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车子停在了山里的一个民宿中,这民宿看起来很新,是建在山中很高的位置,屋内有一扇整面的落地窗正对远处的雪山主峰,前面没有任何遮挡,可惜这会儿天色已经很暗了,隐隐能看到了那洁白的雪顶。
车上闹了一阵,其实沈星和江凛都身体都压着一股火,沈星刚刚进门,江凛转身就将人压在了墙上,脸颊凑到他的脖颈处亲了一下,声音有些压抑的低哑:
“沈主任的热情呢?”
回答他的是沈星一把扯住他衣领的动作,沈主任几乎用上了给急诊病人脱衣服的速度就把江队剥了个精光,江凛将人搂到了浴室,随即水声响起,屋内徒留没来得及晕车还能四处撒欢的耶耶和跟在它后面扬着尾巴的黑豹。
沈星总觉得第一次是江凛是攻其不备才被他得逞,这一次不是在床上,而是在浴室,可谓是势均力敌,沈主任有一种跃跃欲试以图一雪前耻的心态,然而,三分钟后,他的两只手被那江凛像是铁钳子一样的右手压在了头顶,整个人被人抵在了墙壁上。
这样的动作让他脸色爆红,又觉得脸没处搁,不应该啊,他可是骨科医生,张飞抡大锤抡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麒麟臂那也是正儿八经有肌肉有战斗力的,江凛还有一只手臂使不上劲儿,战况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沈主任的表情实在太多精彩,对于常年面对各种犯罪分子的江队来说,他都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将沈主任的心理活动瞧的一清二楚,他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歇歇吧,沈主任。”
沈星哼了一声,索性直接把脑袋搭在他的肩头,这个模样就像是打架打输了开始撒娇的小猫儿。
水声还在继续,浴室门再打开的时候沈星的腿都有点儿抖,被人抄手抱了起来放到了里面的床上。
高端民宿的床和他们第一次住的小旅馆可谓是天壤之别,被单绵软干爽,沈星陷在被子里面顺手就搂住了江队的脖子,还不怕死地在他的小腹上过了把瘾,后果可想而知。
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沈星瘫在床上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
“你们警校毕业当警察的都这么可怕吗?我这可是张飞抡大锤的麒麟臂。”
沈星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嗓子里又涩又干,听起来甚至有点儿可怜兮兮的,江凛将人抱在怀里扶起来点儿,给他喂进去了点儿水:
“还好吧,之前训练比较严格,现在已经是半残了。”
沈星抬脚踹了他一下:
“滚,那我是全残吗?”
江凛笑着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你是金枝玉叶,饿不饿?”
沈星防备地看着他,江凛揉了揉一下他的肚子:
“肚子饿不饿?”
沈星没出息地点头,下班他们就出发了,就在路上垫了两口零食,进屋就开始疯狂运动到这会儿,不饿才有问题呢。
“这儿没外卖吧?民宿有吃的吗?”
“有,我叫到房间吃。”
饭被送到了房间,江凛低头:
“抱你起来吃?”
沈星赶紧摆手:
“快别磕碜我了。”
饭后沈星推了江凛一把:
“你去叫人换床单。”
说完就乌龟一样直接进了浴室,再出来床褥已经是新换的了,看不出来江队的脸皮也不薄啊。
第二天一睁眼沈星就被窗外的景象震撼到了,一整面的落地窗外湛蓝色的天空下,远处的雪山犹如在眼前一般,白皑皑的雪顶美的像是壁纸一样,他一把将手不老实地摸到了身边江队的小腹上,江凛生物钟规律,其实早就醒了,这一大早他可受不了沈医生的撩拨,赶紧抓住他的手腕:
“醒了?”
沈星看着外面的景眼睛都亮了:
“你从哪找的这个民宿啊?这位置可真好。”
“我在同事推荐的小红书上看到的。”
沈星支起脑袋看他,他家这个老古董竟然还有小红书?江凛抱住他的脑袋:
“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呢?”
“呦,看出来了,你这座机还会用小红书呢,竟然还没翻车。”
他握住了江凛的左手,下意识的帮他按了按:
“江队,咱们今天什么安排?”
“从这里到雪山下有一条越野路段,上面有一小段徒步路线,是看碧罗雪山的最佳角度。”
两人并不赶时间,半上午吃了个早餐,买了些零食才出发,因为海拔高路况不好,千金这个小娇气鬼多半是废了,沈星将它托付给了民宿老板,想着只带黑豹去,结果他一牵黑豹,千金就委委屈屈地叫唤,黑豹立刻不动了,回过头拽着绳子就要去找耶耶。
江凛过来揉了一把黑豹的脑袋:
“留它俩一块儿在这儿吧,带一个不带一个怪偏心的。”
沈星被他的说法逗笑了:
“行吧,要不千金那小废物估计又要害怕,让黑豹陪它吧。”
两人换上了过年买的同款冲锋衣,一深灰一砖红,戴上了防紫外线的墨镜出发,江队说的越野路段是真的越野,沈星感觉早晨喝的那杯豆浆,从左边晃荡到右边,再从右边晃荡到左边,但是眼前的景色却真的对得住这一路颠簸,巍峨的雪山渐渐近在眼前,那种大自然的震撼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眼球。
沈星不断用手机拍照,录像:
“都来了云滇大半年了,我第一次离雪山这么近,托福哦,江队。”
江凛笑了,墨镜之下本就优越的骨相显得更加立体笔挺,看得沈星又有点儿想对他动手动脚,但是鉴于昨晚的屁股,他忍了下来。
车子最远只能开到这条路的尽头,这里有个挺大的观景台,停了不少的车,几乎成了改装越野车的博览会,下车的人一个个都是全副的登山服,登山杖,长枪短炮的专业设备,沈星看到之后一愣:
“这设备都这么专业的吗?”
江凛打开了后备箱:
“这设备我们也有。”
说着他从后备箱中拿出了两个专业的登山帽,手套,还有登山杖,又拿出一个小的登山包,放了点儿食品和水,沈星转眼间就被武装了个齐全:
“这路是很不好走吗?你那腿不行,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好了,这里景色也很好。”
江凛下意识出声:
“没事儿,不远,我们只去第一个观景台,也就三公里多。”
说完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沈星:
“你,你能走吗?”
沈星自然知道他这迟疑的语气是为了什么,事关男人的尊严:
“开玩笑,我早晨晨跑都五公里起步。”
江凛拒绝了沈星背包的提议,两人转头上了山:
“我带了氧气,你不舒服可以吸氧。”
沈星抓过了江凛的手,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运动手表:
“大侠,这才海拔2500,我不会高反的,倒是你,腿疼别逞能,能走到哪算哪。”
“好。”
三公里,两个人也不急,慢悠悠地走,走了快五十分钟才溜达到地方。
这里的景色确实极佳,沈星感觉那个雪顶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感觉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江凛两个人,一个晃神儿他就被人拉到了怀里,下一秒,熟悉的气息逼近,晴空下,雪山前,最适合接吻了。
沈星也环住他的腰,手在他的腿上摸摸搜搜,声音带着医生独有的压迫感:
“说实话,你腿疼没?”
得来的却是耳边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说实话,你屁股疼没?”
“放屁,我屁股不疼。”
“不放屁呢?疼吗?”
沈星气笑了,一脚踩在了江队的登山靴上报复。
回去的时候走的另一条直接通往停车地的小路,要平缓一些,但是路程长,江凛腿上的到底还是刺痛的,他没出声,只是跟在沈星的身后,保证眼前的人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沈星将人拉到了身边,想起了什么庆幸出声:
“还好没带千金过来,不然它一定会耍赖,到时候抱着那个卡车我得累死。”
“没事儿,让黑豹背它。”
沈星侧头看他:
“啧啧,你还真是黑豹的后爸。”
终于到了停车的地方,江凛靠在车身上,微微放松了一下左腿,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沈主任的眼睛,这次没有询问的口气:
“你腿疼。”
刚才被这人在山上一打岔还真给他糊弄过去了,江凛惯是会看眼色,知道现在再糊弄沈主任真的会生气,就倚着车点了下头:
“有一点儿酸疼,不严重,我带膏药了,一会儿上车贴上点儿就好。”
沈星虽然心疼但是也没说什么别的,这次行程很显然是江凛精心准备的,为的就是带他好好看雪山,他凑过去在他唇角上吻了一下:
“嗯,你有专属大夫呢,别忍着,忍着大夫会生气。”
江凛最是受不了沈主任主动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不忍着,都和你说。”
回去的路上是沈星开的车,他开越野路开的很少,全程全神贯注,直到开到国道上才松了一口气,江凛看了一眼方向盘上都是汗渍,可见刚才沈主任还挺紧张的,两人回到民宿也就下午三点多,江凛怕沈星饿,正准备带人出去吃一口,但是转头就被拉着回了房间。
沈主任一把将人按在床上,居高临下:
“裤子脱了。”
江凛仰着头看他:
“大白天的,不好吧?”
“别贫。”
“哦。”
江凛慢条斯理地解皮带,沈星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手上,看了一会儿又暗中唾骂自己没出息,索性直接上手,三两下扒了江队的裤子,自己坐在边上,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那疤痕斑斑的小腿凉的像是浸在了冰里一样,肿胀的有些明显,他没好气地出声:
“逞能,现在舒服了。”
江凛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被你抱着当然舒服。”
沈星不理他贫嘴,将人塞到了被子里,去灌了热水瓶,好在这人还知道给自己装个药油和膏药,他帮他热敷了腿,又用药油帮他揉了腿,塞回了被子里,他正要去洗手,就被人拉住了,江凛将他抱在怀里,低头在沈星的脖颈间亲了一下:
“没多严重,别生气。”
沈星一下就心软了:
“没生气。”
他索性将下巴搭在江凛的肩上,窗外的雪山就这样这样明晃晃印入他的眼底:
“我很喜欢这里。”
江凛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喜欢就好。”
“这两天不安排户外了呗,我就想躺平,看看雪山,喝喝茶,之前做梦都想过这样的日子。”
“这个还真有,等我穿上裤子啊。”
沈星忍不住笑了。
然后就见江队提上裤子,到了楼下,又打开了他的那个后备箱,掏出了一对户外椅和一个折叠桌子,还有一个看着很精致的手提箱,沈星猫着腰凑近去看:
“不是,你这是百宝箱啊?”
江凛笑笑:
“走。”
他们住的是二楼的套房,落地窗外有一个私人露台,江凛展开折叠桌椅,打开了小箱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十五分钟后,露台上,黑豹趴在桌边,白毛耶耶枕在它的肚子上将自己摊成了一张厚实的肉饼,正惬意地晒太阳,而在它身边,它的主人沈星大爷一样面朝雪山坐着,抬手从江队手中接过一杯茶汤清亮的茶,他眯着眼睛喝了一口后出声:
“这种日子真是舒服啊,这是什么茶?”
“走之前我爸给我装箱子里的蜜兰香凤凰单丛,我很少泡,也不知道有没有糟蹋茶叶,好喝吗?”
江凛边说边算着时间执起盖碗将里面的茶汤出到公道杯中,骨节修长的手指和白瓷相得益彰,沈星侧头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忍不住黏在他的手上,这手怎么长的,全点在他的审美上了:
“我喝茶是牛嚼牡丹,喝不出好坏,不过就凭江队这手就肯定没有糟蹋这茶叶。”
江凛实在忍不住笑了:
“你之前也经常盯着人家的手看吗?”
“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个变态,没有人家,只有你,就喜欢你的手,你的腿,此情此景,江队站起来转一圈,给我过过眼瘾。”
第62章 回津市出柜
快乐的假期总是短暂的,周日下午两人就回了福兰县,晚上在床上沈星格外地黏江凛,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动,比千金还磨人:
“我总算理解为什么有人有假期综合征了,休假真好,不想上班,我现在都想不起来周五那天在医院都干什么了,满脑子都是雪山。”
江凛虽然忍的难受,但是也不敢这么频繁,只将人搂住,亲了亲出声:
“你今年年休假还没请过吧,等你援滇结束,要不请个假,你想去哪,我陪你。”
沈星一听年休假就笑了:
“江队,你年假有休完的时候吗?”
江凛沉默了一瞬,他确实从来没有休完过年假。
“没听说过吗?一入医院深似海,从此年假是路人吗?”
天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江凛申请延迟援滇的事儿果然没有被通过,沈星倒是没有多失望,毕竟像江凛这种功勋骨干上面肯定是急着调回去的,他本也没报多大希望他能陪他到十月。
只是一过了六月,沈星就觉得这一天一天过得和翻书一样快,好像眨眼的时间江凛就要走了。
晚上回家沈星看到了又在“偷吃”黑豹小罐头的耶耶,他过去揪了一下自家狗子的耳朵,但是却没把小罐头拿走:
“吃吧,再过几天就没人,不,没狗让小罐头给你了。”
傻乎乎的耶耶只能听懂“小罐头”的关键词,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依旧拱在那里吃的正香。
七月还是如期到来,江凛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其实他带来的东西很少,从前在家的生活也是两点一线,家里除了住着的主卧放些东西,其余地方好像都和刚搬进来的时候差不多,空空荡荡的,但是此刻一开始收拾,他才发现这只住了一年的小房子,比他家里的东西都要多。
厨房里的调味品齐全,冰箱里的水果,饮料摆了两层,沈主任是个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的人,经常会往家里添置点儿物件儿,光是杯子成双成对的就有十几只,还有屋内随处可见的软装,摆件,小小的屋子,被布置的很温馨,怎么看都不像是只住一年临时将就的样子。
沈星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
“你走了这房子也得交回去,我把我要用的东西拿回我那屋,你就带走随身的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找快递给你寄回去。”
江凛平常上班都穿警服,随身的衣物其实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大箱子就装下了,剩下的都封进了快递箱子里,直接寄回去,他过去抱住沙发上的人,沈星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后天我送你到保山,请好假了。”
沈星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又是个做医生的,其实对离别这种事儿并不十分敏感,身边的同学,朋友,同事来来去去的,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次次都是吃顿饭,或者喝个酒就告别,从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但是这一次他就是心里有点儿难受,他知道现在交通发达,保山到津市也就飞三个小时,紧着点儿时间的话,两人每周想要相会一次也不是不行,他也知道三个月的时间其实就是一眨眼,很快他也就回津市了,但就是心里难过。
江凛最心疼他这个样子,但还是舍不得他折腾:
“那你怎么回来?”
“租了个车,都联系好了,回来可以在县里直接还车,就是多花点儿调配费的事儿。”
江凛离开的这天天气很好,沈星牵着耶耶上了车,江凛看了看白团子:
“千金晕车,要不留家里吧。”
“带着吧,它吃了黑豹那么多小罐头,怎么得也得送送它豹哥啊。”
还是219国道,正是沈星来时的那条路,握着方向盘侧头:
“你第一次过来福兰县也是走的这条路吗?”
江凛点头:
“嗯,那会儿刘小虎也是在保山医院转运,观察了两天,我记得那几天下雨,天气和现在完全没法比。”
其实不光是天气,回想一下那会儿刚来云滇的心情和现在真是不可同日而语,那会儿他刚刚接受了自己再也不能恢复到从前的事实,还要顾着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同事,来云滇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不得不扛起的责任,或者算是一个暂时逃离从前生活环境的机会。
他以为这一年也就是那么浑浑噩噩地过去,却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国道服务区里有些戏剧化的偶遇能完全改变了他生活的轨迹,从那以后,好像云滇的天气都变好了,他以为枯燥乏味的援滇生活成了他生命中最多姿多彩的一段时间,他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希望县城到保山的这条路再长一些。
黑色的酷路泽拐进了一个两人都十分熟悉的服务区,江凛看到这个服务区就笑了:
“是要去上厕所吗?我带纸了,管够。”
沈星气笑了:
“滚,我是下来喝杯咖啡醒醒神儿。”
七月份的云滇开始进入了旅游旺季,连这个平常没有多少人的服务区停车场,也停了一半的车。
江凛下了车,就见沈星眼睛一边瞄着他,一边从兜里掏什么东西,半天,他看他竟然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烟。
沈星冲他挑眉:
“抽支烟给我看呗,江队,我想起来了,我看到过你抽烟,第一次,就在这里。”
江凛哭笑不得地从他手里接过了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烟自然地夹在指尖后叼在嘴上,沈主任很是上道地凑过来帮他点了火,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
“嗯,我看中的男人就是秀色可餐。”
沈主任的目光就像是勾人的小猫儿,要不是人多,江凛真想把人按车上吻个够。
过了这个服务区,离保山就很近了,在距离保山最近的一个服务区,沈星约好的租车已经停在了那里,再往前江凛就要换高速一路北上了,两人这一次真的分别在即了。
江凛下车帮沈星把租的车里外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转过了身一把将沈星抱在了怀里,低头短暂地接了个吻:
“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星也搂紧了他的腰:
“你也是,路上别一直开,腿上不舒服就停下。”
“好,我看你走。”
黏黏糊糊都不是两人的性格,但是黏糊是千金的性格,沈星正要赶耶耶上车,就见耶耶围着黑豹转悠,在人家身上腻歪歪地蹭着,他拽了一下绳子:
“走了,你只能送你豹哥到这儿了,等爸爸回津市,你们就又能见到了。”
耶耶不懂,圆润的身子只一个劲儿地往黑豹身上凑,弄的拉着绳子的沈星好像是拆散七仙女和董永的王母娘娘一样,最后王母娘娘不得不把黏糊的大白团子抱上车,上了车耶耶还的白爪子就扒在窗户上,还在看底下的黑豹,嘴里叫唤着,似乎是在叫它上来,黑豹也上前了几步,却被江凛拉住,两人克制的情绪,狗子则是完全不在意地表露了出来。
最后沈星上了车,江凛亲手帮他关上了车门,拉住了要扒车门的黑豹,看着沈星开出了服务区后才再次上车一路向北。
江凛是第三天中午到的津市,他知道沈主任这会儿应该是在手术,所以直接发了个消息过去:
“我已经到家了,放心吧,晚点儿和你视频。”
他直接去了父母家里,是个前几年开发的高端平层小区,江妈妈亲自下厨做了手擀面又指挥着江爸爸炒了几个菜,江凛到家的时候正好最后一个菜出锅,江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
“哎呦,你可真会挑时候,最后一个菜刚出锅。”
江妈妈直接跑了出来,看到江凛眼眶就有点儿红,儿子走的时候一身的伤,平常视频不用说,也知道他报喜不报忧的,江凛笑着低头抱了她一下: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端着菜出来的江爸爸也上下打量了下儿子:
“嘿,你是不又长个了?”
江妈妈转头吐槽:
“长不长也比你高。”
江爸爸哼了一声:
“我小时候吃什么,他吃什么?再长不过我不是白吃那么多好吃的了。”
午饭后,江爸爸拿出了一套之前拍下来的山水青花茶具,坐下开始显摆他的好茶:
“我刚得了点儿极品大红袍,你小子有口服了。”
江凛从前工作忙,每次过来多数是吃口饭就走,一家三口少有饭后悠闲喝茶的时光,沈妈妈准备了果盘,又换了一身茶歇服过来。
浓郁的茶香顿时飘满了整间茶室,清透鲜艳的茶汤被倒进了山水写意的青花瓷杯中,江凛喝了口茶抬头:
“爸,妈,有件事儿我想和你们说一下。”
对面的两人同时抬头,江妈妈看着儿子这正式的模样也坐正了身子:
“你工作上的事儿吗?”
“不是,私人的事儿。”
一听是私事儿,江妈妈立刻放松了几分,江爸爸出声:
“你还能有私事儿呢?我以为你都卖给单位了。”
“我谈了个对象。”
对面的两人眼睛同时睁大,沈爸爸执着盖碗的手都一抖,金贵的茶汤都倒出了公道杯,还不等两人继续问,江凛继续单刀直入:
“是个男人。”
如果说刚才谈对象是湖水中丢了个炸弹,现在这一句那就是平地一声雷,江妈妈甚至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
“男,男人?男朋友?儿子,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江妈妈自问对儿子的关心不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儿子喜欢的是男人?难道儿子这么多年不找对象,就是因为不好和他们开这个口?所以一直单着?这一次他忽然和他们坦白,是不是也和上次重伤有关系,想开了?
江凛喝了口茶,难得耳朵有点儿红:
“从前没有,我只是喜欢他。”
两口子对视一眼,江爸爸像是想要说什么,被江妈妈一把扯住了他的裤子,她深呼吸了一下,虽然这个消息特别突然,但是震惊都是对比出来的,相比于上次接到儿子重伤的消息来说,儿子找了个男朋友这事儿在生死面前好像,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震惊了,毕竟,管他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能找个人就是个伴儿,总比他之前一副孤家寡人,要单身到80岁的情况强。
下意识地问出声:
“那,那孩子是做什么的?你们是什么认识的?”
“他也是去援滇的,是去支援福兰县医院的骨科医生,也是我在那边的主治医生。”
江妈妈和江爸爸又对视了一眼,这句话虽然简短但是信息量可不小,医生又是援滇,能学医,多半是个学霸,那智商没问题,又援滇,这人品看着也行,而且还是主治医生,这患者和医生之间确实是容易擦出点儿火花来,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江凛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接到沈主任视频的时候他刚刚从浴室洗澡出来,镜头里的人刚刚换下手术服,坐在办公室中灌了一瓶矿泉水,脸色看着有点儿疲惫:
“手术下这么晚?点吃的了没?”
“嗯,患者年龄大,有点儿复杂,点了肯德基,一会儿送过来,你这是自己在家?”
沈星凑近镜头,不确定江凛这会儿是不是在父母那,也不确定这会儿他家里是不是还有“保镖”,江凛笑了:
“嗯,刚从我妈家吃饭回来,自己在家,沈主任可以放飞自我。”
沈星哼哼两声:
“隔着三千公里呢,放飞自我还能干什么啊?掀开衣服给我看看腰。”
江凛:“……”
很快,肯德基就来解救沈主任的五脏庙了,沈星刚刚塞嘴里一口香辣鸡翅,就了一口可乐,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了一声:
“刚才下午我和我父母说了。”
屏幕里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说?你说什么了?”
“我们的事儿。”
那一口可乐好悬没呛在嗓子眼,沈星顿时睁大眼睛,心跳都有点儿加快:
“你和家里说了?你,你父母怎么说?”
“说等你回来让你到家里吃饭。”
“真的假的?”
“真的,我妈看剧比较多,对患者和主治医生之间的爱情故事还算接受良好。”
“大哥,我们这是单纯的主治医生和患者之间的爱情吗?你,你就这么和家里出柜真的没问题吗?”
“问题是有点儿,我妈怕你就是一时上了头才和我在一起,等后面发现我经常工作不着家就会甩了我。”
沈星:“……”
“那,那这关算是过了?”
他心底有点儿没底。
“嗯,我妈一直怕我单身到80岁,到老了噶在家里都没人知道,现在忽然有个人要我了,她还算是欣慰。”
沈星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江凛眨了眨眼:
“那不贫了,来点儿实际的。”
说着他解开了家居服,就这么明晃晃地给沈主任发福利。
第63章 沈主任被网暴?
果然,有江队美色的诱惑在眼前,沈星立刻忘记了刚才要说的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福利”,微微咽了口口水。
“江队,你要不要考虑搞点儿副业?比如当个擦边主播什么的?”
江凛笑了:
“然后给隔壁扫黄的老沈送业绩是吧?”
“别了别了,我舍不得,就让我过过眼瘾得了。”
两人没聊太久,沈星刚下手术,吃完了晚饭回家就挂了视频。
江凛和从云滇寄过来的那几大包的快递差不多是同时到的津市,他一箱一箱地把里面的东西拆出来,每一样都有沈主任的痕迹,他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将这些小物件“散布”到了自己的家里,然后晚上看着时间给沈主任打去了视频。
沈星刚刚洗完澡,在沙发上抱着白团子哄,江凛看到白团子面前竟然有一盒小罐头,笑着出声: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竟然给我们千金开荤了?”
“我感觉千金最近都没有以前活泼了,从视频里看它白天都蔫蔫的,哄一哄。“
视频中出现“千金”这个关键字,黑豹立刻从里面的屋子奔了出来,它低声叫了两声,正埋头吃罐头的耶耶立刻抬头,一颗大脑袋凑过来,沈星赶紧制止了它马上要舔屏幕的动作:
“想你豹哥了?”
江凛笑了:
“这两天黑豹也有点儿蔫蔫的,之前白天它们两个在家有个伴儿,现在剩下自己了,和小孩儿似的。”
两人在镜头前一人抱着一只狗子聊天,江凛忽然出声:
“给你看看家里?”
不知怎么的,沈星觉得这句话有种说不出来的暖融融的感觉:
“行啊。”
江凛举着手机从入户的门开始一点儿点儿给沈星看,沈星凑近屏幕,江队的房子目测不小,家里的装修风格和他这个人差不多,家具陈设十分简单,开间近七米的客厅空空旷旷,但就是在这空旷的客厅总有几处有点儿违和感的地方。
比如通体黑白灰配色的客厅,黑色的沙发下面铺着红蓝相见的藏式风格的地毯,而沙发前面方形的十分具有现代感的茶几上铺着一个藏式风格的茶巾,还有家里的小抱枕,色彩明快的有些扎眼。
沈星看完就笑了:
“这东西放在你家还真是一股子的混搭风。”
江凛看着沈星之前挑选的这些东西,觉得很满意:
“我觉得很搭,有人气了。”
“大侠,你还知道你住的屋子没人气啊,要不是有这么几个小物件我还以为你直接给我拍的是样板间呢。”
“之前工作忙,就晚上回来睡个觉,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家里可能就整洁一些。”
“别,我也是就晚上回来睡个觉,我家可不整洁,等我回去带你看我家。”
“好。”
沈星揉了揉耶耶的耳朵,状似不经意地问出声:
“对了,你去单位了吗?工作有变动吗?”
他想起之前有一次江凛提起过可能他再回去就不是缉毒警了,他知道他很喜欢这个工作,他也怕他这次回去变动的工作不满意。
“今天去了,平调去了刑侦任代正职副支。”
沈星眼睛一亮:
“哇,刑侦啊,那还是江队呗。”
江凛轻笑了一下点头,这个工作调任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对他来说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就是刑侦口事情多,以后可能频繁加班,沈主任到时候别甩了我。”
“要论忙,咱俩谁不要谁还不一定呢。”
江凛毕竟刚刚过去主持工作,虽然想要周末直接飞保山去看沈星,但实在是抽不出功夫来,好在沈星也忙,膝关节置换手术在县城医院开展的十分顺利,手术量渐渐也上来了,做这种手术的多数都是年纪偏大的患者,多多少少会有点儿基础疾病,沈星看顾的自然要多一些。
这项手术顺利开展,县医院宣传办自然也不能闲着,医院的网站,公众号都开始登录手术成功的案例,更组织了骨科科室合照。
现在不少单位也都注册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官方账号,这些账号自然也没有放过,沈星是援滇医生,又是主要的主刀医生,宣传办还特意制作了一期沈星为主题的短视频。
但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短视频惹出了麻烦,一个自称是被沈星害死的患者的弟弟出来指名道姓地爆料说,沈星借着援滇洗白,他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爱心而支援云滇医院,而是在月坛医院出了医疗事故,被医院包庇,为了避风头才去的云滇。
那爆料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说家里人只是腿骨折,送到医院就因为没有给沈星红包,他哥就因为医治不当死亡,而且还说沈星人品有问题,和医院已婚的住院医不清不楚,在单位乱搞,说月坛医院不作为,非但没有处置涉事医生,还不承认医疗事故,只给了五万的所谓人道主义赔偿,最后还送涉事医生去云滇县城镀金。
这帖子不知怎么的就火了,以至于本来无人问津的福兰县医院的短视频号都被人冲了,各路网友过来,评论区中有跟风骂沈星的,有借机说医院黑的,也有不嫌事儿大看热闹的,还有等着让子弹飞一会儿的。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去年月坛医院一个骨科副主任因为乱搞被人家老公找上门的丑闻,随后立刻就有人开始带节奏,评论区开始变得难看,就像是有水军一样,前排基本上都在刷要严惩涉事医生。
“这医院可真黑,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副主任肯定有来头,弄出了人命还能去援滇,有了援滇这金灿灿的履历,回去过不了几年就要升科室主任了吧?”
“骨折都能给医死?要不要这么离谱?我今天崴了脚,都不敢去看医生了。”
“我觉得不会是简单骨折吧?这家属有可能没说全,我觉得还是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巨大的舆论弄得县医院措手不急,就连院长也找了沈星过去。
沈星这天刚刚下手术,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气笑了:
“这个家属就是就是我来之前做的那台手术,骨折,他可真敢说,左腿脱套伤叫普通骨折?”
他想直接上去澄清,被院长给拦住了:
“你看那转发量,我估摸着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就是想把事儿闹大,是冲着赔偿金去的,我已经联系你们医院了,这种事儿你还是别亲自下场,说不清楚不说还惹得一身骚。”
沈星本想着冷处理这件事儿,但是不知怎么的,他的私人电话泄露了出去,时不时就有各地的号码打过来骂他,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给网暴了,虽然隔着无线电波这些对沈星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对精神的影响是巨大的,他几天都烦躁地恨不得顺着电话线打爆这些脑残人的脑袋。
不过他知道江凛刚刚去刑侦事情肯定很多,晚上视频的时候愣是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和他照常聊天。
但是周六加班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刚一进小区,竟然在楼下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一人一狗两个身影,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凛转身就看到了他,一撒手,黑豹立刻冲着沈星奔了过去,沈星被狗子扑了满怀,他动作熟练地摸了摸黑豹的脑袋,抬头惊喜出声:
“你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儿?搞什么突然袭击?”
江凛走过去,什么都没说,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一把将沈星搂到了怀里:
“你在网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不是也没和我说一声儿吗?”
沈星顿时明白他是为的什么来的了,支撑了许多天的精神,忽然在这一刻就脆弱了下来,他将脑袋埋在江凛的肩头,忽然就红了眼睛。
第64章 被打屁股的沈主任
沈星那间一室一厅的小房间中此刻顿时热闹了起来,黑豹一进门就低声叫了一声,本来在屋里没精打采趴着的白毛大团子立刻奏狂奔出来,冲着黑豹就扑了过来,黑豹也没躲,任由千金摇着蒲公英一样的大尾巴扑到它身上蹭来蹭去的撒泼打滚。
江凛揉了一下沈星的头发,虽然刚才在楼下沈主任极力掩饰,但他还是看到他刚才眼眶都有些红了,心里就像是被针反复扎了一圈一样:
“想吃什么?烤羊排?”
沈星摇了摇头,他刚才就看到了江凛手中提着的酱牛肉袋子:
“不想出去,想在家吃豪华版方便面。”
江凛笑了:
“行,这次我给你煮个江氏的豪华牛肉面。”
江凛进了厨房,沈星也跟了进去,算起来两人也有一个半月没见面了,江凛躬身在水池里洗菜,沈星就趴在他背上,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搂着他的腰趴着,两人谁都默契地没在这会儿提网上的糟心事儿。
背上暖乎乎的,江凛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抱着身后的人:
“饿不饿?你喜欢的那家卤味儿店边上开了一家鸭货店,我看排队的人很多挺火的,给你买了点儿鸭货,要不要先垫垫?”
背后的人不吱声,但是他感觉到背后的脑袋摇了摇。
事实证明江队深得沈主任的真传,这江氏红烧牛肉面比之之前沈氏的豪华版牛肉面也丝毫不逊色,里面下了午餐肉,鱼丸,虾滑,还有刚切的卤牛肉,外加一把小青菜。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大碗进了屋,就见黑豹趴在地毯上,耶耶则像是一张白色的毛绒毯子一样摊在它身上,时不时在黑豹的脖颈间蹭一下,或者用鼻子拱拱它的脸,黑豹就任由它在它身上乱动,偶尔出声回应它一下。
沈星路过自己家这大胖狗就是没腾出手来揉它:
“你豹哥来了你就精神了?”
江凛听到这话笑了:
“别说千金了,黑豹也想它了。”
“就你知道给那傻狗面子。”
两人默契地没有到餐桌上,而是和第一次在一块儿吃面的时候一样,在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上放下碗,坐在沈主任买的特色地毯上。
江凛放下碗又去冰箱里拿了沈主任最爱的肥宅快乐水,将鸭货,还有卤牛肉和牛蹄筋切片一并摆放到盘子里端上来,小小的茶几也被堆的满满登登,给沈星的吃食摆好,他还去给黑豹和耶耶一人开了一罐小罐头,顺手揉了一把白团子手感极佳的毛绒耳朵:
“吃吧,今天算是重逢的好日子,你爸爸不会说你的。”
沈星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目光落在江队那流畅的腰线上,确实,今天这顿小罐头得加,一时之间这不大的小屋子里就飘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些天沈星要说没被影响那是骗人的,自从江凛回津市了之后,他就不怎么去县局吃饭了,反正也是自己一个人,能对付一口是一口,甚至有时候做手术这一顿隔过去也就隔过去了,算起来数今天这顿饭吃的最满足最踏实,以至于他一大碗面都干进去了,还盘腿坐在原地啃鸭脖和鸭舌。
这甜辣的鸭舌还挺好吃,就是吃多了有点儿咸:
“再给我开听可乐。”
江凛就知道他一听不够,单手开了听放在他面前。
等到对面的沈主任吃饱喝足了,江凛才起身准备收拾桌子,却不妨被沈主任一把拉住了手臂,他弯着腰对上了那双仰头看过来的目光,立刻顿住了脚步,到了沈星身边坐下,下一秒他就被人压在了沙发上,一个热烈的吻落了下来,反正两人都是刚吃完牛肉面,谁也不嫌弃谁。
他紧紧搂住沈星的腰,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一样,他平常上网的时候不多,这事儿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还是昨天小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关心了一下沈主任的情况,他这才赶紧上网了解了始末,今天赶着最早的飞机就过来了。
沈星很想江凛,他想抱他,想亲他,一刻都等不了,几乎是扯着江队衬衣的领子给他扯到浴室的。
江凛一路都很顺从,快一个小时才把腿软手软的沈主任抱出浴室回了卧室。
沈星窝在他身边,环住江队线条流畅的腰,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不怎么刷短视频吗?”
江凛拨弄着沈主任洗完刚刚吹干的头发:
“昨天小虎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情况我才知道的,怎么不和我说呢?”
“又不是什么好事儿。”
江凛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报喜不报忧可不行,你的电话是不是泄露了?”
可能是常年处在一个审问犯人的岗位上,江队的声音微微压低就有一种无端的压迫感,让沈星瞬间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在审讯室中的江队,不过好在他此刻没有对上他那双眼睛,脑袋往他的脖颈里扎了一下开口就撒谎:
“没。”
紧接着屁股上就又挨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问了你的同事,他说上班的时候都有人给你打电话。”
两次被打屁股沈主任使劲儿捏了一下江队的腰出气:
“你知道了还问我?”
“你手机有自动录音的功能吧,一会儿你把那些打电话过来的号码给我。”
沈星抬头:
“干嘛?你要帮我骂回去吗?”
江凛揉了揉他的脸:
“恶意打电话侮辱,辱骂,诽谤,可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沈星一愣,随即眼底又是一亮:
“江队要去抓人吗?”
江凛笑了一下:
“轮不上我抓,这种给你打电话的网暴行为够不上违反《刑法》,但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是板上钉钉的,有网警去管。”
说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再次出声:
“这一次网上的家属就是你来福兰县之前遇到的那个不肯截肢去世的患者家属吧?”
沈星点了点头,江凛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
“我看了他的视频,偷换概念,歪曲事实,煽动网暴,来之前我托同事查了一下最初发视频的那个账号,那个账号的流量也有异常,包括评论区里出现的大量回复,也有很多应该是机器人后台。”
沈星睁大眼睛:
“你是说这不是家属简单泄愤,而是找了团队故意搞我?”
江凛点头,来之前他就简单查了一下:
“嗯,大概率就是想要医院赔钱,之前有过医院为了息事宁人赔钱的先例,当然是以人道主义赔偿的名义,赔了几十万,你不是说那个患者刚死,很快就有闹事儿的去了医院吗?后面还扒出了你和女住院医的照片,现在是有团队专门帮家属闹事儿来分成赔偿款的,这就能轮到我管了,沈主任尽管报警就好。”
沈星一把抱住了他,他没想到就短短一天,江凛查了这么多,还不远千里过来陪他。
晚上的时候沈星又拿出了手机,却发现之前对他口诛笔伐的评论区竟然风向有变,好多人开始叫着让那个之前发视频的家属晒病历,他往下看就看到评论区一堆等着吃瓜的,还有和他一样吃不明白的。
他向下翻了翻,评论区除了有人@他们医院的官方账号之外,还有人@一个个人的账号,指路让人去看。
他先点开了他们医院的账号,他们医院专门为了澄清这件事儿而发了一个声明。
因为不能透露患者信息,所以只能在声明中简单介绍了患者来院时候的情况,还有医院医生提出的截肢建议,也提及了是有和患者家属沟通保肢风险的,家属也在风险告知书中签了字,后续患者死亡,是由于大面积感染累及重要脏器,是属于风险告知中的并发症情况,并不属于医疗事故。
他点开了医院的评论区,评论两极分化。
“又是风险告知书,医院最惯用这样的手段,一进医院就让签一堆的告知书,家属很多根本都没细看,就稀里糊涂都签了,然后等出了事儿,又来用这些告知书推卸责任。”
另一边则是开始对之前发视频的那个家属开炮。
“脱套伤叫普通骨折?尼玛在这儿偷换概念呢,脱套伤严重就是要截肢的,这肯定是患者和家属不同意截肢,硬保,最后并发症真的发生了人没了,转过头来就说是普通骨折医生把人给治没的,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这种人好。”
“同在医院工作,我都能想象到当时医生得多卑微地求爷爷告奶奶劝他们截肢,估摸着当时患者和家属都是存了侥幸心理,结果没赌赢,人没了,又转头怪医生,六,合着医生就是大冤种呗。”
评论区两边站队,开始有人让视频里的家属晒病历。
“把病历贴出来不就都清楚了吗?评论区这么多人总有看得懂的,真的是普通骨折给治死了,还是真需要截肢你发一下病历大家不就都清楚了吗?”
沈星翻了一圈的评论区之后,这才去搜另一个评论区提及的账号,点开竟然发现这账号的人他认识,这不是除夕那天他做的那台断肢续接手术的卓嘎的哥哥吗?就是送他一堆牛鞭的那个藏族小伙,他没记错的话他叫旺嘠。
视频里他穿着一身藏服,戴着耳钉,他指名道姓@之前说沈星医死人的那家患者,黝黑的皮肤有一种野性的感觉: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见过沈主任,就能因为网上随便的一个人的视频就相信一个肯离家3000公里到云滇一个落后的小县城支援一年的医生是沽名钓誉,为了镀金的人,我只知道要是没有沈主任我弟弟才十岁一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对你们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到大医院就是开车十几分钟的事儿,医院里有各科厉害的医生,主任,你们不知道对于我们这种生活在村子里的人来说,便捷的医疗和厉害的医生有多稀缺。
我们家住在距离云滇县城开车都要快四个小时的村子里,除夕那天我弟弟的手臂意外被割断,只有去保山医院才能把手臂接上,但是断肢续接只有6-8小时的黄金期,我们从家里到镇上的医院包扎就用了两个多小时,根本没办法在黄金时间内赶到保山。
只能赶到福兰县医院,是因为沈主任在县医院,他能做的断肢续接的手术,我弟弟现在才能有完整的两条手臂,如果没有不远千里来支援的医生,我弟弟现在就只剩一条手臂了。
而现在,你们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因为网上一个不知真假的话就这么抹杀了一个医生在偏远县城里所做的所有……
我没有说假话,评论区有我弟弟的病历,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断……”
沈星看完了整段视频,心就像是被架在炉火上的地瓜,暖乎乎的,但是又有点儿惭愧心虚,他的初衷其实并没有那么伟大,他并不是抱着为偏远山区的患者提供优质医疗资源而来的,他是不得不来这里避避风头,视频里的话,让他既暖心又觉得惭愧。
江凛搂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主任威武。”
沈星回身抱住了他,一把将脑袋埋到了他的脖颈里,他有点儿想哭。
“我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我就是为了躲事儿才来的。”
江凛揉着他的头发,声音轻缓:
“无论你是因为什么来的,你到了这里尽心尽力为这里的患者看诊,冒着高反去村子里义诊,救了原本县城医院救不了的人,这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抹杀,君子论迹不论心,既然做下了这么多的好事儿,何必还去纠结你的初衷呢?”
沈星放下了手机,不再去理会网上的各种言论,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晨,沈星起来的时候,就见耶耶在黑豹的身上摊成了一张肉饼,他过去提了一下这傻狗的后脖领:
“你自己的体重你心里没点儿数啊?你别把你豹哥压死。”
江凛跟着他从卧室出来,看着那哼哼唧唧的白团子就笑了:
“看来千金昨晚睡得很好。”
江凛只能待一天,周末就得乘下午的飞机返回津市,上午就得出发去保山,早晨抽着时间和沈星出去遛了狗,和从前的区别是这一次他还是骑粉色的电摩,但是沈主任不肯跑步了,而是坐在了后座搂紧了他的腰,拍了一下他的头盔,他就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驾”。
回来后去了楼下的米线店里吃了两碗米线。
“我得走了,这次就别送我了。”
沈星站在江凛租的SUV前,手紧紧扯着拴着耶耶的绳子,点了点头,相逢的时间还是太短暂了,他左右看了一眼附近,趁着没人将人拉过来猛地亲了一下又松开。
江凛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耳朵,没忍住抬手揉了一下:
“沈主任,以后你可别干什么坏事儿,这耳朵就把你出卖了。”
“没江队脸皮厚。”
“下周再来看你。”
“不用了,我没事儿了,来回坐飞机还得开几百公里,就能睡一宿,也做不了两次。”
这言语里的嫌弃让江凛又好气又好笑,他凑近沈主任的耳朵:
“昨晚是谁说不要了的?今天倒嫌弃次数少了,如果你想,其实我们现在上去来一次也还来得及。”
沈星耳朵的温度算是下不去了,他赶紧推了一把眼前让他呼吸都有些发热的人:
“你,你赶紧走吧,说的好像这事儿很快似的。”
江凛这是第二天想把沈主任的嘴给堵上,这人怎么这么会雷区蹦迪,要不是怕他受不了,他现在就把人抗到楼上让他再乱说话。
第65章 回津市重逢
江凛回去之后,沈主任非常听话地整理了自己接到的辱骂骚扰电话的录音都导了出来,汇总之后,拨打了110报警。
之后的几天县医院周边有个施工队出了点儿这小事故,送来了好几个外伤的工人,沈星比较忙,也就没再过分关注网上的糟心事儿,不过给他打电话的人确实是少了,直到第三天上午,他接到了津市公安的电话。
他提供的辱骂电话中,有五个人还涉及到在网上发布不实消息,构成了侮辱,诽谤,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被分别处以五天的拘留,并处五百元罚款。
这个消息让沈主任顿时神清气爽,做了大半宿手术又做了一天门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比喝十罐红牛还精神,他回到到家,点了一份烧烤,就给江凛打去了视频。
第一个视频被挂断了,随即一条消息进来:
“在开会,稍等。”
沈星回了他一个ok的小熊跳舞表情包,然后就拆开了外卖,正在炫烤羊排的时候,视频进来了,他用没有油的食指关节接起了视频,镜头里江队一身警服衬衣有点儿皱,看背景是在办公室,脸色看着不太好,像是没睡好:
“怎么看着这么累?昨晚你回家了吗?”
昨天他和江凛视频的时候他也是在单位,撂下视频十点多的时候他都还没回家,江凛揉了揉酸胀的鼻梁:
“没,昨晚有个案子着急,在单位睡的,吃什么呢?这么香。”
沈星手里握着撕下来的一块儿羊排,目光早就被视频里的人吸引了过去,难怪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有魅力,眼前微微疲惫,穿着制服都这难掩好皮相的江队,真的是在他的审美上跳舞,沈星干了一口羊排,勉强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撕下来,特别走心地出声:
“江队,你这样很诱人你知道吗?”
江凛现在已经有些习惯沈主任偶尔只走多巴胺的说话了,他哭笑不得地出声:
“亏的办公室只有我。”
沈星眨眨眼:
“有别人我也不说啊,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叫个外卖吧。”
“在食堂吃了一口,还不饿,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开心?”
“那几个骂我的傻逼被拘留了,五天,想想都爽。”
江凛其实早就知道了,他没有和沈星说他这个案子是被他们分局接过来的,这事儿往小了说是涉及网络暴力,往大了还涉及团伙诈骗,利用不正当手段网暴医生,侵害医院的合法权益,给医闹提供温床,这种事儿算的上是他职责范围了。
那几个给沈星打电话的人最多是到网警那报道,蹲几天拘留所,那个率先发布视频的家属还有后面那个提供流量和水军支持的团队,大概率是要到他这里喝茶了。
“那过几天你估计有更爽的。”
沈主任不愧是学霸的脑子,他看着屏幕眯了一下眼睛:
“是不是你接了这个案子?”
江凛笑了笑没说话。
“老狐狸。”
“我老吗?”
沈星一边兴致勃勃地啃羊排,一边不忘给江队添堵:
“你都三十多了,还不老啊?”
“完了,才三十你就嫌弃了,四十的时候沈主任不是要一脚把我踹了?”
江凛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语气幽怨,脸上的疲色都明显了两分,这副模样看得沈星心痒痒,恨不得现在扑到江队的身上:
“那江队可得保持好身材,这样我就不嫌弃。“
“没有身材你就嫌弃了?那一会儿我出去跑个五公里保持一下身材。”
沈星怕他真出去跑,赶紧出声:
“你可别出去折腾你那腿。”
江凛看着屏幕眨眨眼,声音都有点儿低落:
“不运动万一胖了,身材不好了你就不要了。”
沈星看着那一身警服坐在非常严肃的办公室里的人,非常怀疑这是不是江队:
“要,胖成球也要,我回去要是看到你腿严重了,你就好好想想下场吧江队。”
“不敢。”
“那我给你点个外卖,你今天还得加班吧?”
过了半个小时,沈主任的爱心外卖到了,非常丰盛,江队的嘴角压不下来,等到沈主任吃完饭去洗澡他这才挂断视频。
过了七天,沈星收到了江凛的消息:
“率先发视频的家属,还有那个医闹团队已经的案卷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那次医闹的风波终于以这样的方式刮过去了。
一个半月的时间说快也快,眼看着还有一周的时间沈星援滇的时间也要到了,十月的云滇已经没有江凛回去的时候那么热了,沈星也不怎么加班了,将手里还没有出院的病人也逐渐交接给医院的同事。
最后一个周末他又去了一次石帕街,给家里人买了点儿小纪念品,又挑了一些特色的小物件儿买了点儿,然后学着江队的样子讲价,最后直接打包发回了津市。
临走的前一天医院的同事给他饯行,碍于他还要长途开车也就没喝酒。
还是那条来时候的路,也还是来时候的那个季节,只不过这一次沈星回去路上没有下雨,也没有泥石流,远处的雪山已经见了雪顶,在蔚蓝的天空下明晃晃地耀眼,沈星找了一个好位置停车,搂着耶耶和雪山和了个影才继续赶路。
他先开到了保山,将这晕车的小废物送到了机场准备托运回天津,交给工作人员的时候大团子还在黏糊,他蹲下哄了哄:
“你乖乖的,飞回去,到了地方江叔叔接你回家,你不想你豹哥了吗?你豹哥在家等你呢。”
沈星有心喂他一个小罐头,但是又怕它上飞机吐,就算了,看着工作人员将大白团子领进去,他这才给江凛把航班号,托运单等一系列的东西都发了过去。
“大侠,傻狗已经送进去了,它今晚十点多到,你记得去接。”
这傻狗比他还先到家,对面的回复很快:
“好,放心吧。”
沈星刚要收起手机,对面忽然又有一条消息进来:
“路上不要再小火锅配可乐了,去服务区卫生间的时候记得每个兜里都揣两包纸。”
沈星:“……”
一个小熊踢飞的jpg.出现在了江队的对话框中,他笑着收起了手机。
沈星送完耶耶就立刻换了高速北上,回去的心这比来时的心急切了不少,他车里备了一箱的红牛,除了在服务区放水,基本上没怎么停车,开到了快十一点才就近找了一个县城下高速,现在也不是节假日,县城的宾馆不需要预定,他停好车拎着装着洗漱和换洗的衣服箱子就上去了。
打开手机是十几分钟前江凛发过来的消息,是他在机场接到耶耶的图片:
“已经安全接到了,现在回家,你路上别开太晚,安顿好了给我发个视频。”
十几分钟,估计江凛这会儿还没从机场开到家,他直接给他发了条消息,拍了一下今晚住的酒店就进了浴室洗澡。
江凛今天下了班回了趟家,带上了黑豹一块儿去机场接的耶耶,一个半月没见,千金肥美的身材丝毫不见改变,和上一次和沈星一块儿去接白团子的时候一样,毛茸茸的白团子几乎占满了整个笼子,长时间的飞行还是有点儿应激,以至于在笼子里缩着的耶耶一直是飞机耳。
“千金?”
听到熟悉的声音千金立刻抬头,被从笼子里一放出来就往江凛的身上扑,江凛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吓坏了吧?黑豹在车上等你,走吧,回家。”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一次的耶耶还是和上次一样,撒了娇就不想走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腿软,江凛拽了几次它都不动,最后只好和上次的沈星一样抱着这半挂出了机场。
他到了家立刻给沈星回了视频,沈星刚从浴室里出来:
“你们到家了?千金还好吗?”
“刚到家,下飞机的时候有点儿蔫,我抱着出来的,这会儿看见黑豹了,又喂了小罐头,看,已经能撒欢了。”
镜头一转沈星就看到了在江队家这的客厅里晃着蒲公英大尾巴四处好奇的自家狗子:
“你手臂不能承力,这会儿有没有难受?”
江凛左手抓握的力道大了都会抖,沈星有点儿担心,倒是江凛笑了:
“它就六十多斤,一只手就能抱住,没用左手,没事儿,你这是住在哪?”
“盐边县,就近下的高速,估计后天就能到家了。”
江凛打开了地图,还有2400公里。
“不着急,你别急着开,路上慢点儿。”
“大侠,你说的话好像我妈,刚和她打电话她也这么说的,但是我归家心切,后天到家正好是周五晚上,我们能一块儿过个周末,想你了。”
一句话打的江队溃不成军,立刻什么话都忘了,他也是,他都想死沈星了。
沈星真就和说的一样,此后两天赶路赶的是披星戴月,一天开1200公里,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十点下了高速,他导航的地址是江凛发的他家的地址,下了高速导航时间还有十分钟到小区的时候沈星给江凛打了电话。
江凛在一个位置很好的洋房小区,沈星的车刚刚出现在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穿着白T和家居服长裤的江队,他站在小区外面的路灯下,身姿被衬的更加笔挺修长,看到这个身影,沈星开了这一路的疲惫都消下去不少,他停下车,江凛拉开车门上来,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沈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薄荷洗发水的味道,沈星定了定神儿:
“你怎么还下来了?给门卫打个电话放我进去不就行了?”
江凛抬手揉了一下沈主任的头发,忽然凑近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一触即离:
“你第一次到家,我怎么也得出来接你啊。”
时间太晚了,沈星只提了随身的衣物的箱子跟着江凛上楼,进了门屋里的两只狗子就都冲他冲了过来,沈星只抽空一只狗摸了一下脑袋,端平了这碗水后他就把自己挂在了江队身上,声音都有点儿哑:
“累死我了,我感觉手臂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江凛一把接住他,有点儿心疼:
“让你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再回来也来得及,去泡个澡,一会儿我帮你按按。”
江凛直接将人领进了主卧,沈星也没劲儿去参观江队的家,只是这主卧他很满意,面积够大,床够大,江凛推开主卧的卫生间,沈星瞟了一眼,嗯,浴室也够大。
干湿分离的卫生间,浴室的面积不小,有一个看起来就这不便宜的浴缸,此刻浴缸里面已经放满了水,里面应该还加了起泡球,此刻上面满满一下泡沫,这精致的有点儿让沈星诧异:
“看不出来你挺会享受的嘛,这不会是你刚泡完的水吧?”
江凛笑了:
“装修的时候我妈挑的浴缸,我平常很少用,刚才刷了一下,给你放的水。”
沈星直接靠过来像是小浣熊一样圈住了他的脖子:
“陪我洗,我脖子疼,你给我捏捏。”
江凛看着挂在他身上的人,把“浴缸带按摩功能”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三分钟后,沈主任土财主一样舒舒服服躺在浴缸里,江队搬了一个小板凳像是老爷身旁的小丫鬟一样坐在浴缸边上伸手给他捏着脖子:
“这个力道行吗?”
沈星三天开了3000多公里,浑身都酸胀的难受,这会儿泡在浴缸里被水的浮力托着,又有人给揉着肩膀,他舒服的昏昏欲睡,说话都带着鼻音:
“嗯,重点儿。”
江凛心疼他,帮他揉完了肩膀又帮他按了按太阳穴,看着时间差不多才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叫他:
“快20分钟了,起来冲一冲去睡觉好不好?”
“嗯。”
沈星困得厉害,他感觉他人已经出了浴缸在冲澡了,其实只是手臂在浴缸的边缘滑了一下,就像是小时候上学起不来床,梦到自己已经穿好衣服吃完早饭出门了,等醒过神儿来发现自己还在被窝里一样,纯靠意念。
最后是江凛把人抱出来的,带着迷迷糊糊的人在淋浴下冲了水,擦干头发,又帮他吹了头发,一条龙服务后把人抱回了卧室。
沈星这会儿已经醒了点儿,他到床上就搂住了身边人的腰,一骨碌就把自己送到了江队怀里,刚刚打了个哈欠让他眼底积蓄了点儿水雾,这模样看在江凛的眼里让他呼吸都有点儿乱了频率,他默默向后退开了一点儿。
可惜他这个动作引起了沈主任的不满:
“躲什么?你不想啊?”
这磨人的模样让江凛没法子,他用手轻勾沈星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我是什么牲口吗?你累成这样我还想?听话,今晚好好睡一觉。”
说实在的沈星现在也就是心痒痒,要真的干点儿什么他也不太行,太困了,他都怕中途睡着了,但是又想调戏一下江队。
江凛看着怀里的人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下去,用手机关了家里所有的灯,搂着他闭上了眼睛,这些天数今天睡得最踏实。
第二天十点多沈星才醒过来,感觉怀里搂着一个火炉,他以为是江凛,手下意识想去摸他的腹肌,但是一探手却抓到了一把肉,他吓得赶紧睁开了眼睛,他眼前不是帅气俊朗360°无死角的脸,而是一张360°无棱角的毛绒大胖脸。
他使劲儿揉了一下耶耶肉嘟嘟的脸,然后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江凛,谁准你偷梁换柱的?过来,腰给我摸摸。”
第66章 我爸妈来了
沈主任这一嗓子直接把趴在他怀里睡的正香的耶耶吓得飞机耳了一下,大脑袋抬起来懵呼呼地看着沈星。
同时也让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抬头,江凛给父母倒水的手一顿,江妈妈忍不住在儿子的腰上看了一眼。
卧室里,沈星没等来江队,抬手撸着怀里大胖狗的脑袋,再次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江队,腰。”
江爸爸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欲言又止,江妈妈喝了口水故作镇定:
“要不你先进去给他摸?”
江凛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主任顶着睡炸毛的头发,正低头吸耶耶的大脑袋,看到他之后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江队,我好歹是第一次去你家,你就给我玩偷梁换柱?”
江凛笑着站在床边:
“我爸妈来了,你抱着我不放,我只好让千金陪你一会儿。”
后面半句话沈星根本没有听清,前面那五个字直接震的他人都傻在了原地,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急切地出声又不敢声音太大,像是生怕吓着谁似的:
“你说谁来了?”
“我爸妈,他们以为你今天回天津,家里阿姨卤了牛肉,想着早晨送过来,你到了让我给你送去。”
沈星想起他刚才嚎的那两嗓子,默默看向了那个落地窗:
“我现在跳下去还来得及吗?”
江凛忍不住笑了,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
“可能有点儿来不及了,腰还要摸吗?我妈说让我先进来给你摸。”
沈星一把将被子蒙到了脑袋上,江凛就看被子里的人使劲儿踢蹬了几下被子,然后又一把掀开被子顶着一头鸡窝出来。
“怎么办?”
江凛看他笑了:
“没事儿,我爸妈又不吃人,刚才我说了你提前回来在房间睡觉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就让他们先回去,等你准备好再说。”
沈星立刻睁大眼睛:
“那怎么行?等我十分钟。”
说完他立刻翻身下床,然后疯狂在自己昨天带上来的那个箱子里扒出了一身看起来可以见家长的衣服,嗖的一下拿进了浴室。
沈主任几乎拿出了大学军训时候的速度洗澡,洗头,出来之前还吹了个发型,再出现在江队面前的时候已经“人模狗样”了。
江凛看着他的模样笑了:
“好看,非常好,非常得体。”
沈星白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中江妈妈和江爸爸也有点儿紧张,毕竟第一次见儿子的男朋友,这种体验还是人生第一次。
江爸爸不停地摸黑豹的头,而江妈妈正想也凑过去摸一摸,就见卧室里跑出来了一只通体雪白色,毛发蓬松看起来就肉墩墩的萨摩耶。
萨摩耶一点儿也不怕生,看到黑豹在那里,摇晃着尾巴就凑了过去,一下就吸引了江妈妈的视线。
江妈妈抬手摸了一下它的头,微笑天使非常给面子地在她手下蹭了蹭,还眯了一下眼睛,她知道黑豹原来是警犬,此刻看到这大白团子顿时有些好奇地出声:
“这萨摩耶也能当警犬吗?”
沈星一从卧室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话,然后就看到自家那自来熟的傻狗把脑袋都扎到了江凛妈妈的怀里…
沈星一出来,客厅顿时寂静了一瞬,江凛及时出声:
“爸,妈,这是沈星。”
沈星现在比第一次上手术台都紧张:
“叔叔,阿姨,我是沈星…”
沈主任的外貌还是非常能打的,江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有点儿外貌协会,现在看到站在儿子身边身姿笔挺,看起来就很符合高智商高学历高认知的三高人群的沈主任心中暗生满意,不过她到底是没有经历过和儿子男朋友见面这种事儿,还是有些局促:
“叫你小星可以吗?凛凛说你是今天回来,我和你叔叔没什么事儿,这,这就回去了,你们摸,不是,你们在家好好休息。”
江妈妈一句话整理了好几次裙子,最后扯了一下身边人的衣服:
“老江,你不是说新开了家茶餐厅要带我去吗?”
江爸爸只好接茬:
“对,我和你妈就先走了。”
一场会面来得突然走的也突然,沈星目送江凛的父母出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一脚踩在了江队的脚上,脑袋直接顶到了他的肩膀上,直接把人抵到了墙上:
“啊啊啊啊啊……”
江凛一边憋不住笑,一边抬手搂住他的腰:
“怎么了?”
沈星愤懑抬头:
“还怎么了?你爸妈来你怎么不叫醒我和我说啊,现在好了,我在他们心里得落个什么印象啊?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轻浮像个色狼?”
他想起早晨喊出来的话他就觉得他可以收拾收拾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会,我妈年轻的时候比你色,她会理解你的。”
这一个早晨差点儿给沈主任整自闭了,江凛笑着把人搂到沙发上:
“饿不饿?他们带了卤牛肉,我家阿姨做的,手艺很好,我给你切点儿?”
沈星第一次吃酱牛肉吃出了嚼蜡的感觉。
江凛刚要劝劝,手机就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他妈发过来的:
“儿子,人家要摸你腰你就大方点儿给摸,别小小气气的,啊。”
他看完之后就把手机举到了沈主任的面前:
“你看,我说我妈能理解你的吧?”
沈星看完目瞪口呆:
“阿姨果然不同凡响。”
本来就起的晚,这顿饭就可以当做是午饭了,沈星喝了一杯可乐压压惊后缓过来点儿,这才有兴趣看看江队的家,江凛带着他挨个屋子参观,虽然在视频里已经看到过,但是实地再看的时候沈星还是忍不住感叹:
“江队,你这是睡在样板间里啊?”
这房子是个四室,其中一间改成了书房,其余都是卧室,除了江凛自己住的主卧之外,其余的两个房间都是可以直接挂网上出租的那种,甚至有一间只有床垫连床上的用品都没有,寒碜到了极点,可谓将极简生活发挥到了极致。
“我一个人也没多少东西要放,不过你要是住过来正好,空地方多,我看了一下从这里到你们单位,找了条路线,开车的话20分钟就可以。”
说完之后他紧接着又加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家住哪,要是你家上班更近我和你过去住方便吗?”
沈星转身抱着手臂笑着看着他:
“江队,这么积极的吗?我才刚回来就要和我住一起啊?”
江凛直接将人圈到了怀里:
“咱俩这个工作忙起来已经很恐怖了,再不住一起,恐怕真成了网恋了,还是消息都不能及时回复的那种,那样沈主任一下班哪还知道有我这号人啊,万一你再碰到身材好的,想起我这半残来,觉得还是人家更有性价比怎么办?”
江队这说话怪里怪气的模样让沈星觉得有点儿懵,这种叫什么来着?他好像听单位的同事说过,哦,对,叫茶,茶茶的,不过,他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眼里全是自己的双眸,还带着点儿小心和依赖,在福兰县的时候,他们住在一起,早晨一块儿吃饭遛狗,单位就隔一条街,中午也能见面,晚上还回一个家,虽然工作忙但是见面的机会确实是不少。
但是一回到津市情况就变了,首先他们工作的地方离得远了不少,中午不可能再一块儿吃饭,要是不住在一起,恐怕真成了网友了,再想起江凛对自己的身体好像一直是有点儿介意的,也不怪他想得多,茶点儿就茶点儿吧,脑子里是这么想,但是嘴上添堵的功夫却丝毫不减:
“那我要是真的被人吸引跑了怎么办?”
江凛一把将人扣在怀里,低头摄住了他的唇:
“那我就把你抢回来。”
沈星手在他腰间划拉着:
“这不是挺有自信的吗?就住你这儿吧,我那离你单位太远了。”
江凛眼睛一亮:
“那下午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沈星少见江队这么猴急沉不住气的样子,左右他是这周一才去医院报道,搬搬东西好像也行。
下午两人先把沈星从云滇带回来的东西搬了上来,一共有几个大箱子:
“我还买了点儿东西直接寄回家了,这会儿已经到了,等下午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带过来。”
“买了什么?”
“还是在石帕街上买的,给家里人买了点儿纪念品,还有一些小物件,正好放家里。”
下午两点多两人开着酷路泽去了沈星家,知道沈星要回来,前几天沈妈妈就过来打扫过房间,又开窗通了风,所以这会儿进去屋里并没有长时间没人住的味道,沈星开了门一侧身:
“请进。”
江凛其实有些好奇沈主任的家,他换了鞋进去参观。
沈星家里的装修和江队的家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首先从配色上就不是那种单身的黑白灰,而是通体原木色很温暖的色系,其次,走的也不是极简风路线。
餐厅光是咖啡机就有两台,一台堪比咖啡厅的那种大型的,一台是小型的胶囊咖啡机,一边是原木色的餐边柜,透明的柜子中能看到里面上上下下摆满了杯子,目测得有几十个,每个都是造型各异,非常有特色,一看就是从不同的地方淘来的。
客厅中铺着一张不规则形状的地毯,沙发边上有一个明黄色的懒人沙发,角落里有一整个竖柜的手办。
而卧室的布置更是把单身贵族的定义诠释到了极点,三室一厅的房间,除了他自己住的主卧之外,一间改成了书房,一间改成了一个家用健身房,140平的房子,愣是找不出第二张床。
“家里都不备个客房吗?万一有人来住怎么办?”
沈星靠到自己的专属懒人沙发上,瞬间放松了身心,他抱着他之前精心挑选的抱枕,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别人干嘛来住我家?外面不是有酒店吗?我不喜欢别人住到我家里。”
说完他扯了一下江凛的衣摆,弯了一下眉眼。
“不过江队例外,而且江队不需要额外的床。”
沈星的模样就像是明明是个难伺候又规矩多的小猫儿,现在却愿意软下神态和他撒娇,江凛在他的眉心点了点:
“那真是多谢沈主任恩典。”
两人都是大忙人,既然决定要一块儿住,这搬家事宜就得趁着周末赶紧搞定,不然到了下一周指不定两人都没时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队可算是见识到了沈主任对生活的不将就,起初沈主任说:
“这些杯子就挑个几个带过去好了。”
江凛抱着整理箱在他身后点头,然后就见沈主任站在餐边柜前左挑右选:
“这个用来拉花最好看了,这个是我在一个瓷器师傅那定制的,感觉这个蓝色的更有特色是不是?那个田园风是一套的,要不把壶也带上吧,这两个是一对,哎,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早餐杯,你看这个能转,是不是很有特色?”
就这样,精挑细选之后,江队抱着的整理箱中塞了20个杯子……
“你家没有咖啡机吧?这是我斥巨资买的,熬夜必备,可惜包装早就丢了,怎么带过去啊?”
“叫快递上门,他们能提供打包服务。”
随后,沈星又装了自家的两套餐具。
四点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酷路泽已经被各种箱子塞的满满登登的了,额外快递又发走了好多件儿。
晚上回到江凛家的时候,沈主任瘫在沙发上成了一张饼:
“我的天,怎么收拾东西比做手术还累啊。”
江凛早就习惯了沈主任这个“家务易累体质”了,他坐过去,沈星就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侧身就搂住了他的腰,但是这一转头才发现这个动作多少有点儿不是那么合适,他抬头,江凛也低下头看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那么两分不克制。
十分钟后,两人丢下了那堆满了客厅的箱子,围着箱子抓挠啃咬的耶耶和一旁歪着头看着它的黑豹进了浴室,很快花洒的声音传了出来。
昨晚重逢的放纵到底是没能撑过今晚。
而且这一晚也让江队见识到了,什么叫沈主任的体力是个谜,收拾屋子累瘫的沈主任,虽然还是没能抢到上位,但愣是能和他大战三百回合才撂倒。
甚至到了床上沈星还是不老实,仗着江凛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了之后,他的手在江队的腰上划来划去:
“你可得听你妈妈的话哦,我要摸就得给我摸,不许小气吧啦的。”
江凛忍着那股火抱着他:
“沈主任,要不你给我个痛快吧?”
第67章 我妈一下就接受了你敢信?
沈星周一一回到科室受到了同事们的热烈欢迎,他之前带的住院医周北北像是个小喇叭一样凑过来:
“沈哥你知道吗?之前那次医闹的家属据说要被判了,还有帮着他搞事儿的那帮人都要进去…”
“那天警察来咱们科室了,据说还是刑警,这事儿闹的可大了,还去了院长那里,说是要开展专项打击牟利性医闹的清查活动。”
“对,我上周听说儿科那边也出了点儿事儿,家属好像想找那些团队贩子闹事儿,结果你猜怎么着?没人敢接了,哈哈哈哈哈。”
“活该,太tm猖狂了,之前这群贩子都行成产业链了,据说37分成,从医院这里闹到赔偿款他们直接拿走3成。”
沈星握着保温杯听着同事你一言我一语的,脑子早就飘到了其他地方,刑警?打击牟利性医闹的专项活动?不用说这里面肯定有江队的手笔,他这会儿干嘛呢?
不过他没有多少好奇的时间,因为下午他要出门诊了,而晚上他和江凛说好他得回家一趟。
下了班,他就直接开车去了他妈那,沈妈妈知道儿子是周六回来的,但是沈星说他回到津市有点儿事儿她也没着急见面,毕竟干医生的,她都习惯儿子随时随地被电话叫走了。
沈星到家的时候姥姥姥爷也来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桌子上已经准备了半桌子的菜,他妈和平常过来做饭的宋姨正在厨房。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人去年的体检报告,心脏和血压都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进了屋子。
桌子上的菜的规格和他家过年的时候差不多,一上桌,他姥爷就开了瓶酒,眼睛还偷瞄了一下他姥姥和他妈,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找补:
“小星星回来,就整一口。”
他姥瞪了他姥爷一眼没说什么。
他家没有什么吃饭不能说话的规矩,他家人就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菜齐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知儿莫若母,沈妈妈瞧着儿子今天竟然没有开话匣子,而是三棍子蹦不出两个屁地低头吃饭,就觉得不太对劲儿:
“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是医院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沈星夹了一片牛肉吃了,抬起头:
“不是,医院没事儿,闹事儿的那家属都快判了,别的事儿倒是有一件。”
沈妈妈好奇:
“什么事儿啊?整的神秘兮兮的。”
沈星正色坐好:
“那个,我在福兰县谈了个对象。”
桌子上都人齐齐抬头,眼底期待之色溢于言表,他姥爷激动的脸都红了,当然也可能是喝酒上脸了,还不等他们下一句,沈星直接开大:
“是个男的。”
饭桌上有片刻的寂静。
午饭后,客厅里,姥爷红彤彤的脸还有点儿懵,姥姥看向他妈,沈妈妈低头沉思了片刻,终于有点儿回过神儿来:
“男的啊,也好,也好。”
沈星:“?”
“你这工作忙起来家门冲哪开都不知道,之前我老怕你谈了小姑娘又辜负人家,男的也好,万一你……总没有小姑娘那么吃亏。”
沈星:“……”
在他妈眼里他是什么绝世大渣男吗?
在沈星出门之前,沈妈妈还是别别扭扭地嘱咐道:
“你们那个啥的时候做好措施啊,套买质量好的,现在外面乱的很。”
沈星就这样带着一脑门感叹号出了家门,掏出手机:
“大侠,我从家里出来了,想吃烧烤了。”
他现在急需要一顿烧烤,一杯扎啤压压惊。
他直接给江凛发了一个常去的烧烤店的地址过去,江凛其实隐约能猜到沈星今天回家要说什么,回到家里其实就有点儿紧张,此刻看到消息立刻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到的时候沈星已经在包厢中了,脸色,怎么说呢?有点儿一言难尽,他瞬间猜到沈星恐怕真的回家和家里摊牌了,这是不顺利?
也对,沈主任从小优秀到大,家里人恐怕很难接受他一下子喜欢一个男人的事儿。
他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
沈星抬眼一眼就看到江队的眼底有点儿忐忑,他心思一转就直接开口:
“我和家里坦白了。”
江凛听到这句话再结合沈星的语气,心里咯噔了一声:
“你从小这么优秀,你家里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你千万别因为这种事儿和家里闹翻。”
沈星趴在桌子上,脸上很郁闷的样子:
“那怎么办?我们不是成了地下情了吗?委屈你了。”
江凛怕沈星因为这种事儿上火劝道:
“这有什么委屈的?地下情就地下情,你别勉强家里人接受,这种事儿慢慢来,只要你别不要我我就不委屈。”
沈星差点儿绷不住,赶紧低头叹了口气:
“先点串,我得来杯扎啤。”
这家的烧烤沈星在云滇就想得不行,拿起手机点了一堆,然后将手机递给江凛:
“你看你还想吃什么?”
眼见着沈主任都要借酒消愁了,江凛哪还有胃口啊,就随便点了两串,想了想,也加了一杯扎啤。
不过没过一会儿江凛就发觉不大对,沈主任这胃口不像是上火的样子啊,刚才那愁容也没了,满脸都是对食物的渴望,这模样让他恍惚看到了千金吃到小罐头的样子,他微微眯眼:
“是不是有事儿瞒我?”
沈星正在和BT辣鸡翅奋战,被辣的嘶嘶哈哈,他忽然笑了:
“不错嘛,不愧是江队。”
江凛被气笑了:
“这事儿你也撒谎?你家里到底怎么说?”
沈星眨了眨眼,干了一口扎啤出声:
“反正我也不会不要你,你干嘛管我家里人怎么说?”
“沈主任,你行行好吧,你不说我这顿饭都吃不好。”
沈星把递给他一串烤筋皮:
“我妈一瞬间就接受了,你敢信?”
江凛也睁大眼睛:
“真的?”
不会吧。
“真的,你知道她接受的原因是什么吗?她觉得我工作忙,怕我和女孩儿谈恋爱以后辜负人家小姑娘,想着我找个男的,万一我狗了,男的还不至于太吃亏。”
江凛听完之后难得有点儿怔愣,这个,这个角度他之前实在是没想到,半天才蹦出了一句话:
“阿,阿姨担心的,也,也有道理。”
沈星叹了口气:
“我爸太狗了,估摸着也怕我以后狗,我妈和我爸离婚这些年后一直也没找,应该是对广大男性失去信心了,你说我妈不会觉得我也会遗传我爸吧?”
江凛知道沈星他爸的事迹,那确实是够渣。
“不会,沈主任要是渣,这世界上就没好男人了。”
“这么会说话?”
“实话。”
不过无论怎么说,沈星和家里过了明路都让江凛心里踏实了不少,以至于晚上在床上都异常乖巧,沈星感觉就像是在不可说的地方花了五万包了个男模一样,身边的人任他上下摸搜,你还真别说,这种感觉还真挺爽。
他勾着江队的脖子:
“今晚江队怎么这么‘懂事儿’啊?”
江凛任由沈主任像是大爷一样搂着自己,转头就凑到沈主任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喜欢。”
沈星眼睛一亮,立刻一个翻身就压在了江队的身上,卧室里正趴着的耶耶感觉到床上的动静忽然抬起了头,歪了一下脑袋,粉色的大耳朵抖动了一下。
江凛似笑非笑地看着身上的人,手扶住了他的腰:
“今天想换个姿势吗?”
沈主任一扬眉:
“想干你。”
江凛闷声笑了起来,手在他的腰间挠了挠:
“打得过我就让你干。”
沈星狠吸一口气。
床上的动静大的让趴在门口的黑豹都看了过来,耶耶不知道床上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缩着脑袋往门口黑豹的身边挪了挪,黑豹在它的脖颈间蹭了蹭。
十分钟后,床上激烈的“争斗”以沈星被压而结束,沈星气的腿在床上砸了一下:
“我要把我的健身房搬过来,我要健身,总有一天我要压你。”
江凛被他炸毛的样子逗笑了,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
“勇气可嘉,梦想值得肯定,等我全残的时候你应该就有机会了。”
“滚。”
这一晚多亏江队家的床质量好。
12月的津市忽然大降温,少见地连下了两天的雪,这雪大多白天落地就化,但是夜里又在路上结成了薄薄的冰,虽然有及时撒融雪剂,但路上的交通事故还是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月坛医院急诊外面的救护车就没断过。
骨科是急诊的重灾区,沈星从前一天上班到现在已经轴转了30多个小时了,甚至过得时间空间都有点儿混淆了。
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他甚至以为他还在福兰县,下意识往门口的椅子上看,因为大多数他大手术出来之后江凛都会在这里等他,还会给他带上口粮。
但是这一次看到的却是15楼手术室门口那不同于县医院陈旧的长椅,他这才恍然发觉他已经回来了,和家属交代了病情,去换上衣服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早就已经关机了,看了一眼屋里的表才知道已经第二天晚上十点多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回到了办公室准备交接下班,却在骨科病区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点多的病区外面灯都已经熄了,白天看望的家属这会儿也都已经回去了,沈星在原地愣了一下,目光穿过昏暗的病区外大厅落在那个侧对着他的人身上。
江队换下了警服衬衣,身上套的是他经常在福兰县穿的那个长款羽绒服,他手中提着一个外卖袋子,一只手按在左腿上,微微垂着头。
有脚步声靠近江凛才抬起头来,看到他就笑了,赶紧冲他递过了外卖袋子 ,是沈星平常很喜欢吃的一家韩式拌饭,因为这家拌饭可以加钱换成可以加热的包装,深受月坛医院的医护人员的喜爱。
“沈大主任下手术了?我刚才碰到了一个你的同事,他说你差不多这个点儿结束,刚到的,还热着,饿坏了吧,你快拿进去吃。”
这里不是福兰县医院,病区的管理非常严格,各个科室的病区里面除了医生,患者和指定照顾的家属之外外人都不能进。
病区外面的大厅也不像是里面,供暖没那么好,沈星都觉得这外面凉嗖嗖的,这人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他看着他急匆匆递过来的外卖忽然就有点儿眼眶发热。
“等多久了?”
“也没多久,去吧,吃完了我们回家。”
他问了他的同事他几点开始手术的,到现在这个手术沈星大概做了八个多小时的手术了,他家馋猫估计都快饿蒙了,如果等他交接班换好衣服,再下班开车出去吃饭,估计又要大几十分钟,所以江凛推着他让他赶紧进去吃饭。
沈星却抱着外卖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两下就撕开了袋子,江凛拉了他一下:
“这儿冷,你进去吃。”
沈星头也没抬:
“就在这儿吃。”
江凛也不知道沈主任这忽然的固执怎么来的,但还是抬手帮他撕开了一次性的筷子递了过去。
沈星接过来:
“你吃了吗?”
“吃了,楼下吃的面,就你说很好吃的那家。”
沈星垂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
“是不是腿疼?”
这样的天气,这人一定会不舒服,还不用说他还在这冰凉的大厅里不知道待了多久。
“还好,我穿了秋裤。”
沈星闷头吃完了拌饭: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能下班。”
“好。”
沈星迅速进去交接了一下患者,然后换衣服出来,就见江凛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他立刻冲了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江凛赶紧出声:
“没事儿,腿麻了。”
沈星瞪了他一眼,指了一下一边“骨科病区”的牌子: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哪,眼前是谁?还麻了,疼麻了吧?”
江凛被呛声也只是笑了笑,扯了一下沈主任的衣服,声音都有点儿软:
“你陪我回家就不疼。”
晚上沈星到底是没让江凛开车,而是自己拿了江队的车钥匙开了回去。
到家沈星就要给他看看腿,江凛看他熬的都是红血丝的眼睛舍不得:
“我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或者我们一块儿?”
到底是两人一块儿洗的,难得两人同时在浴室里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回到卧室沈星就打开抽屉拿出了药油要给他按一按,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抽走。
江凛将药油丢回抽屉,手就扣住了沈主任的腰,一个巧劲儿就把他带着躺下了:
“睡觉,我没事儿。”
“沈星不干,想要挣脱,却发现箍着他的手臂像是个铁钳子。”
第68章 沈妈妈可能误会了位置
江凛觉得怀里好像搂了一只年猪,拱来拱去的,他有些无奈,只好松开一点儿手臂:
“你怎么和千金似的?”
江凛的手臂松开了一点儿空隙沈星就翻身坐了起来:
“给我看看你的腿。”
江凛搂着他笑着出声:
“沈主任都连轴转做了这么长时间手术了,还不老实?”
“滚蛋,你是不是又偷偷吃止疼药了?”
这个月不光是他工作忙,江凛加班也是家常便饭,两人经常是深夜在家里才能见到一面,这人次次见面都表现的无比正常,他也没就没关注他的旧伤。
沈主任固执起来江队也没法子,只好由着他掀开了被子和裤腿,沈星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小腿,果不其然,冰凉一片,膝盖下面能看出来明显的肿胀,这种伤就是怕天冷,津市的冬天虽然比不上东北,但是一旦刮起风来对这种旧伤还是很不友好的。
“我给你按按。”
沈星转身就要再去抽屉里拿药油,江凛却一把把人拉住了:
“这伤一直就是这样,不好不坏的,你都连轴转了多久了,不按了。”
“活活血你能好受点儿,我是医生,熬这点儿夜算什么?”
“医生猝死的还少啊,我这腿伤又不致命,死不了的。”
江凛的语气少有的有点儿急躁,他不想这么晚还让沈星因为他的身体休息不好,沈星愣了一下,江凛也微微低头,正要道歉,怀里就扑过来了一个人。
沈星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在他的脸颊和脖颈上吻了又吻,手又在他的腰间挠了挠:
“干嘛呢江队?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你要是再因为这腿的事儿和我别扭我可生气了。”
刚刚洗完澡的沈主任身上有刚换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江凛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亲了亲他的发丝:
“不敢了,就是怕你太累了,别生气。”
这一晚沈星到底是给江凛按了十分钟的腿,然后窝在江队的怀里睡着了,睡觉的时候还不忘用自己的腿夹住了江凛的腿。
第二天沈星是休班,但是江队还要出门搬砖,一早晨,沈星就迷迷糊糊地去摸他的腿,江凛笑了一下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疼了,乖,你继续睡。”
外面的雪是停了,但是开始刮起了大风,这种天气沈星非必要不出门,他坐在家在网上买了一堆的食材等着江凛晚上回来涮火锅,中午食材到的时候给江凛发了过去:
“晚上吃火锅哦。”
小熊跳舞jpg.
“好,我应该可以按时下班,对了,这周末你应该没事儿吧?”
“应该没事儿,怎么了?”
“小虎这周就要从康复中心出来了,周末找我们过去家里吃饭。”
沈星有些恍然,算算时间,刘小虎醒来差不多也有八个月的时间了,三个月前他就从北京医院转到了津市,一直在康复中心接受复健,沈星还看过他到津市时候的病历,不得不说,这从前做警察的,身体底子就是不一样,加上人也年轻,八个月的复健下来,指标比同阶段的人都要好上一个台阶。
“ok。”
周末,沈星买了束花,定了个花篮,带着黑豹和千金开车去了刘小虎家。
江凛笑了:
“还是你准备的周到,我每次都是空手去。”
这房子是单位安置的,曹淑兰比沈星第一次见的时候精神多了,人看着都年轻了几岁,刘小虎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在床上的时候消瘦了,人已经能走的很好了,而且没有一般植物人苏醒之后复健遗留的步态问题,现在只是不能走太远。
黑豹从进了门见到刘小虎尾巴就已经摇成了风火轮,直接就冲了过去,刘小虎第一次站着接住黑豹,低头在它的脑门上亲了亲,使劲儿搂着它稀罕了好一会儿,千金仰着头歪着脑袋看着,然后摇着尾巴期期艾艾地也凑了过去。
刘小虎之前只是在视频里看到过自家黑豹这个绯闻“男朋友”,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腾出手来揉了一下耶耶的脑袋,耶耶立刻眯着眼睛往人家手里蹭了蹭,江凛忽然出声:
“你看我们家千金能不能当警犬?”
刘小虎瞬间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江队,又低头看了看仰着头一脸享受抚摸的千金,再次抬起头来,脸色有两分空白,当,当啥?
沈星瞪了一眼江凛然后看向刘小虎:
“你别听他瞎说。”
中午曹淑兰张罗了一桌子的菜,刘小虎正式感谢了沈星,吃饭的时候和江凛提起了单位的事儿。
“我听宋局说你年后想要回单位?”
刘小虎点了点头:
“嗯,宋局说先调我去后勤,等恢复好了再回原岗。”
说起这些的时候刘小虎眼睛都是亮的,躺了这么久,又复健了这么久憋也快憋死了。
饭后几人去了客厅,黑豹趴在刘小虎的腿边,千金就挨着它在它的脖颈中蹭了蹭,黑豹就非常熟练地露出了肚子,刘小虎就这样看着那毛茸茸的白团子枕在了黑豹的肚子上……
江凛看着这一幕笑了:
“你儿子出息了吧?”
晚上江凛有意留黑豹在这里陪刘小虎,刘小虎抱了抱黑豹,又看了看眼睛总是看着黑豹的千金,还是让江凛把黑豹带了回去。
江凛出声:
“真的不用让黑豹陪你几天?”
刘小虎摇了摇头笑道:
“黑豹已经退役了,它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人家黏黏糊糊的,我拉着黑豹在这儿,不成了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了?”
沈星揉了一下千金的脑袋:
“没事儿,千金一个罐头就哄好了,你和黑豹这么久没见了,让它好好陪你两天吧。”
最后江凛还是把黑豹留在了刘小虎家,走的时候耶耶还一步三回头,黑豹也一直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两人一狗,弄得刘小虎有些好笑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
“好了,过三天就带你去见你家大小姐。”
黑豹在他的腿边蹭了蹭。
天气越来越冷,又是一年的春节要到了,沈星提前就在算排班,他虽然是副主任,但是今年确实没排他在大年除夕和初一值班,只在初三值二线,已经算是非常好的运气了,他在看到值班表的第一时间就给江凛发了过去。
后面跟了一个小熊推门jpg.
不过发过去的时候他就不太抱希望江队能休班,毕竟他们江队是一把手,和他这个副的还是有些区别的。
没过五分钟,江队的值班表就被发了过来。
后面跟着一个和沈星前面发的同款小熊哭泣jpg.的表情包。
果然,沈星一看,除夕夜的值班表上赫然有江队的名字。
沈星今天出门诊,正常下班,到家看到江凛就笑了:
“果然,一把手就不一样哦,我们除夕夜是我们主任值班。”
江凛正在厨房做饭,闻言笑了:
“沈主任羡慕啊?”
沈星像是千金平常绕着黑豹转悠的时候一样围着做饭的江队转悠,一会儿往嘴里炫个刚切的肠,一会儿往嘴里炫一个刚切的牛肉片,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儿含糊不清:
“羡慕,不过我这五年内是别想升了。”
他这副主任其实也算是捡漏升的,而且他这年纪在这儿,短时间是不用想了。
江凛一边把鱼下锅一边出声:
“没关系,副的不用值除夕。”
沈星趴在了他的背上:
“那除夕我可以过去陪你值班吗?”
江凛侧头吻了他一下:
“可以,每年除夕值班家里人都可以过来送吃的的。”
“那你今年不会又出去执勤吧?”
他记得去年江凛就到街上执勤了,他看了过年期间的天气预报,正是降温的时候,他那腿估计受不了。
“不会,津市的警力比福兰县还是充裕的多的,就算是需要后补力量那也是交警队的队长顶上,应该不会抓壮丁到我这儿的。”
“那就好。”
津市过年的气息与福兰县不同,CBD的外立墙上各种庆贺新年的海报,和福兰县那温馨热闹的小街小巷又不太一样,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沈星开车带着江凛到了一家常去的商场,这家商场消费不低,两人中午吃了顿烤肉之后沈星撞了一下身边人的肩膀:
“江队,你多久没逛过街了?”
江凛摸了摸鼻子:
“上次来这里好像是前年?”
“陪谁来的?”
“陪我妈。”
沈星笑了,忽然冲着江队亮了一下手机,是和他妈的聊天对话框,上面的几句话是告诉沈星不能小气,做了别人的男朋友得有男朋友的样子,过年了带着对象去买点儿衣服和鞋,置办点儿过年的行头。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转账记录,后面明晃晃的一串零。
“我母上大人今天刚刚拨了款,告诉我给你买衣服,走吧,江队,我们专款专用,给你选衣服去。”
江凛看着这条消息还是有点儿开心的,倒不是因为要有新衣服了,而是沈星的妈妈至少认可了他,虽然他感觉沈妈妈可能误会了他们的位置。
第69章 倒数第二章
江队的身材无需多言,脱下一身警服,笔挺的长裤搭配了一件很简单的棉麻质地的衬衣就能穿出名模的既视感,天生的衣架子,在这地面光洁如镜的商场中还是有一定的回头率的。
沈星带着他妈给的“专项基金”走路虎虎生风,带着江队从这家进去,再从那家出来,手上的袋子越来越多,他开始越来越享受“江队变装”小游戏了,次次看着从试衣间里出来的人都眼睛都会亮一下,出门的时候都不会让他换下去,次次都是穿着旧的进去,穿着新的出来。
出来的时候沈星凑到江队耳边出声:
“难怪大家都喜欢赚钱哦,当金主的感觉真好。”
江凛看着身上已经换了第三套的衣服也开口:
“嗯,当小白脸的感觉也不错。”
沈星被他这自我定位逗笑了,忽然抬起手用手指背划了一下江队的下颚下,那动作虽然生疏但是流氓气十足:
“江队就是有吃皮肉红利的资本,走啊,本金主请你喝咖啡。”
“金主请。”
这个商场的定位就注定咖啡厅的环境和口味都是一流,沈星放下一大堆的袋子,往身后舒服的沙发上一倒,长腿往前一伸:
“这逛街怎么比做手术还累啊?你腿上怎么样?”
刚才一直走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一坐下沈星就觉得腿也酸腰也酸,他妈是怎么做到一逛一整天的?
“还好,你累了下午我们不逛了。”
“那不行,咱俩难得有时间出来潇洒一下,下午安排点儿静止的活动,看个电影?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
江队茫然摇头,最近上新什么电影不太在他日常接收的消息范围内。
两个人抱着两杯咖啡脑袋凑在一起在软件上看正在上映什么电影,沈星忍不住出声:
“我上次去电影院好像还是刚上班的时候。”
“我,好像是五六年前吧,陪我妈。”
两人说完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中都流露出了那么两分心酸,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了咖啡厅,到了顶楼的电影院,虽然现在影视行业相对萧条了,但是可能因为现在是年前,加上寒假也开始了,电影院里的人还是挺多的,主要都是年轻人,还有一些带孩子来看动画片的父母。
沈星和江凛凑在取票机前面不甚娴熟地把票取了出来,江凛瞄了一眼边上的人,人家手里要么拿着奶茶,要么抱着爆米花:
沈星转头身边要买奶茶的江队忽然觉出了一股喜感,他拱了一下身边的人:
“要不要牵手去?”
江凛耳根有点儿红,抬手勾了一下沈星的手就松开了,快步出了电影院去找奶茶了,沈星跟在他身后凑到他耳边吐槽:
“脸皮还挺薄,就牵。”
说着就直接握住了江队的手,但是这手才刚握住没走了两步,江队的步子就顿了下来。
“怎么了?牵手路都不会走了?”
说完他就见江凛直直看着前面,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到两秒,他也愣住了,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子给钉在了原地,反射性地就松开了江凛的手:
“你,你妈怎么在这儿啊?”
对面穿着优雅的女人也愣了一下,十秒钟内,她看了一次表,整理了一下衣服,手又掏了一次包,勉强抑制住转身跑的冲动之后,换上了得体的笑容走了过来,上次在江凛家见到江妈妈的场景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沈星感觉他头皮都要麻了,他真的只有这一次出门才牵了江凛的手!他发誓,真的只有这一次。
他现在完全不敢想自己在沈妈妈的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会不会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不正经医生?
颅内风暴没有耽误沈主任乖巧地出声问好:
“阿姨好。”
“妈,你不是说今天去小姨家吗?”
江妈妈看到了儿子手里捏着的两张电影票,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生之年她竟然还能看到儿子出现在电影院:
“对,我约了你小姨看电影,你们,这是刚看完?”
“没有,去买奶茶。”
江妈妈愣了一秒才把买奶茶这三个字和她儿子联系起来,顿时觉得谈恋爱挺好,她儿子终于像个正常年轻人了。
“啊,那快去吧,给小沈买大杯的,我,我那个电影开始了,我先进去了。”
说完江妈妈挽着手提包就脚步匆匆进了电影院。
徒留沈星木着一张脸出声:
“江队,我在你妈眼里的形象应该不能挽回了吧?”
江凛笑了,伸出了手:
“要不要牵?”
“滚蛋。”
到了电影院中,沈星生怕再碰到江妈妈,眼睛一个劲儿地瞄前后的人,江凛忍着笑:
“沈主任,你这样特别像来踩点的犯罪分子。”
沈星:“这么猥琐吗?不是,刚才怎么没问问你妈看得是哪一场啊?这要是一会儿再碰到……”
“放心,我妈和我小姨对动作片都不感兴趣,不会是这一场的。”
两人刚坐下,江凛手机就响了一下,是他妈的消息:
“我是不是吓着小沈了?你们今天是来逛街的?我刚才看你们提了好些袋子。”
“还好,他今天给我买过年的新衣服。”
江妈妈此刻正在隔壁的观影室中,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微微睁大眼睛,刚才那几个袋子的牌子都不错,价格都不算便宜,努力在脑海中想象自家儿子说出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你怎么能让人家给你买新衣服呢?你不会和小沈出来就花了个电影票和大杯奶茶钱吧?”
江凛:“……”
手机再次响了一下,是一个转账提醒,随后是江妈妈附上的一句话:
“儿子,谈恋爱最忌抠门,你得随你爸,你爸追我的时候就是自己吃糠咽菜都要爆金币的。”
江凛哭笑不得。
沈星看着他手机一直亮着,轻轻怼了一下他肩膀:
“和谁聊呢?”
江凛直接将和他妈的聊天对话框怼到了他面前:
“你不用担心我妈觉得你是个小色狼了,因为现在她觉得我是个小抠。”
沈星:“……”
这是个动作电影,情节也就一般,但是对于沈星和江凛这种800年不怎么进电影院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沈星一边吃爆米花一边喝奶茶,趁着电影院黑黢黢的他凑到身边人的耳边:
“我们这算不算约会啊?”
江凛听着他小老鼠一样的声音笑了:
“算。”
沈星看着这热血情节有点儿后悔,:
“早知道选那个爱情片了,这电影接个吻都没有氛围。”
沈主任本性难移,知道江妈妈不在这里又开始发挥色猫本性。
只不过还不等他将下一个爆米花塞到嘴里,脖子就一下被人扣住,江凛侧头就吻在了他的唇上。
沈星本能地回应这个吻,为了不在电影院擦枪走火,江凛这才松开了他:
“动作片里一样可以接吻。”
晚上两人回家的时候收获颇丰,后车座都被各种购物袋装满了。
除夕的这天,虽然知道江凛到单位就得换上警服,但是一大早沈星还是给江凛挑了一身行头,把他送出了家门。
“中午我回家吃饭,把黑豹和千金都带到我家,晚上我带饭去找你。”
江凛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微微低头和他碰了一下额头:
“好。”
沈星吃完中午这顿正餐,沈妈妈就瞄了他两眼,在沈星陪姥爷又下了两局象棋之后,沈妈妈又看了过来:
“都三点多了。”
沈星抬头,就看着他妈一脸你怎么还在这儿的表情看着他,他手中摩挲着棋子:
“那我出去?”
沈妈妈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对象不值班呢吗?你还留在这儿过年啊?”
沈星啊了两声,准备出门,沈妈妈又出声:
“你就这么空手去啊?”
“中午他妈妈给他送饭,我是想着晚上给他带饭和饺子。”
他刚说完沈妈妈就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提了一个大袋子:
“里面是特意留出来的菜,还有一个冷冻食盒,是刚才提前包出来的饺子,底下是一个小电锅,你们晚上就在他单位煮饺子,这样能吃新鲜的。”
沈星笑着接过来:
“我替他谢谢您哦。”
沈妈妈白了他一眼:
“人家忍着你一个电话就走,常年不着家已经很不容易了,跟着你你得知道体贴。”
跟着他?
沈星隐约觉得他妈的话好像有点儿那里不太对头,还没等他搞明白,她妈就把两个红包拍到了他身上。
“一人一个,去吧。”
沈星就这样揣着两个厚实的大红包,提着一个大袋子出了家门,身后两个毛茸茸摇着尾巴跟着他,他点了一下千金的头:
“你们两个在家,爸爸要去给江爸爸送饭了,听话哦。”
沈星的姥爷在屋里手里拿着罐头叫千金,千金看了看小罐头,又转头看了看沈星,然后摆着尾巴去了姥爷那里。
黑豹看了看他之后也跟着千金转头进屋了。
从小区出来外面就有点儿飘雪花,开到市局的时候飘的雪花已经变成了大雪片,沈星在市局门口给江凛打了电话,门卫这才放行。
他停好车下来,一抬头便看到了一身笔挺警服站在市局大门前等他的人,纷纷扬扬的雪花划过市局大楼前的国徽落在江队的肩头。
沈星恍惚间有点儿看愣了神儿,直到那个身影步下台阶向他走了过来,他才大步迎了上去。
和从前在福兰县两人工作地点是对门的时候不同,加上沈星工作也忙,回来快五个月的时间,沈星几乎没怎么来过市局找江凛。
他提着一大袋子进了市局大门,跟着江队去了办公室,江凛推开门笑着出声:
“沈主任请。”
沈星像是好奇小猫儿一样,进去的时候探头瞅了瞅,江队的办公室完全符合他对体制内领导办公室的印象。
宽大的桌案上有红旗和党旗,后面的办公椅看着也非常气派,让沈星想到了他上高中的时候他们校长的办公室,不过很显然江队的办公室比他们校长的更严肃。
江凛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看什么呢?”
沈星转头哼了一下:
“一把手是不一样哦,和你这办公室一比,我那办公室好寒碜啊。”
“那沈主任努力,争取早日扶正。”
“我们大主任快退了,两个资历深的副主任都快打破头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能坐一下你的办公椅吗?”
沈主任的眼神让江队完全无法拒绝,他笑着拉着人过去,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沈星刚坐下,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蹭的一下弹了起来,脑袋就撞在了江队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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