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冷战了。
猫野郁弥透过左侧窗户上玻璃的反射观察后座的降谷零。
降谷零目光沉静, 垂眸凝神,正专注于桌上书本,偶尔笔尖轻划, 似乎在仔细整理上堂课的笔记。
好像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
猫野郁弥默默扭头,开始用令人无法忽视的专注目光凝视降谷零。
他一开始没有说话,就只是沉默地盯, 碧绿幽邃的目光极具分量。
猫野郁弥:盯——
降谷零笔尖顿了顿, 但又很快重新流畅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似的依旧神色自然地继续书写,只是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更强了些。
猫野郁弥默默盯了降谷零一会儿, 突然交叠起双手趴在他的桌上,下巴抵住手背由下而上仰起脸看他。
在这个角度, 猫野郁弥本就偏圆的碧色猫眼看起来更加圆溜溜了,猫野郁弥就这样圆睁着自己的眼睛, 眨也不眨地仰望着降谷零,陡然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降谷零的影子。
降谷零:“……”
降谷零瞥了猫野郁弥一眼, 神色依旧冷硬、动作却逐渐轻柔地抽出了被猫野郁弥故意压了一角的笔记本。
他默默将自己和书本向一旁让了让, 把桌上被猫野郁弥理直气壮占据的位置划给了对方,继续写了起来。
他还是没有说话。
无视、分明就是故意的无视。
猫野郁弥微微偏起了头,一旁的诸伏景光也侧过脸,视线在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两人之间游移。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
然后,后面的时间里,猫野郁弥越发能感受到降谷零的确对他开启了单方面的冷战。
猫野郁弥对他打招呼, 降谷零不是扭头看窗外就是低头装没看到,一直状似无意地回避猫野郁弥的视线。
课堂分组活动时,猫野郁弥刚要回头问降谷零,就发现降谷零已经组好了队, 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脸。
就连实在无法避免的交流,降谷零都会言简意赅地用“嗯”、“哦”、“好”之类的话敷衍猫野郁弥,词组能多简短就有多简短,仿佛打定了主意不与猫野郁弥多说一个字。
哦,不,还是有较长的词组的,比如降谷零对猫野郁弥的称呼。
每次称呼猫野郁弥时,降谷零的语气就会变得微妙,“猫野同学”这个称呼让他喊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就连一旁的诸伏景光都会迷茫望来。
猫野郁弥掌心锤拳,确认了,这果然就是冷战吧!
但是为什么?他哪里惹到降谷同学了吗?
猫野郁弥仔细回想自己之前的行为,发现自己可能惹到降谷同学的地方不数不知道,一数竟然还挺多?
比如他吓布莱克前不小心用诡面易容先吓到了降谷同学,害得降谷同学意外崴脚,修养至今未好。
比如他向诸伏景光打听到,今早降谷同学不小心将诸伏景光认错成了他。猫野郁弥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受到迁怒。
再比如布莱克昨天向他分析的,降谷同学约他天台见面的原因,以及变装成对方风格的行为哪里不好。
猫野郁弥情商upup,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可能的冒犯。
他之前还假作真时真亦假,公园里用假易容真面目虚晃一招骗了降谷同学,降谷同学今天看到他这张熟悉的脸,反应过来后说不定很生气!
其余的零零碎碎也有很多。
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猫野郁弥陡然沉默:“……”
他缓缓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眼神,这么细数下来,突然感觉降谷同学之前对他的包容度好高啊。
竟然现在才生气,真是个忍人,不是,划掉,应该是——
“他人真好!”
降谷同学人真好啊,尤其是在面对他时,猫野郁弥都有些感动了,并且罕见地生出一丝心虚。
不过这份心虚很快就消散了,猫野郁弥摩拳擦掌,碧绿的猫眼里燃起战意的火光。
立刻行动起来,要快点让降谷同学停止冷战才行!
“该怎么办呢?”
猫野郁弥苦恼地微微鼓起脸颊,缓缓看向手中的圆珠笔。
他头上亮起一个灯泡。
“有了!”
降谷零正在低头补记昨天的笔记,他对照着旁边的本子,笔尖唰唰唰在纸上流畅滑动,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快速填满笔记本的空白。
余光中,一张卡纸的一角突然出现在桌子边缘,并一点点向他靠近。
降谷零笔尖一顿,毫不意外地在卡纸上方看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此时这只手只有食指与中指伸出摁在了卡纸上,其余三根手指全部曲起,大拇指扣在无名指与小拇指上,将它们死死扣住无法挣脱。
摁在卡纸上的两根手指指甲处稍稍带着点粉,在白皙的衬托下很醒目,正是它们将卡纸推过来的。
在降谷零的注视下,将卡纸推来后这两根手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飞快地并拢伸直,食指蓦然顺着中指丝滑上移,先是搭在中指的第一个指节上圈出一个三角,又蓦然向上抬起。
很生动很有活力的动作。
就像猫野郁弥用手指小人向他活泼地敬了个礼。
敬完礼后,这两根手指开始缓慢交替着后退,就像一个十分有绅士风度的人一样,在降谷零的视线里就这样莫名显得非常有礼貌地离开了。
降谷零甚至能幻视出它的姿态,它还是面向着他倒退着恭敬离开的!
降谷零:“……”
见鬼的,他竟然真的能品出它的礼貌!细品甚至还能品出些优雅!
好形象拟人的手指小人信使。猫野郁弥,不愧是你。
降谷零没急着抬头看猫野郁弥,他仍然维持着拿笔的动作不变,只是视线默默看向了面前的卡纸。
我倒要看看信使小人送来的信件里写了什么东西。
卡纸正面画着三组简笔画,涉及两个人物,他与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的画技很是灵动鲜活,即使画的是简笔画,也能将人物的情态描绘得活灵活现,神韵十足。
三组简笔画连成了一个小故事。
第一组简笔画里Q版降谷双手垂下紧紧握拳,脸上逐渐生起气来,而一旁的Q版猫野则手持一张Q版降谷的面具,半探出面具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狡黠,眼里却逐渐开始慌张。
Q版小降谷与Q版小猫野闹矛盾,Q版小降谷有些生气啦!
现实中的大降谷(其实并不大,也是小小只):“……”
我不是在为这个生气。
算了算了,他看向下一组。
第二组简笔画里Q版降谷脸颊气鼓鼓,偏头抱胸侧着脸对着Q版猫野,Q版猫野则分身出残影,花式做着道歉讨好求原谅的撒娇姿态。
降谷零注意到虽然Q版降谷的动作依旧充满拒绝,但闭上的眼睛却已经悄悄睁开一条缝。
Q版小降谷生气,Q版小猫野在诚恳求原谅,Q版小降谷有些动容啦!
这家伙。降谷零再往下看。
第三组简笔画里Q版降谷已经不再生气,而是与Q版猫野拉着手,两人高高兴兴又一起玩耍起来,四周画着粉色的小花。
很明显,Q版小降谷与Q版小猫野已经和好了。
卡纸正面右下角板板正正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降谷零翻开卡纸,背面也有字,用的更加圆润可爱的字体,是——“和好吧”,边上还画了形象的猫野笑脸。
降谷零:“……”
他抬头瞥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今天没做任何伪装,黑色的发丝柔软地垂下,有几缕垂在额头,更衬得他肤色白皙。
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猫野郁弥的眼睛形状本就偏圆,平时微微上挑的眼尾让他的眼睛总也带着几分敏锐和狡黠,有时甚至会令人琢磨不透,但当它故意睁大时——
哦,当这双碧绿猫眼故意睁大时,很容易就会显得清澈和无辜。
猫野郁弥现在就故意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于是这份浓郁又清透的碧绿色猫眼就在降谷零眼中放大,让他想起初春枝条上的新芽。
一只圆珠笔与白色手帕制作的简易白旗缓缓从他们中间升起。
猫野郁弥手握白旗轻轻挥了挥,目光仍然凝望着降谷零,碧绿清澈的圆润猫眼里左眼写着“我错了”,右眼写着“原谅我吧”。
降谷零当即就原谅他了!
虽然猫野同学误会了他生气的原因,但反正他真正生气的点也不好启齿,而且猫野同学都撒娇了诶。
这还不马上原谅他?
不过,降谷零注意到猫野郁弥熟悉的黑发碧眼外貌,想起公园的场景以及前天撕下易容后那张空白的脸。
他忽然恶从心中起。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问:“这是猫野同学的真颜吗?”
猫野郁弥不明所以地点头:“是的,降谷同学,我今天没有易容。”
降谷零若无其事地招手:“猫野同学,你过来一点。”
猫野郁弥以为降谷零想仔细看看自己的原貌,于是乖乖过去。
然后——
“呜呜~”
降谷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掐了把猫野郁弥的脸!
细腻、光滑,最重要的是没有撕出空白诡面,心理阴影消散,爽了!
降谷零心满意足地宣布:“我们和好了。”
只是掐了把脸,这就和好了?
猫野郁弥迷茫地捂住脸,先是对降谷零突然的举动不解,闻言更是将眼睛瞪大。
他心想,只是掐了把脸就消气了,降谷同学也太好哄了吧。
你以为猫野郁弥举白旗是没招了吗?不,他打算以它为起手式来着!
结果起手式刚出降谷同学就哄好了?猫野郁弥瞬间陷入迷茫。
你把我搞不会了。
第32章
真的, 你把我搞不会了。
猫野郁弥迷迷糊糊捂住脸,瞪大眼睛看着降谷零,碧绿的猫眼里满是迷茫, 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为自己正处于简笔画第二环的开头,在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的第一难,正准备历经艰难险阻排除万难, 不料才刚踏出一步, 脚步还没站稳,抬头一看真经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这这这……这也太快了吧?
猫野郁弥恍惚,他还没有开始努力呢。
他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只要你勇敢迈出第一步,余下的九十九步我自会替你走完”吗?
猫野郁弥惊讶, 这难道就是双向奔赴的感觉吗?
他不由得再次感慨:“降谷同学你人真好。”
降谷同学对他也太好了吧!
猫野郁弥真诚道:“降谷同学,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他快乐宣布:“太好了, 我和降谷同学和好了!”
降谷同学万岁!和好万岁!
诶诶诶,什么什么?
这回轮到降谷零懵了。
不就说了句和好吗?怎么就突然打直球, 既夸他人好又说喜欢他了?
甜言蜜语说来就来, 这家伙可真是、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降谷零轻轻移开视线,耳廓悄然爬上一抹不明显的红晕。
猫野郁弥觉得降谷零好哄,降谷零又何尝不觉得猫野郁弥好哄呢?
只是说了一句和好的话而已,猫野同学就这么高兴,连被他揪脸这件事都不在意了。
要知道因为心中隐隐的生气,与一时联想起空白诡面的阴影, 降谷零揪住猫野郁弥的脸时可没怎么控制力气,他的脸现在看来还有些泛红呢。
虽然猫野郁弥自认为自己才刚开始行动,递卡片与举白旗只是他的起手招式。但在降谷零的视角里,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猫野郁弥分明每时每刻都在行动之中啊。
他看着桌面上因为自己昨天一天没来,猫野郁弥替他多记的一份内容比平时记载更加详尽的各科笔记。
如果不是因为亲自抄录一遍可以加深自己对知识的印象,与微弱强迫症影响想维持整本笔记字迹的统一,他甚至不用补记昨天落下的笔记。
留心观察总能发现猫野同学藏在不经意处的贴心。
还有猫野同学陡然遭遇自己的冷待,虽不解却仍然积极稳定、不曾滋生半点负面的情绪。
以及他之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趴在桌面上仰头圆睁眼睛,仿佛沉默告饶却不强迫答应的清澈凝视。
猫野同学分明一直在输出攻击,卡片与白旗只是打出了暴击且正巧清空降谷零血条,拿下最后一血而已。
在猫野郁弥的直白话语与真挚目光中,降谷零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人在感到尴尬或害羞的时候总会想要假装忙碌的,降谷零也是如此。
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桌面,突然看到桌角处猫野郁弥送给他的那瓶神秘紫色药水,他的视线缓缓凝住。
不知为何,降谷零伸手拿起了这瓶神秘药水,鬼使神差地喝了下去。
浓稠却轻质的淡紫色药水顺着喉管滑了下去,药水带着类似薄荷却不像薄荷的微凉,口感算不上难喝。
降谷零咂咂嘴,甚至觉得这瓶药水有些好喝,像是不知名混合鲜花的花蜜水,味道带着一点柔和的清甜。
这真的是药而不是什么花蜜水吗?降谷零疑惑望向猫野郁弥。
然后他忽然愣住了。
因为降谷零发现自己扭伤的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清凉,又很快恢复正常,只是不再隐隐作痛了。
他下意识扭了扭自己的脚踝,看向猫野郁弥的目光突然有些愣怔。
诶,竟然真的好了?
这是不是……见效的太快了?
降谷零茫然与猫野郁弥对视,猫野郁弥缓缓眨了眨眼睛,弯眼笑了。
女巫小姐的药水果然好用吧?猫野郁弥与有荣焉地骄傲叉腰。
唉,友谊!
一旁一直近距离观察两人互动的诸伏景光看到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又开始对视起来,十分无语地移开视线。
在短短一天时间里,他见证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两人从莫名开启冷战到突然重归于好的整个过程。
心情也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变成如今的平静,再也升不起半分波澜,此刻更是只想送他们六个点。
诸伏景光半月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冷战只是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谎言,是他们吸引对方注意力的小心机。
猫野郁弥和降谷零两个人之间真正的感情好着呢,哪里需要别人替他们操心。真是浪费表情。
真的冷战哪有这么容易结束?从他们冷战开始到冷战和好拢共才过了几个小时呀?甚至没有挺过一天!
你们是闹别扭的小学生吗?诸伏景光十分无语。
不对,诸伏景光眨眨眼。
他们确实还是小学生,那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行为突然合理起来了。
诸伏景光无奈地摇摇头,小大人一样假装自己很成熟。
唉,小学生!
总之,这次莫名其妙开始又莫名其妙结束的冷战就这样无惊无险地过去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仍然开开心心地玩在一起,感情甚至更好了。
唯一与之前稍有差别的是,他们中间逐渐多了诸伏景光的身影,毕竟诸伏景光的性格实在很好,相处久了很难不让人喜欢,降谷零也是。
诸伏景光严肃脸: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jpg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果断接受,撒花欢迎.jpg
诸伏景光丝滑融入团队。
时间悠悠过去,又一个快乐周末到来。猫野郁弥与布莱克再次来到熟悉的公园,又双叒叕在到处捉猫。
寻找许久未果,猫野郁弥站在草丛边泄气地叉起腰,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他仰头困惑地望向布莱克:
“布莱克,难道我们每次遛猫,猫咪都必须走丢让我们到处找吗?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这是必经的环节?”
猫野郁弥找猫已经找得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思维也开始混乱,逐渐奇思妙想质疑起这个世界。
踏雪,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呀?你不会虚晃一枪现在已经偷溜回家了吧?
猫野郁弥神色空茫,逐渐开始怀疑人生。捉猫好累哦。
要不人们一致将躲藏与寻找的游戏称作躲猫猫游戏呢?论躲猫猫还得是真正的猫咪专业呀。
这不,直到现在为止猫野郁弥与布莱克都没有找到踏雪的半个身影,倒是有找到它掉落的猫毛。
只是,猫野郁弥举起手上几根乌黑的猫毛,又回忆了下他与布莱克捡到猫毛的位置,逐渐陷入沉思。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几根猫毛是踏雪故意掉在那里的?为的是误导他们自己真正的位置好逃脱追捕?
现在连猫咪也要学习反追踪技能了吗?好卷。
布莱克仍然很冷静,他颇有些冷幽默地开口道:“郁弥少爷说笑了,我们哪有遛猫,分明是猫在遛我们。”
他提醒:“踏雪可是自己溜出庭院而不是我们抱出来的。”
哦,对哦。
猫野郁弥神情恍惚,好像还真是这样,踏雪是自己溜出来的。
自从上次猫野郁弥突发奇想将踏雪抱出庭院想行遛猫之举,踏雪好像一下子打开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忽然意识到世界是如此广阔,外面的空气是如此香甜。
自己之前竟然一直满足于占领别墅区那么一小片领土,每日不是晒太阳就是扑蝶,完全失去了往日雄心。
堕落,实在是太堕落了!
踏雪舔舔爪子痛心疾首地怒斥自己,亏你还是一只被高贵的女巫大人看重的珍贵灵猫,怎么能这么不思进取,简直辜负了女巫大人的栽培!
它蹲在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下方的猫野郁弥一眼,觉得猫野郁弥已经被它养得很大只,不需要再花费它太多精力去照看了。
它甩了甩尾巴,盯着猫野郁弥的目光逐渐意味深长。
女巫的幼崽啊,你已经长的很大了,能够自己玩耍不要猫咪陪。猫咪还年轻,猫咪有自己的事业要进行。
所以,溜了溜了,它无声地离开了客厅,快速向庭院奔跑。
自由的世界,猫咪大人来了!
“布莱克,你说的对,不是我们在遛猫,而是猫咪在遛我们。”猫野郁弥沉痛道。
其实他对踏雪的安危倒不怎么担心,踏雪虽然是一只猫,却是一只十分厉害的猫。
只看它年龄明明比猫野郁弥大,外表却依旧矫健年轻,目光清澈而灵动,就知道这只猫很特别了。
猫野郁弥拉着布莱克到处找踏雪,主要是好奇踏雪在干什么。
有什么好玩的也带郁弥一个,不要一只猫独自玩嘛。
可惜踏雪似乎打定主意甩开猫野郁弥这个粘猫精单干了,甚至用起了反跟踪手段。
猫都是这么向往自由的吗?猫野郁弥摇摇头。
唉,猫咪!
“算了,布莱克,看样子我们是捉不到踏雪了,我们要不回去吧。”
猫野郁弥脸上倦容一扫,再次活力四射起来,不打算继续被猫遛了。
布莱克刚要赞同,却不料耳旁突然传来一声细软的猫叫声。
“喵~”
他下意识转头,却发现声响传来处只有叶片的晃动其余什么都没有。
布莱克皱起眉,缓缓回头刚要与猫野郁弥讨论,“郁弥少爷……”
“呃,郁弥少爷?!!”
就发现猫野郁弥突然不见啦!
布莱克大惊失色,瞳孔地震地望着猫野郁弥消失的空位。
他此时突然也想问了,难道他每次带猫野出来找猫,猫野都必须走丢让他到处找吗?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这是必经的环节?
一只布莱克缓缓失去颜色。
第33章
在猫咪叫声骤然传入耳畔时, 猫野郁弥蓦地皱起眉。而几乎在猫叫声落下的瞬间,他连句解释都顾不上留便直接消失了。
施展秘技,猫野转头没。
猫咪信使告诉他, 他金发黑皮的朋友被一群气势汹汹的孩子围在了公园,相互怒目而视,冲突一触即发。
来不及思考太多, 猫野郁弥心下一沉, 立刻循着提示奔跑。
踏雪特意派猫提醒,说明被围住的一定是降谷零!
风声带来讯息。
“金毛发,黑炭脸, 爸爸妈妈不要脸!”
“讨厌的金发怪胎,滚远些啦!”
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合唱声, 粗略听只是一群孩子在循环演唱一句歌谣,再细听便能听出演唱者声音的嘲讽, 分辨歌词内容更满满全是恶意。
“!!!”这些人?
猫野郁弥瞳孔微张,听着远处隐隐绰绰传来的满是恶意的语言, 不自觉抿了抿嘴, 加快了奔跑速度。
他眼中划过一抹担忧,降谷同学他……
近了、近了。
猫野郁弥屏蔽风声,专心奔跑。为抄近路他索性选了直线,一路翻越各种障碍直奔目的地而去。
他的身手灵巧,速度也飞快,于是很快就看见了被前方灌木丛遮挡了大半的身影。
果然有很多人在围堵降谷零, 以多欺少,卑鄙!
猫野郁弥猛地拨开前方碍事的灌木丛,抬头,眼中的担忧与怒火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旺盛了。
他立刻定睛一看——
然后直接愣住了。
猫野郁弥维持着抬手拨开枝叶的姿势不变, 看着眼前令他出乎意料的场景,缓缓眨了下眼睛。
诶,怎么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现场的场景的确与猫野郁弥的想象不同,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群坏孩子趾高气昂地围住降谷零,露出让人十分厌恶的表情说些恶毒的话。
但是——
猫野郁弥再次缓缓眨眼,一群坏孩子围住降谷同学这部分倒没错啦。
但是,怎么表情破防的好像不是降谷同学,而是人多势众的他们啊?
猫野郁弥歪歪头,十分不解。
你们怎么红温啦?
视线轻移,猫野郁弥发现不仅这些人,就连降谷零的表情也与自己预想的不同。
猫野郁弥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浑身带刺紧握双拳、眼神倔强而饱含怒火的降谷同学。
但降谷同学此时的表情却是错愕吃惊的,他惊讶地看着毅然决然挡在他身前的人——诸伏景光。
降谷同学的情绪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到多少坏孩子言论的影响,却明显因诸伏景光而深感震撼。
降谷零的确大受震撼,因为正当他被“老朋友”包围准备不走流程直接开片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一旁的角落里突然蹦出来一个人,降谷零定睛一看,是诸伏景光。
于是,在降谷零的震撼视线中,诸伏景光突然出现了,诸伏景光缓缓开口了,诸伏景光微笑着喷毒液了。
暴击,敌方顷刻红温了!
降谷零的情绪也几经转变。
“诶,诸伏同学突然出现了!他从哪冒出来的?”微微惊讶。
“咦,诸伏同学竟然挡在了自己身前了!”更加吃惊。
“哇,诸伏同学说话了!!!”瞳孔地震。
“天哪,诸伏同学说话也太犀利了吧!”目瞪口呆。
猫野郁弥来迟一步,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只撞上了寂静的余波。
他眼睁睁地看着为首的人脸颊一点点涨红,脖子好像都粗了一圈,将怒不可遏的目光飞快转移到了诸伏景光身上,甚至一时忽略了降谷零。
而诸伏景光表情虽仍然温和,眼中却殊无笑意。
可能是太生气了,明明猫野郁弥的动作不轻,那些人也没注意到一旁灌木丛中又多出一个不速之客。
倒是诸伏景光发现了猫野郁弥,他不动声色地侧头向猫野郁弥的方向笑了下,明显已经认出了他是谁。
猫野郁弥眼中的担忧与怒意此时已经渐渐消散,笑意一点点爬上了他的眼睛,他也向诸伏景光点头。
至于降谷零,降谷零仍在吃惊。
“你你你——”为首的红温之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诸伏景光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放屁!谁不受欢迎?谁嫉妒他啦?!”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简直就像在掩饰什么:“黑炭怪胎有什么好嫉妒的?我当然比他更受欢迎!”
好像知道景光之前说了什么了。
“噗呲~”猫野郁弥适时一笑,提醒了众人这里有其他人到来。
唰唰唰,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将目光移向了猫野郁弥。
自从进行过金发黑皮的装扮,猫野郁弥已经不再执着于保持黑发了,尤其现在是周末,猫野郁弥不在校园,于是他便更加放飞了自我。
今天的猫野郁弥顶着粉发粉眼。
头发的粉相对浓郁,发型也较往日蓬松,衬得他顶着一头柔软微卷的粉发像是在顶着一团甜美的棉花糖。
眼睛的粉相对较浅,像初绽的樱花花瓣,清澈而透亮,此时正含着笑意,磁石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还穿了一身漂亮的制服,并不夸张的款式,硬是被他穿的像时装。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他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白皙皮肤,与周围郁郁葱葱的草木以及梦幻的粉发粉眼相得益彰,让他浑似从绘本走出的精灵。
他就这样身姿舒展地随意站在灌木丛边,周身却自带一股引人注目的气场,就连他奇异的发色瞳色组合搭配周围的场景都显得奇特地和谐。
就是让这里突然多了一种超现实的梦幻感吧,也算凭一己之力改变周围画风了。猫野郁弥的拿手好戏。
四周蓦然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知为何都不再说话,就连刚刚还红温着激动叫嚷的坏孩子领头人也好像突然失声一样,忘记了嘴边的言语。
视线、声音……一瞬间,所有感官好像都被前方的猫野郁弥轻易夺取了,恍惚间甚至连同周围的光线。
猫野郁弥擅长化身舞台中央的焦点,而只要他想,哪里都能轻易成为他的舞台。
在众人视线焦点,猫野郁弥故意沉吟了下,吸足了众人注意,才状似无辜地弯起了眼睛,笑得格外甜美。
“你们刚刚在玩憋笑挑战吗?”他的嗓音也像蓬松的棉花糖,甜津津的带着软绵的甜意,只是话中的含义就不像声音和笑容那么甜美了。
非但一点不甜,反而十足扎心。
他状似懊恼地敲了一下头,甚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拉长了声音说:
“如果是憋笑挑战的话——好可恶啊,我好像已经输了诶!”
“噗呲~”
四周传来一声没压抑住的小声憋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降谷零,猫野郁弥没理。
他只是继续用无辜而期盼的目光望向坏孩子领头人,故意歪了歪头,期待地眨眨眼睛。
“我们可以再玩一次憋笑挑战吗?放心,这一次你说笑话我保证不笑。”
他甚至诚挚地做出了向苍天发誓的手势,很真挚,也格外气人,如果他说话的对象反应过来了的话。
显然,猫野郁弥不大聪明的对话人脑子还在出走之中。
他就像被叼走了舌头一样一时只能吐出单音节,迷迷糊糊地说:“嗯?啊?好……”
不,他不像被叼走了舌头,简直像被僵尸吃掉了脑子。
可爱的猫野僵尸闻言缓缓露出笑,他笑得还是那么无辜、柔和,就好像不是在表示嘲讽。
其余没被猫野郁弥特意注视的对话人小弟一个接一个反应过来,唰唰唰转头震撼地看着自己老大。
不是?老大你?
“???”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噗呲~哈哈哈!”
降谷零此时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笑倒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哈哈哈!”他一边捧腹一边再次扎了领头人一刀,“哈哈哈,如果是憋笑挑战的话,容我先认输。”
降谷零举手投降,忍俊不禁地对领头人道:“没想到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藏有这么强的搞笑天赋,失敬失敬,继续保持你绝对会比我受欢迎。”
他又狠狠扎了一刀。
“你你你——”领头人这才反应过来,红温得比刚才还快,几乎瞬间就青筋暴起头冒蒸汽了。
他手指飞快地在降谷零、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三人之间移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指哪个好了。
他悲愤道:“你们是一伙的!”
降谷零三人没有答话,这不明显的吗?还用问?
但领头人不服气了,他难以理解地看着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就好像他们背叛了阶级。
“不是,你们怎么会喜欢和这个怪胎玩?”他甚至没有用大量言语抨击降谷零的外貌、能力、品行等等所有的一切,只说了“怪胎”这一个形容词。
就好像人们就应当讨厌降谷零,不需要额外去解释原因。
他质问的态度简直理直气壮!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沉下了脸,因为领头人的侮辱性用词,更因为对方理直气壮的态度。
猫野郁弥还额外奇怪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又奇怪地看了看领头人。
如果说这个人是因为金发黑皮的外貌所以将降谷同学称作怪胎,那么他今天的外貌更罕见更奇怪吧?
粉发粉瞳,几乎难以自然诞生的外貌,为什么这个人不把他一起划为怪胎只骂降谷同学?
纯恨?无缘无故的恨最麻烦了。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已然沉下脸,倒是降谷零依旧面不改色的。
他甚至有心情理了下头发,露出一抹张扬的笑:“大概是因为猫野同学和诸伏同学更不喜欢和没特色的路人甲玩吧,你说是吧路人甲君。”
没特色的路人甲:破防,狠狠破防!
第34章
话音刚落, 猫野郁弥立刻笑吟吟地附和降谷零:“啊,对不起啊,但降谷同学说得没错, 我确实不喜欢和没特色的路人甲玩。”
他的眼神明晃晃环顾起四周,在每个围堵降谷零的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几乎明示了他指的不是某一人。
降谷零只是对领头人打出了一记单体攻击, 猫野郁弥却毫不客气地将它拓展成了AOE。
猫野郁弥笑眯眯:“我不是在针对某个人, 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路人甲君哦!”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猫野郁弥便抬脚果断向降谷零的方向走去,同时也更加靠近了领头人。
“以及更正一下, 降谷同学在学校里可是很受欢迎的,转学后没几天就直接在校园引领了金发风潮。”
他绵里藏针:“大家都很喜欢降谷同学呢, 那么认为他是怪胎的你们是不是该反应一下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猫野郁弥走到降谷零身前,目光冷冷地看向所有人, 语气不再柔和,眼里像淬了一层薄冰。“比如审美?眼睛?或者干脆就是大脑?”
他的嘴角还勾勒着笑, 眼中却殊无笑意, 就连原本看起来像初绽樱花一样柔和的粉瞳此时都变得锋锐。
诸伏景光也走上前,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
“你们刚才,是对我的朋友降谷零说了很失礼的话吧?请向他道歉!”
降谷零望着面前比自己还生气,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前维护自己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心中暖流划过, 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纯粹的笑。
破防、狠狠破防!
围堵降谷零的那些人,尤其是他们的领头人此时已经彻底破防。
他彻底破防的原因自然不是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连番扎心的话,虽然他们的语言的确犀利如刀,但架不住领头人他厚颜无耻啊!
不管其他人怎么咒骂他的行为, 反正他打定了主意就要带人围堵降谷零,怪胎就该被大家排挤不是吗?
但今天日常围堵时竟然有人突然出现来维护降谷零,还一连冒出两个人维护他!这个金发黑皮的怪胎竟然也能有朋友?凭什么!
领头人咬牙切齿。
况且降谷零还突然笑了,这个怪胎竟然突然笑了!他笑得那么开心,简直毫无阴霾,这让领头人愤恨。
因为,领头人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情时颠覆性改变了,他发现降谷零竟彻底不在意自己的肤色了。
是彻底!不是原本表面强撑着不在乎,内里却还有些微妙的介怀,即使介怀的不是肤色而是他人的排斥!
原本能刺痛降谷零的话今天毫无作用,降谷零没表现出一丁点怒意,他看着他们的目光只有无趣和厌倦,就像在看无意义纠缠他的傻瓜!
这怎么可以?!!
如果降谷零不在意的话,他们岂不是彻底沦为了小丑?
“道歉?开什么玩笑!”领头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知为何表现得更恨了,他狠狠指向降谷零。
“凭什么?少多管闲事了!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他那头金毛和黑皮本来就——啊!”
谁也没有想到先出手的竟是诸伏景光,他蓦然伸出手握住领头人指向降谷零的不礼貌的手指,狠狠一掰。
“外貌歧视,凭借外表随意贬低他人,并且以言语和动作加以伤害,才是最可笑与丑陋的行为。”
诸伏景光果断打断了他,微微提高声量没有丝毫退让。
他的声音冷了些:“——不过看样子,你们是不打算主动道歉了。”
“啊——你你你!”领头人吃痛地捂住自己的手指,眼中厉色划过,反应很快地改捂手为握拳。
他将拳头狠狠挥向诸伏景光,一边挥一边还不忘大声提醒小弟。
“快,大家一起上!”
平时只有降谷零一个人就够麻烦了,这次他还多了两个帮手,还好自己今天带的人多。
只希望降谷零的这两个帮手不要像他那样能打吧,自己一行人还能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
不过显然他的期望落空了。
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一旁冲来,猛然旋腿一个迅猛飞踹,精准蹬在领头人肩上,将其猛地踹进一旁沙坑。“啊——”对方再次狼狈惨叫,身体狠狠砸进沙子,扬起一片尘土。
猫野郁弥气也不喘地卸力落地,动作之灵巧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粉发看起来还是那么像绵软蓬松的棉花糖,可现场人不再认为他本人性格像声音和外表一样甜了。
猫野郁弥粉瞳柔和地望向沙坑中挣扎爬起的身影,轻声道:“你不是外貌歧视吗?我的发色瞳色也不是大众的款式,不如我们来玩玩?”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叫猫野郁弥说得不容辩驳,沙坑中挣扎爬起的人闻言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抬头对上了猫野郁弥粉晶色的清透眼睛,明明色泽如此柔和梦幻,他却蓦地升起一抹恐惧。
领头人敢大声贬斥降谷零的金发黑皮,却没有提半句不速之客的粉发粉瞳,自然是有原因的。
欺软怕硬?趋利避害?反正日常喜欢欺负他人的领头人练就了一双能够精准辨别谁可以肆意欺凌的眼睛。
降谷零是块扎手的硬骨头,难啃却尚且还啃得动。但猫野郁弥昂贵的衣着和从容的神态却让他退避三舍,这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领头人如此有眼色让他从前规避了许多麻烦,带人欺负了不少人自己却安然无恙,也让他尤为可憎起来。
褪去刚刚怒意上头产生的不明智心理,望着猫野郁弥粉色的眼睛领头人突然冷静下来,他额角沁出汗滴。
领头人想要大声叫停,可惜场面已经混乱。
周围人见状飞快扑向猫野郁弥,降谷零熟练地切入战场。打架,尤其是打群架,他可太熟悉了!
他直接截停了空中挥向猫野郁弥的拳头,手腕一翻一扣锁紧了对方的手。手臂用力向后一扯,脚下狠狠踹向腿弯。吧嗒一声,对方吃痛,瞬间脱力跪倒。胜利就是如此轻易。
他抬头,目光正好与诸伏景光有一瞬交错。对方刚刚完成了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被他摔倒在地的人还在呲牙咧嘴,诸伏景光却面不改色。
看样子诸伏景光应对的也很轻松嘛,他们三个竟然都特意练过?
“来吧,一起上啊?”
降谷零挑衅地冲余下的乌合之众勾了勾手指,金发被行动时带出的风扬起,笑得张扬又肆意,他好久没有和人并肩作战,打得这么快活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也笑着将锐利的目光投了过来。
紫灰色、樱粉色、湛蓝色,三双形状与颜色皆不同的眼睛逐一看来,却带着相似的压迫力。
“咕噜~”
余下的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有、有些可怕。
……
阳光下,一群不良少年排排站,屈辱而沮丧地开口:“对不起。”
猫野郁弥将手支在耳边,侧起头拉长音道:“大点声,我听不见哦。”
他倒没有想刻意难为这些人,只是他们的道歉声的确有点小,也一点不诚恳,听起来很是不情不愿。
那么打回重说不是理所当然吗?猫野郁弥理直气壮。
“你——你别太过分!”其中一个不良少年瞪大眼睛说。
“嗯?你说什么?”猫野郁弥威胁性地转动手腕,微微眯起了眼睛。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也沉默将目光看来。
“呃。”这位说话的不良少年当即怂了下来,不敢多说。
不是他不想继续硬气,只是头发越粉,打架越狠,这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粉发粉眼少年打人是真的疼啊。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嘶~他可不想再挨一下了。
刺头被强硬镇压,不良少年们只能蔫哒哒重说:“对不起。”
“说了大点声!”
“对不起!”
“诚恳!你们心里是不是还在偷偷骂我?要不我们还是切换到上一轮再进行一遍‘爱的教育’吧?”
“不用不用,对——不起!”
就是这样,无数轮后,降谷零最终还是收到了不良们万分诚恳、近乎痛哭流涕的道歉。不过他倒是没有选择原谅他们,原谅是另外一回事。
看着原本气焰嚣张的不良少年互相搀扶着诶呦喂仓皇逃走,猫野郁弥拍拍手,不解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这些人的战斗力也太菜了吧?就这样还敢欺负别人?”不怕被别人反打一顿?就像今天这样?
猫野郁弥瞥了一眼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再看了看自己。虽然刚刚以少打多打了一架,但他们只是衣着有些凌乱,几乎没有受伤。
猫野郁弥最疼的地方是手,那也是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也就是说他打人打疼了。这个战斗力……
“仗着人多而已。”降谷零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随意地说。
他从身上捻走一根黑色猫毛,还有闲心提醒猫野郁弥:“不要相信他们的道歉,他们今天只是迫于强权。”
武力的强权。
猫野郁弥盯着猫毛的目光逐渐幽怨,微微鼓起脸。踏雪,你果然就是在故意躲我吧?你……唉!
他也听见了降谷零的提醒,当即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十分可怕的话:“我知道啊,我只是想折磨他们一下而已嘛。”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转头,白、白切黑?
猫野郁弥眼含担忧继续说:“倒是降谷同学,你真的没事吗?”
这下连诸伏景光也担忧地看向降谷零了。
降谷零一愣,续而柔和一笑:“我真没事啦,我已经不在意这个了。”
这还要感谢猫野郁弥,当有人可以戏剧性变换外貌,所有人都成为“脸盲症患者”,外貌歧视自然失去根基。
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他不是已经有两位非常好的挚友以及一群不在乎外貌的同学了吗?
所以为了感谢维护他今天帮他打架的朋友,降谷零决定——“走吧,你们不热吗?我请你们吃冰淇淋!”
他率先迎着太阳走去。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蓦然相视一笑,也紧随着降谷零的步伐迎着阳光走去。
猫野郁弥蹦蹦跳跳,笑嘻嘻地大声叫嚷:“那我要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唔,或者哈密瓜味?好难抉择哦。”
诸伏景光默默说:“巧克力。”他只吐出了一个词,看样子他又变得不爱说话了。
降谷零歪歪头:“为什么我们不每种口味都尝尝呢?”
猫野郁弥惊喜:“真的可以吗?”
降谷零慷慨挥手:“只要你吃得下!”
猫野郁弥欢呼:“好耶!降谷同学最好了!”
而诸伏景光只是默默在笑。
阳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第35章
星期一上午, 阳光依旧明媚。说来也怪,自从转学到桜音小学,他们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坏天气。天气奇迹般每日晴好, 阳光十分慷慨。
就是有时候有些太慷慨了。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洒在教室众人身上,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慵懒。衬得讲台上老师平稳的讲课声像是催眠曲似的,怪惹人困倦的。
课堂一片安静, 只有台上老师知识点的平稳讲述与台下同学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坐得笔直, 正聚精会神听着课,前方的猫野郁弥也专注地拿笔唰唰记着笔记。
“哼啊……砰!”
同桌的男生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十足压抑的痛呼,身体猛地蜷缩起来, 额角轻轻磕在桌面上,磕出声响不大却足够让人瞩目的声音。
“???”猫野郁弥立刻偏头看向同桌, 只一眼就拧起了眉。
只见同桌的脸色已经惨白,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佝偻着身子趴在桌面上,双手死死抵住腹部, 看起来痛苦难当。
猫野郁弥飞快放下笔, 神色担忧地小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同桌脸色有些虚弱,但闻言硬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还想强撑:“我、我没事,就是有点胃疼……可能早上吃坏肚子了?应该缓一缓就好了。”
这时候就不要逞强了啊!
胃疼?吃坏肚子?猫野郁弥低头看向同桌双手捂住的位置,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可你捂的根本不是胃啊?
这绝不只是吃坏肚子这么简单,猫野郁弥望着同桌已经涣散的眼珠,神色凝重起来。
他刚要继续说话……
“砰!”
一声突兀的巨响自身后响起,伴随着椅子与地面的刺耳摩擦, 打断了猫野郁弥的话,也吓了众人一大跳。
猫野郁弥错愕回头,只见诸伏景光已经猛然起身,三两步冲到同桌桌旁,单膝跪地焦急地盯着他的腹部。
“景光?”降谷零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低声唤起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仿佛没听见降谷零的呼唤,双眼紧紧盯着猫野郁弥正捂住下腹痛苦蜷缩的同桌,蓝色的瞳孔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色更是比眼前腹痛的人还要煞白。
他下意识攥紧桌面边缘,指尖用力到明显发白。所有人都能轻易看出此时的诸伏景光非常恐慌。
但诸伏景光没有完全失却冷静,相反,他的声音异常清晰沉稳。
“你哪里疼?是右下腹吗?已经疼多久了?疼痛是从上腹或肚脐周围转移到右下腹的吗?有没有恶心?想不想呕吐?发没发烧?”
一连串急切的询问像雨点一样打出,眼见被问的同学仍然眼露茫然,他当即果断伸手检查。
诸伏景光将手放在猫野郁弥同桌的腹部,轻轻按压,“是这里痛吗?”
“呃啊!”明明诸伏景光只是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大,猫野郁弥的同桌却眼前一黑,当即疼到说不出话。他死命倒抽起冷气,面色当场扭曲。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不必开口甚至不必点头,诸伏景光就知道了对方的答案。疼,当然疼!
一只手从旁边斜伸而出,撩起腹痛者的头发轻柔地摸上他的额头。
猫野郁弥试了试手上的温度,缓缓收回手,这才言简意赅地对诸伏景光说:“发烧了,像高烧。”
他们对视一眼,神色皆凝重得可怕,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讲台上的老师此时也踏着高跟飞快走了下来,明智地率先问起给腹痛的同学简单做过检查、似乎已经检查出了什么的诸伏景光和猫野郁弥。
“猫野同学?诸伏同学?这位同学怎么了?”
诸伏景光猛然喘了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过于紧绷的身体。然后飞快抬头看向老师,语气斩钉截铁,只是声音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老师,很可能是急性阑尾炎,或者更糟,因为他发高烧了!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必须马上送他去医务室,再打电话叫救护车!就现在!”
下腹持续性疼痛是急性阑尾炎的特征性表现,高烧更是提示着阑尾可能已经穿孔或者并发了腹膜炎。
晚一点救治耽搁了最佳急救时间真的有可能会死人的!
老师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显然她比班上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担忧张望过来的众多同学更能理解事态的严重性。
她的反应也很迅速,“猫野同学、诸伏同学,你们俩先送他去医务室,我打电话联系下医务室值班医生和这位同学的家长,另外再通知医院叫一辆救护车,其余同学安静自习。”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没有犹豫,几乎在老师下令前就已经小心翼翼架起了急性阑尾炎的同学,步伐尽量平稳快速地搀扶着对方向外走去。
猫野郁弥脸上已经失却了平日里的轻快,眉宇间罕见带了几分严肃,诸伏景光的神色更是严峻得可怕。
降谷零微微蹙起眉,猫野郁弥的反应还在正常范围内,他可以理解。但诸伏景光……是不是有些失态了?
绝对失态了,诸伏景光的反应太紧张了,紧张得甚至有些过度。
“老师,我也去。”降谷零果断举手,没等老师反应过来就冲了出去。
老师正拿着手机拨号,听见声音后抬头,只看到降谷零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摇摇头也只能随他去了。
不过,她眼锋凌厉地扫向班上蠢蠢欲动的其他同学,“好了,帮忙的人已经够了,所有人安静自习,班长组织一下纪律。”班长利索地站了起来。
说完,她就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也紧随其后向医务室方向走去了。事态严重,她总得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哒哒哒。
没有搀扶同学独自一人行走的降谷零显然步速更快,没多久他就追上了走廊里的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
降谷零略一观察,发现诸伏景光的状态果然不对,脸色也太白了,呼吸也过于急促,简直急促到恐慌。
“景光,你的状态不对,我来搀扶他吧。”降谷零走到诸伏景光身边。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同样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也很果断换了人。
“好,你和郁弥来搀扶他。”
降谷零将对方的一条手臂架在了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和猫野郁弥一起支撑起了这位同学的重量。
他们快速行走,一路无言。直到将急性阑尾炎的同学送到医务室、直到眼睁睁看到其家长和救护车来到学校将他接去医院,才逐渐放松下来。
“呜哇呜哇~”救护车带着一群人呼啦啦远去,猫野郁弥收回视线,又恢复了往常无忧无虑的神色。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诸伏景光,脸上带着宽慰的笑:“景光,别再担心了。这次我们发现的及时。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发现诸伏景光仍然面有忧色,猫野郁弥左右张望了下发现四下无人,便偷感十足地从口袋拿出了手机。
他今天的画风本来是偏慵懒随意的,此时眼中略带一丝小得意地向诸伏景光挑眉,又多了一分狡黠。
猫野郁弥灵活地用手指旋了旋手机,朝诸伏景光亮起屏幕,笑道:“我让我的一个保镖跟着救护车观察情况呢,有什么新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诸伏景光勉强笑了笑,他知道学校其实不禁手机,只要是正常时间而不是上课时间用它就行,猫野郁弥做出悄悄的姿态只是想让他放松心情。
便轻声说:“郁弥,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猫野郁弥挥挥手毫不在意,放下手机随手揽过降谷零的肩,将他夹在自己与诸伏景光中间。
“走啦走啦,我们回去吧。”
“???”降谷零走在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头顶嗖的一下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他总觉得刚刚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之间的对话有些奇怪,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两个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的吗?
……奇怪,是错觉吗?
……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降谷零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卧室,盯着眼前榻榻米上铺开的一份份报纸,面露沉思。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因为送医及时,猫野郁弥急性阑尾炎的同桌除了需要术后修养几天,并无大碍。
但那天诸伏景光对同学突发“急性阑尾炎”的异常恐慌状态还是被降谷零记在了心里,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幕。
事先说明,降谷零真的没想故意探究诸伏景光尚且不想向他述说的秘密,只是在经过报亭时不小心瞥到了往期报纸,看到了报纸上呼吁人们重视儿童的呼救,警惕突发的急性阑尾炎危害儿童生命而已。
标题“急性阑尾炎”一词吸引了降谷零的注意,小字“真实案例”、“长野悲剧”更是让他驻足。
没记错的话,景光是不是正是最近才从长野转来东京的?
降谷零神色微妙,鬼使神差地买下了这份报纸,连带着还有其他几份记载了长野近期新闻的报纸。
然后——
“重视儿童呼救、可怕的急性阑尾炎”、“宣判:抢救无效,女孩父亲精神失常”、“持刀行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熟人也请警惕”……
然后降谷零就十分纠结地坐在了这里,望着这一份份报纸沉思。
呼,让降谷零纠结的不只是这些细思恐极的信息,还有一件事。
他发现猫野郁弥放学后偶尔会和诸伏景光一起去某个地方,不带他!
为什么?降谷零委屈!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为什么我却没有姓名?
第36章
“郁弥, 今天还陪我去一趟吧?”
“好哦,景光。”
课间,人声嘈杂, 一段平淡而简短的对话飘来,被降谷零敏锐提取。
降谷零手上动作一缓,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放学后我有值日, 郁弥, 今天我们得晚一会儿再走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在教室等你呀,反正我今天也没有其他事情。”
“好, 那就谢谢啦。”
“(含笑)客气什么,景光, 我们是好朋友嘛。”
“(轻笑)嗯,好朋友。”
“……”好朋友,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这两个家伙,我和你们也是好朋友吧, 有什么事是你们知道我不能知道的吗?可恶, 竟然私下搞小团体!
行动力超群的降谷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决定,一定要跟上去,去看看这两个最近经常背着他单独出去的可恶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于是当天放学后,当诸伏景光做完值日,与一旁一直耐心等待他的猫野郁弥有说有笑走出校门,同样耐心一直躲在保安亭后的降谷零这才悄悄探出了头, 先是眉头紧皱地盯着前方和谐并肩的两人背影,又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也立刻跟了上去。
降谷零の无声潜行.jpg
门口保安亭的保安盯着监控里降谷零清晰的身影:“……”
又来了,小学生迷惑性行为它又来了。上次他看到类似的场景还是在上次,参与人也是三个人。
分别是一位咋咋呼呼的马铃薯头小子、一位冷静自持的深蓝发小子和一位著名的酢乙女家的大小姐。
怎么这次又换人参演了吗?人在亭中坐八卦天上来, 历史是个轮回,没想到小学生的故事也能这么多彩。
保安亭保安看着走远的两黑一金三颗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啪一下按下手边的按钮。大门被缓缓合上。
算了,再好奇也不关他的事,保安亭保安艰难抵御住八卦的诱惑将眼神拔出,重新盯起监控。他还是认真站好今天最后一会儿岗直到下班吧。
保安亭保安:就是这么敬业!(竖大拇指)
“景光他们到底想去哪里呀?怎么好像没什么明确目的地只是在闲逛似的?那他们避着我干什么……”
降谷零躲在一棵大树后盯着前方两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越跟踪两人心里越不解。
一路上,他利用了路边的一切障碍物,例如电线杆、自动售货机、报亭甚至垃圾桶做掩护,充分发挥了他与生俱来的潜行天赋,小心翼翼地跟踪着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
连潜行技巧都不知不觉提升了许多,可惜降谷零却还是没能看出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想做什么。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看着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侧头凑在一起亲密地说说笑笑,降谷零抿了抿嘴,抓住树干的手紧了紧。
这笑容灿烂的真让人火大!
降谷零心里咕嘟咕嘟冒着连串的酸泡泡,颇有些不是滋味。叽里咕噜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零零也想听。
他看着猫野郁弥自然地将手搭在诸伏景光肩上,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他的方向,凑近诸伏景光耳边说了句什么,诸伏景光立刻点点头,对着猫野郁弥也笑了起来。
“!!!”砰砰砰。
降谷零猛地一缩头,心脏先是漏跳一拍,然后又猛然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呼吸也紧张起来。
难道被发现了?不可能……吧?他应该藏得很好才对。
降谷零慌张,很是忐忑不安,待稍稍平复了心情,等了好几秒才再次小心翼翼探出头。
“……”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降谷零发现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转了个方向向一旁的冰淇淋店走去。
唉,原来是商量着想要一起去买冰淇淋吃吗?降谷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钱包大缩水才请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吃过的冰淇淋,头上飘过阴云。
哼!竟然吃独食,更可恶了!
降谷零既生气又蔫哒哒地换了一个遮挡物,继续……阴暗潜行。
两人在冰淇淋店停驻了一会儿,猫野郁弥一边掏钱一边伸出手指,一连指了好几种口味,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看向诸伏景光,示意诸伏景光选。
看来猫野郁弥想要多种口味的多球冰淇淋,降谷零撇撇嘴,这一点他倒不怎么意外。
他仍然小心地探着头。
诸伏景光的喜好就单纯多了,他没有像猫野郁弥一样什么口味都好奇想尝试一下,他觉得那样吃口味太复杂了,这次就只点了纯奶油冰淇淋。
猫野郁弥将诸伏景光的那支纯白冰淇淋递给了他,又从店员手中接过了自己五彩缤纷的两支冰淇淋。
当然是两支,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手中高高垒起的两支冰淇淋上的冰淇淋球,毕竟这家冰淇淋店里冰淇淋的口味那么多,一支怎么垒的下?
如果不是因为猫野郁弥只有两只手,降谷零相信猫野郁弥会拿走三支、四支、乃至更多支冰淇淋的。
希望猫野郁弥吃完这么多冰淇淋不要坏肚子。降谷零阴恻恻地想。
拿走冰淇淋后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又开始一路走一路笑,头亲密地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好笑的悄悄话。
他们也会偶尔向四周漫无目的地瞥去一眼,倒不像发现了什么。
每到这时,降谷零都会警惕地缩回自己的脑袋,默默等待几秒后才重新探头观察,毕竟要谨慎起见嘛。
这一次也是如此,在猫野郁弥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时降谷零同样将脑袋缩回了广告牌,等待几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才小心翼翼将脑袋探出。
然后他发现原地只剩下了诸伏景光,猫野郁弥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降谷零精神一震。
奇怪,猫野郁弥去哪了呢?降谷零看着淡定地咬着冰淇淋,一脸若无其事的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猫野郁弥咬了一口左手上的冰淇淋,颇有些戏谑地看着身旁橱窗反射的模糊倒影,轻声对诸伏景光说:
“景光,你说降谷同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两个早就已经发现他在跟着我们了呢?”
猫野郁弥迄今为止仍称呼降谷零为降谷同学,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很生疏,而是因为“降谷同学”在猫野郁弥眼里俨然已经成为特殊称谓了。
猫野郁弥已经不再会称呼其他人为某某同学了,默契的是,如今的降谷零逐渐也同样如此。
诸伏景光顺着猫野郁弥的目光也看向橱窗,他看的自然不是橱窗里自己与猫野郁弥的倒影,而是他们倒影身后远处广告牌位置露出的、小小的半个金色脑袋。
他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意,同样轻声凑近了猫野郁弥。
“零的跟踪技术还不错,但他的金发实在太显眼了。他应该遮掩一下他的头发的。唔,至少要戴顶帽子?”
猫野郁弥偏爱蓝眼,他今天只是变了眼睛的颜色将自己翡翠绿的眼睛换成了宝石蓝色。
于是两双相似的蓝色猫眼一齐看向橱窗倒映的那颗藏在广告牌后暗中窥探的金色脑袋。
“哈哈哈,零/降谷同学还真是怪可爱的呢。”两双明亮的宝石蓝猫眼弯起相似的月牙弧度,齐唰唰笑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当然早就发现降谷零了,不是因为猫野郁弥同样隐蔽在暗处的保镖告密,而是因为就像诸伏景光说的,降谷零的金发实在太显眼了,阳光下甚至会反射金光。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在路上无意间被身侧玻璃窗里降谷零的金发闪了一下,自然也就发现降谷零了。
他们在周围兜了这么久的圈子也是因为好奇降谷零什么时候会出来。
不过看样子如果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不点破,降谷零今天很可能倔强地隐藏到底。
那就没办法了。
诸伏景光含笑看着猫野郁弥:“冰淇淋要化了。”
猫野郁弥同样含笑:“是啊,冰淇淋要化了。”
他看向自己右手处拿着的那支十分诱人的彩色冰淇淋,那是他们特意给降谷零买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才没有忘记降谷零呢!
但是降谷零如果现在还不出来的话,属于他的冰淇淋就真的要化了。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眼中同样闪过一抹相似的狡黠。
那就没办法了,他们只好亲自去捉与他们玩躲猫猫正躲得开心的降谷零啦,为了这支冰淇淋不化。
是的,哪怕是为了这支冰淇淋不白白化掉。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在对视中默契而快速地达成共识。
下一秒,猫野郁弥消失了。
猫野郁弥究竟去哪了?降谷零还在全神贯注地猜测着,忽然——
“降谷同学,你看够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吃口冰淇淋。”
熟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降谷零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猫野郁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正笑吟吟地望着他,手里还举着一只完好的冰淇淋。
“喏,给你。”猫野郁弥依旧含着笑意,将冰淇淋向他递了递。
降谷零盯了冰淇淋几秒,恍然大悟,“你们早就发现了!”
他猛然回头,看向远处原本还一脸若无其事咬着冰淇淋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向他轻轻挥了挥手,露出了他熟悉的略带无奈又感觉好笑的温柔微笑,可降谷零能看出诸伏景光眼中成功恶作剧的光。
他又看向眼神无辜到有些可恶的猫野郁弥。猫野郁弥歪歪头:“冰淇淋,降谷同学吃不吃嘛?”他晃了晃自己的手。
降谷零恨恨地盯着猫野郁弥的手,恨恨地夺走他手里的冰淇淋,又恨恨地咬了一大口。“当然吃!”
第37章
几分钟后, 降谷零耷拉着脑袋举着冰淇淋,颇有些垂头丧气地跟在气焰嚣张的猫野郁弥身后,与前方一直安静等待的诸伏景光成功会合了。
诸伏景光觉得蔫哒哒连金发都好像黯淡了几分的降谷零, 与趾高气扬像是要甩着腿走的猫野郁弥前后相随向他走来的场景,说实话有些好笑。
不过未免降谷零真的恼羞成怒,黑芝麻汤圆诸伏景光是绝对不会笑出声的, 他最多只在心里笑笑。
降谷零咬了一口冰淇淋, 走在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中间,含含糊糊地问:“你们早就发现我了?”
不应该呀,降谷零不甘地凝视手中被他狠狠啃掉半个球的冰淇淋, 仿佛要用自己锐利的视线将它看穿。他以为自己的潜行技巧还不错来着?
诸伏景光笑眯眯:“零跟踪的技巧不错,但视线太灼热了。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街道两侧的店面橱窗, “最重要的是零的金发很醒目。”
橱窗上模糊倒影着三人的倒影,其中最醒目的赫然是降谷零的金发。
“是呀, 降谷同学的金发简直会发光诶。”猫野郁弥也笑嘻嘻开口,“跟踪我和景光前至少要戴顶帽子吧。”
“嘻嘻, 就像这样!”
他啪一下把一顶不知从哪拿来的黑色鸭舌帽扣在降谷零的金发上, 随即和诸伏景光一起笑开了。
降谷零再一看橱窗,里面自己的影子果然低调多了。
猫野郁弥从哪拿出的鸭舌帽?猫野A梦?有四次元口袋吗你?降谷零既惊讶又沮丧。诶,怎么这样?他真以为自己的潜行技巧还不错来着。
听着耳旁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不带恶意的嘲笑,降谷零又狠狠咬了一口冰淇淋。这两个坏家伙!
降谷零伸手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狠狠摘下,左右对比了一下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
比起笑得还算含蓄的诸伏景光,果然还是不知收敛直接笑弯了眼睛的猫野郁弥更可恶吧。而且这顶鸭舌帽还是猫野郁弥拿出来的!
他啪嗒一下将手上的鸭舌帽重重扣回了笑得正欢的猫野郁弥头上, 还犹嫌不足地狠狠向下压了压。
直到鸭舌帽完全遮住了猫野郁弥可恶的含笑的眼睛,降谷零这才心满意足地缓缓收回了手。
他舒了一口气,爽了。
“呜?”被鸭舌帽骤然遮住视线,眼前一黑的猫野郁弥笑声戛然而止。
在人工制造的黑暗中, 猫野郁弥缓缓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降谷同学刚刚扣回帽子时趁乱揉了他的脑袋?
哼,诡计多端的降谷同学!
笑什么笑?降谷零对着橱窗昂首挺胸地理了几下自己的金发。
我的金发闪耀我骄傲!
“噗呲~”深谙不粘锅技巧的诸伏景光忍不住偏头笑出了声。
哎呀呀,果然,他就知道。他的两位好友性格就是很有趣,互动起来就更加好玩了。
看吧看吧,他们果然很可爱吧!
猫野郁弥咬着冰淇淋,很是淡定地伸手将鸭舌帽抬起重新扣好,扣到了不妨碍自己视线的位置。
他还学着降谷零的样子对着橱窗左右偏头照了照,直到确认橱窗里自己的形象依旧完美才满意撤回视线。
“下次想一起出来玩就直接和我们说嘛,降谷同学。”
猫野郁弥语气充满了促狭,慢悠悠地舔了一口冰淇淋,蓝汪汪的眼睛仍然弯着可爱的月牙弧度。
他故意拖长音且加重了害羞两个字的音量,明显没打算轻易放弃调侃降谷零:“干嘛这么害羞呢还悄悄搞跟踪?又不是不带你玩!”
“谁、谁害羞了?!”降谷零闻言像不小心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大声反驳,脸颊也有一点红。
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中了猫野郁弥的奸计了,这样反驳不是间接承认他确实害羞了吗?
呸呸呸,他们才害羞呢!
没有看猫野郁弥眼中可能存在的计谋得逞的狡黠的笑,降谷零反应很快地扯开话题,试图抢占上风。
他抱着胸,试图将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含义扭转成恼怒,只是手中支愣起来的冰淇淋稍微破坏了气势。
“哈?又不是不带我玩?”降谷零重复猫野郁弥的话。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好吧,那你们两个说说你们最近不带我,总是两个人神神秘秘地凑到一起,不带我究竟在做什么?”
降谷零一个句子里一连说了两遍不带我,连语句都有些不通顺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看了看中间莫名显得有些气鼓鼓的降谷零,又越过降谷零互相对视了一眼。
哇,零/降谷同学好在意这一点哦。他不会真不开心了吧?(担忧)他不会真不开心了吧?(好奇)
其中担忧的是谁好奇的又是谁?真的好难猜哦!
咳,猫野郁弥摁下了自己蠢蠢欲动还想再撩拨一下的手,视线轻移最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哎呀没办法,就像猫咪看着桌沿上摇摇欲坠的水杯会不由自主凝住视线伸爪试探,看水杯会不会掉一样,与踏雪相伴时间太长的猫野郁弥也不由自主染上了几分猫咪的恶劣心理。
情理之中,情理之中……吧?
……
“所以说你们最近经常神神秘秘一起出去其实是去一家精神病院看望认识的人?”
降谷零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从诸伏景光口中挖出这个真相。
这与他想象中的郁弥景光快乐双排,独留可怜零零在阴暗角落悲愤咬手绢的画风相差的也太多了吧!
这谁能想到呀!
“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啦,其实在转学前郁弥就经常陪我过来了。”只是降谷零现在才发现而已,诸伏景光补充。这也是他与猫野郁弥相熟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重要原因之一,更主要的当然是他们性格相合玩得很好,很快就成为好朋友啦。
不然猫野郁弥也不会肯耐烦经常抽时间陪诸伏景光来精神病院,看望对方认识的人了。
“陪?”降谷零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陪这个字眼,他瞥了一眼身侧懒洋洋的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冰淇淋,他将鸭舌帽帽檐扶到脑袋侧边露出自己的额头,双手十指交叉放置在自己脑后,正眯着眼慢悠悠走着。
闻言他睁开了眼,耐心对降谷零解释:“没错,就是陪。毕竟这家精神病院是酢乙女家和猫野家一起注资开的。景光年纪太小,也不是那位大叔的亲属,我不陪景光去的话医生根本不会告诉景光那位大叔的具体近况。”
甚至景光可能进不去,毕竟小孩子一个人进精神病院看望和他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还是太超过了。
其实再加一个小孩也太不行,但毕竟猫野郁弥身份比较特殊,不能当成一般小孩看待,还有虽然看似不在但其实一直跟在猫野郁弥身边的布莱克呢,他总是会提前沟通好一切的。
“猫野同学,这么说你家产业涉猎还挺广嘛,竟然连精神病院都有?”降谷零看向猫野郁弥的目光更惊讶了。
“我也才知道。”猫野郁弥也觉得奇妙。
他自己其实也才知道他家产业里竟然还包含了一家精神病院,而且这家精神病院还是与小爱家联合开的。
酢乙女家与猫野家的合作果然紧密,难怪两家大人从小就喜欢将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凑到一起玩,为了维护两家世代交好的关系吧。
诸伏景光看望的大叔是小爱长野旅行后派人送到精神病院的,据说是因为女儿不幸死去而精神失常。
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看他可怜就做主免了那位大叔的治疗费用让他免费住院,给他提供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与最棒的治疗环境。
如果这样还治不好的话,让那位大叔在这家精神病院住一辈子也没关系,反正期间产生的总耗费对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来说都是九牛一毛。
总比放一个精神失常险些持刀入室行凶的人在社会乱晃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的炸弹怪吓人的。
“所以说……”降谷零既扭扭捏捏又松了一口气,“所以说景光不是因为家里出事才被迫转学东京的?”
他的神情有些期期艾艾,他已然将两人的态度与收集的情报相互联系起来,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推断与现实存在偏差,所幸是好的偏差。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猛然睁大了眼睛,联想到降谷零最近的反常,突然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他们对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就说零/降谷同学最近怎么怪怪的,总是一脸纠结地看向我/景光,原来不止是因为介意他们俩的秘密行动。
诸伏景光失笑,同时心里慰贴。
他笑着解释:“不是呀,我转学主要是因为我的哥哥就在东京上学,爸爸妈妈也觉得大城市的教育水平比小地方好,才让我转学到东京的。”
顿了顿,他的笑容收敛了些,想了想还是补充:“不过爸爸妈妈能这么快下定决心举家搬来东京也确实与前段时间长野发生的新闻有关。”
他的神色暗了暗,有些伤心的样子:“新闻里死去的女孩是我从小认识的好朋友,她死后她爸爸疯了,就是郁弥经常陪我去看望的叔叔。爸爸妈妈搬家也是想让我远离伤心地吧。”
眼睁睁看着好朋友救治不及时死去,这也是他对周围同学突发急性阑尾炎恐慌的由来。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要辟谣,他家真的没出事!
第38章
“没出事就好。”降谷零低声庆幸地说。声音很小, 近乎自言自语。
诸伏景光抿嘴微微一笑,他理解降谷零在恐惧些什么,因为偶尔他也会产生些许后怕。
长野新闻上凶徒持刀行凶的消息确有其事, 其中凶徒正是诸伏景光死去朋友精神失常的父亲,对方的目标也恰好是诸伏景光一家。
不过真实情况要增添未遂二字,强调一下, 是未遂!行凶未遂, 入室未遂,只有持刀勉强符合现实。
在外守一刚刚敲上诸伏景光家的大门时他就被其他人阻止了,等诸伏景光父母开门后外守一早已倒下。
倒下的外守一手旁掉落着刀, 口中还一直骂骂咧咧咒骂着什么“真是讨人厌的马铃薯头小子”、“都说了不知道路滚开去问别人”、“怎么还跟着我呀”、“啊啊啊好烦啊”、“我一定要杀了你”之类烦躁的话,看神情很是崩溃。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眉毛很有特色的“马铃薯头”男孩, 一位大小姐气质的漂亮女孩,以及一位看起来十分可靠的黑墨镜保镖。
“黑矶”, 那位女孩是这么称呼他的,也是他制裁了拔刀的外守一。
诸伏景光一家只是迷茫地打开门看着门前令人迷惑的场景, 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关这件事的真相全是他们事后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什么?原来外守一已经精神失常了?震惊!什么?原来他之前敲门是要持刀行凶?后怕!
诸伏景光父母火速下定决心搬离长野远离舆论漩涡,听闻有好心人送外守一入院治疗还想赞助一笔来着。
诸伏景光垂下眼眸。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事后旁听了整件事的经过,当时他们家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危险就已过去,连惊吓都没遭受半分, 他却还是难以抑制地做了很久不知所云的噩梦。
梦里有大人逐渐逼近的脚步与自己愈来愈重的喘息。
害的他连刚转到这所小学的这段时间精神都萎靡得很,经常emo到不想和别人说话,还总是恐慌地请求郁弥陪他去看望精神病院的外守叔叔,好像要确认什么一样才安心。
诸伏景光抿抿嘴。
可能就像哥哥说的那样, 他年纪太小还刚刚见证朋友的死亡,正是精神虚弱容易受到惊吓的时候,感觉恐慌时做噩梦不足为奇?小孩子很容易被想象吓到,与现实区分开就好了。
好在这些天有郁弥与零的陪伴,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多了,梦境不再被噩梦侵扰,因为学校盛开的樱花与树下打闹的友人温柔占据了他的梦。
诸伏景光侧头望着还在打闹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一点点笑了。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还在打闹。
降谷零气鼓鼓:“好呀猫野同学,我就知道!”
他瞥了一眼诸伏景光,但恼怒的视线主要还是聚集在猫野郁弥身上。
“你果然是故意想看我笑话吧?你早就看出这些天我在暗中观察你和景光一点也不秘密的秘密行动了,可你就是一直假装不知道也不说。”
“你竟然还拦着景光不让景光说!就因为你好奇不说的话我接下来究竟会做什么!你你你——”
降谷零悲愤:“你简直可恶!”
降谷零真的很悲愤也很眼眸无光,因为他刚刚才潜行大失败跟踪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被他们俩抓,现在还没挣脱内心小小的丢脸情绪呢。
真的很尴尬啊刚刚他感觉!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之前自以为暗搓搓的举止他们同样也看在眼里?
呵呵哒,更尴尬了,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里有地缝?哪里有地缝?降谷零眼眸无光地低头找不存在的地缝。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谴责坏心眼的猫野同学!降谷零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盯向猫野郁弥。
他内心小人懊恼跺脚,鼓起脸颊狠狠偏过了头。可恶,猫野同学怎么那么喜欢逗他呀。
还有……
降谷零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为什么景光也这么纵容猫野同学,就这样默默看着猫野同学捉弄他呀?
不对,降谷零神色一凝,蓦然想起了诸伏景光之前咬着冰淇淋望着他时看似无辜其实含着促狭的视线。
景光好像不只是默默看着,他还有意无意参与了啊,只是更加狡猾没有粘锅而已!
降谷零此时终于察觉到了好友的几分本性,他错愕地看向诸伏景光。
黑、黑芝麻汤圆?
猫野郁弥羞愧低头:“我们也想早点叫你一起去呀,但是这不是不知道你对去精神病院看望陌生大叔有没有兴趣吗?突然问这个话题也很奇怪,所以干脆就让你自己发现好了。”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降谷零一下子又好奇住了,下意识张口接话。
不过话音刚落,他的神色就立刻一僵。坏了,猫野同学的话自己接它干嘛,这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果然,不好的预感成真。
猫野郁弥羞愧低头的姿态一变,双手在背后交叉合十,无辜地抬起头来,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拖长语调:“而且降谷同学的反应太有趣了,实在没有忍住嘛!”
猫野郁弥眨巴着眼睛,纯洁的蓝色猫眼里带着与话语极不相称的纯挚无辜。他就这样看着降谷零,好像他说的不是什么恼人的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恼人的事。
我就知道,降谷零半月眼,惯会装无辜的坏心眼的猫野同学!
他内心呵呵一笑,一点惊讶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有些惊奇。他看向另一侧温温柔柔同样显得分外无辜的诸伏景光,内心小人无奈地指指点点。
你们这些有着天然上挑眼尾的猫猫眼成员啊,难道装无辜也是你们眼睛自带的天赋技能吗?
下垂眼的降谷零表示不服!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刻意圆睁的无辜猫眼,凝了凝神,觉得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他已经进化的铁石心肠了,降谷零深沉地想,所以这次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猫野同学攻破心防,再次让可恶的猫野同学轻易糊弄过去呢!
降谷零抬手欲要制裁猫野郁弥,猫野郁弥反应飞快拔腿就跑。
“呜哇哇,景光救命!好可怕哦,降谷同学竟然黑化了!”猫野郁弥一边夸张大喊一边哒哒奔向诸伏景光。
啪嗒一下,猫野郁弥迅速揪住了诸伏景光的衣服躲到了他身后。
被揪住衣服的诸伏·新任猫野挡箭牌·景光蓦然睁大眼睛:“诶诶诶?”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并不很无辜,但确实被殃及的诸伏景光看着气势汹汹逼近的黑化降谷零,再也淡定不能:你不要过来啊!
降谷零气焰嚣张地摩拳擦掌:“嘿嘿,猫野同学,乖乖出来吧你!”
猫野郁弥从诸伏景光身后探头吐舌:“略略略,才不要呢!”
他才不傻呢,他这时候出来不就完了吗?猫野郁弥深沉脸,一定会被降谷同学制裁吧,一定会的吧!
降谷零猛地飞扑,猫野郁弥嗖地缩头。他们当即绕着诸伏景光表演了一段经典的秦王绕柱走。
不,不是秦王绕柱走!诸伏·柱·景光是动的,哦,是老鹰抓小鸡!
左扑扑右扑扑却总是扑空,根本逮不到猫野郁弥人影的降谷零终于怒了,他用手将头发狠狠往上梳,露出了额头上明显的井字青筋,恼怒:“景光,你不要总是护着猫野同学啊!”
“哈哈哈!”猫野郁弥嚣张大笑。
“我、我护着郁弥?”诸伏景光艰难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眼睛里飞着金色的星星。他已经被转晕了,但还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说的是什么傻话呀,Look in my eyes!零啊,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他像是自愿的吗?
诸伏景光都要气笑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陀螺,被迫夹在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中间做旋转运动。
他都快跟着他们两个转飞了,猫野郁弥拽着的那片衣服感觉都要抻长了。可恶,顾一下别人的死活啊!
诸伏景光既晕又怒,再加上看到了降谷零燃起好胜心恐怕一时不会停下的不妙目光,当即决定献祭队友。
他眼神一暗,趁猫野郁弥不备脚步一刹果断伸手,啪嗒一下反手扣在了猫野郁弥手腕上,用力一拽!
“哈?!!”猫野郁弥笑声戛然而止,嗖的一下被拽到降谷零身前。
四目相对——
空气霎时一静!
降谷零缓缓勾起笑。
“哈、哈?”猫野郁弥讪讪伸手。
然后——“呜呜呜~”QAQ。
可怜的猫野郁弥瞬间惨遭蹂躏,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流泪猫猫头。
降谷零满意地叉腰。
猫野,大失败!几个大字砸在猫野郁弥头上。看着依旧清爽的诸伏景光,猫野郁弥顿时不干了!
猫野郁弥猝不及防拽住一旁若无其事的诸伏景光,幽幽抬首看向降谷零:“降谷同学,别忘了恶作剧景光也有份哦!”所以怎么能只惩罚他呢!
猫野郁弥笑容灿烂,背景却冒着黑气:“我帮你抓住他了。”
降谷零缓缓扭头。
诸伏景光睁大眼睛后退一步,未果:“诶诶诶?”你不要过来啊!
诸伏,步入猫野后尘!很快同样大失败!QAQ。
降谷零再次满意叉腰。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大失败抱头蹲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缓缓对视一眼,默契弹跳——
降谷零睁大眼睛,噔噔噔后退!
可惜晚了!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眼中肃杀:共沉沦吧!
三败俱伤,无一生还。
最终,夕阳下他们互相指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哈哈哈!”
这样才对嘛!
第39章
一个平凡的课间, 猫野郁弥正转头与两位好友说话。
降谷零随意道:“猫野同学,那些讨厌鬼最近都没有找我麻烦了耶,是你做了什么吗?”
猫野郁弥低头剥着橘子, 闻言抬头笑,十分干脆地承认:“是呀,不过我也没做什么啦, 只是让人把他们私下欺负别人的事捅到台面上, 又装鬼吓唬了他们几次而已。”
以那些人的恶劣做派,被欺负的肯定不止有降谷零一人。在降谷零这里碰了钉子说不定会变本加厉把怒火发泄到别人那里,制裁一下他们也算拯救其他无辜受欺负的人了。
好在他们的师长可能不在乎是否有人受到他们的欺负, 但一定在乎自己的颜面和他人的异样目光。事情稍一闹大他们就雷厉风行采取措施,快速镇压住那些欺负人的孩子了。
嘁, 这不是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吗?非要别人提醒一下才不视而不见,猫野郁弥不屑。
至于为什么他还要多此一举装神弄鬼把那些人吓唬得吱哇乱叫, 猫野郁弥理直气壮,那属于私人恩怨!
他慢悠悠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 嚼了嚼, 猛然打了个激灵身体僵住,片刻后不信邪地试探性又嚼了嚼。
“……”猫野郁弥缓缓闭眼。
又很快睁眼!
他苦大仇深地盯着手中剩余的、简直在报自己杀身之仇的橘子,快速眨巴了两下眼睛很是难以置信。
不是,橘子君,你认为自己的味道对得起自己昂贵的价格吗?
猫野郁弥开始蔫哒哒地撕扯手中橘子瓣上白色的橘络。
降谷零没注意到猫野郁弥一系列微妙的神态,他摸了摸下巴。
“这样就解决了吗?”听起来很简单的样子, 不像有什么复杂操作。这更反应那些师长之前的失职了,唉!
不过也行吧,也算他们亡羊补牢做了件好事,至少现在那所学校里无辜被霸凌的人会少很多。
“其实那些讨厌鬼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以欺负人为乐的, 里面有很多只是为了不被欺负。”降谷零突然说。
为了不被别人欺负所以去欺负别人,不得不说也是种黑色幽默了。
猫野郁弥已经磨磨蹭蹭将橙色的橘子瓣剥得一丝白络都没有,实在拖延不下去了。他看了看手中的橘子又看了看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稍微想了想,猫野郁弥果断选择了目标,十分自然地将手中的橘子递给了一言不发的诸伏景光。
总不能一直捉弄降谷同学吧。
雨露均沾,咳咳,雨露均沾。
他一边伸手递橘子一边还若无其事地假装讶异:“咦,真的吗?好扭曲啊!”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人。
“不过……”猫野郁弥歪歪头,“至少现在这些人有了新选择了。”不用再以扭曲的方式自保,也是件好事吧。
诸伏景光顿了顿,拿走了猫野郁弥递来的橘子。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但看了一眼根本没在看他的猫野郁弥,最终还是没有多想。
猫野郁弥之前也总与他们分享零食与水果,这迷惑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掰了一瓣橘子!诸伏景光将橘子瓣放进了嘴里!诸伏景光用牙齿嚼了嚼!诸伏景光脸色一崩!
一道无形的闪电蓦然穿透他的脑袋,诸伏景光瞳孔极速颤动。
“……!!!”
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猫野郁弥,绷紧了有些崩坏的脸色,艰难地将橘子瓣咽了下去。
不行,这么酸的橘子不能只有他和郁弥吃到,也要让零尝一口才行!
朋友一生一起走,他们三位好友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至于其中的苦难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你别管!
他学着猫野郁弥的样子,同样若无其事地将手里剩余的橘子击鼓传花一样传给了降谷零。
为了不让降谷零看出不对,他甚至狠狠心又给自己塞了一瓣橘子,当然也没放过罪魁祸首猫野郁弥。
这次可不是我干的,可不要打我哦!猫野郁弥瞥了一眼递橘子的诸伏景光,又瞥了一眼接橘子的降谷零。
他笑了笑,没什么反对意见地张嘴叼走了诸伏景光塞来的橘子瓣,十分自然地虚空嚼了嚼。一边嚼一边还状似不经意地转移降谷零的注意力。
诸伏景光望向猫野郁弥的目光难以言喻:你也没放过零啊!
猫野郁弥往前一凑趴上降谷零的桌面,十分期待地捧住脸,眼睛闪亮亮地看向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你们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玩?我家很大很好玩的!”猫野郁弥可怜兮兮地说:“去嘛去嘛,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招待过朋友了。”
降谷零果然没有发现不对,他下意识拿走了橘子,顺手掰了一瓣。
他将橘子放进嘴里:“去你家玩?好……咳咳!”
“……???”他面色瞬间扭曲。
降谷零猛然低头望着色泽诱人的橘子,又大受震撼地抬头看默默吐舌吐出橘子瓣的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仰头看天,诸伏景光低头看地,两个人都没有看向他。
心虚了,绝对是心虚了!
“你、你们?!!”
你们怎么跟这个橘子似的外表看起来无辜无害却总能猝不及防间给他带来别样的刺激?
“!!!”他将手中剩余的橘子一分为二,分别狠狠塞进了两人嘴里。
“呜呜呜~”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惊恐抗拒。
降谷零强硬镇压,接受制裁吧你们两个可恶的混蛋!
……
最终还是到猫野郁弥家玩了。
星期六上午,降谷零根据猫野郁弥提供的地址找到了猫野郁弥家的位置。由于婉拒了猫野郁弥派司机来接的提议,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站在猫野郁弥家门前,降谷零震撼地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猫野郁弥没有说谎,他家真的很大。大得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敲门了。
是在这里吗?降谷零按下了一旁科技感十足的门铃。
“叮咚~”门铃声响起。
没等太长时间,门铃旁悬挂的通讯器里传来模糊的声响。
“是降谷同学吗?直接进来吧。”
咔嚓一声,没有人出现在门后,门直接打开了一条缝。
降谷零愣了一下,“那我直接进来了。”他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樱花、到处都是樱花。不同品种的樱花树栽满了庭院,正层层叠叠开得茂盛,在小径两侧织成了一片馥郁的云霞。远处还有一片樱花林。
这是有多喜欢樱花啊,降谷零顺着樱花树的指引来到了别墅前,一抬眼就看到了满花圃的玫瑰。
玫瑰开得热烈,同样品种繁多,降谷零这才发现这里竟有个玫瑰园。
“猫野同学,我进来了哦?”降谷零推开同样虚掩的别墅门,相当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好——”门内传来一声模糊的同意声,几乎听不清。
降谷零换了鞋走进玄关,发现客厅静悄悄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他还在犹豫到底是该坐下等还是该再喊一声时,忽然,沙发上一个黑漆漆带点白,很是熟悉的优雅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只猫!”降谷零睁大眼睛。
一只皮毛乌黑亮丽,只有耳尖、爪尖和尾巴尖带点白的乌云踏雪猫正慵懒蜷缩在沙发上小憩。
似乎听见了他的动静,猫咪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慢悠悠转过头看他,露出一双如同翡翠般碧绿清透、带着些许冷淡与被打扰的不悦的绿眼睛。
没错了,这就是他之前在公园里见过好几次的猫,绝对不会有错的。降谷零瞬间确定。
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猫野郁弥家里?降谷零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缓缓蹲在沙发前,神色严肃地凝视这只猫。
黑发!绿眼!猫瞳!还有太人性化的目光!
降谷零望着微微睁大眼睛,不明所以注视他的黑猫。
太像了!太像了!!
难道……?
他脑中快速回闪起首次看见这只黑猫的场景。当时这只猫在安慰他,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掉了,再然后猫野同学就从猫咪消失不远的地方出现了,这这这……
还有,前段时间打架时也是猫咪出现后消失,然后猫野同学再凭空出现的。以及猫野同学与这只猫给人的诡异相似的感官,和猫野同学身上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各种神奇之处。
……降谷零眸色逐渐深沉。
“猫野同学?”他缓缓抓住黑猫的爪子,试探性地叫到。
“喵?”踏雪诧异地扬起语调,慢条斯理收回爪子,尾巴尖扫过降谷零的手猛然跳到沙发背上。
它揣了揣手,用那双天然自带无辜与高傲的碧绿猫眼居高临下、看傻瓜一样看向降谷零。
现在的小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真是让猫咪搞不懂!
“咦?”看着这只黑猫听懂了一样人性化的表现,降谷零反倒诧异了。
他之前对着这只有白手套白耳套的讲究黑猫叫猫野同学是一时恍惚,但更多也是在玩梗啦。
毕竟猫野同学的姓氏很像猫,猫野同学的性子也像猫,就连猫野同学的长相也和这只黑猫十分神似。
那么,管这只黑猫叫猫野同学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
但这只黑猫听懂了!
降谷零诧异地想,这只黑猫听懂了!一般猫的眼神会这么灵动吗?降谷零没关注过其他猫,他不知道。
总不能真的是猫野同学变的吧?
降谷零又试探性叫了一声,“猫野同学?”然后又有些好笑。
“我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幽幽响起。
降谷零身形一僵,猛然回头,是猫野郁弥。
哇哦,事情变得尴尬起来了。
第40章
“哈哈, 怎么这样啊?虽然我和踏雪确实有点像,但降谷同学怎么会把踏雪认成我呀?哈哈。”猫野郁弥抱着踏雪坐在沙发上,两双相似的碧绿猫眼里一个写满冷淡一个盈满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降谷零不忿地抱臂坐在猫野郁弥对面。都说了他没有真的认错只是在玩梗, 就是玩梗时不小心恰好被梗主人逮住了而已!
而且,降谷零看着沙发上同样澄澈灵动的两双碧眼,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猫野同学与踏雪就是很像嘛。
猫野郁弥才不管降谷零有没有真的认错, 他一边笑一边胡乱给踏雪顺毛,“踏雪,降谷同学把你认成我了诶, 我们真的很像对吧?”
“喵~”踏雪轻轻喵了一声,却不是在表达赞同而是在表示不耐烦。
因为猫野郁弥笑得正有些颤抖, 给踏雪顺毛的手也不能幸免,这让踏雪猫开始感觉自己的毛不舒服了。
“喵~”踏雪又轻轻喵了一声作为提醒, 小幅度动了下自己的身子,却没能挣脱出猫野郁弥的怀抱。
猫野郁弥完全忽视了踏雪叫声的含义, 一边笑一边抱得更紧了。
“……”踏雪危险地眯起了眼, 瞄准猫野郁弥缓缓伸爪。
它动作似慢实快地骤然蓄力,锋锐的利甲如弯刀出鞘般“噌”一下弹出。下一秒,寒光一闪!
“小心——!”
降谷零下意识提醒,可惜根本阻拦不及,紫灰色的眼眸骤然圆睁。
“啪!”猫爪重重呼上猫野郁弥的脸,直将他怼了个趔趄。
“呜?”猫野郁弥猛然被一股大力拍得仰倒在沙发上, 手上力道一松。
踏雪身子灵巧一旋,顺势脱离了猫野郁弥的怀抱向上方蹿去。它在高处优雅落地,缓缓蹲坐,高傲着眼眸慢条斯理地梳起自己的毛。
重新回归居高临下的位置, 它踏了踏肉垫满意地喵了一声,猫咪还是站在高处视野更好。“喵~”
“猫野同学,你没事吧?”降谷零大惊失色地扑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捂着脸缓缓坐起,语气还有些懵懵的,“我没事……”
就是被搞突然袭击的踏雪给拍懵了而已。可恶,不该得意忘形的!
“真的吗?”降谷零望着猫野郁弥捂脸的手,还是很担心。
猫野同学真的没事吗?他刚才可是看到空中闪过的雪亮森然寒光了!
“嗯?可能有事。”猫野郁弥动作微妙一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突然改口并一点点鼓起了腮帮子。
然后他在降谷零担忧的目光下缓缓放下手,露出了脸上——
一枚鲜亮深红的猫爪印!
踏雪最开始亮爪明显只是为了唬人,它还是爱猫野郁弥的,猫爪落在他脸上的最终时刻还是收爪了。
但收爪不代表踏雪的力道跟着一起收敛了,它的力道还是很大。所以虽然只有踏雪的肉垫呼在了脸上,但猫野郁弥还是拥有了一个猫爪印。
降谷零一愣,然后意识到猫野郁弥没事,于是放松下来指着猫野郁弥的脸,捂着肚子欢乐的:“哈哈哈。”
踏雪干得好哇!风水轮流转,这次又轮到他笑了。
“唉!”猫野郁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顶着新鲜的猫爪印幽幽看向捧腹大笑的降谷零与无辜舔爪的踏雪。
新来的总是更受偏爱一点对吧,踏雪已经完全偏向降谷同学了。
真是喜新厌旧的坏猫猫!
“咔嚓。”大门被再次推开,诸伏景光走了进来,“怎么了?”
他一进来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降谷零不加收敛的嚣张大笑,于是一边换鞋一边不由自主地问。
“景光!”猫野郁弥委屈地扬起语调,可怜巴巴地扭头望着诸伏景光,碧眼闪着泪光,“你快看他们!”
猫野郁弥幽怨:“呜呜呜,他们好可恶的,竟然合起伙来欺负我!”
“???”诸伏景光穿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将头转向猫野郁弥,定睛一看,然后瞬间惊了。
只见猫野郁弥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沙发上,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柔软地贴在额前。那双原本清亮如洗的碧眼此时蒙了雾,雾气越积越多,衬得那双眸子就像清晨林间覆了露水的清潭,波光颤动又清澈见底。
瞧着既可爱又可怜的。
他白皙的脸上还有一枚鲜亮深红的猫爪印,白与红的对比格外鲜明。
“!!!”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看向沙发上一脸委屈含着泪的猫野郁弥与一旁弯腰笑得乐不可支的降谷零,大为迷茫。
他的余光发现了架子上高坐,若无其事给自己梳理毛发的踏雪猫,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诸伏景光微微弯起了嘴角。
虽然知道猫野郁弥的委屈大部分是演的,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看见降谷零占一次上风诶。
犹如百亿名画。
罕见呐!
“唉!”猫野郁弥敏锐地发现了诸伏景光眼中的笑意与嘴角勾勒的弧度,收起表演痕迹瞬间面无表情。
忘记景光是颗黑芝麻汤圆了,白白浪费了表情,真是失策呀。
“哈哈哈。”一旁的降谷零扬眉吐气,一下子笑得更大声了。
“咳咳。”诸伏景光掩饰性地在嘴边握拳,赶忙走过来装模作样地附和猫野郁弥,“过分!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合起伙来欺负郁弥呢?”
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眨了眨,真诚地望向猫野郁弥。
看我真挚的眼神。
“哦。”猫野郁弥继续面无表情,看向诸伏景光的目光隐隐带着控诉。
晚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在笑啊,哼,坏心眼的景光!
猫猫眼控诉盯——
好像谁没有猫眼一样!猫野郁弥一边发射着控诉光波一边不屑。
一旁不幸被误伤的降谷零打了个问号:“?”眼型歧视?
没抗住控诉光波,诸伏景光轻轻移开视线,诸伏景光快速转移话题。
“我刚刚进来时看到院子里有好多樱花和玫瑰啊,好漂亮!郁弥,你们家很喜欢樱花和玫瑰吗?”
运气很好,诸伏景光恰好搔到了痒处,猫野郁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景光也觉得那些樱花和玫瑰很漂亮吗?我也这么觉得!”猫野郁弥很是惊喜地说。
他语气轻快地对诸伏景光道:“我们家确实很喜欢樱花和玫瑰才在院子里种满了它们的。我喜欢樱花,妈妈喜欢玫瑰,爸爸喜欢我和妈妈!”
满园的樱花和玫瑰是爱的证明!猫野郁弥快活地无声宣告着,脸上的猫爪印都更加生动可爱了。
“这、这样啊。”其实不用加最后一句的。
诸伏景光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口家庭版狗粮,感觉有一点哽。突如其来这么一下让他毫无准备呀。
“对了,说起樱花。”猫野郁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唰的一亮,兴致勃勃地看向诸伏景光与降谷零。
“我有一个小名叫樱取哦?是樱取!”他加重音量表示强调,还伸出手手动在樱取二字上添加了双引号。
怎么神秘兮兮的?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对视一眼,很给面子地扬起眉表示感兴趣,配合地做猫野郁弥的捧哏,“哦?细说!”
同时,他们脑海里不由自主由“樱取”这个词联想到了著名的竹取物语中的“竹取”。好像的两个小名。
果然,猫野郁弥说:“这是因为爸爸妈妈告诉我我是从樱花里诞生的,就像辉夜姬是从竹子里诞生的一样,故而我的小名才是樱取。”
还真与竹取物语有关,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感慨,好浪漫的小名!他们没有将猫野郁弥的话当真。
“喵~”踏雪突然惊疑不定地抬起了爪子喵了一声。这是可以说的吗?
猫野郁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从樱花里诞生的,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起源听起来很有趣。
而且从内心讲,他对这个说法是信任的,这可是妈妈亲口告诉他的,而妈妈是一名强大的女巫小姐。
女巫小姐不想用常规的方式孕育子嗣,选择了更神秘的方式诞生后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他对着降谷零眨了眨碧绿清透的眼睛,调侃似的笑了笑,“所以降谷同学与其把我当成猫妖,不如把我当成樱花精灵,毕竟我小名叫樱取。”
“谁把你当成猫妖了?!”降谷零瞬间炸毛,反正不是他。
降谷零嘀嘀咕咕小声念:“都说之前是在开玩笑了。真是的,你到底还要念到什么时候呀?”怕了怕了。
诸伏景光看了看眼底带着狡黠的猫野郁弥,又看了看一脸饶了我吧的降谷零,蓦然笑了。
他沉吟片刻,一脸恍然大悟,“郁弥是从樱花里诞生的吗?原来如此。”
咦?景光你怎么了?你怎么就这么信了?降谷零错愕扭头,看向诸伏景光,怀疑地眯眼,真信假信啊?
诸伏景光没有在意降谷零的狐疑目光,继续假装深沉:“那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们我的秘密了。”
好了,不用猜了,是假信。降谷零眯起的眼睛恢复正常,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诸伏景光表演。
“我妈妈说我是她和爸爸向流星许愿得来的孩子,所以我是愿望之子和星之子哦!”诸伏景光翘起嘴角。
猫野郁弥鼓掌:“好耶,景光是愿望之子和星之子!”
“喵?”踏雪眼中露出诧异,他仔细打量起诸伏景光。
真的吗?哇~这么厉害!
此时,一只单纯的灵猫无意间被狡猾小学生骗了。
猫野郁弥掰着手指:“我是樱花精灵,景光是愿望之子,那么降谷同学是什么?”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一齐看向降谷零。
望着两双闪着星光的猫眼,降谷零:“……”
我就不能只是个普通小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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