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这天正常江凛是不用值班的,但是出了这个案子,说好的休班肯定是没戏了,这一天沈星也没回去,而是呆在了江凛的办公室中。
昨天抓到的那个司机在这种运毒案中就是个小虾米,重要的是怎么拔出一整个运毒链条,因为那司机进货的地方并不属于福兰县,所以保山市禁毒支队直接介入。
楼下的大办公室中此刻丝毫也没有了放假的感觉,来支援的禁毒支队的人,县局的人挤了整整一屋子,干刑侦的,缉毒的大多数都是大烟枪,一屋子的人又大多数都熬了一夜,整个办公室中的烟味儿浓度是可以直接叫消防的程度。
毕竟是春节假期期间,县局的食堂不开,现在自然也不好让后勤的人大过年的过来给他们做饭,所以到了中午大家都是准备对付一口。
这次带队来的还是上次过来的杨斌,他和江凛早就认识,到了中午凑过来撞了一下江凛的肩膀:
“哎,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方便面,后备箱里备了两箱呢,还带了卤蛋,火腿肠,一会儿给你整一碗?”
江凛看了看他,想起刚才沈主任发过来的消息,勉强地压下嘴角的弧度出声:
“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办公室吃。”
杨斌没看他还以为他客气呢:
“别客气,我后备箱两箱呢,我保证你没吃过这么豪华的泡面。”
江凛嘴角渐渐压不住,他想说我吃过的豪华的泡面你怕是都没见过,他拍了一下杨斌的肩膀:
“难为你大老远过来还背着方便面,自己留着吃吧,我先上楼了。”
说完江凛就带着黑豹直接出了大办公室,留下有点儿懵的杨斌吐槽出声:
“不是,他为什么非要回办公室吃啊?办公室里有媳妇儿啊?”
知道江凛办公室有谁的杜斌斌底下了头,没敢接话。
江凛上了楼,沈星已经点好了外卖在等他了,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儿,没来由地心里踏实了下来。
黑豹一进来,白毛耶耶立刻就兴奋地贴了过去,一大团围着黑豹左右转悠,一双耳朵动来动去,而黑豹似乎心情也非常好,用鼻子蹭了蹭耶耶,弄得耶耶更开心了,两只狗子黏黏糊糊地在地上打转。
沈星抬眼就和江凛对上了视线,可能夜晚人都比较大胆,也比较没有顾及,现在天亮了,理智战胜感性,智商又占领高地,沈星甚至觉得昨天和这人亲吻的不是他一样,看到江凛耳朵就有点儿发红,赶紧低头把外卖盒打开:
“还好今天是初五,不然都没有几家店开门。”
他也不知道江凛中午什么时候能结束,怕菜凉,所以点了两个烫菜,主食是饼。
江凛坐到了桌子边上,他一坐下沈星就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儿:
“江队,你这是抽了多少啊?”
“我没抽,楼下办公室快成吸烟室了,是味道很大吗?”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然后下意识往一边挪了挪,估摸着沈主任不喜欢烟味儿。
还不等他挪凳子,就被沈星拉住了手臂:
“躲什么?我没事儿,又不是没闻过烟味儿。”
“你们医生都很讨厌烟味儿吧?”
沈星笑了:
“这是什么医生刻板印象?你不知道医生都是一边告诉患者别熬夜一边熬大夜的吗?我们科室就三个老烟枪。”
说完之后他又出声:
“不过之前没见你抽过,还以为你不会抽烟呢。”
江凛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
“之前有案子熬夜的时候会抽,现在抽的少了。”
沈星忽然眨眨眼侧头出声:
“回头抽一支给我看看呗。”
江凛有点儿没弄明白,以为他听错了:
“看我抽烟做什么?”
沈星忽然从桌子上提了一下他的手腕:
“好奇江队这手指夹着烟的时候是什么样。”
沈医生的话带着一股子他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挑逗,江凛光是看着他都觉得想要不理智,他低下头,声音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可真要命。”
沈星也后知后觉地觉得这话题有点儿不大对,轻咳了两下硬生生地转了话题:
“你腿上怎么样?”
“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沈星轻哼了一声:
“是止疼药药效上来了吧,你今晚可以下班吗?”
“嗯,六点左右吧,保山禁毒支队的人来了,后面跨县他们办更方便。”
中午吃完沈星收拾桌子,江凛准备把吃完的垃圾带下去,就听沈星出声:
“你这电脑能用吗?我想看两篇文章。”
“这连得是内网,上不去别的网站,你用我的笔记本吧。”
江凛拿出了柜子里的笔记本打开,告诉了他密码,沈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一天的时间,两人虽然在同一栋楼中,不过也就中午吃饭的功夫见了个面,直到晚上六点多江凛这才上楼叫他回家,手中还不忘拎着刚从食堂冰箱里拿出来的沈星昨天买的肉。
沈星牵着黑豹和千金和他下楼,看了看院子才想起来:
“完了,车还停在那个超市路边呢。”
昨天简直就是极限逃生,他是坐江凛开来的那个大众来的县局,自己的座驾都丢了。
“没事儿,明天再开回来吧,我们溜达回去?”
沈星看了他一眼:
“溜达个屁,是止疼药太好用了是吧?”
江凛低头不再出声,沈星在路边拦了一个出租车,报出了没有一公里的小区名称,用时两分钟带一人两狗到了家。
江凛上楼的时候动作有点儿慢,沈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有点儿不是滋味儿,甚至思维发散地想了一下,还好,他家有电梯。
到了门口江凛回头,两人再次在家门口对视,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两人都比较熟悉的地方,反而比在办公室的时候更多了点儿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氛,江凛出声:
“别点外卖了,现成的羊肉,家里还有菜,涮个火锅可以吗?”
虽然两人没言语说的太明白,但是今天好像确实是个比较特殊的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又是大过年的,总不好一天两顿外卖。
“行啊,我也想吃涮羊肉了。”
进屋之后,两人一块儿进了厨房,都赶了一下对方,结果都没赶走,小小的厨房里,一个人洗锅,一个人摘菜,倒是挺和谐,效率也极高,十分钟要上桌的东西就准备的差不多了,沈星端了放了开水的锅进屋接好电,下了底料和羊肉,看着翻开的锅子他笑了:
“火锅不愧是吃货最伟大的发明。”
江凛忽然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香槟,冲沈星晃了晃:
“无酒精的,要不要开一瓶?”
沈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今天好像是值得庆祝一下,江凛笑了一下去洗杯子,转身进屋的时候就见沈星不在桌前,一回头,就看他去给黑豹和千金开饭了,忽然,他看到千金和黑豹的面前竟然各有两盒打开的小罐头?他一度以为他看错了,笑着出声:
“沈主任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过年那天千金都没吃到两盒小罐头吧?”
沈星揉了一把那个恨不得埋进小罐头盒里的大脑袋:
“它今天是沾了它豹哥的光,黑豹立了大功,普天同庆,破例给它来一口。”
耶耶吃的那叫一个香,蒲公英一样的尾巴一晃一晃的,时不时就打在一边黑豹的身上,黑豹也扬起尾巴回应它,沈星看得发笑,两只手同时揉了一下眼前这两只的脑袋:
“吃吧,吃吧,今儿是个好日子。”
江凛听到这句“好日子”微微低头,眼底有掩不住的笑意,带着气泡的香槟落入香槟杯中发出沙沙的气泡破裂的声音,无端为这顿晚饭增添了两分气氛。
沈星坐回桌前就听到了江凛的声音:
“今天有点儿匆忙,这顿饭有点儿简陋,等案子过去我们出去吃。”
沈星自然知道今天是“特殊”在哪,他端起杯子和江凛碰了一下:
“成,就给你个献殷勤的机会。”
江凛看着对面的人就像是看着一只扬着下巴骄傲的猫儿:
“那多谢沈主任恩典了。”
两人都饿了,两盒羊肉吃的一片不剩,饭后江凛端了锅进厨房收拾,沈星拦住他:
“我来,你进去坐会儿。”
却不想江凛直接绕过了他的手:
“我来,沈主任的手不是洗锅用的。”
沈星笑了:
“我在实验室洗过好几年试管呢,怎么就洗不了锅了?”
“这不是实验室,你去和黑豹,千金玩一会儿去。”
江凛在厨房无论是做饭还是收拾都比沈星在行的多,很有条理,动作也很麻利,连着两天连轴转,此刻他微微躬身在水池中洗碗,身上的警服衬衣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只随意将衣袖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衬衣下摆被利落地束在警裤中,肩宽腿长的身材加上这么一身警服,这一幕很难说对沈星没有吸引力。
沈星就这么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眼睛像是黏在了江凛身上一样,就在他想要唾弃一下自己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他现在似乎不用这么克制了,昨天可是江凛主动亲他的呢,反正彼此都不清白,那还忍什么?
他这么想着,手就忽然摸到了前面那人的腰上,江凛的身子都是一僵,沈星感觉到了,他笑了,手指就这么调皮地在他腰间滑动加跳舞,这动作丝毫不像是一个医生,倒是有点儿像街头挑逗的小流氓。
江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音调儿都有些不稳:
“沈主任。”
沈星挑眉:
“嗯?不让摸啊?”
江凛敛眉轻笑地认命出声:
“让,随便摸。”
“你说的哦。”
这句话刚落下,江凛就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身子,那一刻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他很少有这么没有理智的时候,将锅放在了水池里,冲了手便转过了身,一只手臂扣在身后人的腰上,微微低头吻在了身后那不老实的人的唇上。
沈星这一次也不甘示弱,迎合了这个吻手还不忘在江队的腰上占便宜,最后还在江凛的小腹上挠了两下,活像是要吃肉的小猫儿。
两人呼吸都有点儿急促,没了昨晚深夜下那种冲动又试探的感觉,却平添了两分旖旎暧昧,江凛搂着沈星,虽然昨天夜里一切似乎都已经彼此明了,但是他总觉得不该这样模糊对待,他珍视沈星,一句“我对你并不单纯”不足以表达他的真心和珍视,他一只手搂着怀里人的腰,一只手在他后脑上揉了揉:
“昨天我不是一时冲动,夜里也不是胡说八道,我喜欢你,沈医生。”
江凛注视着怀里人,眼里似乎只盛得下眼前这一个人。
沈星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胸腔中的震动,那股所谓的仪式感涌上心头,他也环住江凛的腰,眼底笑意浓郁:
“好巧,我也喜欢你呢,江队。”
江凛扣住他的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一次不是之前那样的蜻蜓点水,而是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爱意,沈星只觉得额头发痒,浑身的汗毛都像是张开了一样,麻酥酥的,腿开始发软,他发现江凛亲他的额头比亲他的嘴还要命。
“江队,犯规了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凛亲他额头的时候让他眼眶都有点儿发酸。
江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搂着他的手臂收紧,扣着他的头在他的颈窝上蹭了一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沈星闷闷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你这样我总有一种你在撸狗的感觉。”
两人贴的很紧,沈星甚至能感受到江凛笑的时候胸膛震动的感觉:
“胡说,这不是撸猫吗?”
沈星气笑了,推开了他的,他感觉他从脸颊到耳朵再到脖子都热的厉害,整个人都快熟了:
“撸猫体验时间到,不给撸了,你赶紧洗碗吧,我看看千金吃完没。”
江凛倒是也没再留他,再这么下去他是真怕出点儿什么事儿,深呼吸了一下这才转身继续洗碗。
客厅里,沈星抱着耶耶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将压下脸上那股燥热的感觉。
江凛洗完进屋,看到的就是沈星在和千金,黑豹玩丢球游戏,他取了茶杯,用刚烧好的水沏了两杯茶,在沈星面前放了一杯,随后便自然地坐在他身边靠进了沙发里,静静看着身边一人两狗玩的热闹,沈星接过了黑豹嘴里叼过来的球,转头,方才还看不太出来,这会儿江凛似乎放松了心神,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那股之前压着的疲惫感才一块儿涌了出来。
这人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也就昨天下午睡了那么几个小时:
“不累啊?去洗澡就去卧室躺下吧。”
江凛顿了一下,他确实很累了,但是他去洗澡可能沈星就要回去了,他私心想再多和他待一会儿,虽然两人也表明了心意,但是毕竟这是第一天,他不知道沈星愿不愿意留下来,也不想过于试探唐突了他。
“还好,坐一会儿,刚才的火锅太腻,你喝点儿茶。”
沈星恍惚间好像猜到了什么,他一个侧身直接凑到了江凛身边,手像是自己有思想一样自动摸到了江凛的腰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
“你是不是怕我走啊?”
江凛也自然地搂住身边的人,既然他看出来了他倒也老实地承认:
“是,想多和你待会儿。”
可能是江队这会儿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加上人很累了,声音又很温柔,沈星完全遭不住他这个样子,心里就像是凭空化出了一滩水一样:
“那就成全你,去洗吧,洗完我肯定还在。”
第52章 你今晚要不要留下睡?
沈星坐在沙发上抱着蹭过来撒娇的耶耶,这些日子它都很少在黑豹在的时候过来撒娇要抱抱了,今天估计是小罐头吃爽了,这傻狗总算知道谁才是他的衣食父母了。
沈星揉了揉它的大胖脸,就看到了不远处静静看过来的黑豹,不知道为啥他有一种一个孤儿看着别人家父母抱自己孩子的错觉,没来由地心酸又心疼,他赶紧冲黑豹招手,黑豹歪了一下脑袋动了一下耳朵,然后还是小跑着过来了,沈星一把它搂住,埋头在它的脖子上蹭了蹭。
就是沙发太高了,不够他同时抱着两条狗,他索性直接坐在了沙发前面的地上,就是屁股下面稍微有点儿凉还有点儿硬,没有他家的地毯舒服,看来改天还得去那家店挑一个地毯铺上。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沈星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没一会儿门开了,江凛身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睡衣,头发还是湿着的,他出来第一眼就往客厅的方向看过来,就看到了沈星坐在地上左右手一边一只狗,沈星也抬眼看他笑了:
“我说话算话,又不会跑,你把头发吹干啊。”
江凛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回去吹头发。
出来的时候沈星已经起来了,他刚才翻了翻江凛装药的抽屉,找到了医院开的药油,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去屋里躺下。”
卧室内,江凛靠在床头上躺着,沈星就这么抱着手臂站在窗前打量着他,沈星其实现在还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所以,他现在就有了个男朋友?就是床上这个看着很养眼的人?他灼灼的目光弄得江凛都有点儿手脚无措,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沈主任,你这样我有一种马上要挨刀的感觉。”
沈星摸了摸鼻子:
“我这么可怕吗?”
江凛笑着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沈星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床边,忽然他手臂撑在江凛的身边俯身凑了过去,江凛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一张脸眼角眉梢都是遮不住的笑意,自然地一手搂住了他的腰,一手轻轻用手背蹭了一下沈主任的脸颊:
“看什么呢?”
沈星下意识用手蹭了一下他的手背,眼睛亮亮的,他忽然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我们这算是谈恋爱了吗?”
江凛点头:
“算。”
沈星歪了一下脑袋:
“就是说,你现在是我的,对吗?”
江凛看着他就像是有个小猫用猫爪子在他心上挠来挠去一样,他摸了一下他的头,揉了一下头发:
“对。”
“那就是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江凛被他这有点儿流氓的说法逗笑了,不过还是点了头。
沈星现在的眼神儿活像是猫儿看到心仪了许久的鱼,一整个控制不住,也就是说,江凛的腰他随便搂,江凛的腿他随便摸,江凛的手他随便握?哇塞,有男朋友的感觉这么爽的吗?
心动不如行动,沈星当下就把手钻进了江队的衣服里,虽然之前也搂过,但是那毕竟是隔着衣服,衣服的手感哪有真皮好?手下的触感让他迷恋,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没有一丝赘肉,紧实的腰身,江凛被他摸的呼吸都有点儿乱,他是发现了,沈主任好像很喜欢搂他的腰。
沈星现在就像是穷人乍富,不光手要过瘾,眼睛也要过瘾,他一把就把江凛的睡衣给掀上去了,一低头就非常满意:
“不错嘛,江队躺着都有六块儿腹肌,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还色猫一样在他小腹上抓了一把,却不想这一下却被江凛扣住了手腕,沈星立刻不满:
“干嘛?刚才不是说随便摸吗?”
江凛深吸了一口气:
“沈主任,这大晚上的,我也是个男人啊,你确定还要继续摸吗?”
沈星眼睛忽然瞄了一下不可描述的地方,这才有点儿尴尬地住了手,帮他把睡衣拉了下来,然后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肚子:
“今晚暂时放过你。”
江凛微微挑眉,他总觉得沈主任或许误会了什么,沈星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开始他觉得他们也将将确定关系,不该节奏太快,不过这会儿被占了这么多的便宜,他忽然觉得或许沈星也不是很反感肢体接触,那,今晚他能不能留他下来?
江凛的手还环在沈星的腰间:
“你,你今晚要不要留下睡?”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生怕这个提议惊到眼前的人,沈星眨了眨眼,看了看江队的这张大床,又看了看另一侧空了的半边,好像也没什么可矫情的,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一个床上了,虽然这一次的意义有点儿不大相同,他笑着扬了一下下巴:
“希望我留下啊?”
“是,我非常希望沈主任能留下。”
沈星这才有些傲娇地点头:
“那好吧,满足你。”
沈星懒得回去拿衣服,索性直接扯了一件江凛的睡衣就起身洗澡去了,徒留江凛在床上心跳都有些快,如果他没看错,刚才沈星还拿了他的内裤。
洗干净了的沈主任两步就跨到了床上,从善如流地钻进了江凛的被子里,然后非常自然地手就又攀到了江队的腰上跳舞,就连小腿都贴到了江凛腿上,他本来就是刚洗完热水澡,浑身上下都正热着,贴到江凛小腿上的时候宛如直接贴到了一块儿冰上,他忍不住一皱眉,江凛怕凉着他,赶紧挪开了腿。
沈星立刻坐起来,掀开被子:
“躲什么?我给你按按。”
江凛拉住他:
“没事儿,晚上垫起来睡一宿就好了。”
他不想今天沈星留下来给他做揉腿的事儿。
沈星拿过了床边的药油: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再说了,以后我还指着这双腿养眼呢,你别把好好的大长腿糟蹋成大萝卜,过来。”
沈星手中搓热了热油,覆在他的左腿上,他的手法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康复科的医生,但是也完全没问题,江凛差不多两天没睡,这会儿药油舒缓的味道,加上腿上温热舒适的按揉让他渐渐抵挡不住瞌睡的召唤,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的呼吸平缓了下来,歪着头睡了过去。
沈星也知道他熬的厉害,手上的动作放轻了点儿,目光流连在江凛的脸上和身上,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不,他并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眼前这个人而已。
手下的皮肤渐渐没有那么冰冷了,他这才停下来,被子下面有个长条形的腿枕,他把抱枕挪到他的脚踝下垫着,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下床准备洗手,他回来的时候就看江凛醒了,江凛目光有些歉意,声音有些沙哑:
“抱歉啊,睡着了。”
沈星直接掀开被子进去:
“抱什么歉啊?你再不睡就猝死了。”
江凛将人搂到了怀里,沈星也没有放过搂腰的机会,但是两人都知道今天不适合干别的,所以这会儿倒是没有再挑逗,以免擦枪走火,沈星想起来江凛正常是初四和初六值班,今天初五是休息:
“哎,你熬了两天,明天还要正常去值班啊?”
江凛实在是困,声音比平常软和不少:
“嗯,这案子虽然不是我完全负责,也得盯着点儿。”
沈星正要说话,江凛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打起了两分精神:
“明天初六你值班是吧?”
“对。”
“早晨我送你,晚上我去接你,你别一个人走。”
“哦。”
江凛又怕吓着他,手在他脊背上像是撸猫那样顺了顺哄着:
“你也别怕,以防万一而已,就当是我私心想多创造点儿相处的时间。”
沈星毕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儿,江凛还记得那天脸都吓白了的沈医生。
沈星笑了:
“我男朋友有枪,我怕什么?”
江凛被这句“男朋友”勾的心里都直痒痒,他真是栽在沈星身上了。
沈星也用手指划着他的腰侧:
“想创造独处的机会有啊,明天能不能抽出空来到医院做理疗?我要是没病人就全程陪你。”
说实在的江凛这腿现在是靠养,而且他觉得江凛身上其他的指标恐怕也不会太好,反正人已经在手里了,慢慢来。
“中午可以,我点外卖过去陪你吃。”
这个案子直接让江队的假期完全泡汤,不光要上班,还要加班,初六这天沈星下班江凛发消息说过来送他回家,他索性直接给江凛发消息说去县局找他,结果他这边刚从医院大门出去,就看到了迎面过来接他的人,江队警服外面穿的是之前给他穿过的那件长款羽绒服,就是很有型。
沈星冲他招手,江凛也不嫌幼稚地冲他招手:
“我说江队,我这样特别像接孩子放学,我小时候上小学晚上怕黑,每次出校门我姥爷就是这样出门迎我。”
江凛笑了:
“你要是想叫姥爷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沈星穿着那件橙色冲锋衣撞了他一下:
“滚蛋。”
江队也有贫的时候:
“那不当姥爷,当老公也行啊。”
事实证明和警察谈恋爱会变得不幸,和医生谈恋爱也会变得不幸,而警察和医生谈恋爱那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不幸,这天晚上沈星陪着江凛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家,本来初七他是休班,他都打算好了这假期的最后一天在家做烤肉,等江凛到家就能吃,而吃完了烤肉,他还可以对江队好好动手动脚一下,结果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因为几个连环车祸送院的患者被紧急叫了回去。
江凛加班破案,沈星加班做手术,两人再一次同时回家都是初八晚上的事儿了,几台手术下来,熬了40多个小时,沈星进屋的时候感觉人都是飘着的,使劲儿甩着手臂:
“我感觉我就和那李元霸似的,轮了两天的大锤。”
这三台手术都是力气活,还是连台,手臂现在酸的就像是有人往他的血管里灌了醋。
江凛把他按在餐桌边椅子上,沈星就像是没骨头一样倒在他身上,脑袋就这么扎在江队的腰间,江凛心疼他,帮他揉着脖颈和手臂。
“饿了,江队,我饿了。”
“有点儿晚了,点了你爱吃的那家烤羊排的外卖,喂你好不好?”
沈星感觉下一秒他眼睛就能闭上昏过去,但是肚子现在不允许,他现在真是一个手指头都懒得动:
“啊。”
江凛又心疼又心软,恨不得把怀里的人从上撸到下然后揣兜里,他戴上手套剥开了还滚烫的锡纸,挑了一块儿最好的羊排递到他嘴边,沈星啃了上去,饭后江凛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收拾了残局,给沈主任准备好睡衣推他去了浴室:
“自己可以吗?”
沈星倚在门框上眨眨眼:
“不可以江队还要帮我洗澡吗?”
江凛笑了:
“还真能,我还会搓澡做盐浴,按摩保健大全套。”
沈星轻哼了一声:
“呦,人不可貌相啊,江队挺懂行啊,看来没少去。”
江凛帮他挤好牙膏,笑了:
“想哪去了?我不是去做大保健,我是给人家做。”
沈星一懵:
“啊?”
“刚上班的时候,一次化妆侦查,在一个洗浴中心蹲人,在那搓了快两个月的澡,不过家里这会儿没有浴盐,倒是有红酒,要不我给你红酒搓?”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沈星以为他是手术做的时间太长了,大脑过载产生了幻觉,江凛,在洗浴中心给人家搓了俩月的澡?这事儿怎么想怎么抽象呢。
他拉着江凛的人把人拉过来,上上下下看:
“那洗浴中心正经吗?你这样的给人搓澡,确定没有被人潜规则吗?”
江凛看着他笑了:
“还真有,一个月三万,让我跟他。”
沈星嘴角抽搐,实在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他抬手捧住了眼前人的脸:
“可不能这么想不开,就咱这双腿就得五万起。”
江凛握住他的手,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眼里都是笑意:
“五万沈主任包不起我怎么办?500,我就跟你了,怎么样?”
沈星本来就困得晕乎乎,此刻被吻得腿软,忽然被眼前这“不值钱”的人震惊到了,这,这真的是缉毒支队的支队长吗?
第53章 你是什么时候对本主任起了歹念的?
沈星被他这500块包他的话给逗笑了,在他唇边啄了一下揶揄道:
“江队掉价有点儿快。”
“毕竟是跟沈主任,倒贴也可以。”
沈星被他撩到了:
“亏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人。”
“我现在不正经了吗?”
江凛也怕沈星觉得他轻浮,但是沈主任太诱人了,他忍不住。
“挺好,能说会道的刚刚好。”
江凛心疼他做手术做了什么长时间,估计他这会儿腿都是酸的,伸手搂了他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正色出声:
“腿不酸吗?真不用我给你洗澡?”
沈星哭笑不得:
“我是什么林妹妹吗?这个强度在我们医院不算稀奇,就是来这儿的这几个月堕落了,而且……”
江凛低头:
“而且什么?”
“而且我一想到你穿着内裤和雨靴站在澡堂里给人搓澡的样子,就有点儿幻灭,你以后不会再去出这种化妆侦查的任务了吧?”
“应该不会了,那会儿毕竟刚毕业,脸生。”
“也对哦,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人让领导去cos搓澡工,高低得是个男模。”
说完他趁机在江队腰上抓了一把就溜进了浴室,江凛手一空,面前的门就被关上了,他气笑了,这猫儿属泥鳅的。
晚上沈星有心耍流氓但是有心无力,他太困了,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着了,手还不忘搭在江凛的腰上,不过好在这车祸手术也不是天天有,县城医院正常情况下是没多忙的,初八正式上班之后,沈星差不多就恢复了可以正常上下班的节奏,但是很显然江凛没有。
江凛这几天加班太晚,他舍不得沈星过来陪他熬着,沈星也觉得没必要那么黏糊,都是下班了自己去县局蹭一口晚饭或者点个喜欢的外卖回家,顺便照顾家里那两个毛孩子。
一周下来,两人中午,晚上食堂碰头吃个饭就算是约会了,一天中相处最长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早晨遛狗加早饭的一个多小时,因为江凛晚上到家差不多就十一点多了,再洗澡收拾一下妥妥十二点多。
对于两个第二天还要上班的社畜和一个睡前连手机都不玩的老干部作息的人来说,这个时间基本上也就告别其他活动了,江凛都是将人搂到怀里像是撸猫似的撸一撸两人就睡了。
终于到了双休的日子,今年的元宵节正好是周末,沈星很满意,不过案子没结,江队的周末恐怕也不能自由支配。
周五的晚上江凛给坐在床边玩手机的沈主任吹头发,言语里有点儿歉意:
“这周我可能不能休息,不过后天我会尽量空出时间,我们出去吃,你有空选家店?”
江凛其实觉得挺对不住沈星的,他们刚刚在一起,他别说多陪陪他了,就连正常下班休息都保证不了。
沈星听着他这话放下手机,手挠了一下江凛的小腹,弄得那人腹部紧绷了一下,他笑了:
“江队过意不去啊?”
江凛拨弄了一下手下被吹的松软的头发,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嗯,也没空好好陪陪你。”
“记住这句话哦,等回了津市还不一定谁没空陪谁呢,没听说吗?和医生结婚会变得不幸。”
一句“结婚”让江凛的心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他喜欢沈主任在未来的计划中有他的身影,不过他又想起一句话来:
“好像和警察结婚也是。“
两人对视了两秒,齐齐笑了出来,医生和警察,还真是,忙起来估计只能靠意念交流。
沈星喜欢在睡前刷手机,不过近来这个习惯有更改的趋势,因为比起睡前刷手机,他更喜欢睡前玩玩江队,总之就是在他身上摸摸搜搜地过瘾,比如现在他就像是八爪鱼一样攀在他身上,两条腿夹着他的腿,手搂着他的腰,脑袋扎在他的颈窝里,手指在他小腹上跳舞:
“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我这么大的人了,还用你天天陪啊?我可以自娱自乐,而且我估计也快忙起来了。”
江凛抱着他,沈星这个姿势他只要一侧头就可以亲到他的额头:
“怎么了?”
“现在不是鼓励县医院精进手术,紧密医疗合作吗,加上县医院年前还有骨科医生到我们医院进修,估计再有一个月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再加上我正好在这边,所以县医院准备年后在骨科科室试探性开展关节置换手术,毕竟县城人口老龄化严重,对关节置换的需求也很大,如果县医院能做这种手术,在花费和便利性上对患者都要友好很多。”
沈星说起这些的时候心情还不错,表现就是在江队小腹上的手跳的更雀跃了:
“其实要真是能在县医院推进这台手术我还真觉得这一趟来得值得了。”
话音落下他好像自己又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样想好像有点儿脸大吼,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但就是开心。”
江凛快被身边人的模样给可爱死了,他将人捞起点儿在他脸颊和唇间亲了又亲:
“不大,明明就巴掌大的脸儿,要是县城真能进行这台手术,沈主任就是非常重要的,来济世救民的。”
“哎呦呦,你这话可说的太大了。”
江凛在被子下握住了他的手:
“后天我下午应该能空出来一些时间,你陪我去看看淑兰嬢嬢吧。”
沈星自然立刻点头:
“她回来了?”
他记得过年的时候曹淑兰被他弟弟和外甥接到了曲靖过年了。
“嗯,上周就回来了,我也没时间去看。”
“反正我明天也有空,我带她到医院拍个片子顺便复查,后天再陪你去看她。”
江凛在他的发顶蹭了蹭:
“谢谢。”
“嗨,咱俩这关系说谢谢就不用了吧?”
第二天沈星是上午去的疗养院,可能是刚刚从弟弟家过年回来,曹淑兰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已经能拄着拐下地了,他接了护工和曹淑兰去了医院,复查了片子又给人送回去,弄得曹淑兰连声感谢。
沈星出来之后不想去县局吃饭,倚在车上给江凛发了个消息:
“大侠,我想吃麻辣烫,门口等你。”
发完他就开车到了县局门口,果然没一会儿江凛换了件常服外套出来。
去的是一家连锁的麻辣烫店,沈星把自选的盆递给他,小声开口:
“吃过吗?”
江凛哭笑不得:
“沈主任我也上过学,还能没吃过麻辣烫?”
他现在怀疑他在沈星眼里是不是个用老年机的古董了。
沈星摸了摸鼻子笑了一下:
“这不是从来也不见你吃这些东西吗?”
要说有什么小吃做到了全国化,麻辣烫必须拥有姓名,沈星好久没吃了,抱着碗加了好几勺辣椒油和醋,满足地坐下,吃的额头都是汗:
“哦,对了,上午我带淑兰嬢嬢去医院拍了片子,放心吧,恢复的挺好的。”
“那就好,下午我可能下班点就能走,晚上想吃什么?”
难得江队下班早,沈星立刻出声:
“还是烤肉吧,我们在家烤。”
“行。”
吃完饭沈星送江凛回了市局,倒是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开车去了石帕街,石帕街两边停车位太紧张,他干脆将车停在了外面福兴商业街的两侧,然后准备腿儿着进去。
第二天就是元宵节了,这个年虽然将近尾声,但是商业街上新年的氛围还是丝毫不减,金店都打出了满减的条幅,元宵节的促销也在火热进行中,沈星给自己买了杯蜜雪冰城,拍照给江凛发了过去,不过那边半天没回复,沈星估摸着他就是在忙,也没在意,拿着蜜雪冰城走走停停地逛着街。
忽然他在看到一个户外运动品牌店内模特身上的那件衣服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看模特,又低头看看自己,一个品牌,一个款式,一模一样的砖红色冲锋衣,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转身就推门进了这家店。
店员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沈星身上的那件她家的“明星产品”,接待的时候非常热情,沈星去摸了摸模特身上的那件衣服回头问道:
“这身衣服是一个朋友送的,还买了条白色的冲锋裤和一个帽子,他是不是在你们店里买的?”
这毕竟是小县城,走货量不大,店员几乎立刻想起了上次来店里下单极其痛快的帅哥:
“你说的人是不是个子挺高的,挺帅的?”
“对,比我高一点儿。”
“哦,我记得,他年前来的,说是给朋友挑的。”
沈星笑着吸了一口蜜桃四季春,还什么做生意的亲戚送的,亏他想得出来。
这天下午店员再次收获了一位下单极其痛快的客人,十几分钟后沈星提着几个袋子出了店门,身影和大半个月前的江队极其相似。
沈星提着袋子去了石帕街,直奔之前买地毯的那家工艺品店,今天砍价大侠不在,他只好自己发挥,索性发挥的还不错,战果颇丰地回了家。
江凛到家的时候感觉家里大变了个样子,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下面铺了一方红蓝配色的藏式地毯,此刻黑豹正趴在上面,而另一只大团子则是直接枕在黑豹的肚子上,在地毯上摊煎饼,小茶几上铺了一条同色系的藏式棉麻桌巾,上面摆了两只杯子,一看就是一对儿,沙发上也多了两只纯色的棉麻抱枕。
饭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烤盘,餐具,还有洗好的蔬菜,切好的地瓜片,和一大瓶橙汁,一边还有一个果盘,装着洗好的圣女果,车厘子和砂糖橘,之前看着有些空旷的房间此刻好像立刻就有了温度,有了一种家的感觉,沈星在厨房听到开门声探出脑袋:
“你回来了?等着啊,今天有沈氏拌肉。”
江凛挂好衣服进了厨房,就见他们家沈主任像模像样地系着围裙,厨房台面上支着手机,手机里是一个博主发的烤肉视频,此刻沈星正按着上面的步骤切葱丝,做和烤肉一块儿吃的拌葱丝,那葱丝特别细,他下意识出声:
“小心切到手,我来吧。”
沈星好笑回头:
“大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在质疑一个外科医生的刀功?”
“是哦,那还是我们沈主任发挥吧,这么丰盛啊。”
厨房台面上摆了好几个装肉的盘子,都是拌过的。
沈星笑着调侃道:
“那是,江队日理万机,好不容易能正点儿下班一天,我还不得伺候好了,哪能那么不懂事儿呢?”
江凛从身后抱住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不用懂事儿。”
沈星心尖都像是被人挠了一下:
“哎呦,江队,你又犯规了。”
晚餐极其丰富,大盘小盘摆了整个桌子,沈星刚坐下才想起来:
“哎,苹果忘切了。”
江凛起身:
“我去切。”
江凛端着苹果片出来的时候就见沈星找出了一对儿非常透的白色高脚杯,倒上了橙汁:
“新买的?”
沈星晃着杯子眯着眼睛看着灯光下在通透玻璃杯中晃动的果汁:
“是啊,怎么样?是不是看着非常高级?”
江凛毫不吝啬地夸夸。
沈星又起身到冰箱里拿了冻好的冰块儿,在橙汁里加了几块儿,江凛也把自己的杯子凑过来,示意也要,沈星却收起了冰盒:
“你不行,你不是胃不好吗?少吃凉的。”
江凛只好默默收回了杯子:
“那你也少喝,小心闹肚子。”
沈星立刻想起了他们那经典的相遇:
“闭嘴,盼我点儿好吧。”
江凛没忍住笑了出来。
微微暖色的灯光下,烤肉的刺啦声响起,小小的房间瞬间燃起了一片人间烟火气,江凛看着对面用苹果片夹着烤肉和葱丝的人好奇问道:
“好吃吗?”
苹果片的清香中和了烤肉的腻,配上凉拌葱丝,沈星立刻眯起了眼睛:
“好吃好吃,快快,你试试,果然,美食博主诚不欺我。”
两人都饿了,愣是将桌子上的肉吃了个七七八八,江凛看着对面撑的瘫在椅子上还不忘再炫两个砂糖橘的沈星,再看看完全不一样了的屋子,心里就像是被热腾腾的锅烤过一样温暖:
“真好看。”
沈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当然,我的审美完全没问题,等我有空再去淘几个杯垫,还有卧室,你那配色太沉闷了,我看中了一套四件套,可惜没有1.8X2.0米的,下次再去逛逛。”
江凛从毕业就进了禁毒支队,忙起来可以几天不回家,从来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放在怎么布置家上,对他来说160平的房子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甚至饭都吃不上几次,但是沈星不一样,做医生不比他们这行轻松,但是他身上就是有使不完的劲,就像是一只热爱生活,充满阳光的橘猫,喜欢吃零食,喜欢布置家里,喜欢怂怂的耶耶,忙的脚打后脑勺,也能获得多姿多彩,充满生命力。
“好,我陪你去。”
饭后江凛说什么也不让沈星动手收拾,沈星就去了客厅,坐在新买的地毯上轮流吸黑豹和耶耶,忽然他站起来抱了抱大团子颠了两下,然后捏住了耶耶的大胖脸:
“你是不是又胖了?”
耶耶不懂,只冲着他笑。
“你肯定偷吃黑豹的小罐头了。”
江凛收拾好厨房和餐厅过来就见沈星正抱着耶耶上称,然后炸庙:
“傻狗,你又胖了,67斤了,不行,从明天开始坚决减肥,早晨加两公里。”
被放下的耶耶还不知道什么在等着它,又摇着尾巴蹭到了黑豹身边,得到了黑豹回应的贴贴后心满意足地又枕在了它的肚子上摊煎饼。
沈星一个眼刀扫到了江凛,江凛连忙出声:
“我真的没有给它加小罐头,减肥,必须减肥,加两公里。”
从善如流的回答逗笑了沈星,他当然信这人这几天没给耶耶加小罐头,他自己忙的都快吃不上饭了,他拉着他进屋,眨了眨眼出声:
“对了,我家有个做服装生意的亲戚给我邮了两件衣服,我穿着大,你进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熟悉的话术立刻让江凛觉得不对,果然,一进卧室,他就看到了那非常熟悉的品牌服装袋子……
沈星过去拿出了里面的衣服,是一件和他那身砖红色冲锋衣同款的衣服,只不过是深灰色的,他就这么提着衣服站在江凛面前,挑了下眉出声:
“试试啊江队,看合不合身。”
江凛再不明白他穿帮露馅了就是个傻子了,瞬间耳朵有点儿红,沈星看到他的样子吐槽:
“还做服装生意的亲戚,亏我那会儿还真的信了。”
“就是,那会儿路过那个商业街,看到模特身上穿的冲锋衣很适合你,就,就买了……”
沈星把手上的衣服给他穿上,拉着他到了卧室的镜子前面,从前面抱住他,仰起头:
“说,你是什么时候对本主任起了歹念的?从实招来。”
江凛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就像是看着一只凶人的小猫咪,他一把扣住他的腰,直接亲了下去。
第54章 那沈主任什么时候对我动的心思?
沈星被他亲的身上有点儿发软,觉得有点儿丢人,手握着的腰推了一下:
“赶紧试衣服。”
江凛看着他的模样笑了,没说什么把衣服换上,沈星买冲锋衣和裤子是和他身上穿的同款,只是颜色不同,深灰色的冲锋衣配黑色的冲锋裤,很符合江队平常的风格,他把人拉到了镜子前面,目光将镜子里的人从上打量到下:
“嗯,不错,江队眼光很好嘛。”
江凛一猜他就是他逗他,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店里现在还有新年折扣吗?”
沈星被问的一迷糊:
“好像是打了九折吧。”
江凛去袋子里拿出了购物小票,确实是九折,沈星凑过去看:
“贵了吗?你上次买是这价吗?”
“上次88折。”
沈星气愤:
“嘿,还没出正月呢就涨价啊?”
虽然气愤,但是看到江凛这身衣服上身他还是很满意的,他拍了拍江队的肩膀:
“没事儿,贵点儿就贵点儿吧,江队值得。”
江凛将人搂过来:
“今天花了不少钱吧?”
客厅里现在铺着的那个地毯一看就不便宜,也不知道沈主任有没有讲价。
沈星不在意地挥挥手:
“没多少。”
江凛松开他起身去拿了卡包,这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然后给沈星发了条消息:
“这个卡你拿着,喜欢什么就用这个卡买,密码发到你手机上了。”
沈星看到江凛递过来的卡一愣:
“干嘛呀,我有钱。”
“知道你有,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出去买东西,但是我想给你买东西,你拿着。”
说完江凛就把卡塞到了沈星手里,沈星摸了摸鼻子:
“江队,你是不是有点儿恋爱脑啊?我们才在一起没几天吧,你就给卡呀?我真不用,我工资还是可以的,而且我还是有家底的,你不用怕我不够花。”
他想了想之前和江凛出去的时候买的东西,是不是这人觉得他花钱大手大脚怕他不够啊?
“我知道沈主任工资可以,只是我喜欢给你花,你就当是我恋爱脑吧,而且我也有些家底,你不用怕花穷我。”
这个沈星倒是不担心,毕竟这人开改装酷路泽,那车就不少钱,倒不至于买个地毯就能把江队买穷了。
江凛又捏了一下他的脸:
“听话,拿着,买好吃的。”
这话说的,让沈星的心就像是砸进了一堆棉花糖里一样,他身子向前一倾就砸到他怀里,江凛一把接住了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沈星又有一种他在撸狗的错觉,不过还别说,这种感觉还挺舒服的,就是有一种被人珍惜的感觉,他凑近他脖颈上就啃了一口。
到了床上沈星也不放过江队,就像是耶耶缠着黑豹似的,双手在他身上乱动:
“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对我起的歹念?”
江凛抓住他乱动的手,被他这说法逗笑了:
“我其实也不太知道,可能是在国道上第一次碰到你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每次笑着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也说不上来。”
沈星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意:
“还缉毒支队长呢,怎么这么迷糊呢?这种事儿能不清楚吗?”
江凛看着他像是炸毛的小猫儿,握着他的手腕颠了颠:
“那沈主任什么时候对我动的心思?”
沈星不甘示弱地挑眉:
“那可多了,就江队这腰身,这腿,还有和半仙儿似的善解人意的模样,我动心的机会可太多了。”
江凛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第二天江凛上班就换上了沈星昨晚送的衣服,这天是元宵节,福兰县有灯会,寺庙里有庙会,江凛是下午三点多下班的,沈星陪他买了东西去疗养院看了淑兰嬢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江凛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人:
“沈主任,今晚有什么安排?”
就见沈星用一只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到车里拿出了一个苹果,然后下车,双手一本正经地捧着苹果,面朝东方,拜了拜。
江凛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又不敢打扰,想问什么又给憋了回去,就见沈主任嘴唇微动念叨了什么,然后把苹果举过头顶了几秒钟后,张嘴给啃了。
江凛:“……”
沈星咬着嘎嘣脆的苹果,又把苹果递到了江凛唇边:
“祈祷一个平安夜,除夕那天晚上我已经够惨了,希望老天垂怜让我好好过个元宵节。”
江凛低头看了看那只苹果,小心地问:
“就直接这么吃了行吗?”
“行啊,刚才举起来的时候神明都享用过了,供果不能糟蹋,你也来一口。”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江凛凑近也来了一口,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个供果吃完了。
晚上沈星选了一家环境非常好的融合菜餐厅,饭店的位置非常好,从靠窗的位置看下去差不多能看到整条商业街。
餐厅内中西餐结合,店内放着一曲叫不出名字但是听着很有韵味的钢琴曲,在这小县城算是颇有些小资情调的餐厅了。
加上今天又是元宵节,里面落座的人穿着都比较精致,反而沈星两个穿着一身好像要去登山的冲锋衣有点儿另类,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不是吃火锅就是吃烤肉,再者就是吃地方特色的民族美食,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江凛忽然开口:
“你喜欢吃西餐吗?”
算起来他们刚刚在一起好像是需要去点儿比较浪漫的地方,江队对浪漫的定义还停留在大学室友追女朋友的阶段,送花,送礼物,去环境好的西餐厅吃个烛光晚餐,如果预算拉满还可以点瓶红酒或者香槟。
“我啊,一般,我们干外科的对半生不熟的东西不是很有兴趣。”
江凛忽然想起上次沈星吃饭的时候看的那个视频,哦,还是他的手术视频:
“我以为你们干外科的荤素不忌,什么都吃呢。”
“确实是什么都吃的,我没那么讲究,不过我之前在医院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好不容易歇一天要么是在家躺尸吃外卖,要么是和朋友出门撸个串,西餐厅那种有格调的地方实在不是我们单身狗的首选呢。”
江凛笑了:
“这次回去就不是单身狗了,我们可以多去尝试。”
沈星眨眨眼:
“那就先从这顿漂亮饭开始吧。”
“漂亮饭?是什么饭?”
很好,又触及江队的知识盲区了,沈星笑了,翻开菜单,直接点了一堆。
这家菜的造型对得起价格,沈星等所有的菜都上全了才扬了一下下巴:
“这就叫漂亮饭,来吧,先拍照。”
和上次出来的那次一样,沈星拍了饭的照片,同样将江队的半只手挪到了相框中,然后发了一个朋友圈,江凛依旧是第一个点赞的,两个人的小心思在朋友圈内表现的隐晦又暧昧。
从餐厅出来外面的庙会也就开始了,街道中央有民俗表演,步行街每隔100米就有一个花样造型的宫灯,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和过年的那天一样,恨不得人踩人脚后跟,两人溜达着就又到了之前买过的那家蜜雪冰城店前,江凛指了指那边:
“要不来一杯?”
“来一杯吧。”
依旧是江凛去排队,依旧是买了两杯喝的一支冰激凌,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年的那天。
沈星拿着冰激凌和江凛重新汇入人流,瞬间就想到了上次就是在这条街上,他被人将鞋带给踩开了,江凛帮他系鞋带的事儿,想起自己那天晚上跟过电影似的把那个画面回放无数遍就有点儿暗恼,他忽然一下撞到了江凛身上。
江凛以为他是被人给撞着了,赶紧将人搂住,谁知道一侧头就对上了沈主任阴恻恻的神色:
“什么了?”
“上次你给我系鞋带,是不是别有用心?”
江凛这才想起上次的事儿,这次他是真没闹明白:
“用什么心?”
沈星看着他这副真的有些懵的神色更觉得不爽了,合着就他想的多呗,他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哼。”
江凛虽然当时确实没有多想,但是现在不得不多想了一下,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笑着将人往身边带了一下:
“喜欢我给你系鞋带啊?”
沈星咬了一大口冰激凌:
“是啊,有人给系鞋带还能不爽?”
“那以后天天给你系。”
沈星耳朵根有点儿红。
正想说什么,忽然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心头咯噔一声,掏出手机的那一刻内心都在祈祷,别是医院的电话,但是看到屏幕显示的时候希望破灭了,是医院急诊的电话。
“嗯,我知道了,马上到。”
江凛转头:
“医院有事儿?”
沈星苦着一张脸:”白拜了,你说刚才我是不是不该吃了那个苹果啊,好歹等过了元宵节再吃呢。“
江凛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后脑:
“吃都吃了,走吧,我陪你回去。”
今晚急诊值班的不是骨科医生,沈星一进急诊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候诊区站起来的那俩人不正是楼下米线店的老板和那个年轻人吗?那老板看着没了平时的笑模样,反而很着急隐隐似乎还压着火,一脸怒容,看到他才收起神色冲他点了下头。
急诊值班医生立刻过来,交代了一下:
“患者是个10岁的孩子,像是被打了,挺严重,左手手臂骨折,肋骨也好像断了一根,是这两人将人送来的,但不是家属,我看是不是要报警?”
沈星皱眉:
“人呢?”
“在急诊室。”
沈星看了一眼那老板身边也一脸怒容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了那天在米线店听到的对话,不由留了个心眼。
第55章 反正你就喜欢往家里捡人
沈星一进了急诊室看到那孩子的情况脸色就是一变,那个孩子不光是手臂骨折,还有肋骨骨折,脸上嘴角,眼角都是伤,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今天值班的医生是妇产科的,她看向沈星小声出声:
“这孩子情况不对啊,外面送过来的也不是家属,刚才问他怎么伤的也问不出来,问他家里人电话他也没反应,这种情况手术都没人签字。”
沈星走了过去,诊疗床上的孩子看着非常狼狈,但是神色却十分倔强,明明疼的厉害还死死咬着牙不肯哼出声来,他听过那个老板叫他小牛:
“小牛,你认识我吧?我是这里的骨科医生,你现在的情况得立刻手术,手术需要家里人签字,你可以和我说一下你父母的电话号吗?我来联系。”
那孩子转了点儿头过来,沈星是米线店的常客,他确实是认识的,到底是个小孩儿此刻还是红了眼眶,沈星凑近他:
“没事儿啊,有事儿你和我说,我看是米线店老板送你过来的,让他联系你父母可以吗?”
床上的小孩儿忽然激动起来:
“不要,不要去找他。”
沈星看到他眼睛里满是惊恐,他一时之间也有点儿闹不明白他说的“他”是指外面的米线店老板还是他父母。
“医生,我,我可以自己签字吗?但是,我没有钱。”
他说着就要坐起来,沈星赶紧按住他,他敏感地察觉到这小孩儿的情况有点儿复杂,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上次去米线店没吃上米线那次听到的老板和那个年轻人的对话。
“福兴街,那得多少钱?你别乱花钱。”
“合同我都签了,你不去钱也退不回来。”
“小硕,你又买车又盘店,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你是不是去借网贷了?啊?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千万不能碰……”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借网贷……”
当时他没多想,但是现在越想越不对,米线店中的那个年轻人年纪不大,看着也就没毕业两年的样子,按说确实不会赚到什么大钱,至少不够又买车又盘店。
那什么生意来钱快呢?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他神经太敏感了,他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了贩毒,他看向床上这小孩儿,这小孩儿的伤会不会和这种事儿有什么关系吧?
沈星越想越觉得可疑,脑补出了一大堆缉毒片:
“你先躺好。”
诊室外面,江凛坐在诊室对面的长椅上,他想起之前在米线店的时候就看到过这孩子手臂上有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很明显的人为伤。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米线店老板频频看向急诊室,眉心紧锁,神色着急间还伴有很强烈的不安和纠结。
没一会儿他将身边的人叫了出去,从来和和气气的人现在气的脸色都发青:
“小硕,小牛这次伤的太严重了,他爸根本不会改,如果我们报警是不是可以剥夺他爸的抚养权?”
他没读过什么书,此刻满脸希冀地看着眼前的人,年轻人定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强势和占有:
“所以,你要养他?”
时旭看着他这模样有些无奈:
“本来小牛也经常在店里帮忙,一日三餐总是在我这儿吃,以后也就是家里多个人住而已。”
方硕轻哼了一声:
“反正你就喜欢往家里捡人,你打算让他住哪?我原来的房间吗?”
他不就是这人之前捡回家的吗?虽然他也想管小牛,但心里就是别别扭扭的。
时旭看着他和小孩子计较的模样有些无奈又好笑:
“小牛还是个小孩子啊,你和小孩儿较什么劲,你回来也没见你住几次你的房间啊。”
这人总是有一堆的理由住他房间。
“再说,你真准备就在这小县城不走了?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之前的工作那么好,这样回来不是……”
眼看着眼前的唐僧又要开始念经,方硕赶紧抬手手动闭上了他的嘴:
“还想收养小牛吗?”
时旭点头,他不太懂法律,也不懂起诉什么的,但是方硕懂。
他点头的模样看起来很乖顺,方硕哼哼:
“我可以让你抚养小牛,但是以后不许说再让我出去工作的事儿了。”
时旭知道方硕从小就有主意,他要是真的不走,他就是赶也赶不走他,只好点头。
沈星从急诊室出来,没看到刚才等在门口的老板两人,倒是江凛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看到他出来起了身。
沈星问出声:
“那老板两个人呢?”
“刚才出去了,里面的孩子怎么样?”
“那孩子是被人打的,手臂,肋骨骨折,身上还有可疑外伤,情绪有点儿激动,又不让联系家人,感觉不太对,我得报个警。”
对着警察说“我得报个警”多少有点儿怪怪的。
江凛听到被人打的微微皱眉:
“有一次在米线店我看到过他手臂上像是有抽击伤。”
沈星睁大眼睛,立刻拉他到了一边,那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儿狗狗祟祟的,偷感很足,江凛被他扯着到了拐角的地方。
就听沈星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之前在米线店听来的事儿都倒了出来,江凛微微睁大眼睛:
“你是怀疑店里的那个年轻人可能贩毒?认为那个小孩儿的伤和他有关系?”
沈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你看啊,他长的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好像不像是干这种勾当的,但是现在都是高智商犯罪,毒贩的头领弄不好就是这种看起来无公害的书生,越是像文化人的越是有可能是大头目。”
江凛啼笑皆非地看着沈主任给他讲毒贩侧写,不用问,这个结论一定是沈主任在影视剧里得到的。
还不等他说什么,时旭和方硕就从转角过来了,沈星如临大敌。
他决定报警,在医院走紧急备案给小牛做手术,却不想时旭过来直接出声:
“大夫,小牛的伤是他爸打的,他母亲失踪了,没有其他的直系亲属,您看我可以给他签字吗?我可以承担责任。”
沈星一愣,下意识看向江凛,江凛虽然在缉毒口工作,但是对于一般刑事案件心中也是有数的,一眼就看出了老板的顾虑。
伤人的是孩子的亲爸,这老板毕竟是外人,这种事儿,严重了能判还好说,要是不严重,贸然报警,顶多是批评教育,最后遭罪的还是孩子,他索性直接出声:
“小牛的伤有可能构成轻伤了,伤人的人要负刑事责任,你们先报警吧,孩子能直接做手术,县局的法医也好验伤。”
时旭出声:
“刑事责任,是不是可以判刑?”
如果真的能判了,那小牛也能逃出来。
不等江凛出声,方硕就开口:
“是,轻伤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且这种情况构成父母对子女的暴力侵害,可以剥夺父亲的抚养权。”
果然,时旭一听这话立刻拿出手机:
“报警,我这就报警。”
因为地理位置的客观原因,县局的出警速度极快,是可以评奖评优的程度,来的正是杜斌斌和另一个民警杨学,杨学看到江凛的时候有些意外:
“江队,您怎么在这儿?”
今天是元宵节,他们江队好不容易没加班,都没出去过节吗?
江凛下巴向沈星的方向扬了一下:
“沈医生有手术,陪他过来。”
杜斌斌立刻拉了一下没眼力见的同事,赶紧跳过这一趴,进入办案环节。
其实案情十分简单,直接就可以进入逮捕环节。
沈星进了手术室,江凛却侧头问向了米线店的老板:
“时旭对吧?我想问一下小牛母亲是怎么失踪的。”
时旭知道江凛是警察,因为看到他穿过警服,但是刚才听那两个民警叫他江队,估计这人在公安局里还算是官,此刻出声: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小牛爸爸的说法是她,她和之前的男人跑了,在和小牛爸爸之前小牛妈妈应该是有过两段婚姻,都不是在本地。
算起来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小牛一直在找他妈妈,但是没什么消息,她妈妈老家也没什么人了,所以这事儿就这么搁下了。”
一边的杜斌斌忍不住出声:
“就没想过报警?”
“想过,也报警了,小牛妈妈不是本地人,需要在户籍所在地报失踪,还得是直系亲属,我们知道的她的直系亲属就是小牛,小牛只能电话里报警,提供了信息,但是没有回信了。”
江凛沉默,这个世界上看似哪里都有阳光,但事实上总有些角落是阳光根本照不到的地方,国内每年有上百万的失踪人口,最后能找到的寥寥无几。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或许昨天还看到了她,但是第二天她就没了踪影,任你怎么找,是报警是搜寻,就是没了半点儿痕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凛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出警的速度极快,小县城不大,要抓一个人很容易,小牛还没从手术室出来,牛贵就在家中被抓了。
江凛给沈星发了个消息就回了县局亲自审这个牛贵,他觉得小牛妈妈的失踪没那么简单。
沈星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时旭和方硕一直等在外面,他想起刚才和江凛蛐蛐的事儿还有些尴尬,当然,这尴尬是单方面的,对面的方硕并不知道自己在沈主任心中已经是毒枭大佬了。
他面不改色地交代了护理的事儿就拿出了手机,看到江凛的消息之后就直接换衣服去了县局。
江凛还在审讯室中,沈星正要去他办公室等,就被出来倒水的杜斌斌看到了:
“哎,沈医生,来找江队吗?”
“啊,是。”
“他办公室锁门了,你到审讯室隔壁等下吧。”
“哦,好。”
他到了所谓的审讯室隔壁才发现这可真是隔壁,因为和审讯室之间只有一个相隔的玻璃窗,当然,这个玻璃窗在审讯室那边是有个百叶窗隔着的。
但是偏偏这个百叶窗它拉的没那么严实,沈星几乎只要一低头再一抬眼就能看到里面。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猫下腰向上看向了里面,里面是看不到犯人那屋的,而是只能看到审问室的审问席。
而此刻审问桌前坐着两个人,正是江凛和刚才的杨学,江凛没穿警服,只是穿了今天和他出来的那个卫衣,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但是眉眼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锋锐,周身就像是自带一种气场和压迫感,在这种气场下人真的很难撒谎。
他语速不紧不慢,却步步紧追,逻辑始终一环扣一环,没两个小时牛贵的回话开始露出了破绽,杨学穿着一身警服,眼睛晶晶亮地在江凛身边做笔录。
沈星听不到里面的话,但是他就是沉迷江队工作时的样子无法自拔,忽然这间屋子的门被推开。
是杜斌斌来给他送茶水,沈星立刻像是被抓包一样立马坐直了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江凛确定了关系,沈星现在反而没之前那么坦荡,有一种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偷情的感觉。
第56章 沈主任自“一”为是
凌晨三点多,夜色漆黑,正是所有安睡的人睡意正酣的时候,县局的院子里一台有些破旧的出租车被开了进来,正是牛贵的,这些年他就在县城跑出租维持生计。
县局大楼的台阶上江凛穿了一身深色的冲锋衣,眉眼冷峻深沉,他身边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看着有些年纪的警察。
看着车进来,江凛一侧头:
“麻烦了,王老师。”
“应该的。”
沈星则是站在这一群警察的后面,尽量缩小存在感,但是眼前的一切就是让他新奇又紧张,毕竟,黑夜下,破旧出租车,一群警察,提着箱子的痕检,这一幕幕堪称现实版大片。
不知道是不是能感受到他的心理活动,在所有警察都冲着出租车过去的时候,江凛回头看了一眼沈星的方向,沈主任因为好奇而睁大的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江队对上了视线,睁大了眼睛使劲儿往前瞄的沈主任看在这江凛眼里活像是一只好奇猫猫。
他招了招手,沈星立刻凑过去:
“大侠,这是什么情况啊?”
“来。”
江凛牵了他的手下了县局楼门口的台阶才放开,借着夜色遮掩,还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出租车上,倒是也没人看到,但还是让沈星的耳朵根子红了一下,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能撩呢?
不过很快,他的耳朵就不红了,因为他看到了刚才那个穿着白大褂被江凛叫王老师的痕检手中提着的壶,上面写着“鲁米诺溶液”:
“3-氨基邻苯二甲酰肼?”
这话一出口,这话一出口王文富立刻回头,沈星赶紧闭嘴,江凛出声:
“这是县局痕检科王科,王科,这是来县医院支援的沈主任,被打的孩子的主治医生。”
王文富笑着过来和他握手,也没问沈星怎么会在这儿。
江凛上前简单查看了一下车里的情况,这车看起来很老了,车座的外面包着一层皮革套,那皮革也已经被磨的都是毛刺,他掀开了皮革的一角,底下的车座是织物的材质:
“先喷表面和后备箱,再掀开车座套。”
鲁米诺溶液喷洒在了车里,沈星探过脑袋去看,车里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此刻有个警员出声:
“江队,后备箱有异样。”
夜里,后备箱中遍布的幽蓝色泛着诡异的光芒,沈星眼睛微微睁大,他是知道鲁米诺反应的,但是现实中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实习警员忍不住出声:
“我天,这是多少血啊?”
江凛凑近微微眯眼,观察了一下里面荧光反应的形态开口:
“掀开车座套。”
时间缓缓流过,座套的织物上也显示出了幽蓝色的斑点,有一部分是连成了片,沈星看得触目惊心。
江凛看了一眼车座上的荧光反应形态,又回到了后背箱观察,和王文富对视了一眼:
“王主任准备种属鉴定吧。”
王文富看了他一眼:
“江队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江凛抿了下唇出声:
“一个猜测而已,还是要严谨一些。”
沈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脑袋在江凛和王文富之间看个不停,弄得江凛差点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揉揉他的脑袋。
“好,这个样本情况,可能最快也要五天。”
“辛苦了,王老师。”
“哪的话。”
这一折腾眼看着天都快亮了,但是人人都被眼前的案子弄的没了睡意,江凛看了一眼时间,让大伙该吃饭的去吃饭,该休息的去休息,随后这才和沈星出了县局。
他手搂了一下沈星的腰,侧过身问道:
“好好一个元宵节,就这么在手术和案子中过去了,要不回家?我给你煮汤圆?”
两人一到家,江凛怕沈星饿着,就赶紧进了厨房,家里还有之前买好的黑芝麻,五仁的汤圆,他准备再切点儿刚到的香肠,再给沈主任投喂点儿他备好的卤货,沈星倚在厨房的门框上,腿边两只毛茸茸凑了过来蹭着,但是他的注意力都在厨房里的人身上。
看着那个忙活的背影,沈星忽然想起刚才审讯室还有夜色下专注,职业又极具压迫感的江队,但是现在这样的一个人正在烧水准备给他煮汤圆,一股违和割裂感瞬间袭来,但是他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
江凛刚刚烧水开火,后面就抱上来一个暖乎乎的身子,随即身后那人的下巴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冲他脖子上吹了口气,他有些好笑:
“闹什么?不饿啊?”
沈星搂着他的腰,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脸颊贴过他的耳朵:
“江队,答应我,下次审讯的时候穿警服好吗?”
刚才的江队在他眼里真的太帅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江凛没穿警服,他不敢想刚才审讯室里如果是穿着警服的江队,得是多么禁欲系的神仙啊?漫画估计都打不过他这个真人,那手,那肩,那腰,这么一想,沈星就像是猫咪一样趴在江凛肩膀上使劲儿用鼻子在他身上吸了吸。
江凛被他闹的浑身都发热,还是纵容地笑笑:
“喜欢我穿警服?”
沈星趴在他身上,懒洋洋地出声:
“喜欢,不过这个警服吧,它得出现在特定的地方,比如会议室,审讯室,可惜我都没有看到过,每次看到你穿警服都是在食堂。”
说完之后他又想起了什么:
“不对,还有你来医院看淑兰嬢嬢的那一次,很帅哦,江队。”
那一刻他觉得江凛天生就该是干这行的,警衔被他扛在肩上的时候有一种庄严又肃穆的神圣感。
江凛歪了一下脑袋,蹭了一下沈星的侧脸:
“那个时候让沈主任动心了吗?”
“哼,一点点吧。”
水开了,江凛下了汤圆,不到十分钟他带着黏糊糊的沈主任到餐厅开饭,沈星实在没忍住:
“刚才那个王老师说你心中有数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已经能确定小牛的妈妈真的被牛贵那畜生给……”
他没忍心说出口,甚至他宁愿相信小牛的妈妈是牛贵嘴里的“和别人跑了”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江凛给他夹了片儿他喜欢的香肠,微微抿唇:
“确定不了,不过,车里的鲁米诺反应那么明显,说明车内有过大量被清洗过的血迹,虽然鲁米诺反应并不能确定那是人血,但是从血液的分布上来说,后座上显示出来的荧光瘢痕比较像喷溅性血溅形态,那是骤然出现伤口,动脉血激射形成的,正常人总不可能在后座上杀鸡吧?”
所以虽然种属鉴定结果并没有出来,他也基本可以确定这辆车的后座上出现过伤人事件,至于被伤的人有没有死亡,又是不是小牛的母亲,这个他就不能确定了。
这个话题让沈星的心情有点儿不好: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种牲口一样的人?”
沈主任作为一个医生,虽然也时常能在医院见识到人类的多样性,但是很显然在变态的多样性上他的见识远不如江队。
“是啊,如果没有这种人,那犯罪率要降低不知道多少。”
沈星想到了现在躺在医院的小牛:
“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一定要一棍子敲死他,他没了,小牛的日子还好些。”
江凛忽然抬手揉了一把沈星的头:
“放心,如果他真的做过,法律不会放过他,你今天出门诊吗?”
沈星往嘴里送了一个汤圆:
“不出,我今天在住院部,你一会儿还得去上班吧?一会儿我洗碗,你去床上躺躺。”
“我没事儿,我熬夜也习惯了。”
“你习惯,你腿习惯不了,赶紧的去床上,把腿垫起来,不然再上一天的班晚上肿成猪蹄了。”
两人大概就在床上眯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上班的点儿,沈星抱着江凛揉眼睛,给江凛看得心疼了,抱着他在他背上拍拍:
“要不今天你请假吧。”
“还有病人等着我呢。”
江凛在他唇角亲亲:
“骨科不是还有其他医生吗?”
沈星笑了,手搂着他的脖子:
“江队,你怎么这么没有原则。”
“这算什么原则?医生累了请假不是很正常吗?”
最后沈医生还是没有在江队的诱惑下请假,依旧爬起来去上班了,大早晨就是大查房,其实这会儿的病房住的并不满,过年期间一些不是很严重的患者大多都出院了,择期手术的患者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手术,所以现在病房里住着的多数是外伤不得不在这个时候住院的。
重点查房对象一个是昨晚刚做完手术的小牛,一个是除夕那晚上做的那台断肢续接手术的孩子,正好都是沈星主刀的手术。
今早他和江凛是在家吃的,所以也没注意楼下的米线店今天是不是开业了,查到小牛病房的时候沈星就见老板和那青年都在,他查看了一下伤口和指标交代了点儿注意事项,确定没问题就回了办公室,今天没有安排的手术,也不出门诊,没事儿的话可以眯一会儿。
车上血迹的种属鉴定结果是八天之后出来的,那天正好赶上沈星上楼查房,迎面就碰到了和上次那个痕检科王科一块儿过来的江凛,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沈星猜到是案子有了进展,他的目光在江凛笔挺的警服上流连了片刻后清了一下嗓子出声:
“江队,是来看小牛的?”
“嗯,种属鉴定结果出来了,需要对小牛提取DNA比对,他在病房吗?”
“在。”
小牛住院的这些天基本上都是白天时旭在,晚上方硕过来替他,此刻病房里,时序正在给床上的孩子剥桔子,看到他们同时过来下意识站起身,敏感地想到了什么:
“江警官。”
江凛冲他点了下头没,尽量让语气和缓一些:
“是这样的,牛贵可能涉及到伤人案件,我们需要采集一下小牛的DNA比对。”
采集DNA用于案件侦破是必须要经过本人同意的,所以江凛必须要和小牛说明,但是对面毕竟是个孩子,他又不好说的太直接,哪想到床上的孩子十分敏锐,他没受伤的一只手死死抓着被单,一双大眼睛盯着江凛,明明很害怕很慌张,却还硬撑着:
“伤的人是不是我妈?她在哪?”
沈星都觉得这个问题棘手,下意识看向江凛,果然,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十分老道的江队,对这么大的孩子也是没有太多办法的。
小牛再次出声,这次他的眼睛都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她不会和别人跑的,她被打了很多次都没有跑,她,她是不是死了?”
江凛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床边: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和你保证,我们会尽力帮你找到她,好不好?”
说完他还是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小牛脸上留下的眼泪,这一幕看得沈星无比心酸。
这天晚上江凛下班的时候沈星已经到家了,他换了一身米黄色的家居服,正在坐在客厅的垫子上,把耶耶搂在怀里揉,黑豹趴在他的腿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模样,但是江凛就是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他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黑豹就凑了过来。
他摸了摸黑豹的脑袋,随后肩膀一沉,是沈主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侧头贴了贴他的脸:
“牛贵应该快撂了。”
他们谁都知道,小牛的妈妈大概率是死在了牛贵的手上,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让真相水落石出,找出小牛妈妈的遗体妥善安葬。
不出江凛的预料,没过三天,牛贵撑不住撂了,他承认了杀害李春梅的事实,第一现场确实就是在车上,此后他抛尸在了50公里外的山上。
警方出动了警犬搜寻队,漫山遍野地找,但是快一年的时间,抛尸在一个牛贵自己都指认不清地点的山中,能够找回的几率太低了,连着小一周的时间下来,只是搜寻到了几块儿碎骨,经过DNA鉴定,确实与小牛具备亲缘关系。
李春梅的碎骨被交给了小牛,虽然是预料的到的结果,但是看到病房中抱着碎骨哭的喘不上气的小牛他还是揪心的厉害,他虽然见惯生离死别,可这种原因的阴阳相隔,到底是所见不多。
他侧头就看到了一边一身警服的江队,想起了他那天敏锐地察觉到小牛母亲失踪一案不对,这才开始详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敏锐的感知力在一个警察身上的重要性,阳光照进病房,映射到江凛的肩章上,沈星觉得今天他的肩章似乎格外的亮,他确实天生就该是做警察的。
过了许久,他又看向了被小牛抱在怀里的盒子,或许也是李春梅在天有灵,让警方顺利破获此案,让牛贵再也不能成为遮挡在小牛头顶的阴云。
小牛出院之后,时序帮着他妥善安葬了李春梅,同时检察院向法院对牛贵杀妻,暴力虐待亲子一案提起公诉。
三月的福兰县早樱开始绽放,医院院内就有几株开的正好,今天沈星难得心情走出了前几日的阴霾,因为总算是有个好事儿了,除夕做断肢续接手术的那个小男孩儿恢复的很好,今天可以出院了,出院这天一家人来的整整齐齐,在病房对沈星千恩万谢,卓嘎的哥哥旺嘠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堆绑着红绸的东西,说是自家特产,说什么都要送给沈星以表感谢。
沈星都没看是什么就赶紧推拒出声:
“我们真的不能收礼,快拿回去。”
旺嘠着急地往他手里塞:
“沈主任,真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自己家就养牦牛,这东西很多的,这些天我看你们老熬夜,很多人专门找这东西泡酒的,这些都是我们自家家牦牛的,绝对不是假货,沈主任你就收下吧,真就是土特产。”
旺嘠这一家子别的不说,实在是有把子力气,沈星一个颇有体力的骨科医生,愣是没推出去,眼见着这一家人夺命似的冲出病房,留下他啼笑皆非。
他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一袋子的土特产,这一眼,人就愣在了当场,这一袋子绑着红绸带的东西确实是牦牛身上的,也确实算是土特产,这是一大袋子的牦牛鞭……
沈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有点儿傻眼,他,他看起来是哪里不妥,让旺嘠觉得他需要用这东西泡酒吗?
看着这一大袋的牦牛鞭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算起来他和江凛也在一起一个月了吧,整天不是加班就是通宵,这样长时间真的没有问题吗?他要不要找个时间吃掉江队?毕竟,他还是挺馋江队身子的,光是想想都过瘾,他掂了掂手上的牦牛鞭,踩着点下了班。
去酒行买了十斤的高度数白酒,又买了一个大的泡酒瓶,查了一堆泡酒攻略,牛鞭酒补肾壮阳,而且据他下午查到的消息来看,那个什么的时候,似乎对下边的人消耗更大,他们家江队平常就已经够忙了,他还是觉得不能让他在这方面伤身,准备提前给他把酒泡好。
第57章 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沈星泡酒的东西置办的齐全,除了酒,还有冰糖,还去中药店买了一根不便宜的老参,回到家就开始折腾,材料摆了一桌子,严谨地看着视频上的步骤操作,动作精细的堪比上学的时候做实验。
二十分钟后,他看着罐子里那明晃晃的牦牛鞭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他这也是为了江凛身体好嘛,再说他本来就受过那么严重的伤,现在气血也不大好,补血壮阳对他正对症。
不过虽然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就是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客厅里多少有点儿不雅,万一有个同事来家里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沈星满屋转悠想着找个地方妥善安置他的“爱心酒”,他转悠,身后的两只毛茸茸也跟着转悠,尤其是大白团子,在沈星的腿边绕来绕去,爪子老是往他身上扑,这是撒娇要摸摸要抱抱呢。
沈星只好俯下身将它抱在怀里揉了揉,忽然看到了一个好地方,卧室的柜子下面有个格,大小放罐子正好,他赶紧进屋把罐子搬进来。
因为这酒最好避光,沈星又把买酒和罐子的时候店家送的红绸子盖了上去,找了一个绳子扎在了瓶口处,耶耶上去就要咬那红布,被沈星拍了两下脑袋:
“不许碰这个罐子,这是给你江叔叔准备的。”
沈星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红绸的罐子非常满意,他还有点儿紧张地搓了搓手,这个事儿他是挺期待的。
但是吧,他没有实战经验,万一弄伤了江凛就不好了,这么想着他又有点儿忐忑,这种事儿找人问好像也不大现实,最后沈星把两只狗子赶出房间,关上了卧室的大门,拉上了窗帘,偷感十足地拿出了手机。
他觉得这种事儿还是得问万能的deepseek老师,可惜他打了一串的问题上去之后,上面显示该项内容涉及敏感色情,不予回答。
沈星:“……”
沈星盘腿坐在卧室的床上,这deepseek果然不靠谱,要不他找点儿正规军看看?但是一打开电脑他就又有点儿懵了,查文献他在行,但是这东西估计没人写成论文吧?如果写成论文得用什么关键词呢?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堆的关键词,但是一搜出来完全不是他要看的东西,既然正规军找不到,要不找找其他资源?
江凛一到家就发现客厅灯关着,卧室的门也关着,但是卧室门的底下透出了光亮来,他换了鞋过去推开门,就见沈星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抱着电脑。
沈星在听到门开的一瞬间立刻就合上了电脑,脸颊和耳朵一片通红,睁着一双心虚且大的眼睛盯着门口的人,就像是一只被吓炸毛了的猫。
“你,你怎么不敲门?”
沈主任羞恼之下不讲理地出声,完全忘了他现在是在江凛家的卧室里,江凛忍着笑意关上门,“当当”敲了两声:
“我可以进来吗?”
沈星脸红着:
“进来吧。”
江凛这才推门进来,沈星已经收好了笔记本,这股子欲盖弥彰的劲儿看在江队眼里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做贼心虚”,他过去轻轻点了一下坐在床上的那人的额头:
“沈主任怎么瞧着有点儿心虚啊?”
沈星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心里还暗中吐槽,他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让他少遭点儿罪?他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你这是职业病,看谁都心虚,走走走,出去吃饭去,我都饿死了。”
这种事儿总得吃饱了再做啊,沈星直接把江凛推出了卧室,这么晚了,谁也不想做饭,索性直接出去吃一口,因为饭店门口车位紧张,所以车停的远,出了门沈星看到了隔壁的超市,转头就拉了一下江凛的手臂出声:
“吃撑了,走不动了,你去把车开过来呗。”
江凛自然答应:
“好,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就往车那边走,沈星看他走远就立刻一头扎到了隔壁的超市,低着头,迅速扫了一眼收银台边上的盒状东东,挑价格贵的拿了两盒。
拿到手里才发现这东西还分尺码,他就把每个码都拿了一个,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结账之后把这东西藏到了怀里。
出去就看到江凛的车停在了路边打着双闪,他拉好衣服迅速上车。
江凛看他从他超市出来就顺嘴问了一句:
“买吃的去了吗?”
“哦,买果冻,没有喜之郎。”
这天晚上江凛就觉得沈星奇奇怪怪的,而且卧室里还忽然多了一个蒙着红布的东西,他刚想掀开看看就被沈主任一把抓住了手。
“现在不许看。”
沈星洗完澡之后在浴室里做了一分钟的心里建设,出来的时候就看江凛靠在床头正在讲电话,而黑豹趴在床边,耶耶则是趴在黑豹的身上,大脑袋搭在黑豹的背上,活像是给黑豹穿了一件白色的狐皮袄子。
他听了两句江凛讲电话的内容,应该是津市市局的,他的回复都比较简短,看到他出来江凛几句话结束了这通电话后冲他招了招手,沈星喜欢死了江凛工作中的样子,一下子就冲他扑了过去。
江凛将人接住,就感觉今天的沈主任有些过于热情了,因为平常他也就是伸手在他的腰上占占便宜,但是今天他感觉沈主任那咸猪手更严重了。
因为那只手在他的腰间流连了一下之后就伸到了前面,像是小猫爪子一样在他的小腹上抓了两把之后竟然伸到了睡裤的边缘,这要是再不知道沈主任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情欲吻到了沈主任的唇上,就在他想要抱着人躺下的时候,才发觉了不对,因为眼前的人一条腿压在了他的身上,手臂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江凛几乎是瞬间就明了了沈主任这是要干嘛,他笑眯眯地顺从着他的力道被他压在了床上。
就见沈星忙碌中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江凛在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忍不住笑着揶揄:
“那家超市真的没有喜之郎吗?”
沈星被戳穿也不尴尬,眨了眨眼: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哦,晚上是要多加一点儿活动的。”
他这模样看得江凛心像是被猫爪抓一样痒痒,眼底的情绪渐渐变得热烈浓烈,只不过沈主任没看出来,还用手拍了拍江凛的心口,像是保证一样出声:
“江队,你放心,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我一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中就一空,抓着的东西被人一把抽走,随后他就觉得一个天旋地转,他就被人翻了个面压在了床上,这一瞬间太快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江凛就出现在了他的上方:
“你……”
话还没有说完,声音便湮灭在了一个火热的吻里,身上的人一改平常对他温柔又纵容的态度,活像是刚刚下山狩猎的野狼,沈星很快在他手下溃不成军,他第一次觉得江队的手好像带着火,摸到哪他身上就像是被烧到了哪。
虽然身上越来越软绵绵,但是沈主任肉体虽软,但是灵魂不灭,尤其是反抗的灵魂,依旧还在努力试图将身上的人压下去,但是身上的人好像是铁打的,任由他怎么用力他都能轻松化解他的力道。
没理由啊,他可是以力气闻名的骨科医生,他继续试图用腿将人压下来,但是耳边却传来了一个低低的笑声:
“沈主任,别白费功夫了。”
随后他的力道就轻易被人挡了下去,他也不知道江凛是怎么用的劲儿,就是压的他力都使不出来,他怒目而视,但是现在他脸色潮红,一双眼睛因为方才的吻而水汪汪的,这点儿怒完全像是羞恼下的小猫炸毛。
江凛吻在了沈星的眉心,渐渐向下,手搂着怀里的人晃了晃,凑到了他的耳边:
“我轻轻的好吗?”
虽然事情和自己想象的有点儿出入,好吧,不是一点儿,是很多,但是沈星现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含含糊糊地在嗓子眼里咕哝了一声。
江凛的动作一如他一直对沈星的态度一样温柔,他不想弄疼眼前的人,他希望第一次沈星是愉悦欢喜的。
但是前面沈星还是有些疼的白了脸色,江凛再次慢下来亲吻他的唇角,等他适应,渐渐地沈星的脸色重新开始变得潮红,两人找到了一个彼此都适应的节奏。
沈星的呼吸渐渐粗重凌乱,手指抓在江凛的背上,巅峰的感觉很难形容,眼角湿漉漉一片,脑子一空之后,沈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儿瘫在床上的橡皮泥,手臂都软的像是面条,搭在江队的肩膀上。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抹红色,正是卧室角落里他给江凛备着的那十斤十全大补牦牛鞭酒,沈星忽然觉得有点儿委屈,亏他还这么想着江凛。
本就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眼泪就随着这点儿委屈滑下了眼角,看得江凛心里一疼,他想替沈星擦掉脸上的泪,又怕手指上的茧划到他,便低头轻轻吻干净了那滴眼泪,将人抱在怀里,像是哄弄小朋友一样晃了晃哄着:
“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沈星苦着一张脸,嗓子都有点儿哑了地嘟囔出声:
“你不是受伤了吗?哪来的劲儿啊?”
没理由啊,江凛这一身伤,怎么可能打的他都没反抗的机会。
江凛笑了:
“哦,原来沈主任是准备趁人之危。”
沈主任不服地在床上蹬腿:
“放屁。”
江凛搂着他哄了哄:
“带你洗澡好不好?”
沈星抬起手臂,江凛像是扶老佛爷一样扶着他去冲了澡,出来的时候路过那个被红布蒙着的东西:
“这里到底是什么啊?”
沈星哼哼:
“给你准备的,江队记得多喝点儿。”
谁说这东西非得下面的喝啊?上面的照样会肾虚的好吗?沈星自我安慰地想着。
江凛低头掀开了外面的那层红布,饶是见多识广如江队,在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都愣住了一瞬:
“这……”
“哎,别瞎想啊,是那断臂小孩儿出院,他家里人为了感谢我硬塞给我的土特产。”
江凛看着那一大罐子的东西啼笑皆非:
“给我的?”
沈星一把摸在了江队的腰上,虽然没劲儿,但是贼心不死:
“当然,这不是怕你肾虚肾亏吗?”
江凛看出他这报复心理了:
“嗯,是得喝,不然以后伺候不好沈主任。”
江凛去换了干净的床单,沈星这才躺上去,江凛帮他揉了揉手臂和腰,沈星舒服的只想哼哼,不过还是想起了什么:
“你那膝盖没事儿吧?””再来一次都没事儿。“
哼,他多余问。
第58章 共赴北京(刘小虎醒来?)
事实上当然是没有第二次的,沈主任躺在床上,像是娇气的猫猫,手在江队的小腹上划拉,江凛心疼他,默认了这磨人又考验人意志力的动作,还把人给搂过来拍了拍。
这模样反倒是让想“报复”的沈主任有点儿过意不去,怕真给他家江队憋坏了这才收回了手。
江凛摸了摸他的头:
“睡吧。”
沈星闭上眼睛之前忽然看到了趴到他手边的耶耶,他立刻醒了:
“不是,刚才它俩一直在屋里?”
江凛看了看耶耶的大胖脸还有趴在地上的黑豹,顿了一下点了头:
“好像是的。”
刚才他们谁都忘了屋里还有俩“观众”了。
沈星用被子蒙住头:
“关灯,睡觉。”
江凛没忍住笑了,关了灯,一室静谧。
第二天上午沈主任出门诊,刚过完年病人并不太多,不到十一点基本就看完了,手机响了一声,是江凛的消息:
“中午我把饭给你送过去吧。”
一句话就让沈星重新想起了昨晚,他干脆利落回了两个字:
“不用。”
沈主任发消息基本上是一条消息一个表情包,江凛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那么多贴切的表情包,现在只有这两个字,江凛都能想到沈主任炸毛的样子。
三月底,县医院到月潭医院进修的副主任许富来回来了,县医院开展膝关节置换手术的事儿也就提到了日程上来。
不过这个事儿不能急,现阶段县医院还要集采膝关节置换手术所需要的耗材等一系列的东西,还有一些程序上的流程要走,不过这就不是沈星需要关心的事儿了。
他只是理了理年前进村义诊时候接触的几个需要置换膝关节的患者的病历,想着怎么最省钱给他们把手术做了。
进了四月的云滇几乎是这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医院外面有条河,河的两边是大片大片的三角梅,玫红的颜色骄阳热烈。
沿街两边大片的月季盛放,这里的花似乎不用格外的养护,到了盛放的季节蓬勃的生命力就会让它们竞相绽放。
这天中午沈星给江凛发消息:
“大侠,中午吃个麻辣烫呗?”
小猫推门jpg.
“好,中午医院门口碰头。”
沈主任一周总有那么一天两天是想吃点儿“麻辣烫”这种特色小吃的,江凛已经习惯了。
中午碰头之后沈星抬手就要打车,江凛出声:
“不去对面那家吃吗?”
他们经常去吃的就是医院斜对面的一家,腿儿着就能去:
“不去了,我看福兴街开了一家老式麻辣烫不是骨汤的,去尝尝,我真的受够骨汤麻辣烫了,说什么骨汤有营养,开玩笑,我都吃麻辣烫了,还在乎有没有营养?”
江凛听笑了,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那我去开车吧。”
“不用,吃完了我要买个东西,开车不方便。”
江凛没想出来买什么东西是开车不方便但是打车方便的,但是也没多问,跟着沈主任走就对了。
中午从麻辣烫店出来,沈星就拉着江凛到了电动车卖场,非常大气地一挥手:
“挑一个,我买单。”
江凛一愣:
“要买电动车啊?”
“对啊,早晨遛狗你骑电动车,我跑。”
自从花开之后,沈星就没有冬天的时候那么头痛遛狗了,因为这里的街景真的太好看了,因为耶耶得减肥,所以每天早晨至少3公里。
他准备边遛狗边晨跑,江凛要陪他,被他严词拒绝,开什么玩笑,就他那腿,每天跑个三四公里,下个月就得到骨科报道。
沈星指了指一个粉色的电动车,拱了身边的人一下:
“你去试试那个,我看挺适合你的。”
江凛还真听话地过去试了那个粉色的,沈星把粉色的安全帽扣到他头上,江队的警裤还没换下来,大长腿骑着粉色小电动,怎么看怎么萌萌的。
“哈哈,就这个吧,我觉得这个最适合你。”
江凛拍了拍小粉的脑袋:
“行啊,买两个吧,你再挑一个,我买单。”
沈星指了指他的后座:
“你这后座不就可以带我吗?”
江队认真科普:
“这种新国标电动车一名成年人只能携带一名12岁以下的儿童,沈主任超龄了哦。”
沈星张了张嘴:
“啊,这样啊。”
他忘了江队偶尔还客串交警了,他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服,眨眨眼:
“就没有能带我的电动车吗?”
这副模样看在江凛眼里真的萌的能掐出水来,就是没有他都得造一辆能带沈主任的。
能载人那就得是电摩,最后沈星看中了一辆粉色的电摩,老板提醒他这种电摩需要有F证驾照才能上路,沈星又看向江队。
江凛开口:
“我有D证,可以开。”
沈主任满意,江队就是靠谱,江凛有摩托自带的粉色安全帽,他又给自己挑了一个酷炫的泫雅黑色的安全帽戴上,付钱,办牌照,提车。
出了门,沈星坐到了摩托的后座,搂住了江队的腰,在他粉色的帽子上拍了拍说了声:
“驾!”
江凛好气又好笑,就这么载着沈主任回了医院之后自己骑着小粉又回了县局。
自从有了新的坐骑,酷路泽和小A6齐齐失宠,每天早晨,沈星牵着两只狗跑出去,江凛开着粉色小电摩跟着。
遛完了回来去吃米线然后上班,小牛已经出院了,他这个年龄骨折恢复期照成人要短,偶尔出现在店里,沈星过去就会顺便再帮他看一下。
这天下午沈星刚刚下了一台大腿股骨骨折的手术,这手术从上午十点做的,他正饿的厉害,想起了昨天江凛刚给他补充的零食里有无骨鸡爪,他就加快脚步回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坐在对面的洛桑指了一下他的办公桌:
“沈主任,江队的检查报告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沈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年后他就拉着江凛来医院查了好些指标,果然,如他所料都不是太好。
持续的贫血加上凝血因子都不太好,甚至有几个心肌酶的指标也不太好,这基本都是上次受伤急性出血量过大造成的后遗症,昨天他刚拉着他又过来复查,让结果直接送到他这里。
他从零食箱子里拿出鸡爪,丢给对面的洛桑一个,自己撕开了一袋,正准备边吃边看结果,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闪着“徐淮”两个字,他立刻撂下鸡爪接了起来:
“师兄。”
沈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紧张的声音都有点儿发紧,徐淮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多半是刘小虎的情况发生了变动,是好是坏都说不准。
“是不是刘小虎有情况?”
“是,刘小虎从前天开始出现了早期苏醒的信号,吞咽反射恢复,手指,脚趾开始对疼痛有了回缩反应,昨天出现了短暂性的睁眼,这都算是好的现象。”
“所以他是快要醒过来了吗?”
“这只是第一步,也不排除有患者就停留在了这一步,所以我的意思是在这个阶段要持续给他情绪刺激。
让他家里人,亲近的朋友之类的人多过来,一般对病人的恢复是有利的,我记得他家里就一个母亲了,身体还不好,所以我没直接联系他母亲,先给你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这个消息让沈星的精神都振奋了一下,刚才饿的不行的肚子都快被这股振奋劲儿给填饱了:
“好,好,我来安排,谢谢你师兄。”
“客气什么,我给你传了一份他最新的检查报告,你可以看看。”
挂了电话他就立刻迫不及待地给江凛打了过去,江凛撂下手里的事儿立刻去了医院,他出现在沈星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沈星刚刚把刘小虎的病历打印出来。
沈星少见江凛又这么明显紧张的样子,他点了一下手里的报告:
“这是我师兄刚传过来的刘小虎最新的病历。”
江凛呼吸有些急促,估计是跑过来的,沈星拍了拍身边的凳子,他坐了下来,低头看着那一沓纸,沈星也知道他看不懂: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神外科医生,不过从一些基础的指标来看,刘小虎的情况确实是有明显改善的,应该是处于苏醒初期,离真正的清醒还是有段距离的。
我师兄的意思是这个时候家人在一边持续情绪刺激,可能会对彻底苏醒有帮助,我记得上个月你说淑兰嬢嬢被他弟弟接走了,要不要通知她?”
说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还有,我觉得这种情况,或许黑豹对他也有帮助。”
训导员和自己驯养的警犬之间有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情谊,不然,黑豹也不会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冒死救了刘小虎。
江凛抬头看向沈星:
“沈星,我想……”
沈星直接把买好的机票截图亮在了他面前,随后便边脱白大褂边出声: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陪你去,我们科室现在不缺人正好好请假,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带上黑豹开车去保山,还能赶上今晚12点飞北京的飞机。”
今天是周四,他们科室进修的副主任回来了,并不太缺人,他请一天假,就能连上周末,刚才江凛来的路上他就已经买好了晚上11点50从保山飞北京的机票。
两人快速回到家,江凛一把抱住了黑豹,使劲儿揉了揉它的脑袋:
“带你去见小虎,你也很想他是不是?”
听到“小虎”两个字,黑豹的尾巴就摇的极快,一边的白毛大团子也拱了过来,江凛也搂着他揉了揉脑袋,看向沈星:
“我们去北京千金怎么办?”
“也带着,我办了两个宠物托运的手续,这傻狗我不放心放在寄养的地方。”
沈星和江凛迅速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都装在了一个箱子里,江凛还提了一袋昨晚买回来没来得及吃的那包零食,带上证件,牵着两只狗就出了家门,不到20分钟黑色的酷路泽就驶出了小区的大门。
沈星主动开车,江凛坐在了副驾驶,给曹淑兰打了电话。
见他撂下电话沈星才侧头问了一句:
“怎么样?”
“淑兰嬢嬢的外甥明天就陪她去北京,我们应该会早到一步。”
说完江凛吸了一口气出声:
“希望这一次小虎真的能醒过来。”
沈星笑了:
“会的,我相信这一次一定会有好结果,放宽心,没准黑豹和淑兰嬢嬢一到他就彻底醒了呢。”
江凛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沈星也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后座上,黑豹和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差不多坐的威武又规矩,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它身边多了一只粘人的白团子。
耶耶这会儿还非常有精神,虽然被安全带绑着,但还是把脑袋窝在了黑豹身上,黏黏糊糊地蹭着。
“我家这傻货晕车,一会儿可别吐车上。”
江凛笑了:
“它可能会直接吐黑豹身上。”
这条路的路况时不时就会出点儿问题,怕误了飞机,两人路上也不太敢休息,轮流开,终于赶在九点之前到了机场。
江凛直接将车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下车的时候千金虽然没吐,但是也早没了上车时候的兴奋劲儿,一整个大团子蔫蔫地没精神,给沈星心疼坏了,直接抱着它进了机场,办了宠物托运,他摸了摸它的头:
“你乖,这一次我们是为了黑豹的亲爸哦,到了地方给你两倍小罐头好不好?”
千金只有听到“黑豹”两个字的时候粉嘟嘟的耳朵才竖起来一下,随即很快又趴了下去,看着格外惹人怜爱,沈星抱着它哄了又哄亲了又亲才把它交给托运的人员。
一转身就见江凛在看他:
“怎么了?”
“我是黑豹的后爸。”
这句话没来由地让沈星觉得江队这委委屈屈的样子像极了刚才在他怀里撒娇的耶耶,他过去搂住他笑着出声:
“哄孩子的话嘛,你也是亲的,乖哦。”
这个点儿沈星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安检进去之后拉着江凛直奔最近的麦当劳,一个汉堡,两份鸡翅,两份薯条下肚他才觉得活了过来,肚子一饱,沈主任的活力又来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身边的人: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块儿坐飞机哦。”
江凛笑着拿起登机牌:
“是,而且还是商务舱。”
沈主任是个从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现在更不愿意委屈江队。
三个半小时的飞行,到北京从机场出来再取了托运的狗子也已经早晨快五点了。
两人直接去了预定好的宠物友好酒店,千金本来就晕车,又坐了一趟飞机,现在已经蔫的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沈星不得不抱着它,心疼之余还不忘拍了一下它的屁股:
“得减肥了知不知道?你洗澡都要花超级大胖狗的钱了,不能再吃小罐头了。”
听到“小罐头”耶耶短暂恢复了一下精神,竖起了的耳朵在沈星的脸颊上蹭了蹭,看得江凛直发笑:
“你不是说到了地方给两个吗?孩子都这么可怜了。”
“江队,慈父多胖汪。”
江凛提了一下牵着黑豹的绳子,像是在说“你看,我们黑豹不胖。”
沈星看了看那威武俊朗的黑豹,再看看自家这傻狗:
“果然,狗比狗得扔。”
两人回到酒店都没心思睡觉,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沈星提前联系了徐淮说明了情况,是可以带黑豹进去的,不过千金肯定是不行,他只好把千金暂时放在酒店寄存宠物的地方,还是给了小罐头,然后陪江凛带着黑豹去了首都医院。
沈星在住院部见到了徐淮:
“师兄。”
徐淮推了一下眼镜笑道:
“你们这动作还真快,你们先去病房,查完房我就过来。”
刘小虎被安排在一个单间,沈星跟着江凛进去,距离年前把刘小虎送到北京已经过去快四个月了,时间一天天过去,就代表苏醒过来的概率越来越低。
甚至有时候和江凛说话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却没想到四个月后,迎来了柳暗花明。
黑豹几乎是一进门尾巴就开始摇的飞快,他迅速奔到了床边,围着床嗷呜地叫着,用鼻子去拱床上那人的手。
江凛的注意力一直在床上那人的身上,忽然他有些不确定地出声:
“他,他刚才眼皮是不是动了?”
沈星也凑过去仔细看,黑豹再一次去舔刘小虎的手指,他看到那根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手动了,眼皮也在轻颤,他对黑豹是有反应的。”
他并不是神外科医生,没有经历过植物人苏醒的事儿,但是现在他忽然就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期盼和希望。
如果刘小虎能醒来,江凛悬着的心也总算能安定下来。
江凛坐下,沈星都能感受到他声音有些难以抑制地颤抖:
“你可算是舍得醒了,睡了一年了,人家gap一年的都开始找工作了,你差不多得了,能不能睁开眼睛?
我这可是花着商务舱的票跨越3000公里来看你的,赶紧的,睁眼看看我,还有你的救命恩狗。”
沈星看着一边的心电监护:
“有反应,你继续说。”
“你要睡醒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这秘密现在没有别的同事知道,有关于我的另一半,想不想知道?”
沈星:“……”
就在他觉得江队已经激动到胡言乱语的时候,床上的人眼皮颤动的频率加快,原本禁闭的眼睛,慢慢出现了一道缝隙,像是要睁眼一样。
沈星这下真的傻眼了,不是,人民警察也这么八卦的吗?他都能成为刺激刘小虎醒来的一环了?
第59章 江队给他公开出了个柜
沈星看到刘小虎的反应之后,也顾不上其他,毕竟对于很多植物人患者,有时候清醒就是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刺激,现在刘小虎已经有了接收信号的反应,他赶紧冲着江凛打手势,那意思很明显“赶紧的,加料啊。”
江凛此刻也难以抑制的紧张,凑到床边简单粗暴地出声: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果然床上的人反应更加明显,眼皮掀开的缝隙也变大了,江凛也顾不上别的,倒豆子地出声:
“他是个医生,叫沈星,很优秀,很厉害,要说起来你能有今天还得好好感谢我男朋友呢,是他找了首都医院的神外科医生,要不你小子,这会儿还躺在福兰县医院的后楼呢。”
这一句话不光震的床上的人彻底睁开了眼,也把门口刚刚查完房赶过来的徐淮惊得睁大了眼,他怎么都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碰到这么一个大瓜!
沈星紧盯着刘小虎,看到他睁眼的那一刻生平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的好奇心有多重,八卦的力量有多强:
“睁眼了,他睁眼了,你等我去叫我师兄。”
他转身就要出门,却瞬间对上了愣在门口的徐淮,沈星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股尴尬的情绪从脚底窜到头顶,我靠,刚才江队直接帮他出了个柜!
他扯着嘴角硬着头皮出声:
“师兄,那个他睁眼了。”
徐副主任毕竟也是见多识广的,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白大褂,将胸前口袋中的笔抽出来又放进去之后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表情:
“我看看。”
刘小虎确实睁开了眼睛,但是目光还有些发滞,有些直地望着天花板,徐淮看向江凛:
“你到他眼前,持续和他说话,看他有没有目光追逐。”
江凛照做,沈星更是直接把黑豹抱了起来给他看,在看清床上那人之后,黑豹就变得非常激动,几乎要扑过去,沈星用了好大劲儿才把它抱住。
就在黑豹一边动一边嗷呜嗷呜地叫的时候,刘小虎的眼球动了,虽然很滞涩缓慢,但是他的目光确实是在追逐黑豹,甚至嘴唇都在颤动,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眼眶能看出在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激动。
这一幕看得江凛心里也不是滋味儿,那次事故中,黑豹挡在了刘小虎的面前,再之后刘小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他或许到了此刻才知道黑豹没有死,他拨弄了一下黑豹下腹的毛毛,连续不断地和床上的人说话:
“黑豹替你挨了一枪,但是好在做了个手术,虽然摘除了脾脏但是命保住了,它现在已经退役了,你看,恢复的特别好,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前阵子它又立功了……”
沈星第一次见到这么啰嗦的江队,大事儿小事儿几乎事无巨细地说,直到刘小虎再次闭上眼睛,江凛明显有些慌张:
“医生,他怎么样?”
“别紧张,第一次苏醒时间都不会太长,李畅,叫组里的人过来,复查脑电图,头CT再加一个肌电图和神经传导速度测定。”
刘小虎很快被一群医护人员推出了病房,走之前徐淮还不忘揶揄地拍了拍沈星的肩膀,他说呢,怎么昨天一个电话他今天就到了北京,原来是这样,难怪呢,这么上心。
沈星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脸瞬间红了一片。
一上午的时间刘小虎都被推着做各种检查,沈星和江凛都没走远,中午在医院外面的面馆点了一碗炸酱面,本来想着对付一口,没想到味道还相当正宗。
沈星睁大眼睛:
“不错啊,这味道可以,对了,淑兰嬢嬢他们什么时候到?”
“下午两点五十多的飞机到北京,等到医院怎么都要晚上了,估计那会儿刘小虎的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
说到检查结果沈星抬头看了一眼江凛,他那个贫血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善,这种情况除了持续性的食补,等着身体自行修复之外没有太好的办法。
但是上次检查心脏他是有心肌缺血的情况的,心肌酶这两个月有改善,但是幅度不大,虽然情况都不太严重,也不是太影响生活,但是毕竟是心脏的问题,他本想着给同事看看。
但是这会儿都到了北京,他忽然想起个人来,是他在研究生期间混住过一年多的室友许逸,现在在中医大附院心外科,找他看看刚刚好。
而且忽然想起了许逸和心外大牛顾衍之前的绯闻,从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自己莫名其妙地弯了,他还挺想见见许逸和他聊聊的。
曹淑兰是下午六点多到的医院,她的腿恢复的还好,在家的时候已经可以脱离肘拐了,但是走的多还是要用到,她现在用的也已经很熟练了,沈星和江凛这次没有进病房,只待在了门口,听着里面喜极而泣的声音。
这晚沈星单独请了徐淮吃饭,江凛则是去安顿曹淑兰一家没有跟着。
沈星和徐淮去了一家烤肉店,包厢内沈星盯着徐淮的目光头皮发麻;
“师兄。”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这次去云滇,说起来也巧……”
他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他和江凛相识的经过,听得徐淮目瞪口呆:
“你这比小说都抽象。”
学校里的情谊都比较亲厚,哪怕许久没见,只要一顿饭就能再次热络起来,而且老同学见面,八卦一下其他同学几乎是必须有的课题,这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许逸身上,沈星那燃烧着八卦之火的灵魂也跟着好奇起来:
“许逸真的和顾衍在一块了?”
徐淮一边包肉一边抬头:
“你家是2G网啊?这都是不公开的秘密了,才知道?”
“之前不就听到点儿传闻吗?后来我听说顾衍离开中医附属了,我以为这事儿早没影儿了。”
徐淮晃了晃手指:
“恰恰相反,你想啊,一个医院,一个科室,一个是行业大牛,一个是后起之秀,这要是真在一块儿了,那让其他人怎么想?以后即便是许逸再努力,但是只要有好事儿落到他头上,谁能不想着是顾衍照顾他?顾衍走了,反倒是为两人在一起扫清障碍。”
这下轮到沈星目瞪口呆了:
“不是,那,那医院肯放人啊?”
顾衍可算是活招牌,一个年轻医生换走一个行业大牛,换他是院长也不做这亏本的买卖啊。
徐淮一把将包好的肉塞到嘴里,咽下去之后又喝了口茶,看着对面的师弟言语还难掩敬佩:
“那是顾衍啊,他读研的时候因为导师分走他的成果给师兄,就敢直接和导师翻脸,出国五年直接上演熹妃回宫,牛逼中的牛逼的选手。
据说他走之前给医院的一个科研实验室拉了一大笔的投资经费,这才走的,再加上许逸又不是真的菜鸡,简直就是翻版的十年前的顾衍,所以我估计医院也就认了。”
这顿饭沈星可真是不白吃,吃了一堆的瓜回去。
晚上他回到酒店接了耶耶回了房间,就见江凛也回来了,蔫哒哒的耶耶看到黑豹黏糊地叫了一声,黑豹摇着尾巴过来,在它的鼻尖上蹭了蹭,比往日都要兴奋的样子,耶耶在它脖颈间蹭着,没一会儿两只狗子就黏糊成了一团。
沈星拍了一把自家傻狗的屁股之后才进去,江凛拉过他直接坐到了自己腿上,沈星赶紧一个激灵站起来:
“你也飘了?这腿能坐吗?”
江凛指了指自己的右腿:
“这只可以,来。”
沈星笑了一下倒是满足了江队的要求,坐在他腿上不说还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江凛环着他的腰,有点儿不放心地问出声:
“今天我说那些是不是被你师兄知道了?”
沈星点头:
“知道了,你这是给我公开出了个柜啊。”
江凛有些无措,他那会儿真没注意到门口有人,他和沈星的关系也没公开,他也不知道沈星怎么看这个事儿,有些怕给他惹麻烦:
“抱歉,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星就在后面揪了揪他的头发:
“抱什么歉?知道就知道了呗,我没准备一直搞地下恋情,再说,我们江队又不是拿不出手,对了,淑兰嬢嬢他们你安顿好了吗?她们这次是不是得在北京长住了?”
江凛点了点头:
“嗯,小虎这次醒来的希望很大,她肯定是不走了,她外甥准备帮她在医院附近租个小房子。”
沈星一顿:
“这医院附近的房租不便宜啊。”
“嗯,是不便宜,今天我给单位也打了电话,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得到廉租房的,应该很快会有消息,她外甥是干个体的,会在这里陪她一段时间。”
沈星看向屋里又黏糊糊枕在黑豹肚子上的耶耶,忽然问出声:
“那,这一次是不是黑豹也要留下了?”
沈星其实有点儿舍不得的,别说耶耶这么黏黑豹,就是他这些日子也都已经习惯家里两只毛孩子了,但是他也知道黑豹现在对刘小虎的帮助有多大,江凛也看向了黑豹:
“黑豹留下肯定是会对小虎有帮助,但是淑兰嬢嬢在这边照顾自己估计已经很勉强了,肯定是没办法再照顾黑豹的,我想先带它回去,然后每周飞一次北京把它带来看看小虎,只是,我本来就没多少陪你的时间,这样一来,更没空陪你了。”
沈星能感觉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在收紧,不用说江队在愧疚和不安,他忽然笑了:
“我是什么粘人的小男朋友吗?我们住在一块儿,也不差周末那两天了,再说了,咱也不差我那一张机票钱,我就算不能周周陪你来,两周陪你来一次还是没问题的。
咱俩一块儿来还能换着开车,要不我也不放心你来回开这么久,正好我喜欢吃涮羊肉,福兰县的哪有北京的正宗?”
沈星和江凛是买的周日下午的机票回去的,上午江凛带沈主任去吃了顿正宗的铜锅涮肉。
这两天时间太赶,沈星也就没时间找许逸出来,回到福兰县抽了个晚上的时间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一个宿舍混出来的没那么生分,简单问候了一下近况沈星就开门见山:
“许大人,我这有份心脏的检查结果你帮我看一下,哦,你要是拿不准,就劳你再麻烦一下走个后门帮我挂个顾教授的专家号。”
许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是夜班刚查完房,听到这话笑了:
“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发吧,我现在看。”
许逸看着沈星这大晚上的打电话,又说的这么谨慎,还以为他真是支边遇到了什么心脏上的疑难杂症,聚精会神点开了检查结果,看完之后脸都黑了:
“不是,沈星,你有病啊,这不就是心肌缺血吗?就这?也至于让我走后门挂顾教授的号?你知道顾教授的号多难挂吗?”
一句“是走后门难,还是顾教授的号难挂?”的话愣是让沈星憋了回去:
“后面还有呢,他之前有过重伤急性出血,现在一直贫血,心肌缺血也改善的很慢,这种有什么办法吗?”
许逸看着后面又传过来的病历这才微微有些皱眉:
“这是你患者啊?”
“我爱人。”
许逸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儿直接呛出来,慌忙去翻了一下病历首页,性别:男。
“不是,你,什么时候?”
“就在来云滇的时候,好了,要想细问,八卦来换。”
许逸气笑了,他仔细翻看了病历,又看到了病历上的医院,大概率也猜的到沈星这爱人是做什么的:
“从现在的情况看就是急性大出血导致的冠状动脉灌血不足,进而导致的心肌缺血供氧失衡,算是一个急性大出血的一个中远期并发症。
影像检查其实问题并不算大,也没有左心室功能不全,用不着改善心肌重构,血脂没有异常,我觉得现在不用用药。
这种情况就是日常调理复查,给心脏和身体一个慢慢恢复的时间,也可以吃点儿中药调理一下,你要是在北京我倒是可以推荐你一个。”
挂了电话沈星才算是安下些心。
四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沈星在福兰县医院做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台膝关节置换手术。
晚上快八点才从手术室出来,果不其然,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江队,江凛提了一下手中刚到的肯德基外卖冲他笑了一下。
沈星和家属交代完病情,就扯着江凛回了办公室,给他拆开了外卖:
“手术顺利?”
沈星一边咬着汉堡一边出声:
“嗯,算是顺利,不过这周我估计得随时查看这个患者的情况,不能陪你去北京了。”
“没事儿,我自己去就好。”
沈星吃完饭就犯困,今晚他不是夜班,出门坐着江队的粉色小摩托被捎回去,还不忘上车仪式,拍了拍江队带着粉色安全帽的头,说了声:
“驾。”
江凛拿他没办法,载着他回家。
沈星昨天晚上熬夜看了科室里这周的学习视频,紧接着今天上午门诊,下午手术,洗完澡就哈欠连天,上床像是千金赖着黑豹那样粘糊到了江队身上,迷糊着出声:
“我想吃上次火锅店那家的麻将烧饼,还想吃他家隔壁的那家卤牛肉。”
“哦,对了,你再带回来一瓶那家的二八酱,下周我们在家也能涮。”
他越说声音越小,江凛搂着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我都给你买回来,睡吧。”
第60章 分别在即
刘小虎在曹淑兰到的第三天就已经可以清晰地认人了,这一点儿江凛倒是丝毫不意外,毕竟刘小虎要是不认人,也不至于被他的八卦好奇的直接睁开眼睛了。
他恢复的速度很快,尤其是江凛每周去一次,这种进步会显得更加明显,这次江凛去看他的时候,刘小虎已经可以靠坐起来,说些简短的句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睡了太久或者是平时在病房里实在是太闷,从前不算是话多的人,现在反而很喜欢说话。
江凛带着黑豹进去的时候刘小虎微微偏过一点儿头看了过来,虽然动作很滞涩僵硬,但是对于躺了一年多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黑豹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摇着尾巴过去,刘小虎动了动右边的手指,点了点它的头,然后看向江凛,蹦出了两个字:
“自己?”
江凛笑着坐到他身边:
“你还想看谁啊?”
沈星上个月和他来了一次北京,不过到了北京两人就分别行动,他带着黑豹来医院看刘小虎,沈星找了从前的老同学约了饭,所以刘小虎在清醒后还真没看到过沈星。
刘小虎眨了眨眼睛又蹦出四个字:
“救命……恩人。”
“你救命恩人现在在福兰县医院忙着治病救人呢,这周没空跟我过来,下次吧,有机会让你当面感谢。”
“你们……怎么……认识?”
江凛抱着手臂坐在他床边:
“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八卦啊?”
刘小虎脸一红,他其实也没那么八卦,但是江队喜欢男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他还以为这是那天他胡说瞎编了这么一个人呢。
但是后来他妈和他说连她骨折的手术都是那位援滇的沈主任做的,他不免更好奇了,也想当面感谢一下沈主任。
江凛还是给他讲了起来,因为徐淮说现在要多和刘小虎说话,锻炼听力和语言表达,他坐在床边和讲故事似的,刘小虎听得入迷,就和听小说似的,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可惜故事里的沈主任今天还真的没有在医院治病救人,因为他在忙着救狗,今天一早起来他就发现千金吐了,吓得他赶紧抱着自己这辆半挂大胖狗去了县城的兽医诊所,开了一堆的检查之后,查出来是细菌性肠胃炎。
诊室里,沈星手里拿着一堆的药,白毛大团子神色萎靡地趴在诊疗床上,粉嘟嘟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看得沈星特别心疼,他坐过去揉了揉它的脑袋,大团子嗓子眼里发出小猫儿一样哼哼唧唧的声音,脑袋直往他怀里扎,弄得沈星格外揪心。
这娇气的小东西喂不进去药不说,还一个劲儿的吐,只好开了静脉注射液,沈星拍了一张耶耶正在输液的毛爪子给江凛发了过去。
江凛看到图片立刻一个视频电话给沈星打了过来:
“千金怎么了?”
“细菌性肠胃炎,早晨吐了,吓了我一跳,赶紧带它来看,来,千金,给你江叔叔看看我们可怜的小模样。”
镜头晃到了白团子身上,听到“千金”这两个字,病房中的黑豹瞬间竖起耳朵抬起头,镜头里平常蹦蹦哒哒的大胖狗现在蔫哒哒地趴在床上,嘴里还呜呜咽咽的。
黑豹直接窜到了江凛手边,抬头就要用鼻子拱他屏幕里的大胖狗,被江凛躲了一下,他一把按住黑豹的头揉了揉,继续问沈星: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沈星一边摸着耶耶的妙脆角耳一边出声:
“还行,来得及时,不过得禁食24小时,正好给这卡车减肥,就是它太娇气了,药喂不进去,只能输液了,你是在医院吗?”
江凛转过头看了一眼刘小虎,就发现刘小虎和黑豹的眼神如出一辙地盯着他的手机:
“是,要不要打个招呼?”
沈星自然没问题,他将手机转了过来,屏幕对过来的时候刘小虎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这镜头里是他妈的主治医生,他的救命恩人,他们江队的男朋友,他本来说话就费劲,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僵硬着打了招呼:
“沈,沈主任,好。”
沈星看着镜头里的人,一身病号服靠坐在病床上,虽然很瘦,但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不愧从前是干警察的,底子好,要是普通人这么在床上躺了一年估摸这会儿坐起来都费劲。
就是他这招呼打的给他一种学生在向老师问好的感觉,他笑着出声:
“你好,叫我沈星就可以,之前去看过你,你可能没印象了,我看了你的病例,指标都在渐渐好转,别有心理压力,康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慢慢来。”
沈星看到病号服就会自动切换成医生模式,本来是朋友间打招呼,后半段直接成了医生查房模式,江凛听了这话低头笑了,刘小虎紧张的用刚能动的手指摩挲着床单,点了下头:
“我知道的。”
江凛又和沈星说了两句才挂断视频。
黑豹看到刚才分明有千金的手机屏幕上忽然没有了,一下就冲着手机扑了过去,江凛一把接住了它,笑着把它搂怀里揉了揉,看向床上的刘小虎:
“我和你说,黑豹可和之前你训练的时候不一样了,之前在警队,它哪只警犬都看不上,自己吃的东西别的狗碰一下都不行,现在它还会把自己的小罐头让给千金。”
刘小虎知道他说的千金就是刚才视频里那只胖墩墩的萨摩耶,他看了看自己一手带大的狗子,黑豹是没有绝育的,又已经退役了,如果……他看向江凛:
“千金是小母狗?”
如果条件合适的话黑豹和千金也挺好,就是不知道德牧和萨摩耶的串串会长成什么样,这毛是会是黑的还是白的啊?还不等他想象出来,江凛就出声打破了他的想象:
“千金是公的。”
刘小虎愣了一下:
“公狗,千金?”
江凛想起了他第一次看到千金是个小公狗时候的反应笑了:
“嗯,那小东西太娇气了,和大小姐一样,不过我看着黑豹还挺喜欢人家的大小姐脾气的,肚皮都给人家当枕头。”
刘小虎不禁睁大了眼睛,他最了解黑豹的脾气了,从前在训练的时候堪称训练营里的一霸,要不是入了编制,高低得在狗界混个刀疤的称号,它的肚皮给人家当枕头?
江凛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周末的晚上了,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方便面味儿,抬眼就看到沈主任一身浅黄色的家居服正盘腿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吃方便面,耶耶没精打采地趴在他身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看得江凛心里不是滋味儿。
倒是沈星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冲他笑着说;
“吃了吗?豪华版的方便面,要不要分你一口?”
门口的一人一狗同时进了屋,黑豹跑向了千金,用鼻尖顶了顶千金的鼻尖,千金嗓子里立刻委委屈屈地开始呜咽,大脑袋冲着黑豹拱了过去。
黑豹侧着趴了下来,白色的大团子就在它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偎了过去,脑袋枕在了黑豹暖乎乎的肚子上。
江凛则是走到沙发边,揉了一下沈星的头发,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怎么就在家吃泡面啊?”
沈星仰头回了他一个吻出声:
“就想这口了,我怕你回来煮了好多,你去盛点儿。”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一碗沈氏豪华泡面。
江凛看向一边的两只狗子:
“千金现在能吃东西了吗?”
“刚过24小时,给它吃了点儿医生开的米糊,馋狗,没有肉就不爱吃。”
“那个手术的患者稳定吗?你今晚不用去医院吧?”
沈星知道他问的是他之前做的那台关节置换的患者:
“你看我这个点儿还在家就知道没什么事儿了,那患者年轻,也没有什么基础疾病,问题不大。”
毕竟是县医院做的第一台关节置换手术,所以患者也是筛选了情况比较稳妥的。
沈星将一大碗的方便面都吃了,吃完之后额角都是汗,江凛起身收拾了碗筷,沈星撑的难受,就跟着江队的后面当小尾巴,手不老实地时不时在他的小腹上挠挠,然后环住了他的腰,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后背上,忽然有点儿感慨:
“真快啊,一眨眼,我来这儿都大半年了。”
他十月份来的云滇,现在已经五月过半,七个半月的时间仿佛就是一晃眼的时间,沈星把下巴搭在江队的肩膀上出声:
“你再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回去了吧?”
江凛是七月过来的,这眼看着都要六月了,一年之期将满,江凛侧头用嘴唇蹭了一下沈星的侧脸:
“我试试能不能申请延长三个月。”
他舍不得将沈星一个人放在这边,不过这申请能不能批他确实是拿不准。
沈星的手指在他身上划拉:
“你们单位没那么好延期吧?估计你回去的职位都安排好了,批不下来也没关系,异地恋三个月我也还是能忍的。”
嘴上说着能忍,但是沈主任低落的语气骗不了人,江凛人都还没走,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刘小虎已经彻底清醒,对黑豹的需要已经没有之前半睡不醒的时候大了,江凛也就不再每周去北京,剩下的一个半月恨不得工作上个厕所的时间都要拿出手机和沈主任聊几句。
他瞬间就理解了学生时代早中晚都去女朋友寝室楼下接送的室友,他现在就恨不得把自己绑沈主任腿上。
倒是沈星因为县医院开展了新的手术后比从前忙了不少,这天出了手术室他又看到了江凛等在外面,交代完家属就带人回了办公室,这会儿办公室没人,他一转身直接把身后的人抵在了门上,一挑眉:
“江队,你现在好黏人哦。”
江凛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
“沈主任这就嫌弃了?”
“沈主任不嫌弃,沈主任是个俗人。”
江凛将人扣在怀里吻了一下:
“今晚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烤羊排,昨天不是说想吃他家的酸奶了吗?”
晚上江凛看着对面和羊排奋战的人忽然开口:
“这周末你不用去医院吧?”
“不用,你要去北京看小虎吗?我可以陪你。”
“不去了,他现在就日常复健,我陪你的时间还不够呢,让他好好复健吧。”
沈星听到这话被逗笑了:
“你这算不算重色轻友?给我加点儿蜂蜜。”
沈星手上有油,江凛给他面前的酸奶里加了点儿蜂蜜,搅匀,然后直接舀起一勺喂给他:
“我已经很轻色了,你这周末有空,我们去看看碧罗雪山吧,到了云滇这么久,都没好好近距离看看雪山。”
沈星抬头:
“碧罗雪山?这附近吗?”
“就一百多公里,开车两个半小时吧,周五晚上下班我们就走。”
出去玩沈主任还是喜欢的,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
此后两天沈主任忙着工作,订酒店,规划路线,准备装备和口粮通通都被江队包了。
周五沈星一下班,黑色的酷路泽就已经等在了医院门口,驾驶座上是一身黑色冲锋衣穿的像男模一样的江队,后座上是两只毛茸茸的狗子,他上了车,江凛侧身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碍于在医院门口他才没有直接亲下去,不过两人的气息极近,还是让沈星呼吸微乱。
江凛开车之前递给了沈星一杯蜜雪冰城的雪顶咖啡:
“有点儿化了。”
“江队你不会下午翘班了吧?”
这才刚下班这人就准备这么齐全到门口了?
江凛眨眨眼:
“只是早退了一会儿。”
沈星吸了一口雪顶咖啡笑了:
“我发现你有点儿恋爱脑啊。”
江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出声:
“恋爱脑是什么?”
沈星:“……”
“忘了你是个座机了,不要再问我座机是什么了。”
江凛:“哦。”
五月份的福兰县温度已经上来了不少,冬日里能看到的雪顶也有很多都融化了,但越是往北走,海拔一路上升,渐渐还是有雪顶的雪山露了出来。
太阳的高度越来越低,金色的夕阳洒在远处的雪山上,也透过车窗洒在了江凛的侧脸上,沈星忽然出声:
“找地儿停车。”
江凛以为他有事儿,找了一个安全的路段两车停在了边上,刚刚停稳车子,他就感觉到了一个力道勾上了他的脖子。
沈星松开安全带,几乎是扑到身边的人身上,将他的脸转过来,吻了上去,连着手都顺着江队的冲锋衣摸了进去,环住他了他的腰。
自从在一起,沈主任丝毫没有要不我克制一下的想法,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他就该吃点儿好的,他的人,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才对。
江凛对他时不时就耍个流氓的举动很显然已经习惯了,配合着他的吻,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他从没觉得一个人对自己这么重要过。
重要到他想睡觉抱着他,醒着看见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腻在一起,从前理解不了的感情,因为沈星的存在,让他也沦为凡夫俗子。
金色的夕阳渐渐暗了下去,江凛的呼吸有些凌乱,他扣住沈星的头,声音暗哑,暴露出了最原始的欲望:
“希望沈主任今晚也这么热情。”
沈星没有被揶揄后的不好意思,他微微眯起眼,像是狡黠又慵懒的猫儿:
“我还以为江队敢和我打野战呢。”
江凛哭笑不得,将人扣在自己怀里,沈星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振动的声音:
“你可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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