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合作, 在多方明里暗里,不经意地推波助澜之下,黑泽阵明白自己只能不可避免地答应下来。
“我当然相信琴酒先生的实力, ”羽田浩司捧了一句,下一句就迎来了转折。
“但白兰地浸淫日本地区的势力多年, 对于这边的把控是你如今不能匹敌的, 而马丁尼也在美国,援助鞭长莫及, 你如果正面对上他, 恐怕没有胜率。”
“而且,我还不能让组织里的人知道, 是我杀死的他。”黑泽阵接着羽田浩司的话往下说。
BOSS最忌讳的, 就是组织内毫无根据、互相倾轧地相互杀害。平常有再多的矛盾, 同事关系再不好,也只能在私下解决, 不能闹得太大。
算是塑料同事情。
“所以我们勉强算是帮手。”羽田浩司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颇为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不擅长你们杀手的那一套。”浅香不情愿地配合着回答。
黑泽阵对此早有预料,他一直走独行侠的路线, 也没想着真的有帮手送过来。
比起这些,白兰地的具体情报才是他更为关心的。
资料里夹着一张图片, 像是盯梢的人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拍下的, 只有上半张年轻的侧脸,其余的都被挡住了。
他定定地注视了几秒, 比对着记忆中的轮廓, 他确定了这就是白兰地。
“白兰地很惜命,像是汲取了上一任倒霉蛋的经验,日常出行明里暗里会配备两组全副武装、绝对忠诚的手下, 也算是保镖,并且从不会在公共场所过多停留,暂居地尽可能一天一换,十分谨慎。”
“马丁尼说,能查到白兰地目前在东京,已经是极力搜寻的结果了,再具体的位置,很难找。”
黑泽阵点点头,收起了资料。
“稍等,我给马丁尼打个电话。”他从座位上站起身,简单交代了一句,就走出了茶室。
“请便。”羽田浩司表示理解。
这个角落已是很偏僻,没有监控,没有人偷听,扫视了一圈没有监听器,他才拨打了马丁尼的电话。
“谁……?”对面朦胧的少年声一听便还在睡梦里。
“马丁尼。”黑泽阵冷冷开口,一下子把人冻清醒了。
“Gin。”马丁尼猛地从床上坐起,挪开手机看了一眼备注,又放回耳边。
“没有吵醒你吧?”黑泽阵相当记仇地反问。
“哈哈,没有。”马丁尼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相当违心地开口。
“你和我合作,目的是什么。”
黑泽阵没有绕弯子,而是开门见山,打了个措手不及。
马丁尼愣了一下,刚要张口。
“我要听实话,不然我拒绝合作。”
马丁尼沉默了。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双赢的局面吗……”他挣扎着,不想吐露真实想法,“有些事情,不用这么较真吧。”
“那我可以去问贝尔摩德。”
黑泽阵不愿多纠缠。
“等等!”马丁尼受不了每次黑泽阵都拿贝尔摩德压他。
“Gin你别老是这样,”马丁尼气急,英文单词烫嘴似地快速蹦出。
“你这跟告家长有什么区别!”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心想这小孩还被逗炸毛了,暗自发笑,但面上还是冷酷的表情。
马丁尼烦躁地揪住头发,又泄气地倒在床上。
“那你别和她说啊……”
“我尽量。”
“我,我是为了保护她。”他犹犹豫豫地说出。
“你在开玩笑吗。”
黑泽阵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眯眼看着远处柔和的白炽灯光线,眼神晦暗。
“还不是因为你们那个实验。”马丁尼嘟囔着反驳,“最近组织里有风声说,准备重启‘银色子弹’的实验了。”
“银色子弹”实验,这是黑泽阵近期第三次听到这个相关的字眼。
因此他快速地联想到了之前去长野处理的那起实验室事件。
是巧合,还是?
“她是一代最成功的实验体,BOSS把她召了回去,似乎是想让她继续配合实验……”马丁尼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沮丧。
“我希望她能继续风风光光的演戏,她明明马上就能拿奥斯卡最佳女演员了……”
这下轮到黑泽阵沉默了。
“这和推我上位没关系。”他最后不解风情地打断了马丁尼的情绪。
“怎么没关系!
能接触‘银色子弹’实验的人本来就不多,你因为是实验体比较特殊,一般能有权限获知的,也只有各组的一把手了。
RUM因为上次的事情被BOSS问责了,这件事不会交给他。那么很有可能是正在修养的白兰地远程处理。”
“只要能杀死他,拖慢实验的进度,不就能让姐姐再轻松一段时间吗?”
重重算计之下,没想到藏着的,竟然是少年的一颗赤诚真心。
“贝尔摩德算是没白养你。”
想着几年前还是跟在贝尔摩德身后刚刚获得代号的腼腆小孩,如今却尽可能地撑开自己的羽翼,庇佑着自己在乎的人。
“这还用你说。”马丁尼下意识顶回去。
“如果我成为了一把手,那你说,我是遵循BOSS的命令,把贝尔摩德送进去,还是和你统一战线,违抗BOSS的命令?”黑泽阵有意逗他。
“我看可以把你送进去。”
马丁尼从语气里听出黑泽阵没什么恶意,顿时也放松下来,显出少年人桀骜的一面。
“到时候再说吧,至少白兰地一死,骚乱平息,再到一把手再度上位,也有好一段时间了。”马丁尼很看的开,语气轻松得很。
马丁尼话语一转回到合作上,“我早就看白兰地不爽了,谁杀不是杀,谁上位不是上位,那我肯定力挺你才对。”
“你会答应这个合作的,对吧?”他暗含期待地问。
但可惜对面是个饱受职场磋磨的老油条,冷静得很,一点一点地从他口中磨信息。
“你怎么会想着和阿曼达合作,这件事情败露,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上次RUM的任务失败,我原本想着再膈应他一下,顺便掌握点情报,就私底下和阿曼达接触了一下……”马丁尼挠了挠头,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反正,就这样达成合作了。”
“与虎谋皮。”黑泽阵冷哼一声,“阿曼达和CIA有着深入合作,你这边透露给她情报,下一秒就送到了某个高官手上。”
“我知道的,”马丁尼沉着下来,显露出在黑暗中浸润后的年少老成,狡黠的模样和贝尔摩德如出一辙,“我会防范她的,把羽田浩司和浅香送过来,算是她那边的诚意,那我自然也要给出我的诚意。”
“嗯。”黑泽阵注意到服务生正端着茶具走向这个角落,手机随意地搭在耳边,眼睫轻轻眨了眨。
“我明白了。”
“那你是同意了!?”马丁尼兴奋地追问。
黑泽阵做决定从不瞻前顾后,凡事三思后行,但下定决心做了,就算是风险再大难度再高也不会半途而废,进入黑衣组织后更是,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心无旁骛,命旁高悬着利刃。
毕竟一旦选择放弃,原本九死一生的局面,只会变成死路一条。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风险很高,但收益更高的冒险。
但让他放弃合作,循规蹈矩地不断接任务,在几年里慢慢往上爬,未免太过死板,
太过……无趣。
他简直像个赌徒,自身一无所有,还敢于坐在桌前,疯狂地抛出筹码。
“我同意了。”
话音刚落,仿佛看到了几颗骰子在桌上轻晃的灵巧碰撞,桌上筹码散布,赌桌的四周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影,眼露红光,狰狞地盯着他看。
对面坐着穿着白大褂的白兰地,他扶了扶眼镜,对着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赌局……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国庆勤奋码字中~
马丁尼和贝尔摩德是亲情向(虽然没人问但我还要说
爱情线都在成年后,现在都还是小孩子~而且不同人不同阶段开窍,不是一下子就爱上了哈哈哈哈
第42章 游戏进行中
杀死白兰地的第一步。
是找出他的具体位置。
这或许是最难的一步。
告别羽田浩司二人, 黑泽阵回到路边不起眼的车内,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思考着。
BOSS意在重启“银色子弹”实验。
宫野夫妇死亡, 实验资料便被毁了一大半,实验进度停滞甚至倒退。而二代实验体只出了他一个成功的案例, 也没有多少研究成果。
再加上之前传闻LM01被异能者入侵, 因为对于这方面慎之又慎,为了保护实验数据, 研究进度更是一拖再拖。
直到最近, BOSS召回了贝尔摩德,重新收集一代实验数据。
长野的实验室同时出现了“银色子弹”实验中, 关于自己的实验资料, 是白兰地给的。
但可疑的是, 长野实验室的主导权在自己手上,这是BOSS亲自给他的, 就算日本地区是他全权管辖, 白兰地也不该把手伸这么长,让这群研究员越过自己获得资料。
这无疑像是一种挑衅行为。
这件事情他已经上报给了BOSS, 却并没有收到任何反馈,像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烟灰随着手指的颤动, 不经意地凋落。
白兰地能拿到他的实验资料, 一方面是因为一开始自己在组织医院时,就是白兰地负责监管的他, 而另一方面, 也是对于白兰地如今掌管着“银色子弹”实验的佐证。
那么,他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满打满算拿到代号还没有一年, 他就因为实验停滞了任务和训练,到现在也没有完成几个行动组的任务,自然对于这位自己的直属上司接触很少。
他对于白兰地完全不了解。
是个聪明人,还是个乐子人?是擅长布局谋略,还是精通杀人技艺?
处于高位的人,投注的每一个目光都值得底下的人反复揣摩和斟酌。
而处于低位,得到的只有似是而非,无比神秘的谣言。
甚至因为贝尔摩德被BOSS召回,他不能莽撞地打电话过去,去询问她关于白兰地的情报。
明面上,他和贝尔摩德关系并不密切。
“不过,这才有趣,不是吗?”
徒手将烟掐灭,绿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他率先下注,坐等对面出招。
……
深夜,道路被浓墨染黑,仅有医院门口惨败的灯光在黑暗中切割出一小片区域。
一辆黑车在道路上疾驰,引擎发出压抑的低吼,毫不减速地冲过了医院门口。
“咣当——!”
脆弱的护栏直接拦腰折断,金属断裂声如尖叫般扭曲响起。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巨响惊动了树上停驻的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起,发出粗嘎的叫声。
“怎么回事?”值班的医护人员冲出来查看情况。
驾驶位的车门被猛地推开。从驾驶位上走下来一名穿着长风衣,银色长发的男子。
银色在月色下耀眼,却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光是气势都吓到了在场众人,难以分辨是来看病的还是来砸场子的,因此根本无人敢靠近。
“啊,似乎是琴酒大人……”
人群中,正好有上一次负责宫野明美病情的医生,认出了组织内这位特征明显的代号成员,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可能是有人受伤了,强压下恐惧,硬着头皮跑上去询问情况。
黑泽阵靠在车门上,将左手掩在袖子下的枪放回口袋,目光冷冷地凝视着周围的情况。见到有人靠近,如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冰冷粘腻地吐信,像审视猎物般,确认着眼前人的危险性。
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却像是因过度消耗精力,瞳孔急速收缩,在下一秒又变涣散,显得脆弱而迷茫,使得眼中的绿变成了蒙尘的宝石。
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收紧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试图用这样的钝痛来驱散脑中不断翻涌的混沌。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黑斑,像墨水滴入清水中缓缓扩散,但他只是用力地闭了闭眼,勉强维持着清醒的锐利,对着眼前的医生命令。
“把白兰地找来,就说实验体B001状况不对,需要进行观察。送我进医院,在场所有人,封口。”
他语调快速但平静地交代一切。
将重心从倚靠的车门转移到自己身上,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挺直了脊背,黑衣下摆在空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努力将自己的脆弱严严实实地掩藏在剪影之中。
走向医院大门,却在某个瞬间,眼前的画面一黑,像是被掐断信号的显示屏,试图敲敲打打恢复,却只能在脑海中变本加厉地引起震动和针锥似的刺痛。
往前一倒,引起周围人的惊呼。
下一秒。
整个世界骤然断电,所有光影声响瞬间抽离。
而后
——万籁俱寂。
……
“大人,有您的电话。”
一间热闹的酒吧,舞池的中央放着动感激情的音乐,无数的男女在其中欢跳。
而远离中心的某个包厢,酒吧深处,震耳的音乐像是被无形屏障隔绝。舞池里扭动的身躯与喧嚣的音浪在包厢门前戛然而止,两排黑衣保镖如同石雕般伫立,将这方空间隔绝成两个世界。
在包厢中,是和外界截然不同的冷寂,一阵电话铃响短暂寄予众人喘息,被站在沙发旁侍立的保镖恭敬地送到沙发中央,穿着白西装的年轻男人身边。
慵懒地双腿交叠,锃亮的真皮皮鞋架在面前的玻璃茶几边缘,手上是晃动的酒杯,里面摇曳的金黄色的酒液。
扫了一眼电话号码,白兰地随意地挥了挥手,“挂了。”
“是。”保镖拿着手机退下,重新融入无光的阴影处。
他抿了一口酒,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色。
五男五女,围成一个圈相互面对着站着,每一张脸上都交织着惶恐而无助,如同被困在斗兽场的羔羊,更甚者抖如筛糠,不断将渴盼的目光转向决定他们命运的救世主身上。
指尖轻轻叩击着水晶杯壁,发出规律的轻响。
“接下来我将说明游戏规则。”
白兰地弯眼笑了起来,语调平缓,像教师般耐心地说明着。
“你们每一个人都要说一个自己做过的真实的罪行,之后由我进行评判,选出最邪恶的一个人。
这个人可以从我的保镖那里拿枪,选择你们中的一个人杀死。
游戏进行九轮,直到最后一人获胜,赢得一亿日元。
可以明白吗?”
随着游戏规则的说明,包厢内化作弱肉强食的动物森林定下神谕一般的生存法则。
有人的眼神不断变换,露出危险的精光,有人思考着该如何编制求生的“故事”;有人想要赢,攥紧的拳头泄露了胜利的渴望;有人想要逃,颤抖的睫毛掩不住逃生的冲动。
视线如同逡巡的猎手,贪婪地品尝着每张脸上翻涌的恐惧与欲望。
舌尖缓缓划过唇角,尖锐的虎牙在柔软的唇瓣上留下细微的刺痛,这痛感在神经末梢跳跃着,最终在脑海中升腾为令人战栗的满足。
轻轻晃动着酒杯,金黄的酒液在杯壁上爬行,留下转瞬即逝的泪痕。
“那么——”
白兰地拖长了尾音,看着众人骤然紧绷的脊背,仿佛能听见他们心脏狂跳的震动。
“游戏开始。”
作者有话说:
有点点小卡文,所有稍微来迟了一点——
这个阵在用苦肉计,大家快去谴责他!
琴酒和白兰地之间还是有默契在的,一个开赌局,一个玩游戏(bushi
第43章 开始行动
“砰——”
清脆地、轰鸣响起的枪声。
“我赢了!我赢了!”
硝烟在包厢内缓缓盘旋, 男人癫狂地高举枪口,泄愤般地打完了剩余的子弹,在天花板上留下几个深刻的弹孔, 混凝土碎屑像雪花一样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双目瞪大,脸色癫狂得潮红, 站在横尸遍地的中央, 望向坐在沙发中央、安然自若、像是欣赏表演的男人。
“我活到了最后,我要一亿元!”
“恭喜你。”白兰地放下酒杯, 轻轻鼓掌。
白兰地从白色西装的内袋里取出一张黑色银行卡, 随手扔在两人之间的血泊中。
“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男人急忙弯腰捡起卡片,连血迹都顾不上擦, 跌跌撞撞地撞开门, 在两排保镖的注视下冲出包厢。
“大人, 就让他这么走了吗。”
身旁的保镖又靠近,略带忧虑地提问。
“规则就是规则。”
白兰地话语随意地回应着保镖, 从容站起, 慢条斯理地为敞开的西装外套扣上扣子。
“定下的规则,无论是我还是他, 都要遵守。”
他推开包厢门,穿过昏暗的走廊。后巷的夜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后的护卫们悄无声息地散入夜色,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大人, 电话又响了。”
熟悉的铃声在寂静中再次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白兰地烦躁地皱眉, 拿过手机, 按下接听键。
一阵短暂的电磁声,传来寂静。
“白、白兰地大人你好,我是杯户中央医院的医生小林, 琴酒大人让我向您转达一句话,‘实验体B001状况异常,需要进行观察’。”
等了几秒,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语气游移的男声。
白兰地的脚步一停。
“琴酒现在在哪?”他嘴角的笑意减淡,颔首示意手下调出琴酒的资料。
“琴酒大人在医院门口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观察治疗。他的情况很不稳定,体内细胞处于异常状态,正在不断自我崩解和恢复。”
医生用着平白的话语描述着琴酒的状态,但事实上,现实情况比他形容的还要危急。
实在害怕代号成员死在医院,最后连带着自己的小命不保,小林才迫切地连着打了两个电话。
“我知道了,尽量稳住他的情况,我派人来查看情况。”白兰地堪称冷漠地吩咐着,随即挂断了电话,连对面的回复也懒得理会。
摁了摁眉心,他低声喃喃着,“琴酒……”
回忆着和这个代号相关的记忆。
还是几年前的陈旧印象。
那时的少年还带着稚气和桀骜,作为即将进入行动组的新人,白兰地还是很看好他的,考虑着或许可以着重培养。
结果少年却被选为了实验体,成为了他如今不能轻易探查的存在。
在日本养伤的这半年,白兰地也密切关注着组织其他各处的消息。
朗姆的任务离奇地失败了,这是朗姆迄今为止的第一次失败。
听到这个好消息,白兰地高兴得连叛徒都少杀了一个,而是将其废物利用。钓出了FBI方面混进组织的卧底,因此稳住了自己一把手的位置,还得到了负责“银色子弹”实验的机会。
“好运的小子,不幸的少年……”
他轻笑一声,又继续往前走了。
“把那获胜者处理了。”
原本的好心情为这突如其来的加班工作破坏,既然他不高兴了,那原本高兴的人,也不允许高兴下去。
“银行卡就不用拿回来了,和他一起陪葬吧。”
他善解人意地补充着。
……
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惨白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萦绕在鼻尖,将他的意识从混沌的痛楚中彻底拽回现实。
“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白兰地却根本没露面啊。”
世界意识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里带着某种难以分辨的暧昧,不知是在嘲弄他的失算,还是在惋惜计划的落空。
黑泽阵沉默着,没有回应。
他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松散地套在身上,布料下的躯体依旧残留着虚弱的钝痛。
“这是最快的方法。”
他语气平静,在内心回答着。
“在明美生日前解决这件事。你不是也答应帮忙了吗。”
试图撑起身体,却因突如其来的眩晕不得不重新靠回枕间。这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了埋在静脉里的输液针,手背上传来清晰的刺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医生或护士。
那人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与周遭的纯白格格不入,手中拎着的金属箱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来人面容冷肃,将箱子放在床头柜上,咔嗒一声打开锁扣,“这是白兰地大人让我带来的。”
“我要见白兰地。”
黑泽阵看着金属箱反射的银色光泽,箱子上面的标志是代表组织的黑色乌鸦。
一眨眼,乌鸦仿佛扑扇了一下翅膀。
“白兰地大人还有其他事情在忙。”男人解释了一句,拉开了保险箱的盖子。
“这是从长野实验室拿来的药物,根据一代实验体的案例和经验,或许可以暂时稳定你的情况。但更多的,需要去实验室进行更为精确的检测。”
“我会跟BOSS汇报情况的。”黑泽阵穿着拖鞋下了床,银发被他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您的情况目前怎么样。”保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抬头注视着他。
“死不了。”
随口应付一声,他走到了保镖身边。
身边的人高挑但瘦弱,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模样更像个贵公子,或者是大热演员,寻常人怎么也联想不到杀手身上去。
但尽管如此,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和警惕让他远离身旁毫无威胁的男人。
“东西送到了,我回去和白兰地大人汇报情况了。”男人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保持距离。
绿眸扫过男人平静下掩藏的戒备和不安,黑泽阵转身向后,来到窗边。
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
踱步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凭着记忆拨号,电话被接通。
“开始行动。”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
作者有话说:
超级无敌卡文了,这一版等我之后再改改[化了][化了]
第44章 第一步成功
杀死白兰地的第一步。
是找出他的具体位置。
这是最难的一步。
因此, 要剑走偏锋,下一步险棋。
打量着马丁尼从美国寄来的最新设备,夹在两指间翻转, 察觉到对面的目光,又利落地把东西抛了出去。
“这就是定位器吗……比我想象的隐蔽好多。”羽田浩司看准位置, 两手一伸, 接住了飞跃的小黑盒,落到他手心, 语气带着惊讶和新奇。
实际上组织点亮的科技树时常给黑泽阵一种已经超越时代的感觉, 研发出来的定位器,比羽田浩司手上的, 体积要更小, 信号要稳定得多。
但这就没必要解释了。
“这是目前比较先进的版本, 在地下黑市里流通广泛,用这种款式比较安全, 不会有人查到我们身上。”
黑泽阵解释了一句, 又附身从茶几上拿起自己平常惯用的枪械,快速进行检查和例行保养。
“既然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那说说你的计划吧。”
浅香抱胸站在羽田浩司身边,语气依旧不善。
“根据马丁尼提供的情报, 白兰地已经很久没有出面过了, 基本上关于组织的事务都是由身旁亲近忠诚的手下代劳。
但这也同时意味着,找到他手下的位置, 也就知道了白兰地的位置。”
黑泽阵耐下心解释, 主要是为了能让面前两个非专业人士能更好的理解,高效的执行。
“我会通过一种方式引出白兰地的手下,在他身上贴上定位器。这种定位器小巧, 但定位范围并不精确,只能确定大致范围。
你们要做的,就是缩圈。”
黑泽阵坐在了沙发上,这是他临时的安全屋,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有条不紊地说出。
“在不让白兰地起疑,保证你们安全的情况下,找出确定的位置。”
“你要用什么方式引出白兰地的手下?”羽田浩司推了推眼镜,莫名有些担忧。
“不要多问。”他冷冷扫了一眼,语气带上了些许烦躁。
这个任务是他在这个世界目前为止难度最高,压力最大的一个。
说实在的,就算他三岁入行,但工作经验还是比不上那些老油条多。就像是自己独自担了一个大项目,不光要尽善尽美,还要一个方案全部搞定。
谁懂他原来只是想当一条咸鱼。
上强度之后他的脾气也上来了,平常自认为态度还算不错,但最近更多的还是冷眼扫人,动不动就开始冒杀气,向着琴酒靠拢。
“安放成功后会通知你们,你们尽最大可能定位白兰地的准确位置,这是你们唯一的任务。”
“叩叩。”
安全屋的房门被敲响了。
“谁!”浅香一惊,瞬间警戒地看去。
“帮手。”黑泽阵手里拎着枪上前开门。
站在门前的,是一个露着死鱼眼,白发的美国男人,长相还算年轻,就是双目无神,莫名呈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
“你好,我是卡尔瓦多斯,刚刚拿到组织代号,是贝尔摩德大人让我来的。”男人身后背着吉他盒,见到黑泽阵,礼貌地伸出手介绍自己。
黑泽阵不着痕迹地端详了两眼,侧身退开,空出位置让卡尔瓦多斯进来,看他立在墙边站定,和沙发处的两人保持距离。
“贝尔摩德有和你说什么吗。”他关上门,问道。
“没有,这是贝尔摩德大人对于我的信任和考验,我这次会全力协助您的任务的。”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说话的语气倒是很坚定。
贝尔摩德这是给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黑泽阵抽了抽嘴角。
“在得到我的指令前,你待命。狙击枪带了吗。”
卡尔瓦多斯指了指身后的琴盒。
“随时等候您的命令。”
……
“大人,东西送到了。”
保镖开车疾驰在车流中,习惯性地绕路转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后,才重新汇入车流,往来时的方向行进,同时拨打了白兰地大人的电话。
“琴酒情况怎么样?”他淡淡地问。
“看起来还能维持正常活动,我把他的身体检测报告带了回来,您可以稍后过目。”保镖语气恭敬,一板一眼地回答。
“他听到这是长野实验室送来的,没什么反应?”白兰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语气新奇,“还真沉得住气。”
“别往原来的地方赶了,换了个位置,地址发你了。”
白兰地懒散地吩咐着,“顺便路上带几瓶琴酒回来,正好可以调酒喝喝。”
“明白。”
保镖挂断了电话,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在前面的路口转动方向盘,向南开去。
因为怕被发现,羽田浩司和浅香只能远远跟着,但还好有定位器,也不算太过艰难。
浅香专注开车,听着羽田浩司给她报方向。
“原本在一路向前,怎么突然转弯了。”羽田浩司对比着东京地图,一边看着监视器上显示的定位。
“下一个路口,右转。”他抬起头说,同时向右看去。
右边不远处有一幢高楼耸立,在周围低矮的建筑中十分注目。
顶端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他眯着眼看去,辨认着那四个汉字。
——杯户饭店。
不久前新建起来的,竣工后迅速成为了东京的一家知名大饭店,听说里面的厨师是从国外专门请过来的,追求着国外风靡的样式和菜品,在东京人间引起一阵热潮。
不久后赤井一家会来到日本拜访他和他的家人,上一次在JUKE酒店,因为一些意外,导致他甚至没能见到赤井玛丽和两个小孩,因此心怀歉意。
好在已经从危险中脱离,于是为了弥补上一次的遗憾,他发出了这一次的邀请。同时为了这一次的邀约,特地对东京的饭店做了些调查,这家杯户饭店也在其中。
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他惊讶地睁大眼。
监视器上的定位一呼一吸有频率地发出着波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探寻。
比对着监视器的定位,和地图上的位置,羽田浩司重又抬起了头。
白兰地,
就在这家杯户饭店里。
找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私密马赛最近两章有点卡文了所以更新晚了![可怜][可怜]
大家中秋节快乐!!
祝大家团团圆圆~~[加油][加油]
第45章 松田和萩原
杀死白兰地的第二步。
是分离他和他的手下。
这需要一点契机。
靠做在病床上, 听着电话那头羽田浩司略显激动地说明情况,黑泽阵也感觉略略放轻松了些。
杯户饭店,是一个略有些意外的地方。
他原以为白兰地会选一个远离闹市的处所, 没想到却反其道而行之。不过想也知道他不会在那里多留,因此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速战速决。
“第一步完成了, 恭喜你。”世界意识寄予高度关注。
“能不能开个痛觉屏蔽?”放下手机,从病床上做起, 他一边解开纽扣, 一边在脑海中问着。
“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我对你下那么大的狠手。”世界意识无语。
“我怕如果不严重的话,白兰地不会信, 也不会在意。”黑泽阵解开最后一颗纽扣, 脱下了病号服, 露出并不精壮的躯体。
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原本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肌肉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造作这具身体。”
他喃喃一句, 比起病弱美少年的模样, 他还是更喜欢琴酒高冷壮汉的形象。
世界意识冷哼一声,“吃糖。”
从衣架上拿起干净衣物, 最后穿上自己的黑色长风衣,手往口袋里一伸, 丝毫不感到意外的摸到了熟悉的触感。
糖。
随意选了个口味, 他拆开了包装,含了进去。
“菠萝味的。”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感受着清醒的痛意逐渐褪去。
清点好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和装备后, 合上实验室的箱子,拎着走出了病房门。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不是白兰地死,就是他黑泽阵活。
他一定要赢。
……
杯户饭店的旋转门将两个少年的身影吞没。
留着半长发的男孩微微睁大紫罗兰色的眼睛, 柔顺地贴在脸颊边,打量着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他好奇的神情。
“阵平,为什么来这里吃饭啊。”
走在前面的卷发少年满不在乎地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我爸拳赛赢了笔奖金,说要来这种高级地方庆祝。”
“那我过来一起吃饭,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萩原研二把目光放在了自家幼驯染身上,颇为善解人意地提出想要离开。
“走什么走!”
松田阵平一把拽住幼驯染的胳膊,“难得来这种地方,你不想尝尝看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已经拉着人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大厅。身着制服的服务生对他们报以微笑,空气中弥漫着食物与香氛交织的奢华气息。
“就当是我请客。”松田阵平一把拉住了他,搭着好友的肩膀,故作阔气地扬起下巴。
萩原研二终于被逗笑,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那就谢谢小阵平啦。”
两个小孩说说笑笑地搭乘电梯,来到了饭店的三层。
松田阵平的父亲,松田丈太郎坐在其中靠窗的一桌间,看见他们来,古铜色的脸上带着获胜的喜悦,冲两人大力招手,引得四周注目。
松田阵平拉着萩原研二跑过去。
“叔叔好。”萩原研二乖巧打招呼。
“今天我请客,”松田丈太郎爽朗一笑,把桌上的菜单推到两个小家伙面前,结实的臂膀在西装袖口下显得格外有力。
“别客气,随便吃。”
“好耶!”松田阵平欢呼一声,对着萩原研二示意,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正要研究菜单上陌生的法文菜名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
窃窃私语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速蔓延,起初无人在意,不知是谁推倒了一张桌子,发出的重响如扩音器般,瞬间把不安的话语和情绪传递到了远处。
被打翻的银质餐盘在地上旋转,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按下某个开关,让恐慌瞬间炸开。
——“炸弹!”
“有炸弹!”
有人这样大声喊着。
“炸弹?”
三人同时抬头,面面相觑。
比起松田丈太郎脸上闪过的凝重,两个小孩眼中则是茫然和兴奋,暂时压过了害怕,甚至跃跃欲试着。
“你们俩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情况。”松田丈太郎坐不住了,拉开座椅站起,面容严肃地交代着两孩子不要乱跑,自己独自朝着人群拥挤的方向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炸弹,我之前只在电视剧上看过!”松田阵平凑近萩原研二,低声交流着,但压不住语气中的兴奋。
“要是可以,真想亲眼看看啊。”他带着孩童特有的憧憬语气,想象着不切实际的愿望。
“那会很危险的吧,”萩原研二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但是听起来很有意思。”
“是吧是吧!”听到幼驯染的支持,松田阵平眼前一亮。
“说起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萩原研二环顾四周,周围都是不明情况但又不敢轻举妄动的客人,相互急切地低声交谈着,汇聚成了失序的杂音,破坏了作为高档饭店的高雅和静谧。
“什么声音?”松田阵平转头看他。
萩原研二心里泛上一阵寒意,“就是,那种老式钟表的声音……”
“嘀,嗒,嘀,嗒……”
他一边复述着听到的声音,一边四处寻找着声源。
“嘀,嗒,嘀,嗒……”
他向天花板上的吊灯看去。
“嘀,嗒,嘀,嗒……”
他低头弯腰,向椅子下方看去。
“嘀,嗒,嘀,嗒……”
他趴伏在地上,转头环顾,掀起桌子上铺着的桌布,向桌子下方看去。
“嘀,嗒,嘀,嗒……”
——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黑盒子,正静静地趴伏在桌子下方,内部的指针转动,宣判死亡的钟声一步步降临。
“嘀,嗒,嘀,嗒……”
——炸弹在他的面前。
他在昏暗不透光的桌布旁仔细端详着那个黑盒子,试图看清辨认那个东西,后知后觉地听着传来的指针转动声,
萩原研二瞪大了眼。
……
“琴酒,3层炸弹被人发现了。”
对面的大楼楼顶,卡尔瓦多斯身下垫着与地板同色的毯子,面前架设着他的伙伴,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密切关注着杯户酒店的情况。
看着三楼靠窗的两小孩前后钻进桌子底下,他不禁佩服着现在日本小孩的胆大,一边向琴酒汇报着情况。
“警方还有多久到杯户酒店?”黑泽阵挂断和卡尔瓦多斯的通讯,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拆弹组还有五分钟到现场,其余警员十分钟,”电话那头传来平静的男声,“首领,需要我做什么吗?”
“疏散群众后留意是否疑似有保镖特征的人,训练有素,毫不慌乱。有疑似目标后和我报告,不要惊动对方。”
“好的,首领。”
黑泽阵联络另外一人。
“杯户酒店20层以上是VIP用户才能进入的地方,炸弹最多只能放到20层。另外,通过调查酒店记录,这两天确实有VIP用户进入20层以上。”
羽田浩司看着浅香拎着炸弹前去安装,自己躲在应急通道里汇报情况。
“杯户酒店的VIP客人只接待各个领域的名人,我是将棋四冠王,勉强还算有些知名度。我和酒店人员交涉,说不定可以查清楚白兰地具体在哪一层……”
“别做多余的事。”黑泽阵沉声打断了他,脑海中不断更改构思着计划的继续推进,“白兰地知道你,你现在出现在20层以上,只会惊动他。”
“在20层待着,有任何人坐电梯,走楼梯下来,向我汇报。”
黑泽阵干脆地挂了电话,没等对面辩驳。
他站在原地沉吟一秒,走到电梯内,摁下了三楼的按键。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有两个调皮小崽出没~
本来在思考要不要写他们俩,但有点想看这几个人成年后聚在一起讨论同一个白月光的场景,所以让大家都见一见黑泽阵哈哈哈哈
最近有点卡文,更新时间不太稳定,私密马森大家[可怜][可怜]
第46章 爆炸和命案
“阵, 阵平,你觉得,这是炸弹吗?”
萩原研二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抖,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绒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轻颤。
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 日常生活风平浪静, 一下子接触到高危险物,实在难以保持冷静的态度。
两人同时挤到了桌子下, 半截身子被厚重的桌布盖着, 昏暗狭窄的空间里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不断闪烁的红光映亮了两人的瞳孔。
“嘀, 嗒, 嘀, 嗒……”
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萩原研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甚至怀疑自家幼驯染是不是解锁了“言出法随”的能力。
一旁的松田阵平比他要镇定一些, 或许是太莽了,不怕死地再凑近一些, 观察着那个黑盒子的模样。
他从桌下爬起,掀开桌布又放下, 走到桌子的另一边, 重复刚刚的动作,和静静看着他的萩原研二面面相觑。
“这边有倒计时, ”松田阵平指了指, 更强烈的红光闪烁在他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想要拆开研究的跃跃欲试,“还有30分钟。”
被松田阵平这一连串动作打搅, 内心的紧张和恐惧都消散不少,萩原研二叹一口气,“我去和丈太郎叔叔说明情况,叫警察过来处理。”
这么说着,他手脚并用向后爬去,远离桌布覆盖的范围,骤然从昏暗到明亮,让他忍不住低头眯着眼,适应了几秒,才侧边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周围不着痕迹打量着他们两人奇怪动作的客人们。
早熟的少年耳根微微发烫。
强行忽略周围异样的目光,他向着松田丈太郎离开的方向跑去
男人魁梧的身材在人群中也异常显眼,萩原研二跑到他面前,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叔叔,我发现炸弹了!”
酒店的负责人被围在人群中焦头烂额,手上捧着手机和自家领导汇报情况,又被要求配合警方工作,转头又听见清脆的童声说发现了第二颗炸弹,他恨不得当场昏过去,而不是被迫面对惨淡的现实。
“……炸弹在哪?”他收起手机,勉强提起精神问。
萩原研二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穿着制服的大人,手指指着靠窗的中间位置。
“那里。”
三楼是面向公众开放的场所,没有包厢,全是一排排规则排列的方桌,面积很大,足以容纳几百桌客人,而被指出的炸弹的位置,就位于这几百桌的中间。
位置卡得太好了,实在让人怀疑是不是幕后之人特地计划好的。
好在楼下传来了令人安心的警笛声,负责人松了口气,果断先去电梯旁迎接专业人士上门。
正巧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从里面走出的却是一位银发男子。
黑泽阵脚步一顿,目光掠过站在电梯边目光殷切的男人,双手插兜往外走,脱离人群的视线。
算算时间,警方也差不多到了。
……
“上川警官,我先带队上去,处理二层和三层发现的炸弹,你负责疏散人群。”
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员简单和本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交代一句,就抬起手臂做出手势,拎着拆弹器械上楼了。
上川一流带着身后的人向内走。
本就是接待来往宾客的地方,大厅人不多,只有几个服务员坚守岗位站在原地。
审视的目光被镜片掩盖,没有看到可疑人物,派出几人在一楼搜查爆.炸.物,也跟着拆弹组的脚步向上探寻。
在三楼和喜极而泣的酒店负责人汇合,上川一流扫视一圈,拆弹组的人正在炸弹旁进行研究,那边的人群自觉地空出了一大块,甚至不少人发觉事情的严重性,想直接往电梯或楼梯的方向跑去。
“先把二层三层的人疏散到一楼去,注意稳定民众情绪。”上川一流吩咐了一声,转头看向酒店负责人,“人员密集的是哪几层?”
“二、三层的大厅,还有6到8层的包厢,因为今天预订的人不多,因此十层到二十层都没有开放。
二十层以上是我们的VIP顾客,”负责人翻了翻记录,“也有一些人正在本酒店吃饭。”
“酒店进行广播,让民众全都往下疏散,VIP客户也一样。”上川一流没有多废话,直接命令道。
结果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脚底下传来的轻微晃动,沉闷的爆炸自下而上穿透楼板,震得水晶吊灯疯狂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紧接着,一声巨响自脚底绽放。
“发生……什么了。”负责人张大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上川一流按下对讲机:“各单位报告情况。”
“报告,是一楼的炸弹爆炸了,炸弹被安置在大门两侧,现在大门已经被安全堵死了!”对面传来急促但清晰的汇报声,混杂着电流和碎屑落地的声响。
“酒店有其他出入口吗?”上川一流面容越发严肃,瞳孔在吊灯晃动下泛起寒光。
“有应急通道……”负责人有些魂不守舍。
“在什么位置,地图拿来。”
上川一流干脆拖着人走到前台,环顾一圈找到酒店地图,对讲机的天线直直地扎在地图上,言语锐利如锋。
在负责人的讲解下大致清晰,让人带着地图下到一楼去支援。
“应急通道比较狭窄,让民众分批次地离开,不要引起混乱。”
顿了顿,他又补上后半句,“一楼的炸弹在警方进入后才爆炸,这是人为控制的爆炸。炸弹犯很有可能还在酒店内,疏散人群时遇到可疑人员,直接拿下。”
这边刚刚交代完,电梯处又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
上川一流倏然转身,原本围在电梯边的人群又如惊弓之鸟般惶恐地散开,让他看清了半开的电梯门后的情景——
似乎是因为刚刚的爆炸影响了电梯的正常运行,原本应该正对的电梯门此时卡死在了半空中,一具尸体仰面躺倒在轿厢的上方,赤裸裸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青灰色的脸庞以不自然的角度低垂着,涣散的瞳孔正直勾勾地凝视着外面的活人,仿佛给予在场的所有人死亡的预告。
“死人了——!”
迟来的惊叫划破空气,伴随着人群慌乱的脚步声。
上川一流忍不住将幽怨的目光瞥向藏身在角落处的银发男人。
黑泽阵注意到了自家下属的目光,但很果断地直接忽略了。
杀人案并不是他安排的,给下属增加工作量并非他的意愿,也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
倒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说:
臣来迟了(轻轻跪下
第47章 垂死的哀鸣
突如其来的尸体如同按下暂停键, 让撤离的人群瞬间僵在原地。
“别停下!继续撤离!”上川一流的厉喝惊醒了呆滞的众人,疏散的队伍重新涌动起来,只是脚步比先前更加仓皇。
“那个人是谁?”警官对着负责人问。
负责人脸都快由白转青了, 但在警官严厉冷酷的注视下,被迫转移目光, 去端详那具令人不寒而栗的尸体。
“好……好像是在23层的VIP客户, 山本松,他是山本会社的社长。”
酒店又是炸弹又是命案的, 可以从现在开始宣布倒闭了。
负责人满脸苦涩。
上川一流沉吟了一下, “从山本松入住开始的这段时间内,同时也在酒店内的VIP客户名单给我一份。”
他首先是搜查一课的警官, 杀人案件是他的首要职责, 但如今情况特殊, 只能两手一起抓了。
想到首领的命令,哦, 是三手一起抓。
“优先排查一至三层有无炸弹, 把所有民众尽量转移到一层去。酒店发生命案,对所有民众进行登记, 以防嫌犯逃离。”他对着对讲机吩咐一声,抬眼环顾四周。
来吃饭的客人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 那枚炸弹似乎并不复杂, 拆弹组汇报拆除完成,正打算转移进行爆破处理。同时对一至三层也进行了摸排, 没有发现其他炸弹的痕迹。
三层暂时安全。
“让VIP客户都在三楼集合, ”他果断地下了命令,“接受本次命案的相关调查。”
……
安装完炸弹,浅香和羽田浩司乘坐电梯下来, 正好碰上一楼炸弹爆炸,也就随大流地准备走应急通道撤离。
“我们,就这么走了吗?”羽田浩司凑近浅香,语气轻轻,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让琴酒一个人对付白兰地?”
“日本警方已经介入了,总不能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演变成黑.帮枪.战。”浅香倒是很无所谓。
“这个计划是琴酒提出来的,他自己应该有分寸。我们已经做好了我们应该做的,别想太多,就算他输了我们也没有损失。”
羽田浩司叹了口气,却莫名地不愿去想琴酒失败的结局。
按照警方的要求做了身份登记,跟在浅香身边走出了酒店。
而同样在人群中,缀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是松田丈太郎和两个小孩。
松田丈太郎神情严肃地一手牵一个,不离开半步,防止人从眼皮下消失。
看着自家不省心的调皮孩子还想回头张望楼上的情况,松田丈太郎直接一个爱的铁拳,把人箍到了自己怀里。
“快走!这么危险怎么还往上凑!”
萩原研二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幼驯染。
“快走吧小阵平,丈太郎叔叔要生气了。”他扯着松田阵平的袖子,轻声劝着。
“我知道的啦。”松田阵平挠了挠头,松田丈太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他。
刚刚为了摁住松田阵平,松田丈太郎松开了萩原研二的手,这时正想重新拉回来,背后的人流却正好从楼梯处由上往下倾倒般涌出,脚步杂乱地像是被拍上岸边的活鱼,同时顺着水流带来楼上的最新消息。
——楼上死人了。
耳边不自觉地接收到这个消息,一愣神,一错手,松田丈太郎下一秒想要伸手去捞小孩,却发现混乱的波流冲散了三人,以萩原研二的小身板,瞬间就被无数条扑腾的大鱼挡的结结实实,消失在白茫茫的海浪中。
“hagi!”松田阵平慌了,下意识地大喊出声,朝着原本萩原研二站的地方跑去。
“你小子别乱跑!”松田丈太郎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一通火发不出来,脸上的表情越发可怖,倒让周围的人主动远离了几步。
“我们一起去找萩原。”他缓了口气,逆着人流在混乱的大厅中穿行着。
……
“警官,楼上的VIP客户都下来了,”负责人拿出手帕擦了擦冷汗,凑到上川一流身边。
因为只是平常的工作日,来酒店的人并不多,VIP客户的数量也比想象中的少。
几人或远或近地站着,面色各异。
首领不知去了哪里,上川一流并不担心,走上前开始了例行询问。
“我是搜查一课的警官上川一流,”上川一流带着搜查用的白手套,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
“酒店目前发生了一起命案,根据简单的排查,需要对几位进行问询。几位先进行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
因为优先疏散群众,鉴识科的人暂时进不来,只能现场对于尸体进行初步的检查。
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死因初步判断是□□中毒,死者死亡后搬运到电梯轿厢上方被藏起。
如果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或许尸体不会这么早被发现。
听到命案,几人的脸上都闪过惊讶。
“不是说是有炸弹吗,怎么突然变成命案了?”一名穿着华贵的成熟女性捂着嘴,眼神带着茫然。
“尸体不还在那放这吗。”旁边的高瘦男人插上一句,语气有些不耐烦,两手插兜靠在墙上,像是混血的蓝色眼睛瞟了一眼上川一流,“我叫高桥达也,一名画家。”
被怼了的金发女性翻了个白眼,身体背向不远处的高桥达也,“我叫日向杏子,是一名演员。”
连着两人都介绍完了,上川一流的目光转向剩下的三人。
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淡然的黑发男人开了口,“我叫工藤优作,是一位推理小说家。来这家酒店是为了和我的夫人共进午餐的,我正在楼上等待我的妻子。”
“哦!是工藤先生!”身后的警官发出低声感叹。
“久仰大名。”非常反感民间人士插手警方办案的上川一流面上不显,礼貌点头。
察觉到面前面生警官的微妙排斥,工藤优作眯了眯眼,暂时明智地没有选择开口。
“我叫克莱恩·道森,是一位商人。”穿着白色西装的混血男人面带微笑开口,日语语调里还带着别扭的外国腔调,“我是来谈生意的,和旁边这位肥田先生,还有——
死者,山本先生。”
“克莱恩先生看见尸体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上川一流定定地看着他。
“之前在美国的时候也没少见,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遗憾的事情。”克莱恩·道森丝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对对,我是和克莱恩先生还有山本先生正在谈生意。”肥田满,这家杯户酒店的所有人,紧跟着接上克莱恩的话。
他的名字和身材十分匹配,似乎因为连走了十几层楼梯下来,此时脸上还带着不少滑腻的汗珠。
“克莱恩先生还带了保镖?”上川一流的直觉让他死死地警惕着克莱恩。
“我有点怕死,”克莱恩笑了笑,回头和自己的保镖对视一眼,“总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那你杀害死者的可能性很大啊。”站在一边的日向杏子冷不丁的开口,语气尖锐,“带着这么多身强力壮的保镖,岂不是可以轻易杀死人?”
女人聒噪的声音让克莱恩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烦躁,但毕竟还在警方的监管下,为了自己身份的安全性,他不得不低调些。
“我和山本先生是第一次见,可没有杀害山本先生的动机。”克莱恩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说没有就没有?”日向杏子不依不饶,“那我一个瘦弱的女子,根本搬不动那大块头,我也没有嫌疑。”
“对啊警官,我的身体不好,我也搬不动那大块头,之前也从没见过这人,肯定也不是我杀的。”高桥达也也顺着女人的话往下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忽略另外两人的插嘴,上川一流先把调查中心放到正在谈生意的两人间。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瞥了一眼不断流汗的肥田满,克莱恩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只想尽快解决案件离开酒店。
“肥田先生约我和山本先生一起吃饭,大概是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半左右,我们进行了初步的协商,但山本先生突然说有急事要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对,对的。”肥田满没来得及先开口,只得跟在后边补充,“山本先生像是有急事,我们就约定改天再谈。”
“两位有不在场证明吗?”上川一流余光扫到剩下的三人不知不觉间竟挪到了尸体附近。
眉头微皱,但好歹只是远远观察,没有上手,只能示意手下的警员注意一点。
“酒店里没有监控,似乎没有什么强有力的证明。吃好饭之后我就在单独的包间里休息,我的保镖们可以作证,不过或许作用不大吧。”克莱恩十分配合地开口。
“警官,这栋酒店里不会还有炸弹吧,我看还是先离开吧。”肥田满身上流的汗更多了,他语气急切地开口。
蠢货,离开直接去警视厅吗。
克莱恩皱起了眉,作为同桌吃饭中的一人,他再清楚不过发生了什么——
必须尽快解决这起案子离开。
内心的不安感愈演愈烈,这种没来由的心慌让他很不适应。
好像有什么不在他掌控之内的事情正在悄然逼近,要将他推下万丈悬崖。
像是言出法随,每一次有人提及炸弹时,总有炸弹应声而至。
“轰——!”
高楼高层处发生轰然巨响,剧烈的震动不断向下传递,到了三楼只剩下脚下地板细微的战栗,却掀起众人惶恐的海啸。
“楼上还有炸弹!”肥田满失声惊呼。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响如同地狱的鼓点。
应和着底层传来的尖叫,高楼大厦建筑外的玻璃幕墙碎裂,化作亿万片水晶瀑布倾泻而下。几层炸弹连爆,声势浩大,无数火焰和灰烟争先恐后从破碎的落地窗中挤出,仿佛巨兽冲破钢筋水泥的桎梏。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夹杂着建筑结构呻吟的怪响和爆燃,整栋大楼仿佛正在发出垂死的哀鸣。
作者有话说:
不是三选一!
但是这五个人卧虎藏龙,各个手握身份牌哈哈哈
其实凶手是谁很明显吧,除开工藤优作,剩下还有三个人,大家可以猜一猜身份!
没有工藤新一出场是因为他现在还没出生)
大场面怎么可以少得了八个蛋!
就这个爆炸爽![奶茶][奶茶]
第48章 他要活
杀死白兰地的第三步。
是一击毙命, 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要耐心地等待,时机的降临。
……
“怎么会有这么多炸弹……”
肥田满嘴唇不断颤抖着,早在爆炸声响起时他就瘫坐在了地上, 此时更是脸色煞白。
这是属于他的酒店!他的资产!
没了!全没了!
“报告警官,是16层到20层的炸弹爆炸了, 引起了连锁反应, 现在楼上已经完全不能进入了。”对讲机里适时传来汇报声。
“你们摸排到几层了?人员都安全撤离了吗?”上川一流连声问道。
“目前正在13层,已经确认楼上人员均安全撤离, 正在往下撤退。”
“加快撤退速度, 到一层汇合。”
连环的爆炸加快了众人逃离的进度,三层已经不再安全, 就算要继续查案, 也应该把民众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上川一流面色一沉, 快步走向尸体处,“所有人撤离, 事急从权, 搬上尸体走。”
扫过旁边三个莫名其妙老神在在站在原地的嫌疑人,“你们也快走。”
“警官, 你来看这里,这鬼画符一样的, 是不是他留下的死亡讯息呀?”上川一流抬脚欲走, 就被扯住了袖子,自称是画家的高桥达也凑了上来, 一幅请功的模样。
工藤优作刚要开口提示, 看了一眼旁边先他一步说话的高桥达也,还是没再开口,退到了一边。
但上川一流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死者是死后被搬运过来的,不会留下死亡讯息。”
看见下属已经合作把尸体搬下来了,当机立断,“走。”
另一边的两人和几名保镖一直在不远处观望,见他们动了,也抬起脚步快步向楼梯间走去。肥田满完全慌了神,最后是克莱恩吩咐保镖架着这废物走下去。这废物还有用,不能扔在这里。
因为站位的原因,反倒是靠近电梯的几人将要先走到楼梯附近。
“啊!”
走在前面,穿着高跟鞋的日向杏子像是被脚上的地毯绊了一跤,发出一声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去——
而她旁边正好是快她一步的上川一流。
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克制着身体接触,搀扶着女人的肩膀,金发在脸侧扫过,让他忍不住偏头。
不过几秒的停滞。
克莱恩神态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
但多年来生死间磨砺初的直觉又让他不可遏制地一顿。
念头急转之间,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猛地攥住身旁保镖的腰带,小臂抵住对方腰眼猛力回拉,将大半身体挡在身后——
“噗嗤——”
砰然碎裂的玻璃声与一声沉闷的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克莱恩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身前的保镖便已倒下。
飞溅的玻璃碎片中,夹杂着某些更沉重的物质,尽数泼洒在他的西装前襟。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顺滑面料向下流淌,在袖口处凝聚成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瞳孔骤缩。
还来不及反应,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
“狙击手!找掩体!”
上川一流的警示与弹头破空的尖啸同时抵达。
克莱恩在俯身闪避,子弹贯穿皮肉的瞬间,肩胛骨传来被烧红烙铁捅穿的剧痛感,子弹旋转着撕裂肌肉,带出一簇猩红的血雾,最后深深嵌入了身后的白墙上。
他借着子弹的冲击力向侧边翻滚,撞开尖叫的日向杏子,猛地扑向自己唯一的生路,径直坠入楼梯间。
把握不好方向,左小腿和楼梯的铁质栏杆发出猛烈碰撞,剧痛让他的闷哼卡在喉间,但来不及顾及,下坠的惯性带着他一起跳入阶梯中,迸发的血液在空中画弧。
世界在视野里天旋地转,他只能用完好的右臂勉强护住头部,最后中枪的左肩狠狠地撞上了二层三层之间的楼梯间墙壁,伤口迸射处新鲜血液,虚弱地瘫软在墙壁前,才暂且止住了前扑的动力,脱离了险境。
过度的疼痛如潮水般冲击着神经,让他几乎晕厥,死亡的刺激却让他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清醒。
瘫坐在墙根处剧烈喘息,被浇了半头的红白混合物,上半身又被自己的鲜血覆盖,在地面汇成粘稠的水洼。
面容都模糊,丝毫看不出半分钟前的优雅精英模样。
克莱恩,不,白兰地抹开眼皮处凝固的血块,狰狞地弯起嘴角,吐出獠牙。
“冲着我来的……”
……
上川一流话音不过刚落,但楼梯间附近太过空旷,根本没有掩体,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里跑。
能直接爆.头的狙击枪威力又太大,被擦到一下都得去半条命。
肥田满瘫坐在地,无头保镖的尸体被克莱恩毫不留情地一推,正沉重地压在他的肚子上,血腥气混杂着尿骚味,弥漫在空气中。
日向杏子被上川一流推去电梯旁的花瓶后边,上川一流贴着电梯门缝挡在她面前。高桥达也和工藤优作离得远,此时只要远离窗户就好,躲起来也方便。
几名保镖则是反应迅速地也故技重施想跑进楼梯间。
不过两三步路,放在平时,是很容易跨越的距离,
如今却是天堑。
“砰砰砰砰————!”
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
从破碎的窗棂外射来的子弹仿佛带着滚烫的硝烟味道,
和死亡的气息如此近切。
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没有下一发子弹了。
世界陷入乍然的死寂。
难以确认是否还有潜在的危险,上川一流扫了一眼众人的位置,警员的素质还算不错,至少反应迅速,几个嫌疑人目前也安全。
他拿出了对讲机,准备跟酒店外的警员联系,找出狙击手。
“上川警官……”蹲在花瓶后的日向杏子轻轻开口。
她伸出手,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轻柔地拦住了上川一流的动作。
上川一流愣然垂眸,注视着她。
女人抬眼,眼睫轻颤,嘴角弯着神秘的微笑。
“最好别乱动哦……”
……
必须得往下突围。
白兰地死死摁着伤口,指缝间不断溢出的温热液体让他意识到失血的速度远超预期,意识像浸了水的丝绸般逐渐沉重,逼迫着他尽快做出决定。
抬眼望向寂静的上方,三楼的手下没跟上来,那就是被杀了。楼下还有两个之前送下去探查消息的,还有机会。
他好久没那么狼狈了。
闪过无数张仇家的面孔,思考着到底是谁设了这样一个局,围困住他,要把他置于死地。
一种没来由的直觉慑住了他的心神。
放在他包厢里的两瓶琴酒,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琴酒……”
他撑着墙壁站起,尝试着左腿用力,一阵钻心刺痛从腿部传来,不得不弓起身子,像受伤的野兽般拖着残肢,五指在栏杆上抠出带血的指印,每一步都淋漓着深浅不一的血脚印,艰难下行。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活。
作者有话说:
破案暂停,先杀人助助兴(bushi
一力破万法,时代变了!
日向杏子的身份我觉得我暗示的真的很明显了!(疯狂眨眼.jpg
第49章 你赢了
杀一个人需要多久?
白兰地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如果要他回答:
只要一秒。
子弹穿透人的颅骨,脑浆盛发出娇艳的花,轻飘飘地, 甚至连眼都不需要眨。
他拥有无数个这样的一秒。
也目睹无数个这样的一秒流逝。
但很快,他就厌倦了这样的方式。
他开始迷恋死亡降临前那极致的情感——
仇恨扭曲的面容, 求生不得的挣扎, 在绝望中绽放的最后生机……
于是,他开始“玩游戏”。
有时是五个人, 有时是十个人, 他是他们生命的主宰,是生死的判官, 他高高在上, 并且自以为永远不会跌落——
“这位先生, 你还好吗?”
稚嫩的童音将他拉回现实的地狱。
他仍在杯户酒店一层的楼梯间内。
视线被一片血红覆盖,低头, 眼前的黑发男孩是面目狰狞的恶鬼, 也应该是他随手就能掌控的弱小存在。
“我需要你的帮助,小朋友。”
然而他只是弯下了腰, 半跪在男孩的面前,声音嘶哑的连他自己都辨认不出。
“能帮我出去找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叔叔吗?他们很高大, 应该就在大堂里。”
他的话语尽量耐心轻柔。
死死捂着伤口, 用疼痛来保持思绪的清醒。
那个狙击手能狙杀三楼,杀死他的大半手下, 就说明枪法不错, 对目前的他很有威胁。而一楼的大堂更加开阔,他现在又是一身伤,不便行动, 贸然出去只会送命。
身上的手机在混乱时跟着他撞击到了墙壁,开不了机,只能出此下策,想办法让两人来找他。
“好的叔叔,”被挤在人群中难以脱身,和松田两人分散,最后只能躲到楼梯间来保证自身不会被踩扁的萩原研二乖乖点头,看着面前这个满身是血,情况很不好的大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叔叔你看起来伤得很重,需要我叫警察来吗?”
“不……”白兰地话说到一半又突然顿住。
虽然他很不喜欢警察,再加上自己在组织内身份特殊,一旦发现和警察接触过密,会引起那位大人的怀疑。
但此时,警察是很好的一道保命符。
“我需要。”
他缓慢地点头,迟钝地站起身。
身后的楼梯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叔叔,”萩原研二眨眨眼,伸出手指向身后,“警察就在你的后面哦。”
“你还好吗?”
白兰地的背后传来一道似乎带着关切的问询声,随着脚步的靠近,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轻,
“……白兰地先生?”
硬物抵住了他的腰,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白兰地僵在了原地。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高桥达也,或者说,琴酒。
刚刚在现场,琴酒刻意模仿着自己以前少年时期的声线,只是话说的太少了,两人上一次的直接交谈又是在两三年前,就是他记忆力再好,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也因此把他推进了深渊。
身旁不断错过数到穿着警察制服的身影,他们从高层跑下,奔入人群中,加快着人群的撤离。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快撤离!”其中一人冲他们喊了一声。
三人仍伫立在原地。
“哈哈哈……”突然,白兰地声音低哑地笑开了,“真是后生可畏……”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兢兢业业杀人呢……”
高桥达也,易容后的黑泽阵面容冷淡,不为所动,像尊沉默的雕像。
他对自己的敌人不感兴趣,没有了解敌人的习惯,始终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这么着急给那位大人当狗吗?”白兰地嘴里咳出血沫,微微偏头,余光扫过身后人的瘦削身影,“坐到这个位置之后,可就没有自由了……”
萩原研二愣愣抬头,听着男子云里雾里的话语。
黑泽阵手上的枪口死死顶着白兰地的后腰,冷冷开口,“出去。”
“但没关系,”白兰地还在说着话,眼中的光彩开始涣散,
“我早就抛弃了无谓的自由。给谁当狗不是当,甚至比当人更加舒服些。你有这个觉悟吗?”
“出去。”黑泽阵皱起眉,对他来说,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他手上发力,将人用力往前一推。
白兰地失去重心,向前踉跄两步,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却仍要勉力站立着,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侧头看他,半面昏暗,半面猩红。
两人无言对峙着,视线在空中交锋。
“hagi!”楼梯间外传来一声呼喊。
萩原研二把注意力从两人身上扯开,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转头去看
——是松田父子。
松田阵平气喘吁吁地跑到楼梯间门口停下,想直接伸手拉住萩原研二,却同时注意到了楼梯间的另外两人。
黑泽阵将左手的枪掩到身后。
在那一瞬间,白兰地动了。
受伤的猛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原本就和萩原研二离得近,完好的右臂一伸,如铁钳般箍住男孩的脖颈,拎起,将男孩的身体挡在了自己身前。
“hagi!”松田阵平大惊,作势就要扑上去解救自己的幼驯染。
松田丈太郎轻松拦住了松田阵平,职业拳击手的体格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
“这位先生,要对我家小孩做什么?”他面色不善。
握紧左手中的匕首,牵动了左肩的伤口,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将刀锋精准对上了萩原研二的脖子,贴近,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萩原研二骤然僵住,求助的目光放在了松田丈太郎身上。
“拦住他。”白兰地呼吸声粗重,炙热的吐息全部喷洒在萩原研二肩旁,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不佳。
松田丈太郎的目光放在了一边的高瘦男人身上。
“我拦住他,你放了这孩子?”
“我离开大堂,和我的同伴汇合,就放了这孩子。”白兰地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平稳,手中的刀抖动,却一刻都没有偏离。
松田丈太郎沉默一秒。
不能功亏一篑。
黑泽阵冷眼观察着在场的局势。
他不自己用枪杀是为了摆脱嫌疑,现在杀了白兰地,自己也走不出目前警方的包围圈。
而外部的狙杀则不同,连环爆炸案已经够让警视厅焦头烂额了,只要不想引起公众恐慌情绪,警方会把发生在三层的狙杀案掩盖在爆炸案之下。
本来三层知道发生狙击案的人就不多,一半还是自己的人。死掉的又是查不到身份的无名之人,警方根本不会费心去查。
这样白兰地死后,组织得到的信息只会更少。
现在外面撤离的差不多了,把白兰地推到狙击范围内,是为他预设的死亡结局。
“我答应。”松田丈太郎沉声开口,大步走向一旁的高桥达也。
黑泽阵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冷淡扫过被白兰地挟持的男孩。
白兰地的大半身体被男孩挡住了,狙击范围很有限。
虽然事后有些麻烦,本来不想有额外的死亡出现,但如今也没办法……
“这个不行!!”世界意识又在脑海中捣乱。
“啧。”
黑泽阵瞬间明白了。
——怎么哪里都能碰上重要角色?
白兰地同步地往后退,和另外两人拉开距离,逐渐离开了楼梯间,将自己沐浴在大堂明亮的灯光下。
保持着正对玻璃窗的身位,他脚步快速地移动,扫视着空旷的大堂,额角的冷汗顺着血水滑落,低落在洁白的地砖上。
不确定狙击手能不能狙击到这个角度,和手上的男孩一起将自己狙杀,但他此刻只能赌一把。
赌那一份生机。
在他分身观察着东侧立柱藏身点的瞬间,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迅疾的风声。
松田丈太郎作为职业拳击手的爆发力让他在三步之内完成加速,从侧面格挡开白兰地持刀的胳膊,右手一记精准的关节技扣住腕部,匕首应声落地,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失血过多,让已是强弩之末的白兰地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眼睁睁地看着男孩被扯出自己的怀抱,匕首掉落,自己被一股蛮力狠狠推搡着向后踉跄。
他彻底暴露在了透明幕墙之下,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犯人,无所遁形。
输了。
……
被人杀需要多久?
视网膜捕捉不住子弹的穿行轨迹,可白兰地却仿佛清晰看到了那枚残酷锐利的子弹正旋转着撕裂空气。
而他,正在它的轨道之上。
一秒。
只需要一秒,那枚子弹就会穿透他的颅骨,迸溅出娇艳的红白之花,轻飘飘的,连眼睛都不需要眨,连痛觉都追不上这瞬间的终结。
在最后的一秒中,白兰地转动着眼珠。
在朦胧的血色中,他试图注视着那个人的身影。
然后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最大的笑容,用尽力气对着那个方向翕动嘴唇,对那个人说——
“你赢了。”
他早已厌倦了这样的死亡方式。
他要带着死亡降临前极致的情感死去。
他不甘心。
他恨!
“砰——!”
枪声响起。
无头尸体倒下。
杀死白兰地,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说:
白兰地当时想的是:输了,但阳光真暖
感觉白兰地死的有点点惨,不过我们还是收拾收拾进入琴酒大人的时代吧!
接下来收个尾就好啦~
第50章 该回家了
“你送来的那个狙击手, 实力不错。”
黑泽阵卸下了易容的伪装,只剩下眼眶里的蓝色美瞳,靠坐在吧台之上, 轻轻摇晃着酒杯。
贝尔摩德没卸易容,食指绕着自己的金发, 笑而不语。
“你怎么会突然来日本?”
抿下一口酒, 黑泽阵突然发问。
原本在杯户酒店,他打算一个人强杀白兰地, 配合着卡尔瓦多斯的辅助, 虽然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没有恢复,风险不小, 但胜算也不低。
之后杀人案的发生, 紧接着贝尔摩德的出现, 给了他两个不小的惊喜。
炸弹是他计划着,伪装成恐.怖.分.子报.复.社会, 搅浑杯户酒店的局面, 逼迫白兰地现身,不会和组织扯上半点关系。
而计划进行了微小的改动。
两人替换了从楼上逃下来的VIP用户的身份, 贝尔摩德现场易容混进去,借用警方的包围, 卡尔瓦多斯顺利狙杀, 他甚至最后都没有出手。
就是工藤优作太过敏锐了,让他不能现场暗示上川一流自己的身份, 差点让自家下属死在枪下。
还有之后追到楼梯间, 被挟持的那个男孩,和最后目击白兰地被枪杀的父子三人……
他回忆着行动的经过。
“因为我怕出事。”
原本没想过贝尔摩德会老实回答,她却一反神秘的常态, 转头看着他,认真地给予了回复。
水绿色的瞳孔倒映着波光粼粼的酒液,漾出几分真意的温柔。
“我怕你们出事。”
她又重复一遍。
黑泽阵一愣。
贝尔摩德看着他的表情,扬眉笑了起来,脸上一片灿烂明媚。
“怎么,我说这样的话,很奇怪吗?”
“……我以为你不会说出真心话。”黑泽阵怔然,轻声回答。
自始至终,她的脸上一直带着面具。
这是她面对这个世界的方式。
“那也要看是对谁说。”贝尔摩德将酒杯靠过来,和他碰杯,发出轻响。
“我太了解马丁尼,他的事情瞒不过我,包括上一次,和这一次。”她顺滑地换了话题,“没有我在后面帮他善后,他已经被BOSS杀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太狂傲,自以为能掌控一切,”贝尔摩德又虚空指向黑泽阵,话语毫不客气,“你太极端,是实验把你脑子也研究坏了,跟着那小子胡闹?”
黑泽阵无言看向贝尔摩德。
“不过做都做了,”贝尔摩德叹了口气,一瞬的疲惫闪过,所有的情绪被她藏得很好,“你来当一把手,总比白兰地要好。”
“你对白兰地认识多少?”
白兰地已经死得透透的了,黑泽阵可以放心地了解他了。
“可怜又可恨的疯子。”贝尔摩德斟酌着吐出几个词,
“他和你一样,是送进组织的孤儿,被从小培养长大的杀手。
一开始,他没什么特殊的,在行动组默默无闻,熬了好多年,才拿到了代号。
但随着一项实验的开展,他被选为了实验体。”
“‘银色子弹’?”黑泽阵问。
“当然不是,哪有用行动组的精英去当耗材的。”贝尔摩德嗤笑一声,“是研究组那群疯子研究出来的新型洗脑实验。”
她的手指搭在酒杯杯沿,指甲鲜红如血。
“据说这项实验的效果很好,并且还在不断改进开发中。经历这项实验之后,你会从身到心、矢志不移、从一而终地,忠诚于组织。
你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你的一辈子会奉献给组织,你的所有都属于组织,变成彻彻底底的一条狗。”
她的眼底毫不掩饰对这项实验的厌恶。
“白兰地是最早参与这项实验的一批实验体,也是其中表现得最好的一个,”
她的眼角溢出讽刺,“他成为了一条完美的组织忠犬,甚至于亲手击杀了上一任行动组一把手,BOSS也没有惩罚他,而是默许了他的上位。”
……这行动组一把手的位置是不是有点问题?
黑泽阵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念头。
“在他上位后,行事越发乖张,手下纠集了一批疯子和变态,杀人的方式也越发花里胡哨,喜欢看人自相残杀。甚至于,他杀了太多的普通人,BOSS都劝他收敛一点。”
贝尔摩德垂眸,“他对于BOSS的话唯命是从,有时候我看到他,都在怀疑他倒是还有没有自己的意志,还是真的变成了一条狗。”
“你也被洗脑过吗?”黑泽阵冷不丁问。
“不,”贝尔摩德摇头,“‘银色子弹’实验的优先级很高,为了保证实验体的完整,我们不用也不会参与这样的实验。
我们经历的洗脑,不过是传统心理学层面上的,不会修改我们的个人意志。”
黑泽阵想起了自己经历的那次洗脑。
对自己确实没什么太大影响。
“这是我的功劳!”世界意识不满地抢话。
黑泽阵直接忽略,仰头,一口饮尽了酒杯里的酒。
……
一片融雪落在黑泽阵的掌心。
这两天东京的气温骤降,洁白的雪花重归大地,但已经快到四月,这或许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远处的天空和远处的雪都在闪着光,风雪天,街上没什么行人,只听到路边的玻璃窗被雪一下下扫着,发出破碎的低语。
贝尔摩德临走前给他塞了一条围巾和一副手套,就匆匆离开赶飞机去了。
他站在街边,将脸往柔软的羊毛围巾里埋了埋,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针对此次爆炸案,警方开了记者会去回应公众的疑问,对外宣称是极端分子的报复行为,正在积极调查,抓捕凶手。
因为没有人员死亡,最多只是被爆炸的余波影响而受伤,因此舆论反响并不算激烈。
记者会的主要发言人是上川一流。
没有一丝一毫狙击案的风声传出,看来对警视厅的预估不错,他们也不想闹大,打算冷处理这件事,让民众快速地遗忘。
而爆炸案中的插曲,山本松的被杀案件,在工藤优作的推理能力,加上连环爆炸对于凶手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的双重叠加之下,甚至还没走出杯户酒店,案件就被侦破了。
日向杏子是贝尔摩德,高桥达也是他,这两人都被贝尔摩德提前确认过身份干净,工藤优作是公认的警察之友,克莱恩是白兰地,杀人不会用这样低劣的方式。
那么凶手的身份很容易推断出来,
——杯户酒店的持有者,肥田满。
手指向下翻动着新闻,关于肥田满被警方逮捕关押的消息被放在了很小的板块里。
据说是因为经济纠纷而引起的报复心理。
不过杯户酒店被他炸完了,山本松死了,肥田满也入狱了,想必经济纠纷也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先生,您预定的蛋糕。”身后的店员小姐推开店门,探出头,出声提醒着。
黑泽阵转过身,右手上带着厚实的羊毛手套,从店员手上交接包装精致的蛋糕。
“谢谢。”
他转身离开,走进飘雪的街道。
事情解决,
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篇章结束啦,接下来就是日常了,松田和萩原这边还有一点没交代,想了想还是放到之后再讲,不然有点和前面重复了
然后——幼年期基本上能见的崽子都见过了,马上要进入成年篇啦
之后会再穿插童年回忆滴[奶茶][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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