    闻言,陆听安笑嘻嘻地凑过来,抱住她的小臂,“师姐想知道?”


    林铮顿了顿,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不会跟她说我坏话了吧?”


    陆听安一听便乐了,灵巧地转到她身前,伸手搂住她的腰,故作委屈道:“哪有?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陆听安差点憋不住笑,将下巴枕在她线条姣好的胸前蹭了蹭,激得林铮眼眸顿时沉了几分。


    “你误会了,师姐。”陆听安眨眨眼,语气无辜,“我只是告诉她,我们是怎么好上的而已,她还说很羡慕呢。”


    听罢,林铮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嗔怪地盯着她。


    “陆听安,你又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我先前是如何与你说的?”


    陆听安丝毫不在意,将人搂得更紧了些,眉眼弯弯:“又不是我主动说的,是五师姐自己看出来的。况且,我心里喜欢师姐,当然不介意在外面承认和你的关系。”


    听着她如此剖白,林铮呼吸蓦地一滞,耳尖瞬间红得欲滴血。


    “就算是这样……下次也不准在旁人面前说。”


    陆听安黏糊糊地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撒娇道:“好,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铮轻哼一声,“屡教不改,该罚。”


    陆听安忍俊不禁,却故意装作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望着她:“师姐想怎么罚?”


    林铮不语,五指在陆听安盈盈一握的腰间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至娇嫩的肌肤,陆听安几乎下意识软了腿,瘫在她怀中。


    林铮抚摸着她战栗不已的身子,喉结滚动两下,眼眸幽深。


    陆听安捏了捏她垂下来一缕的青丝,气吐如兰:“青天白日的,师姐怎的还撩拨我?不正经。”


    “谁先撩拨谁的?”林铮垂首伏在她颈间,犬齿轻轻嘬弄着那一小块软肉,陆听安有些痒,刚想伸手推开她,却被林铮捉住了指尖。


    她微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林铮便俯下身,含住那两片微凉的唇瓣吮了吮,一股清甜在二人唇齿间弥漫开。


    半晌,林铮才与她分开。


    陆听安摸了摸自己破了皮的嘴角,不禁“嘶”了一声,嗔怪地望着她:“怎的就是改不掉这个咬人的习惯?嗯?小狐狸精?”


    林铮立即赏了她一记眼刀。


    陆听安哈哈笑出声,将人搂过来“叭叭”亲了两口,又刮了刮她的鼻尖,道:“好啦,不闹啦师姐,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短了点,因为写结局稍微有点卡,等我再琢磨琢磨~


    第63章 完结篇(三) 真相浮出水面,师姐力挽……


    剑门山, 摘星楼。


    崔道延立于二十八层高台之上,五指慵懒搭在朱栏边。远远望去,绵延不绝的群山中飞瀑如练, 林海翻涌, 其间无数妖族工匠挥舞重锤, 金石相击之声隐隐传来,一片繁碌。


    “机关已经布置好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崔道延微微侧目, 只见吴光禄身着石崖夜月潭弟子服,半张脸隐在廊柱下的阴影中, 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崔道延心中涌起一丝厌恶, 冷声道:“布置好了就去天宝城练兵,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吴光禄轻哼一声,眸中晦暗不明:“尊上这是看大功即将告成, 想要卸磨杀驴了?”


    崔道延轻蔑地笑笑, “放心吧,本座金口玉言, 允你的东西到时自会兑现。在此之前, 莫要再来打扰。”


    闻言,吴光禄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露出十分危险的光:“还望尊上要说到做到, 否则, 休怪我翻脸无情。”


    崔道延斜睨着他, 戏谑道:“吴光禄, 你这是用什么态度与本座说话?当初你如丧家之犬般被赶下石崖夜月潭,若非我好心收留,河西吴家寨的人早已将你碎尸万段。如今本座不仅让你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尊主,还即将带你证道飞升,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吴光禄不禁暗暗咬牙,对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大为光火,可一想到自己隐忍多年,成事在即,又只能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吴光禄深吸一口气,眼眸微沉:“可你骗来的这些玄门修士不过数千人,就算用法阵粉碎他们的金丹,将修为尽数抽出,也不够你我二人同时飞升。”


    听他这么说,崔道延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玄门修士的不够,那不是还有妖丹么?”


    吴光禄脸上浮现出几分焦躁:“你说天宝城地牢里关着的那些妖族家眷?他们能有多少修为?连一个元婴修士的零头都不够,你指望他们?”


    崔道延看着他,微微一笑,随即缓步走下高台。路过他身旁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当然不是这些喽啰。届时,天宝城内聚集的所有妖族大军,都将成为我绝杀阵的祭品,而这些仙门各派的掌门精英,便是你我飞升的药引。”


    听他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吴光禄不由得嗤笑一声:“尊上可真狠啊,好歹他们与你一样都是妖族。”


    崔道延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地摊手:“正因为我是妖族,所以妖丹对我的修为提升更大。这三年,他们也算对我忠心耿耿,随我四方征战,让仙门元气大伤。现下,也该是他们解脱的时候了。”


    吴光禄勾了勾唇角,讥笑道:“那为何还要将那些家眷关在地牢中?”


    闻言,崔道延一怔,旋即敛去神色,冷声道:“你以为本座愿意?这些家眷不过是我引林铮前来的诱饵。谁叫与我合作的那人说了,要亲自取她性命呢?”


    吴光禄微微挑起眉,心中顿时有些好奇了,“哦?孙有晴?”


    一提起此人,崔道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撇过头不耐烦道:“除了他,还能有谁?罢了,他的事本座不想管,由着他自己去折腾。”


    末了,他抬起眼,语气不悦地呵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滚吧。”


    吴光禄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几日后,摘星楼盛宴如期而至。


    崔道延果然下了血本。摘星楼内,珊瑚牡丹玉酿池,红绸锦缎铺百里,名士舞剑助兴,席间歌舞升平,一派极尽奢华之象。


    林铮坐在近门处,施施然喝着小盅里的药汤。一抬头,便看见满脸怒气冲冲的白云鹿映门众人。


    林铮不留痕迹地将头偏过去,装作没看见。


    陈云霄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她,恨不得能生啖其肉。赵敬一依旧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一边安抚他,一边嘴甜地哄陆轻尘开心。


    可惜陆轻尘根本不吃他这套,手中的银箸几乎被捏成两截,冷冷地斜睨着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憋着有话要说。


    半晌,终究是爱女心切,陆轻尘忍不住开口:“林铮,你究竟将安安藏到哪里去了?!”


    林铮从怀中取出手帕擦了擦唇角,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不劳陆掌门费心,陆听安现下很安全。”


    陆轻尘顿时火冒三丈,“哦?既如此,你为何没将她带来?”


    林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陆听安感染风寒,无法前来。”


    “胡说八道!你就是不敢带她出来见我们,还在这边强词夺理!”陈云霄猛地一拍桌案,几乎按捺不住,恶狠狠地指着她,道:“林铮,待宴席结束,我必取你狗命!”


    林铮没理会他狺狺狂吠,只是神情严肃地抬眸望向陆轻尘,道:“陆掌门,我问您,孙真人为何没有与您一同前来?”


    见她居然关心起孙有晴来了,陆轻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广陵太清观近日出了桩怪事,他前去查看情况,故而未能前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铮微微蹙眉,道:“陆掌门,恐怕您有所不知,太清观那件怪事,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了。”


    闻言,郭敬晨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叶云澜轻蔑地哼了一声:“别理她掌门,她估计是怕了,在这里故弄玄虚呢。”


    张云鸣也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脸色阴沉。


    林铮见他们不为所动,也没再坚持,只是重又给自己斟满酒,自顾自小酌起来。


    见她这幅气定神闲的姿态,陈云霄几乎气得要当场拔剑将她砍成八块,咬牙怒道:“林铮!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你跟我出去,我们打过!”


    林铮顿了顿,还未答话,便见石梯之上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崔道延身着石崖夜月潭宗主服饰,手持拂尘,神色泰然,信步行至众人中央。


    他一出现,石崖夜月潭的弟子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也顾不得现下是何等场合,急声问道:“大公子,你究竟把我们掌门怎么样了?”


    崔道延面色不改,温润地笑笑:“各位这是哪里的话?你们掌门乃是本座的内弟,我不过请他来此小住几日,好好叙一叙兄弟情谊。诸位觉得,本座会将他如何?”


    听他这么说,石崖夜月潭的弟子不禁哑然,面面相觑。


    自从崔道延彻底占据石崖夜月潭,他们这些仍维护正统的弟子便跟随崔道荣前往蜀中宁氏暂住。可几日前深夜,崔道荣却突然被闯入的数名黑衣人掳走,弟子们大惊失色,几番打探之下,才知此事乃是崔道延下的令。霎时群情激愤,纷纷要求蜀中宁氏家主宁海前去讨个说法。


    可惜宁海是个软骨头,胆小怕事,愣是不敢吭声。被他们逼急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连滚带爬地逃往岳家避祸。


    至于崔道荣的下场……按照崔老这些年对待崔道延以及他那个妖族母亲的行径来看,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河西吴家寨家主吴天水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皱眉问道:“崔公子,虽然崔老先前对你有所薄待,可他毕竟是你的生父,崔道荣亦是你的亲弟。无论他是死是活,还请将人请出来让诸位见上一面,否则,你恐怕难以交代。”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崔道延面上仍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环视一圈,缓缓道:“看来诸位都很关心内弟的情况。可惜,他近几日突发恶疾,正在我门中静养,此刻恐怕来不了了。”


    “一派胡言!”一名石崖夜月潭弟子激动地说,“我们公子被你抓去时明明还康健得很,怎会突然罹患恶疾?莫不是你虐待于他,不敢让我们知晓吧?”


    崔道延故作惊讶地摇了摇头,语气竟带了几分委屈:“怎么会呢?他毕竟是我的手足兄弟,我们多年情谊甚笃,我如何忍心虐待他?”


    听罢,宋严武挑挑眉,不由得冷笑一声:“崔公子,你就别假惺惺了,把我们当傻子不成?”


    崔道延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眼扫视在场众人,唇角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不急,我待会儿会让你们见到他的。”


    “现下,我想先请诸位登上摘星楼顶,与我一起欣赏这剑门山盛景。”


    此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林铮却冷不丁开口:“崔公子,我看这就不必了。”


    崔道延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后,眸中掠过一抹凶光,可脸上仍笑吟吟地道:“哦?这又是为何?”


    林铮站起身,负手缓缓穿过人群,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崔道延,适可而止吧,不要一错再错。”


    崔道延握着拂尘的手骤然收紧,险些维持不住笑意:“林大帅在说什么?本座只是想邀请诸位与我一同俯瞰这剑门山盛景,怎会是错?”


    林铮在离他约莫一丈远处停下步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你想借这摘星楼布下绝杀阵,将在场所有玄门修士尽数炼化,当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么?”


    闻言,四下哗然。


    有些修士登时按捺不住,拔出剑对他怒目而视:“好啊,崔道延!我们还真以为你是为了缓和妖族与仙门的关系才设宴款待,原来竟如此歹毒,妄想用邪阵令我们葬身于此!”


    崔道延目光如淬了毒般,死死盯着林铮的脸,咬牙道:“你……你是如何得知?”


    林铮淡淡开口:“我在天宝城地牢中,找到了那些被你囚禁的妖族家眷。顺着他们给出的线索,一路追至断情崖底,在那里发现了绝杀阵的痕迹。”


    闻言,崔道延先是一愣,旋即放声大笑。


    “林铮,亏我还高看你一眼,原来也不过是个蠢货。实话告诉你,我留着那些人,正是为了引你过来,否则,岂不白费心机?”


    听罢,林铮仍旧神色淡漠,丝毫不见慌张,唇角边反倒扬起一抹清浅笑意。


    “哦?是么?”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燃尽了,越到完结越难写……


    小安搞事情去了,别担心哈哈~[星星眼][星星眼]


    第64章 完结篇(四) 小安被抓了!师姐危!……


    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崔道延不禁微微挑眉,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恐怕, 崔公子的计划要落空了。”


    崔道延心中顿时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暗暗咬牙, 像只伺伺发怒的豹子般低喝:“林铮,你做了什么?”


    林铮勾唇, 脑海中随即浮现出在广陵监察司中的一幕。


    那日她们自白雪观与苏敬瑶分别后,陆听安便问她,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林铮想了想, 道:“去广陵。”


    陆听安愣住,“为何又去广陵?我们不去天宝城看看情况吗?”


    林铮淡声道:“我总觉得,崔道延让书老建造这摘星楼别有深意, 须再回去向他问清楚。”


    陆听安“哦”了一声, 点点头,“都听你的。”


    于是, 她们日夜兼程, 再次折返广陵。


    抵达时已是深夜。书逸之早已就寝,尚在梦中呢喃, 便被潜入屋中的两人揪着头发拽了起来, 痛得哭爹喊娘。陆听安眼疾手快, 一把捂住他的嘴, 警告他不许出声。


    书逸之满脸委屈, 不知她们意欲何为。可当林铮说明来意后,他神色骤变,眼神躲闪,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陆听安与林铮对视一眼, 默契十足地从她怀中抽出碎月,寒光一闪,抵在他颈前。


    “再不说实话,小心你的鼠命!”


    书逸之吞了吞口水,万般无奈下,只好吐露了实情。


    “那摘星楼,是为了一个阵法专门建造的。”


    林铮皱眉,“是何阵法?”


    书逸之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心虚道:“……绝杀阵。”


    话音落下,林铮瞳孔猝然睁大,心中错愕不已。


    陆听安不明所以,转头问她:“什么是绝杀阵?”


    林铮摇摇头,叹道:“一种邪魔外道提升修为的法子。将修为高深之人引入阵中,阵法会绞碎其金丹,抽离外泄灵力,转渡己身。”


    陆听安大惊失色:“居然还有这种法子?!当真骇人听闻。”


    林铮眼眸幽深,唇线紧抿,沉声道:“虽如此,此法却极耗人力物力,须得寻一处上不接天、下不着地之所,以求跳出三界因果。随后,再于方圆百里内垒白骨为台,以血肉为祭,方能启阵。且若中途被打断,布阵者必遭万鬼反噬,永堕魔道,不得超生。”


    陆听安听罢,不禁哆嗦了一下,害怕地扯住她的袖摆:“上不接天下不着地?那不就是摘星楼吗?等等,崔道荣将这么多玄门修士尽数引去摘星楼,不会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林铮并未回答,只是垂下眸,神色肃然地盯着书逸之的脸。


    “书老,事到如今,还请你不要再隐瞒,速速将摘星楼要害之处告知。”


    书逸之看着她们,欲言又止。挣扎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我书逸之这辈子从未作过恶,临了了,也不能背上这千古骂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绝。


    “想必,二位已经去过摘星楼了吧?从外观上看,它与寻常楼阁并无不同,可之所以能建至足足二十八层之高,其关键之处,便在第十八层的中央枢纽。”


    想到此处,林铮的视线不自觉上移,落在正中央那根金碧辉煌的盘龙玉柱上。


    也不知陆听安此刻准备得如何了……


    崔道延见她迟迟不答话,不禁失了耐性,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讥笑道:“呵,就算被你识破又如何?此番你们已是瓮中之鳖,现在叫嚣不过是狺狺狂吠罢了。”


    宋严武实在忍不住,拍案而起,指着他骂道:“竖子!崔老一世英名,居然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不肖子孙!真给祖宗蒙羞!”


    崔道延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宋宗主,说起丧心病狂,你比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当初,是谁假借教化之名,诱骗妖族子弟入仙门受教,再行杀妖取丹之事?难不成是崔某吗?”


    宋严武声音霎时弱了几分:“是……是我的错!此事皆因我一时鬼迷心窍,我罪该万死!”


    他说着说着,像是突然崩溃了般,涕泪横流,几近癫狂,绝望地大喊:“可你已经将我的……我的明儿砍下头颅,做成人彘,又逼迫我门下弟子剖出金丹为你续命!如此这般,还不够还清我欠下的债么?!”


    话音未落,在场诸位皆是神色一凛。


    吴天水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道:“崔道延,没想到你竟狠毒至此,宋宗主杀妖取丹固然有错,可你不也怂恿妖族虐杀我玄门弟子吗?就算一命偿一命,也早该够了,何必将宋宗主之子做成……”


    “那是他该死!”崔道延忽然怒喝一声打断了她,笑声森冷宛如鬼魅,“你们都该死!什么叫一命偿一命?那我这么多年所受的耻辱怎么算?我母亲这么多年死不瞑目,又该怎么算?!”


    闻言,林铮不由得怔住,迟疑着开口:“你母亲?难道说……”


    崔道延嘴角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目光投向面色铁青的宋严武,淡道:“宋宗主,你不会觉得我不知道吧?当年崔如年将我母亲的妖丹剖出,不就是给了你那个病秧子儿子续命么?现如今我不过将我母亲的东西拿回来,有什么错?”


    宋严武摇摇欲坠,几乎已站立不稳,抚着胸口惊愕不已,“你……你是如何……”


    “如何得知?”崔道延无比顺畅地接过话,眼眸幽深地望着他,“崔如年那老匹夫在外人面前演了这么多年,逢人便说是我母亲恬不知耻勾引他。可事实呢?分明是他趁我母亲渡劫后身受重伤,见色起意,强行奸污了她!”


    说到这儿,崔道延顿了顿,忽然自嘲一笑,可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后来母亲怀上了他的骨肉,他怕丑事败露,为折辱她,先废了我的筋脉,又将她的妖丹生生剖出,转手送给你当做人情!”


    “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竟将我母亲挫骨扬灰。这么多年,甚至不许我偷偷祭拜,一旦发现便是一顿毒打,还指使我那个弟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崔道延仰起头,长叹一声,神色淡漠:“不过……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已经将崔道荣剜眼拔舌,剥皮剔骨,抽魂点灯,尸油封坛,让他去地下好好给我母亲赔罪了。”


    听他这么说,隐匿在石梯之上的陆听安不由得咋舌。


    好家伙,如果她没记错,这好像是原著里自己的死法来着,没想到如今倒让崔道荣受用了,这哥们也是怪惨的。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引线,微微有些紧张,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搞砸了。


    书逸之告诉她们,整座摘星楼的关键之处便是十八层的枢纽,一旦破坏这里,高楼也会随之崩塌。


    林铮与陆听安商议之后,决定便从此处下手。为免打草惊蛇,陆听安提前潜入摘星楼中,用林铮给的符箓隐藏气息,再将准备好的火药和桐油绑在这些玄铁锁臂上。只待林铮发出信号,她便点燃引线,将整座摘星楼付之一炬,以防止绝杀阵成型。


    虽然此方法风险极大,搞不好,陆听安自己的小命也得交代在这里,可她们时间紧迫,只得出此下策。当然,她事先规划好了逃跑路线,一旦点燃引线,她便从十八层窗口顺着绳索滑下,不过动作得快,否则还是会被爆炸波及。


    陆听安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频频往楼下望去,暗自纳闷——林铮怎么还不给信号?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楼下的动静,浑然不觉,身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人影……


    楼下,林铮与崔道延还在对峙。


    由于深知绝杀阵的厉害,许多修士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趁崔道延不备欲抽身离去,谁知崔道延看穿了他们的企图,厉声喝道:“来啊,将大门关上,今日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闻言,楼中顿时开始骚乱,吴天水抽出自己身后背着的那把寒光凛冽的大剑,冷道:“崔公子,你孤身一人,还想阻拦我们这上千修士不成?”


    崔道延嘴角轻扬,戏谑地看着她,道:“谁说,我孤身一人?”


    话音未落,摘星楼外忽然杀声震天。


    众人心头一惊,齐齐抬眼望去,只见群山褶皱间的祭台上,蓦然亮起数道传送阵,妖族士兵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直扑摘星楼而来!


    林铮眼眸微沉,袖袍一挥,碎月应声出鞘,龙吟之声不绝于耳,生生将前排的妖兵震退几步,咬牙冲后方还愣着的仙门修士道:“快!随我迎敌!”


    被她这么一提醒,仙门修士才缓过神来,纷纷拔出佩剑。


    刹那间,剑鸣如雷,妖气肆虐,两方激烈交锋,大殿之中很快便血流成河。


    祭台之上,妖族战鼓轰鸣,传送阵仍在闪烁,新的妖兵源源不断地涌入摘星楼。


    崔道延见林铮居然敢在此关头反水,不禁怒极反笑,“林铮,你莫不是忘了你母亲?竟然和这些人站在一起?”


    林铮掌中划出一道璀璨金光,碎月横斩,剑锋所过之处,妖兵连人带甲被撕成碎片,冷冷抬眸看向他:“与你何干?”


    崔道延一怔,脸色微变,张口欲骂。谁知二楼石梯处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却极具威压的男声。


    “住手。”


    此言一出,双方皆是一滞,剑势与妖气同时收敛,大殿中霎时安静下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人缓缓自石梯上走下,神色从容,手中却提着一名双眸紧闭、身着绯色衣裙的少女。


    见此情景,林铮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本能般脱口而出:“陆听安!”


    孙有晴倚在阑干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却透着丝丝寒意:“林铮,我的爱徒,好久不见了。”


    林铮喉头滚动两下,眼中杀意顿起,指尖一捏剑诀,碎月嗡然,便要破空而出。


    孙有晴却不慌不忙,只随意将手中的陆听安轻轻颠了颠,眸底泛起危险的光,“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她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陆听安:我一向很倒霉……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65章 完结篇(五) 小陆:老婆别管我!打死……


    闻言, 林铮顿时止住了动作,面若冰霜,死死地盯着他。


    陈云霄见状, 高兴地忘乎所以, 忙冲孙有晴喊道:“师尊!多亏有你, 否则还不知道小师妹要受这妖孽掣肘多久呢!”


    陆轻尘许久未见女儿,此刻见她尚且安好, 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他正欲上前一步,从孙有晴手中接过她, 谁知却撞上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轻尘霎时僵住。不知为何, 他心底隐隐泛起几分不安,迟疑着问道:“师弟?你……”


    孙有晴瞥了他一眼,不留痕迹地提着陆听安往旁边挪了两步, 语气冷淡道:“师兄, 退后。”


    陆轻尘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师弟, 你这是何意?”


    “陆掌门, 不必再问了。”林铮冷冷开口,目光始终锁定在孙有晴手中的陆听安身上, “你们今日之祸, 都与这位孙真人脱不了干系。”


    听她这么一说, 不光是白云鹿映门众人, 在场修士俱是愣住, 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云霄率先按捺不住,猛地转过头对林铮怒目而视:“你这妖孽,胡说八道什么?即便你如今已不再是白云鹿映门的弟子, 可也受过师尊多年教诲,怎敢空口白牙毁他清白?”


    郭敬晨亦是气得火冒三丈,伸手指着她,咬牙喝道:“就是!林铮,你未免太过分了!”


    说罢,他还像不解气似的,连忙转过身去扯陆轻尘的袖摆,急道:“掌门,你可得好好收拾她!”


    然而,陆轻尘却没有回应,只是皱眉凝视着孙有晴的脸,心中那股不安愈来愈强烈。


    “师弟,她说的,是真的吗?”


    闻言,孙有晴鹿角面具下的眸子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凶光,玩味道:“师兄这是在质问我?”


    陆轻尘神情肃然,沉声道:“既然不是,那便将安安还给我。”


    孙有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指腹轻轻一动,素影剑已出鞘半分,冰冷的剑锋抵在陆听安细嫩的脖颈上。


    “恐怕要叫你失望了,师兄。”


    “师尊,你这是为何?!”


    白云鹿映门众弟子顿时失声惊呼,满脸错愕。


    林铮瞥见陆听安颈间被划出的红痕,心下焦急不已,厉声喝道:“孙有晴!你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孙有晴转向她,轻笑一声,眸中晦暗不明:“林铮啊林铮,你不愧是本座最出色的弟子,有些手段。能顺着苏敬瑶和书逸之给的那点线索查到这里,还在十八层枢纽处装了火药和桐油,若不是本座棋高一着,此番还真被你坏事了。”


    林铮暗暗咬牙。眼下她已是进退两难,孙有晴修为又高出她一截,想从他手中毫发无伤地救出陆听安,几乎难如登天。


    如今,唯有先设法分散他的注意力,再寻机会出手。


    林铮顿了顿,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开口道:“孙真人,如果我没猜错,你如今看似突然发难,实则早已筹谋多年。当年在石崖夜月潭,崔老也是死于你之手吧?”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呼吸一滞,齐刷刷看向孙有晴。


    孙有晴竟也不遮掩,痛快承认:“是我又如何?”


    林铮握着碎月,缓缓绕着孙有晴踱步,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道:“没什么。我只是奇怪,孙真人与崔老不是情同手足么?又为何会突然杀他?”


    被她这么问,孙有晴似乎想起了什么,无声地咒骂了一句,冷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又怪得了谁?”


    林铮顿住步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恐怕是当年他不赞同你与宋严武杀妖取丹之事吧?你本想拉他入伙,可崔老担心长此以往终会暴露,自己那些陈年旧事也会被人翻出,因此拒绝了你。你怕横生枝节,索性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是也不是?”


    听罢,宋严武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孙有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冷笑道:“是又怎样?崔如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当时好话都说尽了,他无论如何都要退出。在此等紧要关头,我岂能留这么个把柄旁人手中?”


    陈云霄被这一番话惊得呆若木鸡,张了张嘴,半晌才失神地开口:“师尊,那……群英盛会之时,我们在丹鹤聚仙桥却突然被传送到天宝城,也是你设的局么?”


    孙有晴冷哼一声,并未作答,可眼中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宋严武大为震撼,抬手指着他,指尖微微发抖:“竟然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在我门中布下的传送阵?”


    孙有晴不耐烦地乜了他一眼,讽刺道:“我之前多次前往丹鹤聚仙桥与你商议群英盛会,门中虚实早已摸得一清二楚。是你自己愚钝,毫无察觉罢了。”


    宋严武被他一噎,好半天说不出话,脸颊憋得通红。


    孙有晴勾起嘴角,戏谑地望向林铮,道:“我唯一后悔的,便是在幻境中没能要了你的命。若非如此,哪还有后面的事?”


    林铮微微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为何一定要杀我?当初,我并不清楚你与宋严武杀妖取丹之事,也未曾知晓你后续的计划。按理说,我应该对你毫无威胁才是。”


    闻言,孙有晴鹿角面具下的瞳仁中顿时精光乍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呵,别急,你很快便知道了。”


    其余在场修士听着孙有晴与林铮一来一回的对话,仿佛遭了晴天霹雳,呆在原地久久难以释怀。


    有与他相熟的掌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难以置信地问道:“孙真人,纵然你曾与宋宗主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可你好歹也是仙门翘楚,本该站在我们这一边。难不成你要助崔道延这妖族,对昔日同袍刀兵相向吗?”


    “不是‘帮’崔道延。”林铮眼眸幽深,目光沉沉地看着孙有晴,“而是从一开始,他便是这场鸿门宴的主谋。”


    陆轻尘也终于回过味来,不由得怒极,“师弟!安安可是我的女儿,你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孙有晴勾了勾唇角,笑道:“师兄,我知道啊,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陆轻尘愣在原地,喉头滚动两下,声音发紧:“可你……你如今又是在做什么?为何会与崔道延这孽障搅在一起?”


    孙有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含笑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师兄,我的事,你还不了解么?当年师弟金丹受损,原以为此生再难证道登仙,所幸苍天有眼,让我寻得绝杀阵残卷,这才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话音未落,吴天水已忍无可忍,厉声喝道:“什么希望!这分明是邪魔外道!孙有晴,你用这等下作手段,也配证道登仙?!”


    孙有晴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怒斥,神色平静地扫视过殿中每一个人,目光淡漠如看蝼蚁。


    “配不配,不是你们说了算。有了你们这些玄门高手的修为,加上这数万妖族大军为祭品,待绝杀阵一开,我便能突破化境,一举登仙。”


    听他语出惊人,方才还与孙有晴同仇敌忾的妖兵们登时愣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统帅……你在说什么?什么祭品?”


    崔道延眼看着他们僵持不下,不禁失了耐性,朝孙有晴冷声道:“别跟他们废话了,时辰快到了。”


    孙有晴神色一凛,握着素影剑的手蓦地用力,血珠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陆轻尘和林铮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住手!”


    他动作太大,这么一折腾,原本昏迷的陆听安终于有了些反应,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待眼前逐渐清明后,她微微侧目,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孙有晴五花大绑,拎在手中。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挣了挣,却发现动弹不得,只得茫然开口:“……师尊?唔,你这样抓着我做什么?”


    孙有晴沉默不语。陆听安视线下移,落到他抵在自己颈间的素影剑上时,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完蛋!陆听安在心里“啧”了一声,懊悔不已。真是百密一疏啊!现下好了,有她这个人质在手,林铮和陆轻尘只怕都不敢轻举妄动。


    孙有晴讥讽地看着他们,沉声道:“想要她活命,就把武器都收起来,自己封住自己的大穴,否则,我现在就叫她身首分离!”


    听他这么说,陆听安顿时急了,朝林铮大喊:“不行!别听他的!”


    林铮丝毫没犹豫,当即退后两步,伸手封住自己的穴道。


    孙有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林大帅,你倒是对安安一往情深啊。”


    崔道延望着门外的落日余晖,鲜红得几近妖异,眼底掠过一丝焦急,再次开口催促:“快,时辰到了,启动绝杀阵!”


    话音未落,整座摘星楼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梁柱嗡鸣,地面裂响。


    崔道延神色骤变,猛地转头,对孙有晴怒不可遏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孙有晴亦是心下一惊,下意识往楼上看去,旋即恶狠狠地望向林铮:“那些火药和桐油已经被我全部清理干净了,你们还做了什么手脚?”


    见他气急败坏,陆听安嘴角边不由得勾起一抹得逞的轻笑,悄悄冲林铮眨了眨眼。


    其实一开始布置火药之时,林铮便曾担心被崔道延的人察觉,因此早早留了后手。方才与孙有晴对峙之际,她便悄悄在心中默念咒决,引动了先前设在中央枢纽上的雷火阵。


    孙有晴恨得咬牙切齿,挟持着陆听安身形一闪,快速掠向大殿中央。素影剑随即击出,猛地点中盘龙玉柱上的一处暗纹。


    霎时间,天地变色。


    门外光景疯狂扭曲,山河倒转,大地轰然塌陷。转眼之间,唯有摘星楼仍孤零零地矗立原地,四周尽数化作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众人惊惧不已,仓皇失措地挤作一团。


    林铮神色肃然,抬眸望向大殿中央的孙有晴。只见他面色癫狂,宛若厉鬼,森寒的笑声在殿中回荡,犹如犹如夜枭啼鸣:“林铮,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我筹谋数十年,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作陪!”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是大结局了,我埋的最后一个伏笔终于能写啦~


    很舍不得各位小可爱们呜呜呜~[求你了]


    第66章 大结局(上) 天命大女主光环出现了!……


    说罢, 孙有晴眸中凶光毕露,狠狠掐住陆听安的脖子,疾步掠向摘星楼外。


    崔道延见状, 也是片刻不敢耽搁, 从怀中掏出符箓往地下一拍, 冲天火焰霎时将他吞没,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林铮心下一惊, 立刻追了出去。


    陆轻尘见陆听安被掳走,心中焦急万分, 原本也欲紧随其后, 却被宋严武与吴天水拦下,二人神色仓皇,急声道:“陆掌门, 绝杀阵一旦成型, 不光令爱,我们都要死在此地!眼下修士之中, 属您的修为最为深厚, 必须由您占据阵眼,筑起结界抵挡, 否则为时晚矣!”


    陆轻尘顿时愣住, 回眸扫过自己带来的一众茫然无措的弟子, 又转头望向林铮那抹决绝的背影, 咬紧牙关, 重重地叹息一声。


    林铮,你不是自诩对安安情深义重吗?那我便姑且信你一回!


    想到此处,陆轻尘神色一凛,朝四周沉声喝道:“诸位!此乃生死存亡之际, 切莫乱了阵脚!各派掌门随我一同筑起结界抵挡,小辈们聚于阵中调息,谨防被绝杀阵绞碎金丹!”


    有了他发话,仙门修士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再惊慌,按照陆轻尘的指挥各司其职。指尖灵力流转,一道道光芒汇聚,逐渐凝成一个金光璀璨的结界向上升起,与那仿佛有倾天之势的绝杀阵愈来愈近。


    见此,已然成为弃子的妖兵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终是自觉放下武器,纷纷向陆轻尘行礼:“陆掌门,求您让我们一同加入吧!我们也不想死在这里啊!”


    陆轻尘乜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


    妖兵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将修士们围在其中,口中默念咒诀,身上的妖力随之涌动,源源不断地向结界注入。


    那堵原本璀璨的屏障霎时添上一抹暗色,丝丝缕缕,如藤蔓般缠绕其上,使结界又扩展了几分。


    众人全神贯注地抵抗着绝杀阵越来越强的威压,心中不免唏嘘。方才还如同生死仇敌般厮杀的两方人马,如今为了活命,竟也能摒弃成见、统一战线。


    摘星楼外,林铮一路追着孙有晴至悬崖边,只见陆听安被他像拎小鸡般提在手中,艰难地仰着头,白皙的颈间鲜血纵横,触目惊心。


    “怎么?心疼了?”孙有晴目光阴寒地看向她,手中微一用力,陆听安立刻发出一声细弱如幼猫般的呻吟。


    “想救她么?”


    陆听安被掐得几乎窒息,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指,牙关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不……不要听他的,林铮……拔剑……拔剑杀敌……”


    林铮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攥紧,低喝道:“住手!你想要什么?我的命么?尽管拿去好了,放过陆听安。”


    孙有晴盯着她的脸,忽然哈哈笑了两声,讥讽道:“林铮,你在和我谈条件么?你看看如今这个情况,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林铮暗暗咬牙,见陆听安神色痛苦,心头不由得揪起,“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孙有晴不语,只抬头望向空中那遮天蔽日、缓缓合拢的绝杀阵,摘星楼内哀嚎四起,他听在耳中,反而愉悦不已,笑道:“你看,待这绝杀阵彻底成型,我便可证道登仙。不过少了些折磨你的乐趣,倒真是遗憾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往后退了两步,足尖抵在悬崖边缘,单手掐着陆听安的下颌,将人向外探出几分。


    身下便是万丈深渊,寒风呼啸,冻得陆听安瑟瑟发抖。


    孙有晴眯起眼,冷声道:“你想要她活命,现在立刻停止催动雷火阵,然后自己剖出妖丹。否则,我便将她扔下去!”


    闻言,陆听安双眸猝然睁大,拼命挣扎起来,憋得小脸通红:“林铮,别……咳咳,别听他的!此人狡诈,就算你照做,他一样会置你于死地!”


    林铮并未理会她的呼喊,眉头紧皱,神色肃然地盯着孙有晴,“此话当真?”


    孙有晴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道:“我孙有晴好歹也是玄门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听罢,林铮点点头,郑重道:“好。”


    陆听安见她居然答应了,心中不免愕然。此番她们身陷绝杀阵中,已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要再失了妖丹,若是孙有晴突然反悔该如何是好?


    陆听安深吸一口气,悄悄往下瞥了一眼,只见悬崖深不见底,寒气森然。


    好高啊……这摔下去应该会很疼吧。


    陆听安不禁有些绝望了,可一转头,正对上林铮澄澈如水又万分决绝的眸子,心头猛地一颤,鼻尖发酸,差点便要哭出声来。


    不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铮送死!


    陆听安暗暗咬牙,悄悄从袖摆中拈出几张符箓,趁孙有晴不备,一掌狠狠拍在他的小臂上,炸得血花四溅。


    孙有晴吃痛,下意识松手。林铮瞳孔骤然紧缩,厉喝一声:“陆听安!”


    陆听安失去支撑,极速向下坠去,狂风在耳畔呼啸,割得她脸颊发麻,不禁释然地闭上了眼。


    忽然,她被人猛地抱进怀中,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陆听安一怔,缓缓睁开眼,只见林铮不知何时也纵身跃下,一手揽着她,一手执碎月钉入陡峭的崖壁,激出一连串火星。


    她方才强行冲破穴道跳下悬崖救人,此刻嘴角还挂着点点血丝,面色苍白如纸,可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如泰山。


    陆听安失神地望着她,蓦地伸手搂住她的脖颈,哽咽道:“傻子。”


    林铮一顿,并未言语,只趁自己尚有余力,抱着陆听安顺着山势而下。可惜临近崖底时,体力终究不支,被一棵横突出来的松木绊了一下,霎时失去平衡,两人无可抗拒地向前坠落。


    电光火石间,林铮神色一凛,猛地抱着她翻转,以背朝下充当肉垫,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一声闷哼回荡在寂静的谷底。


    陆听安忙从她身上爬起,手足无措地去摸她的脸,焦急道:“林铮!林铮!你怎么样了?”


    林铮紧闭的双眸微微睁开一条缝,勉力笑了笑:“无妨。”


    陆听安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在她腰间的乾坤袋中翻找一通,好不容易找到一颗仅剩的回春丹,塞入她口中,眼眶微红:“又逞强!”


    林铮支起身,扶了扶仍有些眩晕的额头,待眼前清明后,又恢复先前那般目光缱绻地望着她。


    陆听安瘪瘪嘴,委屈地钻进她怀中,“林铮,现在该怎么办啊?”


    林铮微微抬眸,只见悬崖上方的绝杀阵已然成型,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嘶吼声隐隐传来,听得她不禁蹙眉。


    “现如今想要阻止孙有晴,只能尽快找到绝杀阵的阵眼,将其毁去。否则此阵断然不会停下,所有玄门修士与妖族都难逃一死。”


    闻言,陆听安打了个哆嗦,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小声问道:“可我们现在被困在谷底,要如何找到阵眼?”


    林铮施施然站起身,顺势将陆听安也拉了起来,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脏污,沉声道:“此地名为断情崖。我当初从天宝城一路追查至此,便是在这里发现了类似绝杀阵的痕迹。此处极为偏僻幽闭,寻常人不会踏足,因此阵眼极有可能就藏在谷底某处。”


    听到这个名字,陆听安一愣,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句:“等等!你说这是哪儿?”


    林铮有些不明所以:“断情崖底。怎么了?”


    陆听安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顿时全都想起来了。


    原著中,小师妹正是在此处设计毁去林铮全身筋脉,将她推入崖底毁尸灭迹。也正因如此,林铮误入上古妖王禁地,习得神功重塑筋脉,更是收获一柄神器,以至于连破三境,最终证道飞升。


    兜兜转转,剧情竟又回到了正轨!


    陆听安大喜过望,势在必得地拍拍林铮的肩,笑道:“放心吧,这下我们绝对能成功阻止孙有晴。”


    林铮歪着头,略带疑惑地看着她,“何意?”


    因为你的天命大女主光环和巨粗的金手指要猛猛发力了。陆听安轻咳两声,明知故问道:“对了,这断情崖底是不是有什么禁地啊?”


    听她这么问,林铮认真地在脑中思索片刻,笃定道:“是。据说此地封印着曾祸乱一方、引得生灵涂炭的上古妖王——太阴。后来因造杀孽太多,仙界降下神罚,将其世代困于断情崖底。不过距今已逾万年,传言是否为真,尚待考究。”


    别想了,是真的。陆听安差点压不住扬起的嘴角,扯了扯她的袖摆,催促道:“那你快带我去!”


    林铮不由得愣住,“禁地怨念过重,恐会扰人心神,为何要去?”


    陆听安急不可耐地拖着她就往前走,“别问,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铮虽不解,可心中信任她,点了点头,道:“好。”


    二人一路穿过水草丰茂的沼泽与暗流,视野渐渐开阔,一座光秃秃的石阵赫然出现在眼前。八根狰狞凌乱的石柱上,似乎以鲜血绘着极为妖异的符咒,只是年岁久远,早已黯淡斑驳。阵中央,一道自苍穹垂落的光束直贯而下,其中漂浮着仿佛银屑般的碎芒。


    林铮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拽住陆听安的手,提醒道:“小心。”


    虽然早就知道结局,可面对一只凶恶至极的上古大妖,陆听安仍不免心生惧意,躲在她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来悄悄观望。


    林铮心下一软,正欲开口安抚,谁知石阵中央蓦地响起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来者何人?”


    林铮猛地转头,抽出碎月将陆听安护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石阵:“晚辈林铮。”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再度响起:“你是妖族?为何来此打扰本座清修?”


    林铮顿时怔住,垂眸看向陆听安。后者忙不迭从她身后走出,朝石阵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太阴前辈,您既一直待在这断情崖底,想必知晓崖上正在发生之事。如今有歹人欲以绝杀阵夺取数万妖族的修为为己所用,以此证道飞升。我等无力抗衡,恳请前辈赐下神器,好让我们诛杀此奸恶之徒,阻止这场浩劫。”


    她很聪明地没提那些玄门修士,毕竟太阴正是因仙界神罚才被困于此处。如今有求于他,自然不能惹其不快。


    太阴沉默半晌,这才缓缓开口,只是声音中多了一抹戏谑。


    “小丫头,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陆听安还未反应过来,那声音便骤然变得阴冷:“明明是你们仙门犯下的罪孽,却想让我一个妖族替你们收拾残局,未免想得太美了!想要神器?可以啊,让你身旁那只小狐狸拿妖丹来换!”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忏悔,还剩一个小高潮没写完,只能明天再彻底结局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其实是因为已经快两点了我明早有早课怕再熬夜明天起不来就完蛋了[爆哭][爆哭][爆哭]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请多多给我留言好吗?都会尽力满足哒~[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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