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师姐我错了! 有话好说啊!


    她笑得太过, 抱着那团毛茸茸的尾巴在榻上滚来滚去。林铮终于忍无可忍,翻身将她压回榻上,狠狠堵住了那两片薄唇。


    “等、等一下……”陆听安被吻得气息微乱, 忽的伸出食指抵在两人唇间, 眼角弯起, 露出几分恍然的笑意:“我就说这几日同你胡闹,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歪头看向林铮, 语气带了些许玩味:“老实交代,金陵城外……我喝醉那次, 是不是你?”


    林铮颔首垂眸, 虽不言语,可红得欲滴血的耳尖还是说明了一切。


    陆听安支起身子,贴近她的胸膛, 只听得那心跳又沉又密, 急如擂鼓,微微惊讶道:“还真是你?林大帅, 看不出来啊, 你表面上风光霁月,背地里却偷偷做这样的事。”


    林铮向来好面子, 此刻被她戳穿, 竟生出几分无地自容, 轻咳两声, 道:“当时……你醉倒在我怀中, 我心悦于你,一时难以自持……”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陆听安在那儿捂嘴偷笑,又羞又怒, 九条尾巴同时覆上,将人牢牢箍住,愤愤咬上她柔软的脖颈。


    “嘶——林铮,你个小狐狸精怎的又咬人?”


    听她轻嗔一句,林铮置若罔闻,九条又长又蓬松的尾巴灵活拂过她的腿根,搔得陆听安心头发痒,语调都有些颤抖:“唔,林铮,你干嘛?”


    林铮不语,眸中精光四溅。陆听安喉头一紧,顿时感觉那尾尖戳到了什么地方,立即反应过来,忙不迭连声求饶道:“师姐,师姐,我错了!有话好说——啊!!”


    窗外月光如水,里间春色无边。


    到最后,陆听安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姓甚名谁,浑身颤抖地伏在凌乱的衾褥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铮垂眸,目光掠过自己尾尖上被浸湿一片的茸毛,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陆听安察觉到暖意,立刻委屈地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她的胸膛。林铮摸摸她的小脑袋,问道:“下次还看吗?”


    陆听安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的不像话:“不敢了……”


    林铮唇角微微上扬,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虽说情事欢愉,可若一直由着林铮索求无度,陆听安也实在吃不消。自上回受了教训,她腰酸得好几日直不起来,连稍硬些的凳子都不敢坐,见林铮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


    “系统,”陆听安趴在榻上,哀切切地嚎了一声,“我都做到这份上了,林铮的黑化值还没下降吗?”


    系统适时跳出来,看了眼面板,机械音里透出一丝惊喜:【有用的,宿主!效果相当显著!再接再厉,照这个进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剧情线就能回归正轨,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领小钱钱了!】


    陆·快被吸干精气·听安:“太好了,不枉我如此努力……”


    话虽如此,可当林铮真的率兵出征后,这些日子她一个人独守空房,还是渐渐生出几分寂寞来,越到夜深,越是难耐。


    临行前,林铮曾三令五申,叮嘱她万不可离开栖云山半步。可陆听安向来散漫惯了,哪会守这些规矩?思来想去,索性偷偷贿赂侍卫,又死皮赖脸地缠了半天,终于哄得人家点头,将她悄悄带往白云鹿映门。


    一路上,陆听安望着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愈靠近金陵城,周遭景致便愈发熟悉起来。直到山门前那上千级青石台阶映入眼帘,她脑中蓦地闪过前世被长剑贯穿、殒命于此的画面,心口不由得一紧,隐隐作痛。


    听带她来的侍卫讲,现在的白云鹿映门,虽然实力大不如前,却是仙门中为数不多在妖族猛烈进攻下仍屹立不倒的门派。她远远望去,只见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山头巡逻的弟子身披甲胄、手执长弓,个个神情肃穆。


    林铮的部队就驻扎在一里之外的密林中,自高处俯瞰,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如伺机而动的野兽般,将白云鹿映门团团围住。


    不知为何,陆听安内心五味陈杂。突然想起了陆轻尘孙有晴以及陈云霄他们,毕竟也是这个世界的亲人和同门,现下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总归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抬手拍了拍侍卫的肩,示意对方将自己放在林铮的营帐外即可。此时军中多半正在整装待发,或围在一处商议对策,倒也无人注意到她。陆听安便趁机溜进了林铮的营帐中,在榻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等她回来。


    不多时,她便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心中一喜,还以为是林铮回来了,忙掀开被子将自己蒙住,打算偷偷给她来个出其不意。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脚步声在帐外忽然一顿,竟没有再往前。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但很快便又归于平静。


    陆听安微微一怔,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下了榻,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营帐,四下环顾了一圈,却并未瞧见任何可疑的人影。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目光一转,忽然瞥见炬台下压着一个小巧的竹筒。


    她当即愣住,连忙将那竹筒收入怀中,略带紧张地退回帐内。


    待确认四下再无异样,陆听安这才将竹筒取出,从中倒出一封密信。方要展开细看,突然意识到自己此举未免不妥,便又将信原样装回,放在案上,打算等林铮回来再作处置。


    没多久,帐外再次响起脚步声。陆听安暗喜,心道这回总不会错了,蹑手蹑脚地躲到帘布之后。待林铮掀帘入帐,她便猛地跳了出来,笑嘻嘻地冲她道:“林铮!想我了没?”


    林铮在看清她的那一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旋即便蹙起眉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愠怒:“不是说了让你待在栖云山?此地万分凶险,你怎的又自己跑来了?”


    陆听安吐了吐舌头,讨好似的扯了扯她的袖子,道:“我错了,师姐。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嘛。”


    见林铮仍旧板着脸不语,陆听安可怜兮兮地抱住她,下巴贴在她的胸膛,软声道:“再说了,你我新婚燕尔,师姐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呢?难不成师姐见异思迁,又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啦?”


    闻言,林铮不禁失笑,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无奈道:“胡说八道。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陆听安有些得意地瞥了她一眼,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笑道:“好师姐,留下我嘛,我不白来的,每日给你暖床,好不好?”


    林铮眼眸微沉,覆在她腰侧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将人勾了回来,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算是默许。


    “只准待在我营帐中,除此之外,哪里都不许去。”


    陆听安乖巧地应了一声。忽的想起先前见到的那个竹筒,忙转身取来递给林铮,道:“对了,这个是方才有人放在营帐外的。”


    林铮将信从竹筒中倒出,细细读了一遍,脸色逐渐沉了下来。陆听安见状,不免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


    林铮摇了摇头,将信纸握于掌心,微一用力,便碎作点点粉末。她抬眼看向陆听安,长叹一声,道:“是崔道延给我的密令。信中说,暗锋已经打探清楚,今夜子时,掌门与师尊将率弟子自后山绕行,与门内里应外合,意图将我们一举歼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听安身上,迟疑片刻,又继续道:“所以,他要我率军潜伏在距白云鹿映门五十里外的鹞子岭。此地三面环山,地势险峻,待他们进入谷中,便可将其截杀于此。”


    闻言,陆听安顿时愣住,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她才声音喑哑着开口:“那你……作何想法?”


    林铮静静凝视着她的脸,长叹一声,将人揽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侧,低声道:“……若你不愿,我便抗命。”


    陆听安心口揪紧,回抱住她,眼眶微微发酸,一时间难以抉择。


    说实话,她此生最恨圣母,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陆轻尘和孙有晴与宋严武一丘之貉,杀妖取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于情于理,她好像都没有立场去指责林铮。


    其余人也就罢了,可陆轻尘毕竟是她的父亲,自她穿越过来也算是宠爱有加,要她如此冷漠地看着他赴死,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半晌,陆听安还是艰难地摇摇头,抬眸望着林铮,神色认真地说道:“不必如此。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便好。”


    林铮心头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听安,眼底情绪翻涌。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好。”


    这一夜,陆听安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营帐外夜枭长啼,凄厉刺耳。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吹角连营、杀声震天,脑中不由自主地推演着战场上的情形,心中不免胆寒。


    上一刻,她仿佛看见陆轻尘与孙有晴的头颅被斩落在地;下一刻,画面骤然一转,又变成林铮执剑半跪,浑身浴血。


    一直煎熬到后半夜,帐外终于传来动静,只听探子来报,说是大帅回营了。陆听安心头猛地一跳,连鞋都顾不上穿稳,翻身下榻,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外奔去。


    夜色沉沉,军营中却一片混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夹杂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令人作呕。陆听安在营中来回奔走,却始终寻不见林铮的身影,心跳越发急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忽然,身后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不好,大帅晕过去了,快传医师!”


    那一刻,陆听安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猛地转过身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拨开人群,眼前却只剩下晃动的火把与匆匆抬过的担架,林铮面无血色,胸口被利箭贯穿,血迹一路滴落,延伸进夜色深处。


    之后的事,她记得并不真切了。


    陆听安是守在林铮榻前等她醒来时,才从旁人口中断断续续地拼凑出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本林铮遵崔道延之命埋伏在鹞子岭,待陆轻尘和孙有晴进谷后,便率领将士自左右两翼杀出。本已是翁中捉鳖之势,可不知为何,林中忽然冷不丁射出一支暗箭,直取她要害,所幸箭锋微微偏了两寸,才没叫她当场殒命。


    紧接着,又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批河西吴家寨与石崖夜月潭的弟子,自后方杀来。林铮虽拼死抵抗,却仍旧兵败如山倒。为掩护将士撤退,她独自留下断后,以一己之力硬刚数位元婴后期修士,最终体力不支,被孙有晴寻到破绽,一掌击中心脉。


    林铮当场口吐鲜血,但硬是撑到所有将士都撤离谷中,这才释放妖力,几乎生生断去一尾,方才死里逃生。


    听完白小五的复述,陆听安不由得心口一紧,握着林铮冰凉的手,整个人微微发颤:“怎会如此?崔道延不是发了密信,说是万无一失的吗?”


    白小五恨恨地啐了一口,冷声道:“什么万无一失!那些弟子分明早就埋伏在了谷中,若我们只是按原计划在白云鹿映门前驻扎,根本不会出事。偏偏他临时将我们调走,大帅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声音太大,将榻上的林铮震醒了。她低低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嘴角溢出点点血沫。陆听安连忙掏出手帕替她擦拭,可那血却越擦越多,眼眶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小五见状,不由得怔在原地。看着陆听安对林铮极为关切的模样,结合她与那人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心中蓦地一惊。


    难道说,阿姐近来一直带在身边的人,竟是转世归来的陆听安么?


    她迟疑片刻,这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你可是陆听安?”


    闻言,陆听安呼吸一滞,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出言否认。


    白小五失声惊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满脸不可置信:“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居然回来了?”


    陆听安偏过头去,遮住脸颊边的泪痕,尽量平静地道:“嗯……我是为了她回来的。”


    白小五愣了愣,旋即摇了摇头,轻声道:“其实不然。陆小姐,你应该算是我阿姐求回来的。”


    此话一出,陆听安心头一震,忍不住抬眼看向她,低声道:“……何意?”


    白小五正欲开口,目光忽然落到榻上正昏迷不醒的林铮,有些愧疚地垂下头,嗫嚅道:“算了,我答应阿姐一辈子不说的。”


    陆听安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上前抓住她的手,急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求回来的?你快告诉我!”


    白小五挠挠头,小声开口:“那……你别告诉我阿姐是我说的。”


    陆听安快给这姑奶奶跪下了,忙不迭点头,“嗯,你说。”


    白小五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浮现出一丝落寞:“陆小姐,你或许听说过,我们九尾狐族在上古时期,曾掌管人间姻缘。许多在当世无法修成正果的男女,为求来世重逢,便会前往青丘,请求狐族赐下印记,藏于耳后,作为来世相认的凭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因为你死于非命,且并未在我阿姐身上留下印记,按照规定,你死后魂魄重入轮回,就算投胎转世,我阿姐也无法认出你。”


    陆听安越听心越凉,喉咙发紧,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声音干涩:“……然后呢?”


    白小五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沉声道:“所以,我阿姐便向大祭司求了三生幻境。”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有事情晚了一点~


    笔芯~


    第52章 不如……我自己来? 师姐(坏笑):自……


    陆听安怔住, 不禁问道:“何为三生幻境?”


    白小五叹息一声,道:“所谓三生,便是前缘、今世、来生。阿姐舍去自己妖族绵长的寿命, 换你一缕神识留在人间。但佛法三毒贪嗔痴, 她强行干预因果, 往后便不能再往生净土。”


    陆听安听罢,如遭雷击, 久久呆在原处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白小五唇线抿紧,没再言语,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陆听安失神地回过头, 视线落在林铮那苍白的脸色上,心脏像是猛地遭了一记重锤,痛得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白小五拍拍她的肩, 语气温和地安慰道:“陆小姐, 你不必自责。自从你去世后,阿姐便一直闷闷不乐, 我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偷偷去冰室, 抱着你的尸身哭泣。后来她多方打听到了这个法子,日日跪在大祭司门前, 求了好久, 大祭司于心不忍, 这才勉强同意, 当时我们知道了, 都很为阿姐高兴的。”


    陆听安不禁愣住,怅然抬头,只见那道长长而狰狞的伤疤之下,是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恍惚间,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满脸风霜、浑身戾气的妖族将军,与上一世在白云鹿映门见过的那个懵懂却坚韧的小姑娘重合到了一处。


    白小五笑了笑,继续道:“我们狐族一辈子只会认定一个人,倘若哪天爱人不幸离世,就算黄泉边奈何口,也是要追随她一并去的。所以你能回来,并不是拖累阿姐,而是给了她继续活在这个世上的念想。”


    闻言,陆听安喉头哽住,眼眶微红,握着林铮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恰巧,医师送了汤药过来,白小五示意他放下,很识趣地留陆听安和林铮二人在此处,自己则悄悄退出了帐中。


    四周安静下来,只余林铮绵长又微弱的呼吸声。


    陆听安掀开被子,爬上榻,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抱住她的腰。脸轻轻贴上林铮的肩头,几滴晶莹顺着鼻尖滑落,浸湿了她落在颈侧的青丝。


    “林铮,你是傻子。”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林铮平躺在榻上,神色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陆听安靠近她的胸膛,去听她沉稳的心跳,碰到那裹着厚厚纱布的伤口,便不自觉放轻动作,在上面落下一吻。


    “快些醒过来吧。”


    “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帐外狂风呼啸,大雪将至。帐中二人紧紧相依,天地间仿佛只余彼此。


    一夜后,风雪欲停。林铮被一股寒气冻得清醒过来,勉力撑开眼皮,这才察觉自己已回到营帐中。她刚想起身,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哼。


    林铮微微一愣,转头看去,只见陆听安睡在自己身侧,小脸冻得通红,紧紧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昨夜大雪纷飞,四周冷的如同冰窖一般。林铮担心她受寒,伸手想替她掖紧被角,却不慎牵动胸前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听到动静,陆听安霎时就醒了。猛地睁开眼,见林铮居然擅自坐起来了,不禁吓了一跳,道:“你干嘛?不要乱动!”


    林铮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被缠成粽子的右肩。她修为深厚,这点外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消耗的元气需要慢慢调养而已。


    她将人按回去,淡道:“不必担心,我已无大碍,你……”


    “不行!”陆听安差点从榻上蹦起来,薄薄的里衣一接触冷气,顿时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只见昨晚生起来的炉子已经熄灭了,忙不迭翻身下榻。


    林铮心头一紧,正欲下去帮她,道:“让我来吧,你如何会这些?”


    话音未落,陆听安已俯身对着炉口吹了两口气,火苗顿时蹿了起来。她抬起被烟熏得发黑的鼻尖,颇为得意地冲她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你躺好,不准动,我来服侍你。”


    林铮望着她,有些忍俊不禁:“不必如此。我自己来便好。”


    因为太了解她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陆听安对此充耳不闻,三下五除二将她裹进被子里,十分严肃地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是习武之人,万一留下旧伤了,以后可有的后悔呢。”


    林铮无奈,只好由着她去。


    陆听安马不停蹄地出去烧了热水,端着盆进来,冲林铮扬了扬眉,笑道:“过来,我给你洗脸。”


    林铮顿时僵住,自她记事起,还没有被人这样伺候过。正欲开口拒绝,陆听安却已不由分说地坐进她怀里,拿着布巾,动作轻柔地替她细细擦拭起来。


    这个角度下,她线条优美的脖颈扬起,上面零星遍布着自己之前弄上去的点点吻痕。看得林铮眼眸渐深,呼吸急促两分,放在身侧的五指不由得微微蜷起。


    察觉到她的目光,陆听安不禁笑了笑,伸出一指挑起她的下巴,“青天白日,重伤在身,师姐还有心思想这个呢?”


    眼看被她戳穿,林铮轻咳两声,尴尬地偏过头。


    陆听安强势地将人掰回来,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轻笑道:“又害羞啦?明明天天缠着我做坏事的是你,怎的面皮还这样薄?”


    林铮不语,掌心上下摩挲着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喉头滚动两下,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望着她,似乎有些渴求。


    陆听安看着一张肤若凝雪、清冷禁欲的脸上浮现出如此诱人的神情,一时间没忍住,俯下身,轻轻吻住那两片薄唇。


    林铮握着她腰侧的五指骤然收紧,箍的陆听安有些痛。不由得往旁边移了两分,刚想掰开她的手,就听到身下的人发出一声极为危险的轻哼,霎时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由着她捏。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林铮意犹未尽地盯着那微微红肿的唇瓣,陆听安喘息着,嘴角轻轻扬起,趴在她胸前,气吐如兰:“怎么……想要?”


    林铮没回答,只是猛地将被褥掀开,陆听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她牢牢揽进怀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听安作祟欲顿起,手脚不老实地沿着她紧实的小腹一路向上,恶劣地揉了揉那两片莹软,见林铮呼吸逐渐粗重,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她笑吟吟地拍开她的手,指尖搔着她的下巴,道:“别急啊林大帅,小心伤口裂开。不如我自己来?”


    林铮顿住,微一颔首,算是默许。


    陆听安跪在她身子两侧,将她的手腕握在掌心,紧咬下唇,身体随着每一次律动起伏,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在这事上,林铮一向都是主导,陆听安不得要领,动作生涩不已,让二人都备受煎熬。林铮忽的停下,抬手用指节蹭了蹭陆听安泛红的脸颊与汗湿的鬓角,望着那双无措的眸子,发出一声轻叹:“傻不傻?这样怎会舒服……让我来罢。”


    陆听安点点头,呜咽着把脸埋进她怀中,耳尖红得欲滴血。


    算了,看来她还是比较适合当枕头公主……


    两人在营帐中胡闹了一番,待重又沐浴更衣完,已是日上三竿。


    陆听安累得浑身酸软,靠在林铮怀中。林铮一口一口地给她喂饭,时不时抬手替她擦去嘴角边的污渍。待白小五掀帘进来后,瞧见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顿时吓了一跳:“大帅,陆小姐,你们这是?”


    陆听安一惊,连忙想站起身,却被林铮牢牢箍住。她一手执着汤匙,眼皮未抬,只是语气平淡问道:“何事?”


    白小五尴尬地挠挠头,道:“白云鹿映门递了帖子来,邀大帅与尊上五日后于迎仙阁赴宴,说是……想商议暂时休战,免再徒增伤亡。”


    闻言,陆听安顿时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林铮。


    林铮眉心蹙起,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才开口:“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白小五朝二人行了一礼,随即转身退下。


    陆听安紧张地抓住林铮的衣袖,道:“林铮,万万不能去,这简直是鸿门宴啊!你又有伤在身,万一他们故技重施,再设伏暗算你怎么办?”


    林铮垂眸看向她,叹息一声:“我如何不知?可若是真的,岂不是白白错过一个两方休兵止戈的机会?”


    陆听安焦急不已,“那万一是假的,你的安危谁来保证?”


    林铮凝视着她的脸,语气平静地道:“小安,你曾告诉我,要做正确的事。”


    陆听安蓦地喉头哽住,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场仗已经打了三年。”林铮继续道,“无论玄门还是妖族,皆是死伤无数。其实两族之间的矛盾并非真的无法化解,只是如今在崔道延的煽动之下,妖族已被仇恨蒙蔽双眼,开始滥杀无辜。如此行径,与当年的宋严武,又有何不同?”


    陆听安张了张嘴,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劝道:“可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为何偏偏指名道姓要你去?”


    林铮沉默下来,显然也生出了几分疑虑。


    陆听安轻轻叹了口气,心知自己向来拦不住这个犟脾气的,索性道:“罢了罢了,你既然要去,那便去吧。只是有一点,这一次,我要跟着你。”


    林铮微微皱眉,唇角动了动,正欲出声拒绝。可陆听安立刻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你若是不允,我便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从今往后,再也不与你有半点瓜葛。”


    林铮当即愣住。不禁抬眸望向她,只见陆听安眼神中满是认真与决绝,心底忽的泛起一阵暖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用过膳后,因着身上有伤需要静养,林铮今日便没有去校场练兵,改带陆听安前往栖云山的三清观上香,祈愿五日后的赴宴一切顺遂。


    走在山间阡陌小道中,陆听安望着田野间嬉戏打闹的妖族孩童,不由得转头冲林铮笑了笑,道:“都说仙者渡人不渡己。你将这些苦命的孩子收留在栖云山中,也算是积了大功德。”


    林铮不语,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温柔。


    过了一会儿,陆听安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哎,你喜欢孩子么?”


    林铮脚步一顿,明显僵住了,侧目看她,神情里带着几分不解:“……何意?”


    陆听安笑了笑:“这么紧张干嘛?你喜欢也没法,难道你还指望我给你生小狐狸啊?哪有那么好的事。”


    林铮不禁莞尔,“我从未想过这些,只要你能在我身边便好。”


    陆听安猝不及防被她撩了一下,脸颊微红,不自觉地看向别处。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么。”


    听她这么说,林铮摇了摇头,神情竟有几分落寞:“不会的。虽然我说不清缘由,但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你与我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总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


    陆听安呼吸蓦地一滞。


    来不及惊叹于林铮的敏锐,她咽了口唾沫,忙开口安慰道:“你胡思乱想什么?我说不会……那就一定不会。”


    林铮并未被她的话带过,只是目光沉静地盯着陆听安,一字一句清晰道:“无妨。我心中认定的,从来都只有你陆听安一人,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生死相随。”


    陆听安怔在原地,忽的想起白小五的话,心口猛地涌上一阵钝痛。


    “林铮,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们狐狸,真是很傻的动物。”


    林铮将她的手握进掌心,淡道:“你们人族也是很傻的动物。”


    陆听安哑然失笑,“人族才不傻呢,人族最精明了。你没听过‘负心薄幸’这个词么?我们可不像你们狐狸一心一意,朝三暮四的比比皆是。”


    林铮侧目看她,眼底不自觉浮起几分担忧:“当真?那你……也会如此么?”


    陆听安唇角勾起,并不答话,只是抬眸向前望去,顿时眼前一亮:“到三清观了!”


    不远处,一座肃穆的道观静静矗立。观门不算宏阔,观前青石台阶层层而上,被岁月打磨得光滑。阶旁松柏苍劲,残雪未化,风过时簌簌作响。


    待她们二人走近,只见门楣处悬挂着一块古旧木匾,“三清观”三字笔力遒劲。


    陆听安与林铮相视一笑,踏入观中。只见正殿之上,三清并坐,元始居中,灵宝、道德分列左右,香烟袅袅。


    陆听安轻拂衣摆,在蒲团前跪下,林铮随即跪在她身侧。二人同时点燃三炷香,置于额间,齐齐叩首。


    直起身时,陆听安不禁抬眸,悄悄瞥了身旁的林铮一眼。只见林铮双目阖拢,眉宇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与专注,仿佛将尘世纷扰尽数隔绝在外。纷飞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顶,在日光下泛起细碎的银辉,衬得她轮廓清明,恍若一尊静立殿中的神像,让人心头悸动。


    她们这样,好像真的拜了天地一般。


    似是觉察到她的视线,林铮微微抬起眼帘,低声问道:“怎么了?”


    陆听安笑了笑,说了句“没什么”,俯身再拜,心中默默发愿。


    三清祖师在上,信女陆听安此生别无所求,唯愿能与身旁此人红尘白首,生死同心。


    作者有话说:陆听安:拜了天地就是我的人了!


    抱歉今天又晚了,哐哐磕头~


    我明天要开学了心碎,建议来美国留学的亲们千万别选quarter制的学校,放假真的很少呜呜呜呜[爆哭]


    第53章 哪有这样占便宜的 师姐:就要当你师尊……


    栖云山的医师医术高明, 加之林铮自身修为深厚,静养数日后,箭伤已好了大半, 只是孙有晴伤及心脉的那一掌仍未完全痊愈。


    夜深人静时, 陆听安总能察觉她偶尔起身运功调息, 眉心紧蹙,神色间透出几分痛楚, 看得她不禁心中隐隐担忧。


    不久后,去白云鹿映门赴宴的日子如期而至。


    陆听安和白小五一左一右扮成林铮的贴身女使, 以纱巾覆面, 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当然了,真正担此重任的还是白小五,陆听安充其量只能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等上了白云鹿映门, 进到迎仙阁中。陆听安环视四周, 见殿内陈设与她上辈子几乎无甚变化,想起之前种种, 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林铮亦是心中怅然, 眼眸微沉地扫过阁中的一草一木。天穹流云镜之下,殿中红绸铺路, 两边白莲吐蕊。陆轻尘端坐其上, 身侧是各方掌门, 一见他们, 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崔道延生性多疑, 且身体孱弱,便没有亲自前来,只是派了一名亲信替他赴宴。陆听安悄悄瞥了那人一眼,只见是一位相貌清俊的男子, 年纪不大,唇角微微上挑,露出两颗虎牙,眉目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陆听安心下了然,他应该就是崔道延近来最为倚重的新晋宠臣——吴光禄。因数次用兵大破玄门,深得赏识,被崔道延奉为上卿,几乎寸步不离地随侍在侧。


    待他们走到殿前,陆轻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妖族人马,眼中难掩嫌恶之色,被吴光禄敏锐地捕捉,讥笑一声,道:“若我没记错,此番好像陆掌门邀请我们来的吧?既不欢迎,那我们走便是了,省得叫各位掌门为难。”


    此言一出,陆轻尘脸色微变,轻咳一声,淡道:“吴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近日来感染风寒,身子略有不适而已。”


    吴光禄冷笑一声,对这套托词显然不屑一顾,指间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块玉佩,道:“我也懒得跟你们多费口舌,还是那个条件,若想休战,各大仙门须准许我们在门中设立监察司。门下所有弟子,皆由我天道盟的承影卫统一监管。”


    话音未落,殿中顿时一片哗然。立刻便有掌门拍案而起,怒声道:“你们这是欺人太甚!自古以来,仙门百家从来都是各扫门前雪,从不干涉彼此内务,你们凭什么这样要求?”


    吴光禄斜睨了他一眼,戏谑道:“莫宗主此言差矣。既然从不干涉彼此内务,那为何之前要求妖族将门中弟子送去各派接受教化?”


    一听他提起这个,众人登时哑火,识趣地闭上了嘴。


    吴光禄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盯着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宋严武,似笑非笑道:“啊,我想起来了,这话不该问你,该问宋宗主才对。”


    宋严武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手中的茶盏几乎被捏成了齑粉。


    “好了。”陆轻尘打断他,眼眸微沉,带着点不怒自威的气势,道:“你说的这个,我们绝无可能答应。”


    闻言,吴光禄笑笑,似是无奈地摊手,道:“哦,听陆掌门的意思,那就是没得谈了?”


    陆轻尘放在膝上的五指不自觉蜷紧,咬了咬牙,还是不松口:“除此之外,一切皆可商量,但此事万万不行。”


    见他态度强硬,吴光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故作叹息道:“哎,也难怪,陆掌门唯一的女儿三年前不幸殒命,如今又在我手里频频碰壁,自然不肯服软的。”


    见他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陆轻尘的伤疤,与陆轻尘交好的几位掌门再也看不下去,当即怒喝:“竖子敢尔?!”


    双方本就剑拔弩张,此刻犹如琴弦绷断,立即拉开阵型,纷纷拔出佩剑,冲对方怒目而视。


    陆轻尘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显然已濒临爆发的边缘,周身灵力震荡,杀气凛冽。


    “等等。”


    一道清朗的男声蓦地划开僵持。孙有晴戴着鹿角面具,手执折扇,缓缓自后厅踏出,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铮,开口道:“陆掌门能放下过往芥蒂,主动邀妖族前来议和,本就是不忍再看双方无休止地厮杀下去。今日此局,诚意已尽,林——大帅,就是退让一步又何妨?”


    他“大帅”两字咬的极重,是何意味不言而喻。吴光禄翻了个白眼,轻蔑地勾了勾唇角,懒得搭理。


    林铮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地望着他,道:“此事非我所能左右。尊上既已下令,若玄门不同意这一条件,战争便无可避免。”


    孙有晴挑挑眉,眸中晦暗不明。片刻后,他忽的轻叹一声,有几分沉痛地说道:“林大帅,虽然你我已不再是师徒,可毕竟你从小在白云鹿映门长大,又受我与陆掌门的教诲,于情于理,都不该对昔日同窗赶尽杀绝。”


    林铮放在身后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只觉数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脸上,灼得耳尖发烫。一时竟无法出言反驳。


    陆听安听得怒从心起,孙有晴这不纯纯道德绑架?明明是他们杀妖取丹惹起众怒在先,怎的好像是林铮做错了一般?


    她越想越气,觉得十分有必要帮林铮争辩一番:“那可未必。我之前听说,大帅当初在白云鹿映门求学时,因着妖族身份,明明资质出众,却还是多年都没能拜入内门。若非天赋实在惊人,想来孙真人也未必肯破例,让她做首席大弟子吧。”


    闻言,孙有晴不禁皱眉,神色不悦地乜了陆听安一眼,冷道:“你又是谁?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陆听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却仍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我是大帅的贴身女使。大帅都跟我说了,她之前在门中没少被师兄弟们欺负,其中有个叫陆听安的,那更叫一个飞扬跋扈,稍有不顺心,还动辄打骂呢。”


    听她如此顺溜地编瞎话揶揄孙有晴,林铮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孙有晴气得圆目微睁,差点维持不住风度:“一派胡言!林铮,你……”


    他狠狠剜了一眼林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居然敢在背后这么编排安安!你忘了当初要不是她舍命救你,今日你焉能站在这里信口雌黄?”


    话音未落,陆听安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抬头去看林铮的脸色,只见后者眼睫轻颤,神色似乎有些黯淡。


    一旁早已忍得不耐烦的吴光禄嗤笑一声,冷冷道:“我就说,孙真人下帖时为何偏要指名道姓让林大帅一同前来,原来是为了唱这么一出。”


    被他当众戳穿,孙有晴面上险些挂不住,正欲开口反驳,却被陆轻尘抬手打断。


    陆轻尘神色肃然,目光沉沉地望向林铮,道:“林大帅,虽然你如今已非我白云鹿映门弟子,可休兵止戈,于妖族亦是利大于弊之事,还望你能三思而行。”


    他顿了顿,继而又说道:“让承影卫监管门中弟子,我们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可若是一口将崔公子提出的条件否了,想必你们也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各退一步,我们同意你们设立监察司,但只许在外围巡视,不得进入门中,如何?”


    闻言,林铮微一颔首,淡淡开口道:“陆掌门所言在理。我即刻以传音符禀明尊上,若他准允,你我双方便可签订契约。”


    陆轻尘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如此甚好。”


    不多时,崔道延那边便传来回信,同意了这一提议。


    殿中顿时一片激动,各方掌门皆露出喜色。他们这三年来饱受妖族进犯之苦,为了抵御袭击几乎是苟延残喘,如今终于得以休养生息,心中难免生出劫后余生之感。再看向林铮与吴光禄时,目光中也不自觉多了几分客气。


    陆轻尘也舒展眉头,淡声开口道:“天色已晚,林大帅不如暂且住下,待明日再返回军中。”


    林铮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气氛瞬间松弛,双方不再针锋相对之后,反倒难得地寒暄起来。毕竟许多妖族早年也曾在仙门各派中受过教化,彼此之间多少算是旧识,不知不觉中竟也相谈甚欢。


    见事情圆满解决,陆听安不由得心情大好,悄悄扯了扯林铮的袖子,低声道:“不错,比我想的顺利得多。”


    林铮垂眸,将她的手握进掌心,语气温和:“好不容易回来,不如到处走走?”


    陆听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啊,我也有点想念我的盈月阁了。别的不说,就你营帐中那张硬的像石板一样的床,我每次睡起来都腰酸背痛。”


    林铮不禁莞尔,“那我们便回盈月阁看看罢。”


    二人走在石板小径上,路过演武场、膳堂、凌烟阁等一个个熟悉的景致,对视一眼,虽未言语,心底却不约而同地泛起一股的暖意。


    “林铮,”陆听安忽的开口,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我一直很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听她这样问,林铮微微一怔。


    从什么时候?


    或许……是从那些日子留宿盈月阁,与她朝夕相处;亦或者是在原城,陆听安在拿出自小保命的仙丹救她;又或者是那日金陵城外醉酒,她倒在自己怀中,仰着脸笑吟吟地说,你真好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陆听安见她没有回答,只当她是害羞了,便也没有再追问。恰在此时,一座清幽雅致的小院映入眼帘,她不由笑了笑,道:“林铮,你看,我们回来了。”


    说罢,她便欢呼雀跃地跑了进去,在那株海棠树下转了个圈。此刻正值深冬,枝叶零落,早已不复当年满树绯红如霞的盛景。可林铮却蓦地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悄然浮起点点温柔。


    陆听安见状,又跑回她身边,将冻得通红的小手塞进她衣袍中,嬉笑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就是在这里送了我一把佩剑,我还给它取了名字来着。只可惜那剑还没来得及淬火,我就香消玉陨了,唉,想想还真是遗憾。”


    林铮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中,温声道:“且慢就放在栖云山我的卧房中,你若想要,我到时帮你取来便是。”


    陆听安摇摇头,道:“不必了,我现在这具身体灵力低微,你给了我也不会用。”


    林铮鼻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我可以重新教你。”


    闻言,陆听安心头一颤,随即挑眉看她,笑道:“好啊,你当了我师姐还不够,如今还打算当我师尊了?哪有这样占便宜的。”


    林铮不语,只是俯身用力堵住了她的唇。两颗心紧紧相贴,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在耳畔回荡。


    良久,林铮才缓缓与她分开。陆听安被亲的气息微乱,靠在她怀中,肤若凝雪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忽的唤她:“林铮。”


    头顶处的胸腔震动:“我在。”


    陆听安沉默半晌,这才开口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铮温热地掌心抚上她微凉的脸颊,沉声道:“不知。你想如何?”


    陆听安叹了口气,又将人搂紧了些:“我想与你成亲,然后归隐山林。从此我出去捕鱼种田,你在家织布做饭。”


    林铮轻笑一声,垂眸看她:“为何不是我出去?你如何能吃得了这个苦?”


    陆听安抬眼与她对视,十分诚恳地道:“你确定要吃我做的东西吗?若你想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林铮:“……我在家织布做饭。”


    陆听安得逞地笑了起来。


    小院外,一处隐蔽的乱石之后,陈云霄目光阴沉,死死盯着院中那对紧紧相依的身影。


    因着林铮,陆听安死于非命,连带他的大好姻缘也没了。此仇不报非君子,是以当他听说林铮今日要来白云鹿映门谈判,不禁起了杀心,悄悄尾随她来到盈月阁。


    可一路上,眼见林铮与那所谓的贴身女使举止亲密,方才他甚至恍惚间还看见,林铮低下头吻了她。


    惊奇、嫌恶、错愕一并涌上心头,陈云霄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与掌门、师尊曾数次围剿栖云山,就是为了抢回陆听安的尸首,可林铮当时状若癫狂,每每提及此事,便如同触碰逆鳞,杀气四溢,逼得众人一时无计可施。


    后来,又有人私下传言,说是林铮将陆听安的尸身置于冰室之中,夜夜与冰棺相拥而眠。他当时只觉得惊怒交加,如今看见眼前这一幕,心中疑虑更甚。


    林铮对陆听安……莫不是存了旁的什么心思?


    若是这样,那眼前这名女子,该不会就是……


    陈云霄吞了吞口水,眼眸微沉,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道浅绯色的身影上,心中一凛,顿时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之前其实埋了许多伏笔(当然可能不太成功哈哈哈),但是现在要把它们一个个串起来,希望能让小可爱们有恍然大悟的惊奇感,我会持续努力的!!!


    甚至已经开始做梦番外写什么play了(擦口水)[比心]


    第54章 你说好不碰我的 不听。


    白云鹿映门的谈判顺利结束后, 崔道延念在林铮立了功,且身上尚有旧伤,难得大发慈悲, 准她休沐一月, 回栖云山安心静养。


    当然了, 有陆听安这个不安分的在,林铮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静养。二人白日里抚琴练剑, 入夜后缠绵缱绻,过起了旁人眼中没羞没躁的日子。


    陆听安向来人菜瘾大, 嘴上从不吃亏, 整日里变着花样的缠着她胡闹,非得激的林铮耳尖绯红,将她狠狠收拾一番, 趴在榻上两股战战的打哆嗦才算罢。


    每日清晨, 林铮都会准时无比的叫水给陆听安沐浴,再红着脸让下人将打湿的被褥拿去换洗, 弄得满院仆从都在背后悄悄感叹世风日下。


    放纵了一段时间后, 陆听安身体逐渐吃不消,只好向林铮求饶, 央她暂且收敛些, 让自己休息几天, 顺便去查一查那些无故消失的妖族将士家眷。


    林铮将那被吮的红肿桃尖吐出, 看着陆听安一番泫然欲泣的模样, 虽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三日后,广陵。


    二人同乘一剑,与落日时分落在城内。此刻街巷中行人稀疏, 大多数店家已关门打烊,只剩一间客栈还亮着灯,酒旗飘飘,几个伙计端着海碗蹲在门口,一边闲聊一边扒饭。


    陆听安与林铮对视一眼,率先笑着开口道:“这个时辰去找驻扎在此处的妖族统帅恐怕有些晚了,不如先在这里歇一宿,明日再去,如何?”


    林铮微微颔首,道:“可。”


    陆听安蹦蹦跳跳地朝客栈跑去。门口的伙计一见来客人了,连忙放下碗迎上去招呼:“哟,姑娘,您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陆听安大手一挥,爽快道:“两个都要,后面那位付钱。”


    “后面那位?”伙计们怔愣两下,旋即看向她身后信步而来的林铮,气质出尘,恍若谪仙,不禁当场惊得呆住。嘴巴微张,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道:“啊、啊,好……您二位里面请,里面请。”


    林铮面色淡漠如水,负手踏进店中。陆听安刚要跟上去,一个伙计便悄悄拉住她的袖袍,眼中满是羡艳:“哎哎姑娘,请问与你同行的这位姑娘可有婚配了?”


    陆听安微一挑眉,似乎有些不快:“你问这个干嘛?”


    伙计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她长得太俊秀了,简直像天上的仙人一般,不对,仙人都没她那么好看!”


    陆听安头上垂下三条黑线,双手抱胸,气呼呼地乜着他:“婚配了。对方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郎才女貌,新婚燕尔,感情好得很。”


    “啊,那太可惜了……”伙计心碎不已,遗憾地摇头。


    陆听安懒得再理他,憋了一肚子气进店,只见林铮挑了个最好的位置施施然坐下,便一屁股坐到她身侧。想起刚刚旁人对她的夸赞,莫名涌起几分醋意,身子一歪,作势便要往她怀里倒去。林铮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抬眸看她,眼神中带了些许警告。


    “陆听安,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陆听安存心戏弄,才不理会这个假正经,宽松袖袍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铮的掌心,顺着那截光滑的小臂一路向上游移。林铮心底顿时泛起一阵酥麻,呼吸渐渐急促。


    终于,她忍无可忍,捉住那只作乱的手,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咬牙道:“陆听安,你今晚若还想好好歇息……就别招我。”


    陆听安偷笑两声,顺势靠在她身上,语气轻浮:“这就害羞啦?你这人平日里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背地里却是个吸人精气的狐狸精。你自己说说,哪次在榻上,不是我好声好气地求你停下来?饶是这样你还不乐意呢。”


    林铮臊得面颊晕染开一点薄红,在口舌之争上,她向来落尽下风的。面上微微有些愠怒,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陆听安的腰。


    “哎——”陆听安昨晚被林铮折腾到半夜,浑身酸软不已,这一下疼得没忍住喊出声来。刚要嗔怪几句,一抬眸,便对上林铮十分危险的眼神。


    她吞了吞口水,识趣地没再招惹她,转而笑着朝那几个伙计道:“小二,来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外加一坛好酒。”


    话音未落,林铮眉心蹙起,不由得出言打断:“我们来此还有正事,不宜饮酒。”


    陆听安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情,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当然知道,此番要酒不是为了喝,是用来打听消息的。”


    林铮满脸写着“不信”,狐疑地盯着她。


    陆听安也不多解释,只是托着腮,朝正忙忙碌碌上菜的伙计道:“哎,小哥,我跟你打听一下,最近这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伙计手上活不停,抬头思索片刻,道:“怪事?那倒是没有。我们这边一向得白云鹿映门的仙长庇护,寻常邪祟不敢为祸民间。”


    陆听安向林铮递了个“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随即又转回头来,笑吟吟地道:“小哥,你再仔细想想呢?若是能告知一二,你们店里剩下的酒我们全包圆了。”


    此话一出,伙计的眼睛顿时亮了,“当真?”


    陆听安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现在就再拿两坛过来。”反正也不是花她的钱。


    伙计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松动了,其中一个斟酌半天,这才开口道:“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怪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边原本有一个白云鹿映门的附属仙门,好像叫什么太清观的,就驻守在城中。那里的观主莫隐川,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平日没少替我们降妖除祟。但就在前几天的夜里,观中突然火光冲天,我们当时吓了一跳,赶忙喊人去救火,可您猜怎么着?”


    陆听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呢?”


    那伙计啧啧两声,似是叹息:“待我们将那大火扑灭后,发现整个观中,居然无一人幸存!且当时随行的一名医修说了,他们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生前就被人开膛剖腹,取出了金丹!”


    闻言,陆听安和林铮都微微变了脸色,眼神中透出些许不可置信。


    “白云鹿映门没派人来查么?”


    伙计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自那以后,太清观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后来,妖族便接管了这里,在原址上建了一座监察司,每日子正时分,总有承影卫手拿弯刀在街上巡逻。”


    一提起这个,那伙计就不由得皱眉,语气有几分埋怨:“我看二位穿着打扮,想必也是那种天天飞来飞去的修仙之人吧?你们既然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就不能把这些妖孽赶走呢?否则眼睁睁看着一群青面獠牙的凶煞恶鬼天天在眼前晃悠,我们这些凡人心里也害怕啊。”


    陆听安听了,有些忍俊不禁,悄悄瞥了林铮一眼,腹诽道:“那你求错人了,这边这位不仅是妖族,还是一方统帅呢,专门跟修士对着干的。”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跟伙计们说。陆听安无比顺手的从林铮怀里掏出几枚铜板赏给他们,笑吟吟地道谢:“麻烦了。”


    “哎哎。”伙计们忙不迭接了,点头哈腰道:“二位姑娘,上房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陆听安满意地点点头,回眸看了林铮一眼,正欲开口,谁知却发现林铮薄唇紧抿,神色严肃地坐在一旁,似乎在思索什么。


    陆听安一愣,“你怎么了?”


    林铮淡道:“刚刚他们所提到的这个太清观主莫隐川,我们之前在白云鹿映门谈判时见过。”


    听她这么一说,陆听安忽的想起来,确实如此。那日吴光禄提出要在各大仙门中建立监察司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正是他。


    这才不过半个月的工夫……人竟然就死了?


    陆听安脸色瞬间有些凝重,“嘶”了一声,道:“林铮,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若真如方才那店小二所说,这个莫隐川和他门内弟子皆被挖去金丹,然后又被人纵火毁尸灭迹,此等行径,怎么和之前的宋严武有些相像啊?”


    林铮颔首:“确实如此。但有一点说不通,寻常修士杀妖取丹是为了提升自身修为,可金丹并无此等功效,反而一旦败露,必定声名尽毁。又有谁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做出这等事呢?”


    陆听安挠了挠后脑勺,也是一时理不出头绪。她轻叹一声,直视着林铮的眼睛,道:“看来只有明日你我一道去监察司中拜会一下这边的统帅了。”


    林铮语气淡淡:“不必担忧。我与广陵的这位统帅是旧识,他在未投军前曾是一名工匠,栖云山很多宫殿都是他亲自设计督造的。”


    陆听安心下一喜,“啊,是熟人那就好办了。到时候你只消直接问他,崔道延到底有没有将那些家眷送到他军中便好。”


    林铮不置可否。


    陆听安抬眼扫了一圈桌上这满满登登几坛子酒,冲林铮笑笑:“买都买了,还是拿你的钱买的,不如……喝点?”


    林铮干脆拒绝:“不行。每次一喝酒,你就……”


    说到一半,林铮猛地刹住,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先前种种,耳垂顿时染上一层粉色。


    陆听安置若罔闻,已经端过一坛酒,咬住那红布的尾巴,弯了弯眼角:“哎呦,你怕什么?我刚刚就闻到一股果香了,不烈的,你尝尝嘛,尝完我让你做别的。”


    闻言,林铮蓦地脸颊绯红,撇过头去,小声道:“不知羞。”


    陆听安抱着坛子抿了一口,斜眼睨她:“我不知羞?那每天晚上……”


    她话未说完,林铮便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泄愤般咬了一口她的耳尖。


    “唔。”陆听安霎时疼的眼泪汪汪,有些委屈地瞪着她。


    林铮无奈,只好将人一把捞起,伏在她耳畔小声道:“……带回屋喝。”


    林铮将人连拖带拽地弄上了楼,这才敢松开手,生怕她那些胡言乱语让旁人听去。


    一见四下无人,陆听安胆子立马便大了起来,柔若无骨地贴上来,笑吟吟地抱住林铮的腰,道:“师姐做都做了,难道还怕人说?”


    林铮伸出两指弹了弹她的额头,“闭嘴。再口无遮拦,小心我打你屁股。”


    陆听安猛地睁大了眼,登时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喊道:“你敢!”


    林铮轻而易举地又把人拽了回来,露出犬牙伏在她颈侧,沉声威胁道:“你可以试试。”


    陆听安顿时蔫了,脑中浮现出当年林铮在盈月阁管教她的那些日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错了师姐,以后不说了便是。”


    林铮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可以说。”


    “但……只准说给我一个人听。”


    陆听安闻言,差点没压住扬起的嘴角,故作惊讶地抬起头道:“啊,我还以为师姐不喜欢呢。”


    林铮将人紧紧箍在怀中,心砰砰跳,“……喜欢的。”


    陆听安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下巴,柔声问:“那这个喜不喜欢?”


    林铮不语,只是喉头滚动两下,眼眸微沉。


    陆听安越撩越起劲,得寸进尺地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笑道:“这样呢?”


    林铮整个人颤抖两下,想将手收回去,谁知却被陆听安用力拉住,一时进退两难。


    陆听安爱惨了她这幅又克制又隐忍的模样,低下头亲了亲她修长的五指,趁林铮没注意,伸出舌尖悄然划过。


    林铮如同触电般收回手,耳尖红得欲滴血。转头一看,只见陆听安满脸都是得逞的坏笑。


    林铮盯着她刚刚亵玩过的地方,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火山爆发前的凉意。


    “陆听安,你完了。”


    偏偏陆听安还不知死活,冲她抛了个媚眼,理直气壮地说道:“哎,某人可是亲口保证过,这两天要让我休息,不碰我的。所以今晚,就辛苦林大帅打地铺啦!”


    林铮咬了咬牙,自知理亏。可又被她撩的心头起火,若不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长记性的,恐怕她后面还要变本加厉。


    陆听安正得意着呢,谁知下一瞬,整个人便被猛地横抱起来,重重扔在榻上。她还未来得及惊呼,林铮已然欺身而近,狠狠堵住了那张惯会撒娇卖乖的嘴。


    “林铮,唔……你说话不算话!”


    林铮指腹轻轻擦过她微红的唇瓣,语气淡淡:“你自己惹的火,若不灭了,今晚你便别想睡了。”


    陆听安叫苦不迭,忍不住小声求饶道:“师姐……我错了。”


    林铮将人压在榻上,唇边勾起一抹轻笑。


    “晚了。”


    作者有话说:小安:一款人菜瘾大又很喜欢撩的钓系美人


    师姐:不语只是一味收拾脑婆


    [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昨晚是谁绑着我 小陆:腰酸


    林铮三下五除二将人剥了个干净, 埋首在她莹软的峰峦间,迷恋地嗅着那股醉人的香气。


    陆听安被她温热的呼吸惹得心头发痒,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为了待会儿少吃点苦头, 连忙讨好地用手捧起她的脸庞, 在那挺翘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林铮箍着她腰侧的手骤然收紧。陆听安猝不及防, 嘤咛一声,搂住她的脖颈, 可怜兮兮地道:“唔,轻点啊林大帅, 要掐断我的腰了。”


    林铮不语, 只是微微抬起头,贴上她的唇瓣,专心致志地与她接吻。


    陆听安被亲的晕晕乎乎, 只感觉林铮的唇微凉中又带着一丝清甜, 忍不住想索取更多,谁知还未动作, 就被她抓住手腕压在了床头。


    “嗯?林大帅这是要作甚?”


    陆听安气息微乱, 眼尾薄红,歪着头媚眼如丝地望向她。


    林铮将头上鲜红的发带解下, 在陆听安疑惑不解的目光中, 露出一个仿佛沉潭映月般的清峻笑容。


    陆听安看得呆住, 痴痴然想凑上前去吻她的唇角, 谁知下一瞬, 林铮突然用发带将她的手腕紧紧缠了几圈,还打了个死结。


    陆听安霎时清醒,不禁有些慌乱,胸口微微起伏, 惊呼出声:“林铮,你作什么绑我?唔!”


    林铮将人揽进怀中,轻轻捻了捻那透着粉色的耳垂,看着陆听安泫然欲泣的模样,嘴角轻扬,“现在知道怕了?”


    闻言,陆听安大惊失色,慌不择路地想逃走,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拽住脚踝扯了回来,整个人被密实地笼在她的胸膛。


    林铮吐出一口淡淡的粉色烟雾,洒在她的面庞上。陆听安意识顿时昏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抱起,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不知过了多久,陆听安浑身抖如筛糠,勉力抬起头亲了亲她的下颌,嗓音喑哑着求饶:“姐姐,我知道错了,今日便放过我吧……”


    林铮猛地顿住,眼眸微深,思索片刻,还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陆听安整个人软成一滩水,缩在她怀中轻轻抽泣,委屈地小声抱怨:“坏蛋,我以后不跟你好了。”


    林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作抚慰,低下头,鼻尖相蹭,轻笑道:“嗯,是我的错。天色不早了,快些睡罢。”


    次日清晨,陆听安不出预料地又起晚了。


    林铮喊店小二烧好水送上来,又把陆听安从裹着的被褥中剥出,放进浴桶中,动作轻柔的帮她梳洗。指腹掠过那些暧昧的红痕,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偏过头去不敢多看。


    陆听安睡得迷迷糊糊,只觉背脊上一处被搓得有些发疼,不禁难受地“嘶”了一声。


    林铮连忙止住动作,轻声问道:“我弄疼你了吗?”


    陆听安勉强撑开眼皮,一看见那张俊美恍如谪仙的脸,不由得痴痴地笑了,捉住她的指尖亲了亲,含糊道:“不疼,师姐伺候的很舒服呢。”


    她尾调拖长,似乎另有所指,林铮心头一颤,耳尖顿时蔓上一抹绯红。


    “……不知羞。”


    陆听安刚被收拾完,现下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见她换上衣服,又恢复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心中不由莞尔,揶揄道:“还说我不知羞,昨晚是谁一直绑着我,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林铮。”


    话音未落,林铮狠狠瞪了她一眼。


    陆听安吐了吐舌头,掩面偷笑。气得林铮将那布巾扔给她,脸颊微红:“自己洗!”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离开客房,并肩走下楼。昨日的几个伙计一见她们,立马围了上来,笑呵呵道:“哎呦,二位姑娘醒了?今日掌柜新进了河鱼,还有野菜,不若来一碗野菜鱼羹如何?”


    陆听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只可惜她们还有正事在身,只能忍痛摇头:“不必了,我们要出门。”


    那伙计听了,也不气馁,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哦,您二位是要去昨日说的那地方吧?没事,若中午回来,我让后厨给你们留一份也成。只是昨日姑娘买的那些酒,不知该如何处置?”


    陆听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当真?如此那便多谢小哥了。至于酒嘛,先存在这里,回头我再来取。”


    店小二连连点头哈腰:“哎哎,好。那您待会儿留下姓名,或者我们给您送上门去也行。”


    陆听安大喜,“那敢情好!省得我自己受累拿回去……”


    林铮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两人闲聊,不禁伸手将陆听安往后拽了拽,淡道:“快些走罢,与书统帅约定的时辰就要到了。”


    陆听安笑笑,朝他们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朝客栈外走去。


    一路上,她们稍作打听,便知道太清观——也就是现在妖族的监察司,就在离城东门不远的藏春巷中。


    为了掩人耳目,陆听安便以青纱覆面。她一边走,一边用指尖绕着那面纱垂下的一角,有些担忧地问道:“林铮,你说万一这边的统帅不愿意说实话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打他一顿吧?”


    林铮摇摇头,“不必担忧。我与广陵的这位统帅是旧识,他在未投军前曾是一名工匠,栖云山很多宫殿都是他亲自设计督造的。”


    陆听安心下一喜,“啊,是熟人那就好办了。到时候你只消直接问他,崔道延到底有没有将那些家眷送到他军中便好。”


    林铮不置可否。没多久,二人便在一座简陋的屋子前停下脚步。


    陆听安上下打量了一圈,只见牌匾上端端正正写着“监管司”三个大字,门口却没有一个承影卫看守。且因不久前才被大火烧过,里面隐隐弥漫着一股草木灰的呛鼻气味。


    林铮握着门衔轻轻叩了叩,府中很快便出来一名妖族弟子,林铮给他看了帅令,他便恭敬地朝两人一礼,道:“二位随我进来吧。”


    待进到院中,陆听安四下环顾,陈设极为简单,像是临时搭建的一样,甚至连做饭的柴火都随意堆放在一角,看起来有些杂乱。


    她心中疑惑,不由得扯了扯林铮的袖摆,小声道:“喂,你确定这里真的是监察司么?我怎么觉得像个仓房啊?”


    林铮微微蹙眉,正欲开口,屋内却忽然传来一阵叮里咣啷的巨响。


    头前带路的妖族子弟先是一愣,随即神色微变,急忙冲了进去,喊道:“书大帅,您怎么样了?”


    陆听安与林铮对视一眼,立刻跟上。谁知一踏进屋内,二人不由得齐齐怔住。


    面前,一个身形圆润的老者躺在地上,捂着腰背,嘴里“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陆听安惊讶地打量他一番,只见这老者身着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头上缠着一方汗巾,袖口处洗得发白。在他身旁,各类楼阁庙宇的设计图纸散落一地,脚边还放着一段锯了半截的木材。


    林铮不禁汗颜,有些无奈道:“书老,您这是在……”


    被称作书老的男子挣扎半晌,这才勉强在妖族弟子的搀扶下站起身,朝林铮拱手一礼:“害,方才老眼昏花,这一不小心就……还望林大帅勿怪。”


    林铮亦躬身回礼,淡道:“不必如此客气。书老,我们今日前来,是有事想向您请教。”


    书老抚着短须,爽朗地笑笑,“哎,林大帅言重了,有什么小老儿能效劳的,必当知无不言。”


    说罢,他回过头,朝那妖族弟子使了个眼色:“小群,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林大帅倒杯茶来呀。”


    “哦哦,大帅稍等。”小群连忙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书老热情地将她们引进正厅,抬手招呼道:“林大帅,您先坐,茶马上就——呃。”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满厅的木质模型与杂乱无章的图纸上,又瞧了瞧椅子上积着的厚厚尘土,神色顿时有些窘迫,讪讪道:“啊,失礼了。这屋子太久没人来,我平日里画图又不喜弟子打扰,所以就……”


    林铮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妨。”


    她指尖灵力凝聚,轻轻一震,尘埃顷刻散尽,露出三把干净的座椅来。


    林铮施施然坐下,又抬眸看了陆听安一眼。


    陆听安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也跟着坐了下来。


    见状,书老不由得愣住。心中生出几分诧异,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道:“那个……林大帅,不知这位是?”


    陆听安笑了笑,朝他行了一礼:“我是林大帅的朋友,陆听安。”


    书老恍然大悟,点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奥,原来如此。你好小友,老夫书逸之。”


    陆听安左右打量一番,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书老作为广陵监察司的统帅,为何还在亲自做这些木工活?”


    说起这个,书逸之叹息一声,道:“唉,说来话长。其实老夫早年间本是青丘一名木匠,却因为一时不慎惹上村中恶霸,被逼的背井离乡。后来我四海漂泊,差点被恶人抓去剖腹取丹,若非林大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老夫焉能活到今日?”


    陆听安“哦”了一声,“如此说来,书老也是妖族?”


    书逸之哈哈笑道:“不错。老夫原是田鼠修炼成精,由此化名‘书逸之’。因尤其擅长土木之事,就被尊上招到军中修缮殿台楼阁。”


    闻言,陆听安这才恍然大悟,书逸之,原来是鼠一只啊!这诨名还怪有趣的。


    正巧这时,小群端着三杯茶水走了进来。书逸之接过,放在嘴边抿了一口,道:“林大帅此番来找老夫是有什么要紧事?”


    林铮将那茶盏放下,直视着他,神情略微严肃了些:“书老,尊上曾与我说,要好好抚恤那些战死沙场的妖族将领,厚待他们的家眷。可自从前几个月起,便再没有家眷送来。我曾问过他,他只说是转送到了别的统帅军中,却不知是真是假。”


    提起这个,书逸之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有些结巴道:“啊、啊?应、应该是送来了……对,我记得是有的。”


    林铮目光淡漠如水,静静地盯着他,显然是不信这套说辞。


    见状,书逸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垂下头,半晌沉默不语。


    林铮指节轻叩桌面,语气冷淡地道:“书老,还请据实以告。”


    书逸之嘴唇微微翕动,再抬起头时,眼神中满是灰败,“林铮,我知道你心中已有猜测,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找我。不过……”


    书逸之深吸一口气,目光里满是决绝:“此事尊上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能泄露,否则便将我剥皮抽骨五马分尸。老夫已年过古稀,一辈子没作过恶,就想好好地寿终正寝。所以,还请林大帅不要为难。”


    林铮眉心蹙起,“书老,您是不相信林铮会守口如瓶?”


    出乎意料的,书逸之摇摇头,道:“非也。恰恰相反,老夫其实一直期盼着,期盼有人在得知真相之后,敢于站出来阻止他。”


    陆听安越听越糊涂,不禁开口问道:“什么意思?阻止谁?”


    书逸之没有回答,只是双拳握紧,有些困惑地望向林铮:“林铮,当时你在寒峤山中,难道没有遇到璃音么?”


    此言一出,陆听安和林铮两人俱是一惊。陆听安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意思?该不会那蛇妖是你放出来的吧?”


    书逸之一听,急得直跺脚,在屋内来回踱步起来,“坏了坏了,没想到璃音这女人如此不靠谱,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跟你说!”


    林铮心下一沉,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书老,你这话是何意?”


    书逸之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道:“林铮,你可还记得,你母亲当年尚未出嫁时,曾有一位闺中密友?只是那时她正逢雷劫,化蛟在即,所以你母亲出事之时,她并未能在身边。”


    林铮听罢,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你是说……璃音便是……”


    书逸之叹了口气,道:“正是。当年石崖夜月潭的掌门崔如年聘请老夫入门修缮殿宇,我途经后山时,璃音见我同为妖族,便悄悄塞了一封密信给我,求我放她出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起初我只是拿钱做事,并不想掺和其中。可待我看完她写在布帛上的血书时,大为震撼,觉得此事关系重大。无论如何,都该让你知道。”


    林铮放在膝头的五指微微蜷起,不禁屏住了呼吸。


    “……你说。”


    书逸之死死盯着她的脸,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大帅,你应当还记得吧?你那个禽兽不如的生父林轻遥,当年为了救他的外室和私生子,生生剖出了你母亲的妖丹。可惜妖丹反噬,反倒害得他们三人皆身受重伤。”


    “那女人和私生子本就体弱,没过多久便先后殒命。至于林轻遥——他拖着仅剩的一口气,从金陵城逃了出去,却并未如传言那般身死,也从未真正失踪。”


    他语气沉痛,继而又说道:“璃音为了替你母亲报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暗中探听消息,终于查到了一点线索。”


    听到这里,陆听安已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吞了吞口水,“所以……林轻遥后来到底去了哪里?”


    林铮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陆听安从未见过的戾气,指节捏得发白,口中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书逸之眼眸微沉,缓缓吐出一句话:“此刻,他就在白云鹿映门中。”


    话音未落,陆听安和林铮皆是神色一凛。


    陆听安圆目微睁,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


    书逸之遗憾地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当时事发突然,我也是急中生智,恰巧崔小公子去后山禁地玩耍,我便假借他的手放走了璃音。她逃出石崖夜月潭后,便躲进了寒峤山中。”


    林铮五指微微收紧,声音干涩:“所以,她当初掳走陆听安,一直逼问她是不是林铮……原来,是在找我。”


    书逸之叹了口气,“老夫一直以为林大帅知晓此事,没想到璃音并未将实情告诉你。”


    闻言,林铮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在寒峤山中,璃音爆体而亡前留下的最后一番话。


    “你为何要帮他们?为何要替这些无情无义的凡人出头?!”


    “林铮,今日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此生无憾。只是我很想看看,等你真正明白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究竟在图谋什么之后,会不会后悔。”


    “罢了……你这一生,最好都不要知道。”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林铮不禁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终于渐渐明白,那时她为何会如此歇斯底里。


    陆听安看着她黯然神伤,有些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你当初也是奉命行事,并不知情。”


    林铮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如此,多谢书老。只是这些妖族将领家眷的去向,于我而言同样重要,还请书老相信林铮,一并告知。”


    书逸之愣了愣,随即无可奈何地一拍大腿,“哎哟,林大帅,这……该说的不该说的,老夫全都告诉你了,你怎的还不肯放过老夫?”


    林铮目光淡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大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陆听安眼珠滴溜一转,忽的计上心来,拍拍林铮的肩,故作嗔怪地说:“哎哟,林大帅,你看你,何苦对书老步步相逼?他也是有难言之隐的,多体谅体谅嘛。”


    书逸之点头如捣蒜,感激地看向陆听安:“对对,这位小友说的极是。”


    陆听安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钦佩,“实不相瞒,我曾为白云鹿映门子弟,早年便听旁人提起过,书老乃建筑大才,不仅能建起高百尺的楼阁,也能造出精美绝伦的宫殿,放眼整个仙门,无不交口称赞啊。”


    书逸之一听,顿时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当真?你们玄门修士,也能看得上我们妖族出身的工匠?”


    陆听安“哎呦”一声,弯唇轻笑道:“您这话说的,英雄不问出处嘛。只是不知,书老近来可有新作,也好让我瞻仰瞻仰啊?”


    作者有话说:被锁成筛子了,不怕,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求你了]


    顺便说一句,番外我准备写个师姐穿越到小安所在世界的,不知道小可爱们喜不喜欢~[狗头叼玫瑰]


    第56章 你喂我 要亲亲


    听她这样说, 书逸之顿时有些飘飘然,圆胖的手指抚着短须,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呦, 不敢当不敢当, 陆小友过誉了。老夫只是个粗陋的匠人, 谈不上什么大才。”


    说罢,他犹豫片刻, 终究还是没忍住,凑到陆听安耳边神秘兮兮地道:“不过啊, 老夫近来还真接下了一桩大工程。单说这设计图纸, 便足有上百页,前前后后反复打磨了不知多少回,这才勉强让令尊上满意。”


    陆听安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故作好奇地问道:“啊, 不知是何等艰难的工程,竟让书老也这般伤神?”


    闻言, 林铮抬眸扫了陆听安一眼, 心下了然,嘴角边漾起一抹笑意。


    书逸之朝她挤挤眼, 小声道:“你可听过渭水之滨、黄河之畔的摘星楼?”


    陆听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朝林铮使了个眼色, 面上依旧是那副天真少女的模样:“倒是有所耳闻, 可从未见过实物。听人说气势恢宏, 恍如琼楼玉宇。”


    听她这么说,书逸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焦急,忙不迭地起身,钻进那堆乱七八糟的设计图纸里翻找起来, 一边找一边说道:“这可是老夫的得意之作,寻常工匠盖高楼,顶多也就十八层,我却用了种极其特殊的技法,硬是盖到了足足二十八层之高。”


    他忙活半天,终于找出一沓厚厚的图纸递给她,擦擦额间的汗,语气愈发得意:“一登顶,便觉得身处银汉,星斗在侧,‘摘星楼’之名也是由此得来。”


    陆听安面上满是惊喜,捧着欣赏一番,啧啧赞叹,又不动声色地递到林铮手上,“大帅,你也来瞻仰一下,瞧书老这技艺,简直是登峰造极啊。”


    林铮接过,目光如水般扫过,不多时便将那一沓图纸尽数看完,语气淡漠道:“确实如此。”


    书逸之见一向沉默寡言的林铮都开口夸他,一时高兴得忘乎所以,笑道:“哎,也不是老夫自诩天才,可你满玄门内打听打听,能造出摘星楼这般足以流芳千古的旷世奇作的,恐怕也就老夫一人了。”


    陆听安连连点头,恭维道:“是是是,我今日也是大开眼界,多谢书老。”


    “哈哈,哪有哪有。陆小姐也是少年英才,小小年纪,见识不凡呐……”


    林铮端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陆听安和书逸之互相恭维,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淡淡开口道:“好了,书老,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哎呦,林大帅言重了,能替大帅答疑解惑,乃是小老儿之幸呐。”


    书老见她没再追问那妖族将领家眷之事,心中暗喜,忙不迭起身,将这尊大佛一路送出了门。


    到了监察司外,陆听安顿时松了口气,冲林铮眨眨眼,笑道:“林大帅,我这招如何?”


    林铮微微颔首,道:“甚妙。那些图纸,我都记下了。”


    闻言,陆听安这才如释重负般伸了个懒腰,嘟囔道:“那就好。跟他演了半天,笑得我腮帮子都酸了。”


    说罢,她转过身来,撒娇似的搂住林铮的腰,手不安分地上下摩挲,“今天能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可是头功,你得奖励我。”


    林铮垂眸,“如何奖励?”


    陆听安认真地思索半晌,忽然灵机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坏笑,伏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林铮听完,脸颊微红,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不知羞。”


    陆听安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捏了捏那发烫的耳尖,揶揄道:“又在这儿装一本正经,面皮这么薄,倒也没见你在床上有多收敛。”


    她声音不算轻,林铮怕惹得路过的人注意,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中含了几分愠怒。


    “陆听安,才收拾过你的,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陆听安见她又板起脸来教训人,心中不免好笑。羽睫轻颤,眉尾微挑,趁她不备,小巧的舌尖飞快地掠过她的掌心。


    林铮触电般收回手,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趁她还未反应过来,陆听安撩完就跑,丢下一句“回客栈吃鱼羹喽”,转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徒留林铮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回到客栈时,日影西沉,天边一抹余晖倾泻,洒在巷子两侧潺潺的溪水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四溅。


    陆听安背着手,老远便瞧见那几个伙计坐在墙根下闲聊,便笑吟吟地朝他们走去,道:“小哥,可还有鱼羹?”


    伙计一见是她,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有有有,专门给您留着呢!”


    说话间,林铮已缓步跟了上来。几名伙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却又畏畏缩缩不敢凑近,只讪讪地搓着手,“这位……仙长,不知可要同这位姑娘一样来一份鱼羹?店里今日还有上好的炙羊肉,您看……”


    林铮神色淡淡,点了点头:“听那位姑娘的即可。”


    陆听安一听,颇有几分得意地挑挑眉。但一想到昨夜她欺负自己的模样,偏又生出点小心眼来,笑眯眯地道:“那我可要吃点好的。小哥,今日有什么拿手的菜,都上一份,再取一坛我昨日寄在这里的酒,送到楼上。”


    伙计们忙不迭应声:“哎哎,好嘞!两位稍候片刻,马上就来。”


    两人并肩走上木梯,一进门,陆听安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榻上的种种,脸颊微微发热,视线下意识地移向一旁。


    林铮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见她迟迟不落座,不禁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陆听安轻咳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师姐,忙活了一天,我腰好酸啊。”


    说罢,她负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眼巴巴地望着林铮。


    林铮耳垂悄然攀上一抹粉色,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道:“过来,我替你揉揉。”


    陆听安顿时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走过去,躺在她腿上。


    林铮修长的五指在她腰间游走,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陆听安舒服地直哼哼,一抬头,正巧瞥见她专注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师姐,我跟你说的奖励……你想好没有?”


    林铮呼吸微乱,鼻尖沁出一点薄汗,低声呵斥道:“……小不正经。”


    陆听安不禁莞尔,支起上半身,在那两片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笑道:“我这人向来如此,难道师姐是第一天才知道么?”


    林铮喉头滚动两下,眼眸微深,伸手将人揽在怀中。


    她既没有拒绝,那便是默许了。


    陆听安心下一喜,望着林铮透出几分薄红的脸颊,作恶欲顿起,隔着衣衫,轻轻搔她的软肉。


    林铮被她弄得有些痒,正要伸手去捉那作乱的指尖,谁知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叩门声。


    两人几乎同时一顿,迅速分开。下一刻,伙计端着好几盘香气扑鼻的菜肴推门而入,“哎哟,二位姑娘久等了。方才又来了几位修士投宿,一时没忙得过来。”


    陆听安眼前一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无妨。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一闻到香味,倒真有些饿了。”


    林铮看着面前这些清淡又精致的菜肴,端起一碗酒酿汤圆送到陆听安手中,道:“你爱吃的。”


    陆听安顿时笑了,“哈,师姐还记得呢?”


    林铮微微颔首,“当年在盈月阁,你日日吵着要我做。”


    闻言,陆听安不禁哼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日/逼着我早起练剑,我心里苦,才要多吃点甜的嘛。”


    林铮斜眼乜她,满脸写着不信。陆听安却不以为意,拿起汤匙,舀起一勺便要往嘴里送去,忽的想起什么,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盯着她。


    林铮:“……怎么了?”


    陆听安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你喂我嘛。”


    林铮摸摸她的脑袋,无奈道:“你呀。”


    随后,陆听安便以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靠进林铮怀中,仰起头,任由她给自己布菜喂饭。


    林铮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动作却格外认真,每一勺都先细细吹凉再送到她唇边,见她嘴角处粘上一点汤渍,又取出手帕轻柔地帮她擦拭。


    陆听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道:“林铮,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林铮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摇摇头,语气笃定道:“无妨,我愿意。”


    不知为何,见她如此认真地说出这句话,陆听安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流漫上心头,下意识往她怀里贴近了几分。


    “你别光顾着喂我,你自己不吃吗?”


    林铮顿了顿,“我不饿,你先吃罢。”


    见状,陆听安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绵软:“可这么大一碗,我都喝了的话,怕是会腻的。”


    闻言,林铮眼眸微沉,低声问道:“那该如何?”


    陆听安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纠缠,笑道:“那就劳烦师姐,帮我中和一下。”


    林铮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有所指,嘴角轻扬,垂下头撬开贝齿,细致入微地吻住她,一步步攻城略地。


    半晌,她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如何?”


    陆听安喘息着,颊边透出一抹绯红,“嗯,好多了。”


    林铮伸手帮她理了理额间凌乱的发丝,轻轻勾起唇角,未再多言。


    窗外,一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屋内紧紧依偎的两道身影。见她们举止亲密,那人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缓缓攥成了拳。


    作者有话说:咳咳,抱歉今天短了点,出去给同学过生日一直到十一点才回公寓,所以没来得及多写点~


    等周末再加更嘿嘿~


    第57章 师姐抢婚 林铮:我老婆!


    用完膳后, 陆听安懒洋洋地趴在她膝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衣角,道:“师姐, 我们何时启程?”


    林铮垂眸望她, “去哪?”


    陆听安想起书逸之先前那番话, 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既然如今你生父和那些失踪的家眷都有了眉目,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起?”


    林铮微一沉吟, 道:“先去摘星楼。若我所料不错,那里应当能找到更多线索。”


    陆听安有些惊讶, “那林轻遥……”


    林铮轻叹一声, 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之相比,还是那些牺牲将士的父母妻儿更为重要。”


    闻言, 陆听安心中蓦地生出一丝敬佩, “都说慈不掌兵,可你林大帅却偏偏爱民如子、宅心仁厚。”


    林铮不语, 只轻轻牵起她的手, 放在掌心捏了捏。


    陆听安托着腮,两只小脚翘起晃了晃, 道:“好吧, 事不宜迟, 我们明日便出发。”


    林铮颔首, “好。不过此去渭水路途遥远, 我下去同掌柜买些干粮,留你路上吃。”


    陆听安笑着点点头,“再问他要个酒壶。我们花钱买的酒,可不能浪费了。”


    林铮不置可否, 施施然起身下了楼。


    陆听安抻抻懒腰,掩面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朦胧中,似乎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的轻响,不禁一愣,出言唤道:“林铮?”


    门外静默无声。


    陆听安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准备翻身小憩一会儿,可老天仿佛偏要跟她作对似的,一声不大却极为清晰的异响忽然钻入耳中。


    她愈发疑惑,翻身下榻,脚往靴子里一蹬,朝门口走近两步,问道:“谁在外面?”


    还是无人答话。


    陆听安心里有些发毛,猛地推开房门,正要好好教训一番这扰人清梦的家伙,可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时,整个人却骤然一僵,脸上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你们?!”


    林铮问掌柜要了几张胡饼,打了一壶酒,正欲转身回去时,余光却瞥见门口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正背着孩子在卖糖葫芦。


    那妇人握着一支插满糖葫芦的草架,满脸倦色,眼下乌青。可自己与孩子的衣衫都干干净净,袖口处浆洗得发白,正对着街上零零散散的过路人吆喝。


    林铮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去,淡声问道:“这位娘子,糖葫芦几钱一串?”


    这妇人显然是生意不佳,正低着头昏昏欲睡。被她这一声惊醒,一抬眼,正对上一张清艳绝伦的面庞,顿时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啊、啊,两文钱一串,姑娘要多少?”


    林铮伸出两根手指,“麻烦用纸包起来。”


    “哎哎。”妇人从草架上取下两串朱红透亮的糖葫芦,包好递到她手中。林铮颔首道谢,转身离去,只余那妇人惊艳的目光。


    林铮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串糖葫芦,生怕上面的糖衣碎了半分。上楼后,刚欲叩门,却忽然瞥见地上散落的几颗珠翠。


    林铮呼吸蓦地一滞,连忙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片凌乱,茶盏碎了满地,陆听安已全然不见踪影。


    “陆听安!”林铮霎时慌了,焦急地在屋内寻了一圈,确认她并非故意躲起来与自己玩闹,心中不禁越来越凉。


    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将陆听安掳走?


    林铮眼神冰冷,五指不由紧握成拳。她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厉,挥袖召出碎月,翻身御剑而去。


    另一边,陆听安被孙有晴等人一路押解着回了白云鹿映门。


    为了不惹人注意,孙有晴给她下了迷药。陆听安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自己抱进殿中,视线一片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陆轻尘沉声问道:“你确定真的是她?”


    孙有晴答道:“云霄亲眼所见,想必不会错。”


    “拿三生石来验。”


    不多时,几名弟子匆匆捧来一块流光溢彩的灵石。陆轻尘抓起她的手,在指尖处划开一道细口,将血珠挤落在石上。


    陆听安疼得羽睫微微颤动,眼角沁出几滴晶莹的泪。


    下一瞬,灵石焕发出异彩,流光翻涌,五色交辉,最终缓缓归于一抹灼目的赤红。


    陆轻尘和孙有晴皆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火灵根,她就是安安无疑。”


    陆轻尘喜极而泣,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地喃喃:“小安,小安,我的儿……没想到,为父此生,竟还能再见你一面。”


    孙有晴亦是感慨万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师兄,也算老天有眼,林铮那妖孽竟真将安安召回来了。”


    一提起林铮,陆轻尘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寒意,冷声道:“我迟早要将她碎尸万段,替安安报仇雪恨。”


    说罢,他指尖凝聚起一股灵力,点在陆听安眉心。片刻后,陆听安只觉得神思清明,浑身酸痛尽散,仿佛清泉流过四肢百骸。


    她勉力撑开眼皮,正对上陆轻尘与孙有晴激动万分的神情。


    “小安,你醒了?”陆轻尘温声开口,心疼地揉搓着她方才被自己割破的指尖。


    陆听安一愣,目光掠过桌上摆着的三生石,顿时反应过来,不禁在心中仰天长叹。


    完蛋……她又掉马了。


    当初在客房外看见陈云霄的那一刻,她便知大事不妙。可如今这副身体灵力低微,根本无力脱身,被人三两下制住,带回了白云鹿映门。


    这三生石,乃是白云鹿映门中用来测试弟子灵根之物。世人天生灵根各异,即便是转世重生,也不会随之更改。他们定是听了陈云霄的话,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才以三生石印证。


    陆听安见避无可避,此刻撒谎也无济于事,只得硬着头皮道:“……爹爹,师尊。”


    陆轻尘握着她的手,肩头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小安,为父原以为,此生唯有到黄泉边奈何口,才能再与你相见了。”


    陆听安见他如此动容,有些于心不忍,另一只手覆上他粗糙的掌心,轻声道:“没事了,爹爹,我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孙有晴摸了摸她的发顶,似仍沉浸在喜悦中难以置信,“安安,你真的回来了?林铮究竟是用了何种秘术,竟能将你的神识召回?”


    陆听安轻咳两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爹爹,女儿有一事不明,你们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提起这个,陆轻尘和孙有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听安眨眨眼,困惑道:“怎么了?为何这幅表情看着我?”


    陆轻尘叹了口气,道:“是云霄最先发现的。他说林铮当日与她带来的女使举止亲近,加上当年你身死时,林铮的反应太过异常……总之,他将此事告知为父后,为父便推测,林铮定是动用了邪魔外道之法,强行将你的神识唤回。”


    闻言,陆听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云霄这厮一直在暗中盯着林铮,怪不得她们自白云鹿映门去到广陵后,便总感觉有人悄悄跟在她们身后。只是并无歹意,就没放在心上。


    孙有晴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色,眼睛微微眯起,问道:“小安,你既然回来了,为何这么久都不回白云鹿映门?莫非是林铮囚禁了你?”


    陆听安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自己……哎,此事说来话长。”


    陆轻尘冷哼一声,眼神犀利,“安安,你犯不着帮那妖孽遮掩。当初你身死后,她便妖性大发,连杀我上千名白云鹿映门弟子。事后不仅拒绝将你的尸身还给为父,还率领青丘狐族投奔了崔道延。此等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孙有晴唇角勾起,可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三年来她助纣为虐,也是威风得很。只不过,安安你放心,她,崔道延,乃至整个妖族,好日子马上便要到头了。”


    陆听安蓦地一怔,心里顿时涌起丝丝寒意,咽了口唾沫,问道:“师尊,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轻尘不语,只是慈爱地望着她,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既然回来了,往后便安心留在门中练剑修行。还有,早日与云霄成婚,也好让为父享天伦之乐。”


    闻言,陆听安大惊失色,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要!”


    见状,陆轻尘与孙有晴皆是嘴角抽搐,眉心蹙起,似乎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孙有晴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她,“安安,不要任性,你父亲与为师也是为了你好。云霄这孩子人品端方,天资又高,更重要的是,与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关系亲厚,实乃良配啊。”


    陆听安额上冷汗直冒,艰难地摇了摇头,“万万不可!师尊,爹爹,我一点都不喜……”


    “够了!”


    陆轻尘突然一声厉喝,殿内霎时噤若寒蝉。


    他伏在膝头的手捏的指节发白,对陆听安怒目而视:“云霄都与我说了,你自重生之后,便日日与林铮腻在一起,甚至还……安安,你俩皆为女子,且林铮乃是一届妖族,即便你一时糊涂,心悦于她,为父也绝不可能答应。”


    陆听安整个人如坠冰窟,只见陆轻尘上下唇翕动,却再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耳畔嗡鸣一片。


    半晌,陆轻尘见她毫无反应,终于忍无可忍:“总之,你趁早断了这大逆不道、罔顾人伦的念头。踏踏实实与云霄成亲,将来生儿育女,也好兴盛我白云鹿映门,不辱先祖创下的这百年基业。”


    陆听安薄唇紧抿,银牙咬得咯吱作响。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异常坚定:“不。”


    孙有晴和陆轻尘登时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你说什么?”


    陆听安厌恶地偏过头,语气冷如霜雪:“我不会与陈云霄成亲的。”


    “我这一生,只会喜欢林铮一人。”


    闻言,陆轻尘大怒,差点想反手给她一巴掌,只是到离她脸颊一寸处生生止住,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得很!陆听安,你当真要执迷不悟么?”


    孙有晴也失望地摇头,“安安,那林铮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不惜忤逆尊长,也要与她在一处?”


    陆听安缩在床榻一角,抱膝的双手微微颤抖,却仍是不肯松口。


    陆轻尘终于失了耐心,朝门外弟子使了个眼色。几名弟子顿时鱼贯而入,抓起陆听安的胳膊,便要将她拖出去。


    陆听安焦急大喊:“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别白费力气了。”陆轻尘脸色阴沉地望着她挣扎,只觉得心在滴血,“你师尊已替你们算过,下月初八便是良辰吉日。届时,你便与陈云霄成亲。”


    “在此之前,你便禁足在盈月阁,没我的命令,不许踏出一步!”


    ……


    不久后,白云鹿映门大小姐死而复生,且即将与陆掌门的得意弟子陈云霄成婚的消息便传遍了妖仙两界。


    不知是羞辱还是为何,请帖也给栖云山送去了一份。当时林铮正满世界掘地三尺找寻陆听安的下落,闻此消息,脚步一顿,险些站立不住。


    白小五见她面色苍白,连夜奔波后眼下发青,眸中布满血丝,扶着桌沿的手微微发颤,不由得担忧道:“阿姐,你别急,或许这并非陆姑娘的本意。”


    林铮深吸一口气,五指不自觉收紧,眼眸幽深,“……我需立刻去白云鹿映门一趟。”


    因门中喜事将近,一贯清冷素雅的白云鹿映门竟也染上了几分昳丽。红绸自山脚蜿蜒铺至山巅,朱灯高悬,满崖华饰,远远望去,整座仙山仿佛披上了一层人间喜色。


    林铮御剑自空中向下看去,只见门内弟子皆是一派喜气洋洋,心口不由得隐隐作痛,收势落在山门前。


    守门弟子立刻执剑围了上来,戒备地看向她:“林铮?你来做什么?”


    林铮朝二人一礼,道:“烦请二位通报一声,就说栖云山林铮求见陆掌门。”


    “不必了。”


    话音未落,忽的被一道冷淡的男声打断。林铮抬眸,便见陈云霄缓步而来,眼神讥讽,眉尾扬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掌门最近在忙我与安安的婚事,没空见你。”


    一听到那两个字,林铮脸色微变,拼命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冷地盯着他道:“你心里清楚,她对你并无意,如此这般勉强,又有何意义?”


    陈云霄被戳中痛处,气得厉声反驳道:“你懂什么!安安年岁尚轻,还不能理解何为情爱,这才被你这妖孽蛊惑。只要成婚之后,我稍加引导,她爱上我不过早晚的事!”


    林铮目光淡漠如水,唇角勾起一丝嘲讽,“以我对陆听安的了解,你此番不过是痴人说梦。


    “况且,”她神色一凛,轻蔑地看着他,“我绝不会让你们逼迫她成婚。”


    作者有话说:咳咳,今天又晚了一点,轻轻跪下……


    抢婚后兑现陆听安问师姐要的奖励嘿嘿~


    第58章 小陆逃婚 我的意中人是林铮


    陈云霄见她竟敢口出狂言, 气得长眉倒竖,咬牙道:“妖孽嚣张!我与安安的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是以什么身份阻止?”


    闻言, 林铮微微一顿, 片刻后, 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凭我是她的意中人。”


    陈云霄怒极反笑,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林铮,你好大的脸!安安乃我白云鹿映门尊贵无比的大小姐, 岂会看上你一个妖族?我看你是对她求而不得, 心生妄想吧!”


    林铮面无表情地睨着他,淡道:“既是妄想,你为何不敢放她出来与我相见?”


    陈云霄喉头顿时哽住, 被她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末了, 只得狠狠剜她一眼,转而对看守山门的弟子冷声道:“看好这个人, 但凡她敢踏入白云鹿映门一步, 格杀勿论。”


    两名弟子立即拱手应道:“是。”


    陈云霄回头,戏谑地看着林铮, 唇角勾起一抹讥笑:“随你如何说, 反正这个月初八, 她便是我的妻。到时候, 林大帅可别忘了来恭贺我与安安喜结连理啊!”


    说罢, 转身拂袖离去。


    林铮站在原地,脸上青白变换,握在身侧的五指不由得渐渐攥紧了。


    另一边,陆听安正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有了上次她从断魂狱中将林铮放走的教训, 陆轻尘特地加派了一倍人手看管她,将盈月阁内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要她敢踏出门半步,立即便会有弟子上前来盘问她的去向。


    陆听安叫苦不迭,只能一个人坐在阁中生闷气。


    这几日不断有侍女将成亲所需之物送来。陆听安看都没看,统统拿到后院池塘中扔了。可陆轻尘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人再做再送。


    陆听安憋屈不已,可这般小打小闹的反抗终究只是徒劳无功。可某日,当弟子送来那一身大红喜服时,她心中最后一根弦骤然崩断。


    陆听安几近崩溃地拿起剪刀,那喜服被绞得支离破碎,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指尖微微发抖。


    沉默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忽的想起什么,连忙唤道:“系统,快出来!”


    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顿时弹出:【我在宿主。请问有什么事?】


    陆听安绝望地捂住脸,“如果我选择现在脱离这个世界的话,算是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看了眼面板,冷漠地说:【不行哦宿主。虽然检测到女主的黑化值大幅下降,可剧情线还未完全回归正轨,您仍需继续努力哦。】


    陆听安顿时愣住,“你是说我在书中也跟陈云霄成婚了吗?”


    系统:【是的。按照原著剧情,您确实应该与陈云霄成婚,而后与他狼狈为奸针对女主,设计废去她的筋脉,再将她推入崖底毁尸灭迹。如此,女主方能找到上古妖王禁地,习得神功,重塑筋脉,证道登仙。】


    听它这样说,陆听安几乎要崩溃了:“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系统:【目前看来,没有。除非您能通过其他手段,让女主依然成功证道登仙。】


    陆听安双手抱膝呆呆地坐了一会,忽的仰天长叹,在心中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不行,她决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是死,她也不愿与陈云霄拜堂成亲!


    陆听安猛地站起身,抬眸看了眼房梁,从柜中翻出一条素色长绸,又拖来一张板凳。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上去。


    屋内静得出奇,只有绸布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陆听安闭上眼,指尖收紧,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半晌,求生的本能终究占了上风。她颓然跌坐在地,额头抵着膝盖,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行……她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可若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越想越无路可走,陆听安这些天强撑着的理智瞬间崩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铮的身影,抽噎着道:“林铮,你到底……到底去哪里了……快来救我啊……”


    很快,陆听安和陈云霄的婚期如约而至。


    一早,喜娘便带着几名女使前来给陆听安梳妆打扮。可陆听安极为抗拒,甚至一气之下掀翻了妆奁,珠钗玉饰滚落一地。


    喜娘唉声叹气地收拾着,嘴上仍不忘劝道:“大小姐,今儿可是您的好日子,您这又是何苦呢?陈公子千不好万不好,到底是真心待您的。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十全十美呀。”


    陆听安闻言,不禁愣住,转头望向铜镜里那双因连日哭泣而红肿不堪的眼眸,忽的生出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长叹一声。


    罢了。事已至此,对这些无辜之人发火,又有何用?


    见她不再挣扎,喜娘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女使伺候她更衣。


    不多时,陆听安便身着凤冠霞帔,手执团扇,乘上一顶莲花轿,由十余名弟子抬着,缓缓朝迎仙阁行去。


    陆轻尘的千金大婚,在玄门中本就是一桩极为轰动的事,何况陆听安早在三年前便已殒命,现如今却又重新归来,着实令人惊奇。因此仙门百家几乎尽数前来白云鹿映门捧场,迎仙阁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满堂欢声笑语。


    陆轻尘与孙有晴立于堂中,与各派掌门寒暄往来。陈云霄站在他们身旁,一身大红喜袍,神色腼腆地向每一位前来道喜的宾客作揖回礼。


    当然,作为陈云霄的几位同门师弟,叶云澜等人也在席间周旋应酬,轮番敬酒,尽地主之谊。


    郭敬晨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目光闪烁地望向迎仙阁外那顶缓缓行来的花轿,心中莫名一阵酸涩,眼圈霎时红了。


    跟在他身后的赵敬一立刻察觉,冷冷赏了他一记眼刀,低声警告道:“憋回去。二师兄大喜的日子,你小子别发疯。”


    郭敬晨撇撇嘴,听话地将情绪压下去。一转头,却见张云鸣同样神色落寞地看着花轿。


    他不由得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张云鸣的肩。


    爱而不得,有缘无分呐。


    “吉时已到——”


    门外忽的传来一声高呼,迎仙阁内的目光顿时齐齐被吸引过去。只见莲花轿缓缓绽开,一位身着华服、姿容清绝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陆听安在侍女的搀扶下踏出轿辇,信步而来,眸光流转,顾盼生姿。


    满堂惊叹声四起,陈云霄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到陆听安走到他面前才猛然回过神来。还未伸出手去扶她,脸颊便已红得欲滴血。


    “安安……你今日真好看。”


    他说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根本不敢与陆听安对视。


    对此,陆听安毫无波澜,甚至生出几分厌意,眉心微蹙,只淡淡道:“进去吧,别误了时辰。”


    陈云霄微微一愣,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样。脑海中不由得闪过林铮说的那番话,心口泛起一丝钝痛。可满堂宾客在前,他也只能强颜欢笑,握着陆听安的手,一路走入殿中。


    高台之上,陆轻尘与孙有晴并肩而立,望着他们二人,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陆轻尘朗声道:“今日你二人结发为夫妻,自此同心共契,相扶相守。愿你们能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风雨共渡,白首不离。”


    陈云霄激动不已,立刻躬身朝陆轻尘一礼,道:“多谢掌门!弟子必定对小师妹真心相待,护她一生周全。”


    陆轻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陆听安。


    陆听安被陈云霄握着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似是在竭力忍耐什么。孙有晴见状,心中暗道不好,立刻向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听安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女儿谨记。”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喝彩。


    手执婚书的弟子上前,高声宣礼:“请二位新人——一拜天地!”


    陈云霄当即面朝殿外拜下,神情肃穆。


    陆听安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几乎快站立不稳,勉强躬了躬身子。


    “二拜高堂——”


    二人转过身,朝座上的陆轻尘端正拜下,郑重一礼。


    “夫妻对拜——”


    闻言,陆听安心头猛地一颤。只见面前的陈云霄已经拱手作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安!”


    陆轻尘见她迟迟未有动作,忍不住轻声呵斥。


    陆听安这才反应过来,咬咬牙,万念俱灰般正要俯身。


    忽然,殿外传来一道声如碎玉的清喝。


    “且慢!”


    听到那熟悉的嗓音,陆听安顿时愣住,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眼向外望去。


    迎仙阁外,只见林铮一袭玄衣从天而降,恍若谪仙一般。碎月嗡鸣不止,龙吟声阵阵,一股凌厉而强盛的气场席卷而来,压得在场众人呼吸皆为之一滞。


    一见到她,陆轻尘和孙有晴顿时面若冰霜,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林铮踏进殿中,径直看向高台之上的陆轻尘,眼眸微沉,道:“陆掌门,林铮知此刻开口有些不妥,但还是恳请掌门三思,不要让令爱与她不喜之人成婚。”


    闻言,陈云霄立刻反应过来她要说什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跳起,怒道:“林铮,你是不是疯了?这没你说话的份!”


    林铮没理会他的狺狺狂吠,只是目光坚定地望着陆轻尘,“陆掌门,林铮深知自己身份卑微,与大小姐云泥之别,所以从不敢奢求能与她修成正果。只是为了大小姐今后的幸福,还请掌门收回成命。”


    陆轻尘怒极反笑,“我若是不同意呢?”


    林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便不要怪林铮出手无情了。”


    孙有晴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怎的,你要抢婚?”


    林铮一挥袖袍召出碎月,冷声道:“正有此意。”


    话音未落,陆轻尘抚掌大笑三声,眼底寒意森然,“好,好,好!区区妖孽,竟敢在我白云鹿映门内大放厥词!”


    说罢,他周身灵力震荡,杀气四溢。口中默念法诀,殿外霎时风云变色,一股磅礴灵力自他指尖凝聚,下一瞬,一柄通体泛着赤红光芒的长剑便在他掌心现出。


    见此,在场众人不由得齐齐变了脸色。这是陆轻尘的佩剑——无妄,因为年轻时造下太多杀孽,戾气深重,因此陆轻尘早已多年弃剑不用。如今再次召出,恐怕是要将林铮当场斩于此处。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林铮并不惊慌,只是负手执剑,面色平静如水。


    她今日前来,本就是存了必死的信念。若此番不能带走陆听安,往后余生,她又怎会苟活于世?


    陆轻尘神色一凛,无妄击出,仿佛天倾之势,如潮水般汹涌地灵力朝林铮呼啸而去,转瞬间便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林铮尚未来得及出手,眼前蓦地闪过一抹红色的身影。


    “陆听安?!”


    林铮失声惊呼。


    陆轻尘亦是大惊,连忙收势,剑锋生生偏了两寸,轰然击在迎仙阁的墙壁之上。霎时间瓦石崩裂,碎屑飞溅,一道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满堂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看着扑进林铮怀中的陆听安,一时呆若木鸡。


    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为何会护着一个妖族?


    陆听安害怕地双目紧闭,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她心有余悸地缓缓睁开眼,正对上林铮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


    她薄唇轻启,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林铮……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闻言,林铮心头一阵酸涩,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嗓音喑哑:“傻瓜,怎会?”


    陆听安嗅着她颈间那股令人沉溺的栀子香,鼻尖一酸,眼泪止不住簌簌落下,浸湿了林铮的衣襟。


    陆轻尘面色铁青,终是忍不住失了风度,怒不可遏地吼道:“陆听安!给我回来!与这妖物纠缠,成何体统?!”


    陆听安身形微微顿住。片刻后,她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不,却十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掌门,师尊,抱歉,我不能与云霄师兄成婚。”


    陈云霄听罢,瞬间崩溃不已,急声问道:“这是为何?!安安,你我二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不是还曾说要嫁……”


    “儿时戏言,师兄莫要当真。”陆听安平静地打断他,转而望向林铮,唇角扬起,语气坚定地道:“我如今的意中人,是林铮。”


    她这一语犹如平地惊雷,四下顿时哗然。


    孙有晴实在看不下去,咬牙怒道:“陆听安!果真是我们平日里过于骄纵你,这才养的这幅无法无天的性子!快些过来,若再执迷不悟,掌门和为师决不轻饶!”


    陆听安紧紧握着林铮的手,目光决绝地摇了摇头,道:“不,这婚,我不结了。我要与林铮一同离开。”


    听她如此说,林铮猛地一震,心如擂鼓。一贯如霜似雪般的脸颊上晕染开点点绯红,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陆轻尘被气得几欲吐血,伸手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才恶狠狠地从牙缝挤出一句:“……你若敢这样做,从今往后,我便与你断绝父女关系!”


    闻言,陆听安垂在身侧的五指不禁蜷起。片刻后,她轻叹一声,走到陆轻尘面前,俯身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女儿不孝,请父亲成全。”


    说罢,她快速起身,牵起林铮的手,头也不回地退出了迎仙阁。


    陆轻尘一时惊得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不禁怒意滔天,高声喝道:“都愣着干嘛!快拦住她们!”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又晚了一点,作业有点多~


    下章给小陆写个奖励play嘿嘿~


    by the way,最近怎么感觉少了很多小可爱评论,大家果然都在考试吗?大哭[爆哭][爆哭]


    第59章 这样算不算私奔 师姐:真女人从不在口……


    听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喧嚣, 林铮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望着陆听安通红的小脸,问道:“陆听安, 你当真要与我一同离开?你可要想清楚, 今日踏出白云鹿映门, 往后你的名声便毁了!”


    陆听安提着宽大的喜服衣摆,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气喘吁吁道:“你快别说了!他们追上来了!”


    林铮蓦地顿住步伐,把陆听安也扯得一个踉跄。她回过头, 急切地望着林铮:“你做什么?再不走, 难道等他们来抓我们么?”


    林铮眸中情绪翻涌,迟疑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将她横打抱起, 翻身踏上碎月, 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雾自身侧掠过。陆听安蜷在林铮怀中, 发丝与她的衣袂在空中交缠, 将白云鹿映门的万千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林铮结实的手臂稳稳抱着她,滚烫的温度透过轻纱贴上肌肤。陆听安不禁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两颗心紧紧相贴, 在胸腔里一同急促地跳动。


    “林铮。”陆听安唤她。


    “嗯?”


    陆听安勾了勾唇角, 将头靠在她的胸膛, 笑道:“我们这样, 算不算私奔啊?”


    林铮垂眸,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发顶,没有说话。


    陆听安捏了捏她飘到眼前的鲜红发带,不由得嗤嗤笑了起来:“你来的真及时, 再晚一步,我这辈子都毁了。”


    闻言,林铮心口蓦地泛起一丝钝痛,鼻尖酸涩:“……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陆听安见她眼尾薄红,似有点点晶莹,不由得一愣,知道她是真的难过了,心里一慌,连忙转移话题道:“那……现下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啊?”


    林铮深吸一口气,道:“剑门山,摘星楼。”


    陆听安“哦”了一声,晃了晃腿,语气轻快:“渭水之滨,长安故地,天子脚下,倒确实是躲避白云鹿映门追杀的好地方。”


    闻言,林铮却摇了摇头:“也不全是。在我来之前,崔道延已下军令,要将栖云山的将士尽数调往摘星楼。”


    陆听安心中一凛,神色凝重道:“可有说是为何?”


    林铮微微叹息,“并未。”


    陆听安心头顿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却又说不清缘由,只能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多时,她们便悄然落在剑门山脚下的一处小镇中。


    此时,皎皎银汉,明镜高悬。林铮压低声音对陆听安道:“现下已经宵禁了,你跟着我,不要发出声响。”


    陆听安点了点头。跟着她蹑手蹑脚地穿过街道,隐入一间荒芜的小院中。


    “林铮,我们这是去哪儿?”陆听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摆。


    林铮不语,只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脚下缓缓升起一道淡紫色的结界,其上九尾印记光彩夺目。陆听安正欲惊叹,下一瞬,却被一股巨力猛地向下拽去,顿时吓得失声尖叫。


    “林铮,救命!”


    “没事,不要怕。”林铮温润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陆听安这才敢睁开一条眼缝,惊魂未定地抓着她的手,问道:“我们这是在……”


    林铮抬眸,看向不远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夜市,低声道:“你之前来过的,天宝城。”


    闻言,陆听安不由得更为惊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林铮摸了摸她的头,淡道:“此处乃鬼市,妖族的地盘,远离人间,所以不必担心玄门追来,你在这里很安全。”


    一听到天宝城,陆听安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几段不太愉快的回忆,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吐槽:“我怎么觉得,也不是很安全……”


    林铮带着她走进一家客栈,掌柜立刻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哎呦,二位姑娘,要住店啊?”


    陆听安躲在她身后,好奇地四下张望。客栈大堂内人满为患,可皆是容貌奇异。近门处一桌,坐着个面颊瘦削、唇如鹰喙的男子,正慢条斯理地用细长的指甲剔着齿缝。旁边那位,头顶竖着两只蒲扇般的灰褐大耳,随着堂中的嘈杂声时不时灵敏转动。更有膀大腰圆者,咧嘴一笑便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抓着不知名的肉食大快朵颐。


    就连那掌柜,也是獐头鼠目,龅牙微凸,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分明是只老鼠精,看得陆听安心里不禁发怵。


    林铮颔首,从怀中取出几枚贝壳样式的钱币,淡道:“一间上房。”


    掌柜微微一愣,随即笑眯眯道:“客官,你们两个人,怎的只要一间上房?”


    林铮并未答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掌柜眨眨眼,这才发现她背后还藏着个身着喜袍、含羞带怯的小美人,心下顿时了然,笑道:“哎呦,小的多嘴。一间上房是吧?我再送二位些酒食,权当揽个回头客。”


    林铮淡道:“多谢店家。”


    陆听安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心中不免有些害怕。一进屋,便立刻将门闩上,声音微微发颤:“林铮,底下那些人都是妖族对吧?万一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岂不是……”


    林铮将她揽进怀中,嘴角轻扬,“不必担忧。你身上有我的妖气,他们无法察觉。”


    陆听安一愣,“我身上为何有你的妖气?”


    林铮看着她,笑而不语。


    陆听安瞬间反应过来,耳尖通红,羞赧地偏过头去,小声道:“狐狸精。”


    林铮不语,指腹轻轻抚过她嫣红的唇瓣,眼眸幽深。


    陆听安心中好笑,作恶欲顿起,张嘴轻轻咬住她的指尖。


    林铮心头一颤,霎时怔住。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柳眉轻挑,手上稍稍用力,不退反进。


    “唔……”


    陆听安闷哼一声,稀里糊涂地被她压在了榻上。微凉的唇瓣覆上来,那股浓郁的栀子香萦绕鼻尖,冷冽中又透着一股清甜。


    “林铮,林铮。”陆听安被亲得晕晕乎乎,双腿不自觉夹住她的腰,一双桃花眼里水雾迷蒙,“你……你说过,要奖励我的。堂堂栖云山的统帅,可不能食言啊。”


    林铮咬了咬她颈间的软肉,惹得身下人微微战栗,沉声道:“真要如此?”


    闻言,陆听安面上绯红一片,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点头:“嗯。”


    林铮呼吸不由一滞。陆听安今日粉黛尽施,一袭大红喜袍衬得她肤白胜雪,容颜昳丽不可方物。此刻正乖顺地躺在榻上,胸口微微起伏,眼波流转间,媚意如丝。


    “好罢。”


    林铮实在无法抗拒,阖眸默念几句口诀。霎时紫光一闪,她原本白皙小巧的耳尖悄然拉长,化作一对挺立的狐耳,耳廓内侧覆着极细腻的淡粉绒毛。与此同时,九条蓬松的狐尾悄然探出,宛如月下盛放的昙花,层层叠叠,柔软丰盈地散落在榻上。


    陆听安眼前一亮,忍不住好奇地去摸她毛茸茸的耳朵,惹得林铮有些痒,耳尖无意识地轻微颤动。把陆听安萌的心头发软,不由得搂紧了她的脖颈,眼角弯弯:“林铮,你好可爱!”


    林铮头上垂下三条黑线,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只是我妖族的形态罢了,有什么可爱的?你方才不还在害怕来着?”


    陆听安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胡乱地揉搓了一把,喜不自禁:“就是很可爱!你与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妖族不一样,跟小狗狗似的。”


    林铮被她这般弄得脸颊微红,不高兴地乜她一眼,泄愤似的咬了咬那莹软的桃尖。


    陆听安喉间溢出一声嘤咛,嗔怪地睨了她一眼,声音又娇又糯:“如此急色?等一下嘛……” 她推了推林铮的胸膛,指尖却欲拒还迎地勾着她的衣襟,“反正今晚……我本就是你的人了。”


    闻言,林铮蓝灰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妖异的暗芒,相比平时的清冷更添魅惑。陆听安被她看得心尖发颤,喉头莫名一紧,下意识便想偏过头去,却被她强硬地箍住下颌掰了回来。


    “又不知死活地撩我?嗯?”


    她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陆听安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滚烫的威胁和一丝危险的玩味。


    林铮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缓缓绕着圈,那触感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灼人的温度,激起一阵酥麻。陆听安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生怕林铮下一刻便不管不顾地将她就地正法,连忙转移话题道:“林、林铮,你知道在我们人族中,有一些关于狐妖的话本子流传甚广么?”


    听罢,林铮果然顿住,舔了舔下唇,眸中浮现出些许疑惑:“哦?”


    陆听安立即趁热打铁,“不知道了吧?想不想听?”


    林铮现下正忍得辛苦,额间青筋暴起,可又不想拂了陆听安的意,只得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邪火压下:“……想。”


    陆听安伸手帮她理了理被薄汗濡湿鬓发,笑道:“那可太多啦。不过我今日要跟你讲的,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个。”


    林铮垂眸,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淡道:“说来听听。”


    陆听安认真想了想,旋即笑着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路途中,他偶然救下一只渡劫失败的小狐狸,还帮她躲过了仙界的追捕。所以呢,那小狐狸为了报答他,便化作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给这位书生做了娘子。”


    林铮听罢,沉默了一瞬,有些无语道:“好酸的故事。”


    “哎!”陆听安立刻出声打断,指尖轻轻搔了搔她的下巴,笑得眉眼弯弯:“哪里就酸了?我倒觉得这故事好得很。你看,这小狐狸不过受了书生一点庇护,就能如此心怀感恩,我对你那可是……”


    她故意顿了顿,轻咳一声,眼睛亮亮地望着她:“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林铮眼眸逐渐沉了下去,滚烫的呼吸洒在陆听安面上,薄唇翕动,几欲开口。


    陆听安见她不答,便理所当然地接道:“不如……你也给我当娘子如何?”


    林铮霎时怔住,终于明白这人分明是存心调戏她,反手将她牢牢箍在榻上,伏在她耳畔咬牙道:“休想。”


    陆听安不高兴地轻哼一声,脚尖抬起点在她的小腹,将两人隔开了些距离,“小气。我都跟你私奔了,如今无名无分的,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


    一提起这个,林铮顿时哑然,握着她肩头的手一时微微收紧,似乎在犹豫。


    陆听安得寸进尺,支起上半身,蜻蜓点水般吻着她的薄唇,桃花眼里满是风流:“好不好嘛?师姐,今日可还是我大喜的日子呢。”


    林铮垂眸,见她满脸笑意,唇角轻扬,一伸手,将人强硬地揽在怀中。


    陆听安盈盈一握的细腰被她勒得生疼,却仍抬起食指,带着几分玩味挑起她的下巴,故作严肃道:“叫声夫君来听听。”


    林铮:“……”


    陆听安气吐如兰:“叫嘛,叫了让你做别的。”


    林铮原本都快叫出来了,被她一句话噎住,耳尖漫上一抹绯色,不自然地偏过头,小声道:“陆听安,别闹了。”


    陆听安跪坐着,膝行两步,柔若无骨地趴在她身上,亲昵地鼻尖相蹭,笑道:“这才哪到哪?又害羞啦?小狐狸好容易害羞。”


    林铮忍无可忍,一双狐耳轻轻颤动,挥手将她掀翻在榻上。陆听安惊呼一声,尚未完全稳住身形,林铮便已欺身逼近,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她腰间,欲扯开那精美繁复却碍事不已的衣带结扣。


    “等、等等!”陆听安忙不迭开口,却被林铮狠狠堵住唇瓣,灵活的舌尖撬开贝齿,一路深入,攻城略地。


    “呜呜。”


    好一阵,林铮才大发慈悲地松开她,陆听安气喘吁吁地瘫在榻上,嘴唇嫣红,微微肿起,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林铮望着她,沉默半晌,忽的低下头,埋首进一片牡丹花蕊中,和风细雨,润物无声,逼得陆听安泪水涟涟,忍不住惊呼出声。


    “林铮……你!”


    林铮抬起头,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夫君。”


    闻言,陆听安霎时愣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可下一瞬,她便又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战栗中,白皙的脖颈扬起,痛苦又欢愉。


    “别,别……”


    林铮将抖如筛糠的陆听安抱起,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咬着那早已红得欲滴血的耳尖道:“夫君别怕,长夜漫漫,让娘子服侍你,可好?”


    陆听安闻言,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转身想从她怀中逃走,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扯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师姐:真女人从不在口头上占便宜~


    给小陆的奖励play写完啦!撸狐狸撸爽了~


    第60章 等我回来 小陆:师姐小心啊!


    第二日清晨, 卯时将过,林铮准时无比地醒来了。


    她微微侧目,只见陆听安姿大咧咧地躺在她身旁, 姿势极为不雅, 一截白皙的小腿还搭在自己腰间。


    她霎时顿住, 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陆听安那身大红喜袍已经被剥的七零八落,只剩一层粉嫩的并蒂莲花肚兜堪堪蔽体, 脖颈、腰间、甚至柔软的唇角处都是暧昧的红痕,看得林铮脸颊发烫。


    回忆起昨晚种种, 林铮不禁轻咳两声, 小心翼翼地下了榻,生怕吵醒她,独自去门外叫了小二烧桶热水来沐浴。


    陆听安原本睡得正熟, 朦胧中感觉身侧好似空了一块,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扑了个空, 不禁皱了皱眉, 含糊道:“……林铮?”


    听到她的声音,林铮立刻回过头, 半跪在榻上, 俯身微微靠近, 柔声道:“我在。可是哪里不舒服?”


    陆听安嘴唇翕动, 呢喃几声, 挪了两下过来搂住她的小臂,宝贝似的亲了一口,又沉沉睡去。


    林铮不禁失笑,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陆听安,你好会撒娇。”


    陆听安无意识地用鼻尖蹭她的掌心,小猫儿似的,白皙莹软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色。


    恰巧此时,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叩门声,是烧好的热水送来了。


    林铮从她怀中轻轻抽出手,起身开门道了声谢,又将热水尽数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中。她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才重新回到榻边,动作极轻地将陆听安抱起,还不忘托住她的后颈,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将人缓缓放入水中。


    “唔……”


    热水触及肌肤的一瞬,陆听安微微蹙眉,不满地低哼一声,五指攥住林铮还未收回的手腕,不肯松开。


    林铮一愣,还以为是烫着她了,赶忙问道:“怎么?可是觉得烫?”


    闻言,陆听安勉强撑开眼皮,瞥她一眼,头一歪,又有些昏昏欲睡:“好师姐,别弄我,让我再睡会儿。”


    林铮头上垂下三条黑线,感情压根没醒。


    她干脆利落地开始帮人清洗,指腹轻轻抚过那些青紫斑驳的痕迹,待游移到微微肿起、还带着牙印的桃尖时,不由得放轻了力道,可身下的陆听安还是嘤咛一声,下意识讨好地亲亲她的手,嘟囔道:“好师姐……饶了我,不能再来了……”


    听罢,林铮脸上绯红一片,尴尬地咳了两声。


    好不容易将人洗净捞起,林铮环视一圈,才想起她们走得匆忙,并未带任何行李。无奈之下,只好取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可两人身量终究不匹配,衣摆生生长出一截,衬得陆听安像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娃娃,莫名有些滑稽。


    好一番折腾后,陆听安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顿时乐了:“怎么给我穿你的衣服?我自己的呢?”


    林铮不好意思地用指尖蹭了蹭鼻侧,小声道:“……撕坏了。”


    陆听安有些忍俊不禁,盯着她微红的耳垂,故作惊讶道:“啊?怎么会这样?”


    林铮嗔怪地瞥她一眼。


    陆听安却膝行两步过来,下巴贴上她的小腹,笑道:“师姐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害羞的?昨晚你可是连我的……”


    林铮终于忍无可忍,俯下身狠狠堵住了那两片胡说八道的薄唇。


    两人胡闹一番后,陆听安这才舍得下榻。


    她从店小二送上来的早膳中拿起一个苹果,咔咔啃了两口,发现林铮正坐在桌案前静静翻阅着什么,好奇地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林铮叹了口气,道:“崔道延发来密信,说要假意在剑门山设宴,然后将各派掌门引入摘星楼中,一举歼灭。”


    陆听安闻言不由大惊:“等等,妖族和仙门不是前阵子才议和成功么?怎的此人又出尔反尔?”


    林铮亦是不解,“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只是崔道延此人向来阴晴不定,或许上次答应议和也是为了迷惑玄门,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陆听安吞了吞口水,心中一片恶寒,“狼子野心。”


    说罢,她顿了顿,垂眸去看林铮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林铮,你……你这次打算怎么做?”


    林铮转头,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道:“阻止他。”


    “安安,你告诉过我,要做正确的事。这三年来,妖族对仙门造下的杀孽已足够多。即便从前以教化之名杀妖取丹的仇,也该算是报了。往后应当与民休息,而不是再激化矛盾,引得生灵涂炭。”


    闻言,陆听安这才如释重负。


    “挺好,这才像天命大女主嘛。”


    林铮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什么是天命大女主?”


    陆听安冲她眨眨眼,神秘凑在她耳畔道:“等以后再告诉你。”


    林铮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可终究没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开口:“眼下妖族大军尽数聚集在天宝城,待崔道延一声令下,这里的传送阵便会将他们送到剑门山,若各派掌门答应赴宴,恐怕凶多吉少。”


    陆听安摸着下巴思索半晌,提出一个想法:“不若我们将情况提前告知仙门百家,让他们早做防备,如何?”


    林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各派相隔千里,我们哪有足够的时间一一告知?再者,即便说了,他们也未必会信。”


    听罢,陆听安“嘶”了一声,犯起了难,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林铮唇线紧抿,微微沉吟片刻,旋即开口:“我总觉得,崔道延在这个关头突然提出此计,背后恐怕别有深意。以防万一,我们先行一步去摘星楼探查情况。”


    渭水之滨,剑门山下。


    陆听安望向远处,只见重峦叠嶂,林海莽莽。一座险峻的山峰自中间断裂,仿佛被利剑生生劈开。瀑布自裂隙间飞流直下,汇入山谷深潭,水声轰鸣,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她不禁啧啧赞叹:“怪不得叫‘剑门山’,这名字取得甚妙。”


    林铮颔首,“此山钟灵蕴秀,地势险绝,易守难攻。崔道延便下令在此修建一座高楼,声称要集日月精华,以突破化境,证道登仙。”


    听罢,陆听安不由得诧异:“等等,你说崔道延下令修建摘星楼,是为了突破化境?”


    林铮顿了顿,淡道:“正是。”


    陆听安越想越不对劲,“可崔道延不是因为妖族身份,自幼就被关在石崖夜月潭的密室中吗?那他应当是从未接触过仙法,自然也就没有结丹喽?仅凭什么日月之精华,他要如何突破化境?”


    林铮眼眸微沉,淡道:“此事我也甚是疑惑。三年前,摘星楼初建之时,我便问过他缘由,可他只说天机不可泄露。我原以为,他是因未能如崔道荣一般修仙练剑,心存遗憾,才借此抒怀。可自从我们去广陵见过书老之后,我便觉得此事或许没我先前想的那般简单。”


    陆听安神色也凝重下来,摊了摊手,无奈道:“这小子自从我们第一次见他起,就神经兮兮的,崔老生了这么个儿子也是倒霉。”


    林铮不置可否,极目远眺。只见剑门山巅云雾缭绕,一座百尺高楼拔地而起,楼身通体以青黑玄石砌成,四角飞檐,宛若凌霄仙阙,气势恢宏。


    林铮袖袍一挥召出碎月,转头对陆听安道:“上来。”


    陆听安乖乖抱紧了她的腰。林铮带着她腾空而起,朝着摘星楼疾驰而去。


    待离摘星楼一里有余时,林铮忽的收势,落在山间。陆听安愣了愣,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为何不靠近些再停?”


    林铮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书老如此害怕将摘星楼的事告知我们,想必里面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万一守备森严,我怕误伤你。”


    陆听安一听,立马急了:“你的意思是不要我跟去吗?”


    林铮望着她,虽未说话,可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听安被她气得直跺脚:“林铮,你发什么疯?不行,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林铮目光淡漠地看着她撒泼,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安安,我不想,也不能再承担任何一丝失去你的风险了。”


    闻言,陆听安瞬间哑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林铮从怀中取出那枚熟悉的狐形玉佩,塞进她的掌心,轻声道:“先前一直忘了与你说,这是我母亲祖传的宝物。除她信任之人外,寻常妖族邪祟无法近你的身。你便待在这棵柏树下,等我回来找你。”


    陆听安喉头一哽,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林铮猛地搂进怀中。鼻尖霎时萦绕起雨后栀子的清香。


    她缓缓抬起手,回抱住林铮,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千万小心,早些回来。”


    林铮勾了勾嘴角,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眼尾那一点晶莹,随即垂首吻住她的唇。


    良久,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等我。”


    林铮扔下这一句话,复又踏上碎月,御剑直奔摘星楼而去。


    陆听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下惴惴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搓揉着那枚温润碧绿的狐形玉佩,口中默默祈祷。


    忽然,她仿佛听见耳畔响起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陆听安吓了一跳,立刻捧着玉佩退后两步,警惕地望向层层叠叠的密林深处,低喝道:“谁?!”


    一阵微风拂过,枝叶簌簌。陆听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微微松了口气,正要挪回林铮让她待着的那棵柏树下,不远处的灌木丛却突然急促震颤起来。


    陆听安心头一惊,顿时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在心里疯狂呐喊:“哎不是吧?!为什么每次一拿林铮的玉佩,总会碰上些奇怪的东西啊!”


    那灌木丛后的东西渐渐显出了形状,似乎是个人影。他迟疑片刻,旋即快步朝陆听安走来。


    这一下可把陆听安吓得不轻,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便想跑,可惜身后那人比她更快,三两下便窜到她身侧。她立刻抱头蹲下,绝望地大喊道:“妖怪大人行行好!别吃我别吃我!”


    那人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无语。半晌,才强硬地扯下她的手,将她像提小鸡崽子一般拎了起来。


    陆听安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唾沫,这才敢睁开一条眼缝。待看清面前是何许人也时,不禁猛地瞪大了双眼。


    “……五师姐?!”


    不多时,林铮便停在了摘星楼前。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点燃,身形随即变得透明,林铮屏息凝神,贴着墙缝悄然潜入摘星楼内。


    楼中装饰极为华美,金碧辉煌,玉阶铺地,穹顶一盏琉璃灯高悬。四周立着雕刻精致的盘龙玉柱,柱身缠绕着繁复古朴的符纹,灵光流转间,宛如置身天宫。


    林铮不由得微微一怔,在心中暗叹书逸之还真未夸大。这摘星楼确实是精妙绝伦,令人震撼。只不过,她此番来没时间细细欣赏,得尽快找寻些有用的线索。


    林铮开始沿着石梯慢慢向上搜寻。这石梯的材质极为特殊,绵软而又触手生温,踩上去不闻半点声响,也倒方便了林铮隐匿行踪。可一路查探至第十七层,仍未发现任何异样,林铮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难道,是自己的思路出了问题?


    她正思索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细微声响,似有人低声交谈。林铮立刻屏息静气,眸光一凛,化作一缕青烟,神不知鬼不觉地攀附在大柱之侧。


    没多久,十八层的石梯口便隐约现出两道身影,林铮凝神细看,不由得心下一惊。


    竟是孙有晴和崔道延。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如今仙门与妖族已暂时议和,也远未到能放下成见、相邀出游的地步。更何况崔道延才刚下令,欲借摘星楼设宴之名将各派掌门一举歼灭,然而此刻他却在这里与孙有晴暗中会面,这又是何意?


    她正疑惑着,那边的崔道延却已淡淡开口,声音比从前多了几分气力,不再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多谢孙兄,我这几日好了许多。”


    听他这么说,林铮这才察觉,崔道延不知何时竟已能独自站立行走,不再依靠轮椅。


    孙有晴依旧戴着鹿角面具,语气温和,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轻笑道:“贤弟何须如此客气?你帮了我那么多,愚兄做这点小事,本就是应该的。”


    听罢,崔道延不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孙兄哪里的话?你我本是一体,又怎能说是帮?”


    孙有晴嘴角微微扬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道:“你回去后按时服用,不出三日,便无需再以金丹续命了。”


    闻言,林铮瞳孔猝然睁大。


    作者有话说:咳咳,还有几章估计正文就要完结啦!


    关于番外,有没有小可爱想看的?我是打算先写一个师姐穿越到现代被小安当成小狐狸养,然后酱酱酿酿的小甜饼,你们有喜欢的请多多留言啊![撒花][撒花]


    好开心有小可爱们的一路支持呜呜呜~[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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