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的语气错愕,又瞬间变得恭敬。
许艾望过去,是拉摩斯,就是那个和商人合作然后将他送到黑法老面前的贵族男人。
黑法老隐匿在许艾的身后,只要他不想,除了许艾,没有人可以看到他。
这时,狼崽子也叼着比他体积要大上两倍的猎物,跨过消失的屏障,颠颠跑到许艾脚边。
把皮毛带着血的猎物放在主人脚边,猎犬护主的本能被激发,尾巴警惕垂下,露出一排乳牙,对拉摩斯震慑地低鸣。
拉摩斯心情复杂,既没有想到献上的东方奴隶真得了陛下的偏爱,连他都暂时解决了与新任大祭司之间的矛盾,甚至得到了一个官职,不再是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的贵族公子哥。
他也没想到许艾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黑法老的宫殿,在集市上行走。
只是此时,拉摩斯不能再以对待奴隶的态度对待许艾,他恭敬地行了礼:“大人。”
由于许艾并没有明确的封号或官职,所以拉摩斯只能暂时称呼许艾为大人。
许艾不太想搭理拉摩斯,礼貌性地点点头,随后看向脚下的猎物。
狼崽子叼过来的是一团有着白色绒毛的动物,脖子被咬断,血液染湿周围的毛发。
狼崽子一嘴鲜血,明亮澄澈的眼睛里是满满的讨好,它摇着尾巴,将猎物朝许艾的方向再次拱了拱。
“这是什么?”许艾问。
拉摩斯听不懂许艾的话,见他指着地上的猎物,不由多看了几眼,他有心和许艾打好关系,以给自己谋来更大的利益。
然而,拉摩斯细细打量狼崽带来的尸体,完全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
“只是其他时空的一种生物。”黑法老眼带不屑,“没什么好吃的。”
他像是要宣布主权,悄摸摸牵住许艾的手:“你要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他笑嘻嘻地指着地面:“我有个小辈在海里睡着了,祂的触须切下来做铁板烧……估计味道不错?”
许艾联想到黑法老那条包裹他、让他窒息的巨大又狰狞的触手,脸色瞬间惨白。
被吓的。
黑法老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吓到了胆小的恋人。
他握住许艾的手,小心道:“我错了。”
黑法老短短几天就熟练掌握了如何快速滑跪道歉的法子。
许艾喃喃:“我不要再吃铁板鱿鱼了!也不要再吃章鱼小丸子了!”
黑法老心虚。
狼崽子嗷嗷地小声抗议,似乎是在和黑法老说什么,身边的主人给了这只涉世未深、处于幼崽期的廷达罗斯猎犬和外神化身对话的底气。
它不服气地嗷叫,把爪子搭在猎物身上。
黑法老也就在许艾面前低眉顺眼,平时要是被一只猎犬这么僭越,死都是对猎犬的恩赐。
恶劣的奈亚拉托提普对他的玩具们有许多过分的玩法。
黑法老轻啧了声,手指一弹,猎犬被一团黑色、涌动的物质吞噬,连带猎犬捕猎的食物。
“你把它吃了?”许是因为到昨晚那团不可名状、贴着他的肚皮渴望摩擦的情景太过骇人,撞见这一幕,许艾自动联想到黑法老把猎犬给吃掉了。
他睁大眼睛,无助又惶恐地仰头,却不敢直视黑法老那双溢满温柔的黄金竖瞳,只能看着黑法老垂落的黑色卷发。
“怎么会?”黑法老轻叹,抚摸许艾的额角,缓解他的紧张,“它是你的猎犬,我不会动它。”
迎着许艾怀疑的目光,黑法老状若心痛地捂住胸口:“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好吗?”
他的语气真诚而无奈:“小艾,其实我是个好人。”
许艾:“……一个把保护伞公司杀了一半的……好人?”即使那些人罪有应得。
黑法老面不改色:“那是未来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才不会像未来那么冷血无情。”
两个不同时间线的同一邪神在争夺人类对自己的偏爱……
“嘻嘻嘻——”
恍惚间,许艾似乎听到了尖利的、猖狂的笑声,有存在在“看”他。
“看”,不是人类用眼睛的注视,而是一种抽象的形容,总而言之,许艾感受到有存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注视他,并在笑。
黑法老早于许艾先感知到,冷笑着隔断注视,只是两个不知分寸、爱看人家谈恋爱的同事加单身狗。
一率把同事打成羡慕嫉妒他有妻子的单身狗,黑法老只想哄得许艾更喜欢他一点,至少等回到未来,许艾会偶尔想起过去的黑法老……
超越时空的宇宙之外、归于一切的混沌之内,黑山羊遗憾:“真是敏锐……都没看完。”
亿万光辉的球体聚集、漂浮,没有回应黑山羊的话。
“真是无聊。”黑山羊蠕动自己短而扭曲的羊蹄状腿,无数触手不断翻涌、流动,“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奈亚那家伙的小可爱?”
“想和他孕育子嗣……”
黑山羊幼崽围绕在莎布·尼古拉丝的身边,充满粘液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将恐怖和母性混杂,诡谲又莫名的瑰丽。
“奈亚不会允许。”半晌,犹格·索托斯淡淡地与黑山羊共鸣。
黑山羊并不反驳,反而转移话题:“打赌吗?这次的人类文明浩劫什么时候降临?”
托奈亚拉托提普的福,这些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存在,目前对人类这个种族无比感兴趣。
“不。”球体冷漠理智地拒绝黑山羊邀约。
“无趣。”黑山羊的大嘴张合,黏液从中滴落,几只浑噩的黑山羊幼崽被吞噬,接着又有几只黑山羊幼崽诞生,依偎在神圣的“Mother”身边。
自从奈亚拉托提普那家伙沉迷在与人类的恋爱中后,就懒得再在宇宙中找乐子了。
只是这乐子不仅不在祂们身上找,就连其他的存在、种族、文明都没有了奈亚的掺和搞事。
曾一度被奈亚拉托提普的“恶作剧”搞得头大的给山羊居然开始怀念奈亚拉托提普游走在各个空间、致力于愉悦的那些时间线。
羊蹄将线状的时间往前翻,黑山羊看起“重播”。
另一方面,许艾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他听到的笑声上。
他皱起眉:“是不是有东西在看我。”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黑法老亲昵低头亲亲许艾的鼻尖:“算是我的同事兼……同族?祂们对你很感兴趣。”
许艾越发恐惧:“祂们也要吃了我?”
他完全陷入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那昨晚因为撞见触手本体而摇摇欲坠的精神与理智在此时终于发出了警告。
说到底,还未彻底转化的许艾,精神也只比普通人类强上一点,能够还保留理智,全有赖于过去遭遇的各种恐怖事件。
“深呼吸,亲爱的。”黑法老只觉得这样的许艾又可怜又可爱,浑身都要为此彻底融化掉了,“没有人要吃你,祂们只是想和你打招呼。”
“小艾那么乖那么好看,我和祂们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你呢?”
过去时间线的黑法老在这一瞬间与未来的夜魔安布罗斯有重合,祂们跨越时间的冲突,记忆有了部分融合。
“是我昨天吓到小艾了对不对,以后我不会轻易暴露本体。”黑法老抱住许艾,给予许艾恢复的时间和勇气。
而许艾恢复得也很快,许艾曾把自己比作打不死的小强,只要能够从怪物的追逐中逃出来,他就能很快摆脱恐惧,恢复正常。
事实也是这样。
许艾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在黑法老结实的胸膛上,一口咬住壮硕的胸肌。
也不说话,把手掌捏成拳头,使劲力气砸在安布罗斯身上,一连好几下,直到拳头都打疼才收手。
许艾很少对安布罗斯采用这种暴力行为,他是个被父母教育得很好很良善的人。
黑法老的笑容越拉越大,他觉得未来的安布罗斯肯定没有享受过“打是亲骂是爱”的荣耀。
将自己暴露给拉摩斯的黑法老纵容地拥住许艾,明明带着笑却显得无比冰冷的金瞳瞥了眼拉摩斯。
拉摩斯意识不清,没有反应过来黑法老是怎么突然出现的,明明之前还不在……不对,陛下之前分明是陪着许艾一起出来的。
眨眼的功夫都用不到,拉摩斯的记忆自我修正,跪在地上趴伏。
他没有资格亲吻黑法老的鞋子——虽然宠臣可以亲吻法老的脚,但他没听说过有哪个贵族官员可以吻到黑法老的脚。
拉摩斯直接忽略周围人对头戴双冠的黑法老的视而不见,极其恭敬地行礼。
等许艾的精神稳定且快速回升,他才从黑法老的胸上抬起头来。
黑法老裸露在外的锁骨部位多了一个明晃晃的牙印:“你打的好疼,好像肋骨断了……”
许艾前所未有的冷静:“胡扯,你连肋骨都没有。”
见黑法老忍着痛蹙眉难受的模样,心软的许艾数不清第几次被示弱的邪神用鱼钩钓上来。
他戳了戳上面的牙印:“哪里疼?”
“哪里都疼。”黑法老半趴在许艾的肩膀上,“要小艾揉揉亲亲才能好。”
许艾:“……”
许艾愤愤地推开没有骨头的黑法老,大步离开:“限你两分钟内,把我的猎犬还回来。”
装可怜失败,黑法老并不泄气,只是笑意盈盈,环抱双臂,望着许艾充满活力的背影。
有时候,奈亚拉托提普都不知道要怎么爱许艾才好。
拉摩斯虽然趴在地上始终没起身,但却震惊黑法老和许艾的交流。
这些黑法老一点都没瞒着拉摩斯这个人类。
谈恋爱嘛,偶尔有人吃一吃小艾和他的狗粮,感觉也不错。
黑法老大步跟在许艾的身后,从本体涌出的的愉悦是全然真切的。
第42章
在许艾要求的两分钟即将结束前,一只狼狈的小型猎犬被黑色涌动的物质凝成体吐了出来。
“嗷呜!”
猎犬还记得维持狼崽的模样,晕晕乎乎地站起来,甩甩头,想要甩走难受的眩晕感。
好不容易没了晕厥呕吐的感觉,狼崽子又开始找自己的猎物,但它的猎物已经迷失在那个诡异的空间中了。
丢失了为主人捕捉的猎物,猎犬失落地垂下狗头,不敢再凑到许艾身边。
正当小狼崽垂头丧气时,它的身体悬空。
没感知到任何敌对气息的猎犬茫然地,和有着一双晶亮眼眸的青年对视。
是猎犬认下的主人。
许艾的嘴角在抽搐,他在努力憋笑,恨不得掐自己的大腿根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他不知道黑法老对小狼崽做了什么,但是小狼崽浑身柔软的绒毛被剃光了一半。
更过分的是,剃毛的手法非常恶劣。
小狼崽不是一大块毛没了,而是一块一块的光秃,更像是斑秃。
此时,顶着光滑头顶的狼崽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破相了,而是委屈地呜叫几声。
“噗!”许艾没忍住,一个大笑的音节溢出来,好在他很快止住。
只是漂亮精致到不似人的面孔有一丝扭曲。
“唔?”混不知情的小猎犬疑惑抬头,眼睛水汪汪的。
毛绒幼崽是很可爱的,但前提是幼崽有毛,而不是这秃一块,那秃一块。
许艾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着实不愿意去嘲笑一只可怜的小狗,有损阴德。
把一只幼崽搞成这样,是人干的事?
他忘了,黑法老还真不是人,那就怪不得了。
做好心理建设,许艾怜悯地摸了摸狼崽的头。
正好附近有个商贩在卖亚麻布料做成的婴儿衣物。
许艾抱着猎犬在上面挑选出差不多尺寸的衣服,火速套在秃毛小狼身上,地中海式的狼头也暂时被一顶小帽子盖住。
“嗷?”猎犬不理解,但嗅嗅主人为它穿上的布料,它乖乖躺在许艾的怀里。
卖东西的是个眼睛不好的老年妇女,长期的劳作让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犹如一颗荒漠上即将枯萎的老树。
女人费力地瞅着许艾,许艾的头发很久没有修剪了,长到脖颈处,又看看他怀里抱着的、如同婴儿般大小的狼崽,理所当然地将许艾认成了刚生育不久的年轻妇人。
她的语气柔和下来:“来给小孩买衣服吗?你挑选的布料太粗糙,会磨坏小孩的皮肤。”
“这些较为柔软的亚麻布更适合婴儿穿。”女人用模糊的视力辨认出许艾的精致白皙的脸蛋,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富裕家庭长大的。
女人往旁边扫视,果然又模糊看到一个穿着昂贵衣料的男人,连忙行礼:“大人、夫人。”
她的腰弯得更深,指着她能织出来的最柔软也最昂贵的亚麻布:“您不如为小公子买这匹,不贵。”
被当成贵族妇人的许艾:“小孩?”
他迷茫低头,对上根本听不懂人话的猎犬:“唔嗷?”
被当成许艾丈夫的拉摩斯反应最为激烈,他猛地后退,无比惶恐,疯狂摆手,一点儿没有贵族的风范:“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拉摩斯很后悔跟上来了,他是想着抓住机会讨好许艾和陛下不假,但没想跟陛下抢人啊!
他还年轻,不想变成圣甲虫的口粮!
拉摩斯连滚带爬,涕泪横流,直接趴在黑法老脚下,瑟瑟发抖,不住认罪。
这一场景并没有被黑法老的存在扭曲,闹出的动静全被商贩和买家看在眼里,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冷静。
炎热的烈日高悬头顶,许艾遮住眼前的视线,淡淡看了眼站在他身边、无声宣布主权的黑法老:“付钱。”
黑法老的笑意不达眼底,显然不高兴,只是许艾没心情搭理他,而是举起猎犬:“我长得像女生?”
“嗷嗷嗷!”
“胡说,你看我的喉结,男人的象征!”
“嗷呜!”
“什么,你说我很有男人味?那你说对了,还是你眼尖,竟然看透了我一直掩藏出来的真实一面。”
仗着猎犬清澈愚蠢的脑子,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许艾心安地歪曲猎犬的话。
他摸了摸猎犬的脑袋瓜,一不小心,碰掉猎犬的婴儿小帽子,露出中间秃掉的地中海。
许艾笑容一僵,面不改色把帽子再给猎犬戴上去。
另一边,气氛僵硬,直到女人用视力退化的眼镜看了眼黑法老,恍然大悟:“原来您才是刚才那位大人的丈夫?我就说,那么漂亮的女娃怎么会有之前那么丑的丈夫……”
被说很丑的拉摩斯:……过分了大娘!
人岁数大了,脑子也不清楚了。
女人笑道:“您和您的妻子很般配,您的孩子也很漂亮。”
这是一句朴素的祝福语。
刚刚离开一会儿的女人儿子一回来,就发现他这快瞎了的老娘在做极为恐怖的事,她在和新法老陛下说话!
当黑法老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没有人不会知道他在这座城市中的身份。
女人的儿子冷汗直流,拉着女人对黑法老跪下,有意为女人辩解两句,却碍于黑法老正在不高兴而害怕得说不出来话。
“咚——”足以令所有商贩眼红的金块被黑法老放在桌子上。
被老妇人无意之中奉承和许艾才是一对,黑法老不怎么妙的心情转好,翘起嘴角,留下金块转身离开。
拉摩斯用袍子擦汗,后怕地舔了舔嘴角,站起来,其他人依旧没有起身。
他再次幸运地逃过一劫,看着呆愣的女人和二儿子,不耐催促:“还不快收起来陛下给你们的东西?
拉摩斯这句话实际上保护了女人及其儿子,他在告诉其他人,这两个人背后有贵族撑腰。
不然等他们离开后,这二人不仅得到的黄金会被夺走,自身也极有可能会被杀掉。
“谢谢陛下!谢谢大人!”女人的儿子砰砰砰地磕头。
拉摩斯点了点头,并说出自己的住处:“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这里找我。”
能够让陛下赏赐黄金,那就代表黑法老的兴趣,值得拉摩斯的投资。
当然,这种兴趣有可能是荣耀和前途,也有可能是厄运和绝望。
他得到了陛下的赏赐,当了有实权的官吏,可上一个得到几箱黄金的,是已经被圣甲虫咬得只剩骨架的某贵族。
……
回到宫殿,许艾刚把小猎犬放下,黑法老笑眯眯地将猎犬抱起来。
这一反常态的动作令猎犬浑身的毛炸起,狼崽的外形因为恐惧而产生了角度的扭曲。
许艾同样诧异黑法老对猎犬态度的转变,要知道,这只非人类刚把猎犬的毛剃成斑秃。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黑法老的额头,判断是否发烧烧坏了脑子。
黑法老笑意不减,举起颤抖的廷达罗斯猎犬:“亲爱的艾,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许艾缓缓的:“?”
“安布罗斯,你疯了?受了什么刺激?”
许艾收回手,不用摸,他就知道,非人类的脑子是进水了。
黑法老一手拎着猎犬的脖子,一手温柔揽住许艾的腰:“小艾,刚才那个人类夸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我们的孩子也很漂亮。”
边说,男人边像甩衣服一样晃动猎犬。
“她眼睛不好,你眼睛也不好?”许艾把可怜的猎犬重新抱走,指着猎犬光秃秃的头顶,“漂亮?”
猎犬瑟瑟缩在主人怀里,呜呜噫噫,委屈得不行。
肆意妄为的黑法老只是笑着亲了亲许艾的额角,让侍从过来帮猎犬准备几套衣服和小帽子。
他完全沉浸在一家两口加一狗的角色扮演中了。
对恶劣的外神而言,即使是祂和许艾孕育的真正子嗣,地位也不过是现在猎犬的地位。
“陛下,大祭司求见。”护卫报告。
黑法老随意:“让他进来。”
许艾叹息,想离开,却又好奇古埃及的大祭司,他听说大祭司掌握着强大的力量。
没有纠结,许艾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安布罗斯旁边。
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对黑法老恭敬行礼,先是说了一堆客套话,然后才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我的好友,上埃及的大祭司伊莫顿遇到了一些麻烦,想要前来您伟大丰沃的国度下埃及 ,请求您庇护他与他的所爱。”
大祭司塞巴小心翼翼,他知道陛下对此并不感兴趣,陛下更喜欢人心权谋的斗争。
此时埃及分为上埃及和下埃及,上埃及由法老赛特统治,下埃及原先是法老赛特的弟弟统治。
但前不久,黑法老用相当血腥的方法夺取了下埃及,以至于目前上下埃及的局势非常紧张。
塞巴知道自己的请求极有可能惹怒黑法老,但伊莫顿是他的至交好友,又天赋出众。
所以即使伊莫顿告知自己与赛特的宠妃安苏娜相爱,这位大祭司也想帮助伊莫顿一把。
至少在赛特发现这一事实前,先让伊莫顿离开上埃及。
塞巴知道,陛下答应请求的希望渺茫,到最后,很有可能是他需要冒风险、瞒着黑大佬私藏伊莫顿。
然而,令大祭司没想到的是,黑法老的语气充满趣味:“当然可以。”
塞巴忐忑地过来,欣喜地走出去。
许艾好奇:“大祭司口中的伊莫顿惹上了什么麻烦?”
黑法老没瞒着,只是略带调笑:“他和法老赛特的禁脔经常私会。”
许艾震惊又兴奋,小声道:“这么刺激?”
“嗯。”黑法老将一直黏着许艾的猎犬再度扔回另一个空间,暧昧地勾起恋人的手指,“我们也来玩私会吧?”
第43章
拒绝是不太能够拒绝掉的,许艾注意到黑法老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缩成针尖的竖瞳。
许艾咽了一口口水,无声往后退,企图从房间里离开:“这个……不太好吧?”
非人类的手指此时已经勾住了许艾的衣袍,声音低沉性感:“小艾,你好贪吃。”
许艾难以理解:“啊?”
黑法老的手指从袖口缓缓伸入,覆着一层薄茧的指腹细细摩挲许艾的手腕。
暧昧的触感让许艾哆嗦,他想移开手臂,却让黑法老玩弄的手指更加进入。
略显冰凉的手由里到外,解开了许艾的衣袍,奶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许艾虽然还是在推搡,但实际上选择了向愉悦低头。
他为自己的反应羞耻,只能像是把头埋进土壤里的鸟,一头埋进黑法老的胸肌上,淡淡的绯红如同冰上的悄然盛开的红花。
“我这么亲你,你的丈夫安布罗斯会生气吗?”黑法老轻轻碰触了下许艾的嘴唇,就迫不及待的往下。
脖颈、锁骨,以及最后,落入口中的小红点。
许艾衣衫半解,被黑法老完全拢在怀里,因为这个动作而脸颊越发红透:“你在干什么?”
“夫人刚生育了孩子,想必经常涨奶。”黑法老的话有些含糊不清,“我替您的丈夫和孩子疏通一下……”
许艾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见鬼的安布罗斯,他究竟设计了什么样的糟糕剧本!
也许是黑法老演的很投入,所以许艾的羞愤、背德和禁忌全然调动。
然而人都是喜爱快乐的,许艾也不能免除,他揽住黑法老向下的头……
清晨,许艾喝着热水,惆怅地望着窗外的植物。
“小艾,在看什么?”黑法老从背后抱住许艾,他的心情显而易见得好。
“在看我那随着昨晚逝去的节操。”许艾将热水一饮而尽,一想起昨晚的细节就耳朵烧红。
许艾从来不知道,他也可以乱到那个样子……
他放下金杯子,默默捂住了脸:“我脏了!”
“哪里的话?”黑法老皱起眉,不认同许艾,捏着许艾酸痛的手腕,“只是互帮互助。”
黑法老对此颇有些怨念,他依旧没有将许艾全部吃掉,不知道为何,许艾无比抵抗最后一步,哪怕该摸的、该做的都做过了,可一旦到了最后,许艾会立即吓得颤抖。
外神把这锅甩到了未来的夜魔身上,该死的安布罗斯一定是做了什么,让胆小的人类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黑法老举起许艾的手腕,用细长分叉的蛇信轻轻舔舐他留下的吻痕。
许艾颤了下,转身,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给了男人一个脑瓜崩。
是丝毫没有收力的脑瓜崩。
许艾推开被打愣住的黑法老:“不许舔了!”
不然,许艾想,好脾气的他一定会忍不住暴揍一顿可恶的黑法老,并警告他,不许在玩那种过分的玩笑。
例如,手握重权的法老强行夺走了心腹大臣刚生产不久的妻子,并将妻子压在墙上通奶。
许艾催促:“我什么时候能回到原本的时间线?”
“小艾这么快就想离开我吗?”黑法老垂下过于深沉幽暗的金眸,佯装可怜的模样,“再陪我一段时间好吗?”
“我还有急事。”许艾并不吃黑法老这套,或者说,他已经有了抗性。
而且在许艾心中,调查员组织的邀请太重要了,足以填补他以往二十年对另一个神秘诡谲世界的空白认知。
那可是他一直想知道,却从不被允许知道的诡秘知识!
“这事比我还重要吗?”黑法老敛眸。
许艾没说话,这二者没有对比的必要。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属于未来的那个时间,而不是掉落在过去、被廷达罗斯猎犬追捕的时间秩序扰乱者。
黑法老知道了许艾没有说出口的话,他轻轻叹息:“你好无情啊小艾,才把人家吃干抹净就穿上裤子不……”
许艾及时捂住了黑法老的嘴,防止他说出更多写都写不出来的骚话。
而且对于黑法老的反应,许艾不理解:“我又不是见不到你了,未来你也在我身边啊。”
所以为什么不愿意让他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黑法老苦笑:“小艾,那是未来的我,不是过去的我。”
“未来的我拥有你无限的未来,可过去的我,只有你短暂的过去。”
黑法老的话把许艾绕晕了:“不都是你?”
“我会很嫉妒,小艾。”黑法老把玩着许艾的手指,“他可以想抱你就抱你,想亲你就亲你。”
“甚至在未来,还可以彻底拥有你。”黑法老的表情无比漠然,甚至带着隐隐的杀意,“可我呢,只能停留在这里,你施舍给我的这短短几天就是我所能拥有的全部。”
黑法老笑出了声:“这么想着,还真想把未来的我碾碎呢!”
安布罗斯何其幸运,祂拥有了人类的爱,和人类的陪伴。
这只在过去遇见许艾的外神深陷在牛角尖中走不出来。
“时间,对你们来说是什么?”许艾举起猎犬,认真询问。
廷达罗斯猎犬的幼崽歪着带帽子的小脑袋:“呜汪?”
许艾走出黑法老的宫殿,在附近的沙丘上坐着,遥望那些奴隶正在建造的巨大金字塔。
人类破解不了时间的秘密,可时间对于某些生物,只是一个概念,可以随意穿行。
仍然保持人类思维的许艾不懂黑法老,可他在离开前有看到黑法老掩藏不住的情绪。
阴暗、嫉妒,还有浓烈的悲伤。
这是安布罗斯第一次向许艾展示脆弱,许艾一度以为,像这种非人的存在情绪不会多充沛。
曹明耀同样告诉过他,这类存在甚至根本没有情绪这种东西存在。
可许艾分明感知到了,安布罗斯在伤心,或许,安布罗斯还会像许艾一样,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小猎犬压根共情不了主人的困惑,它察觉到了许艾低落的心情,嗷嗷汪汪,叼着许艾的衣角。
“你要带我去哪?”许艾顺从猎犬的拉扯。
猎犬一瞬间变成那种扭曲的、难以描述的角状生物,它无限膨胀,变得比人还要高。
廷达罗斯猎犬将傻掉的许艾送到自己背上,然后迅速奔跑,从金字塔的角中进入,再从一个房屋的角落里出现。
周遭的环境化作晃动的流线,往后倒退、扭曲,只那么一瞬间,许艾就意识到猎犬把他带到了另外的地点。
许艾看到了正亲密亲吻的一男一女,而这一对男女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亲吻,锐利直视许艾。
许艾很尴尬:“我说,我走错了你们信吗?”
奈何,对面二人是听不懂许艾的语言的,那个光头男已经抽出剑,向许艾逼近。
这时,女人脸色大变,对光头男人道:“法老赛特来了!快躲起来!”
光头男顾不上许艾:“你怎么办?我们一起逃!”
“别管我,伊莫顿,我会解决好的,相信我。”女人抚摸光头男的脸颊,将他推到后面。
“你就是伊莫顿?”许艾和伊莫顿一起躲在大殿较为隐蔽的地方,好奇地问。
猎犬把他带到了上埃及,而眼前的光头男就是大祭司口中的伊莫顿,那么外面的女人,就是与他相爱的法老宠妃安苏娜?
而且,这两人也是黑法老和他大搞角色扮演的灵感来源。
许艾的脸红了些,友好地朝伊莫顿露出亲切的笑。
伊莫顿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许艾为什么脸红还要冲他傻兮兮的笑。
他警告瞥了眼许艾,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许艾比了个OK的手势,想让猎犬带他回去,撞破一对情人私会的场面,有够尴尬的。
然而,许艾发现,小猎犬不见了。
而那时,苍老的男声咄咄逼人:“安苏娜,谁碰了你?”
既然被发现,伊莫顿就走了出去,许艾只是寻找猎犬的工夫,就听见了苍老男声的惨叫。
许艾走出来,发现伊莫顿和安苏娜正一人一剑,捅穿法老赛特。
“哇哦!”许艾挠挠脸,给紧张的氛围添了些背景音。
宫殿乱成了一团,在这个时代,杀法老可是相当于弑神,伊莫顿的属下在和法老的护卫纠缠,试图挡住大门,给伊莫顿和安苏娜逃跑的机会。
但很显然,时间是不够的。
“嗷呜唔!”猎犬从一个角上蹦出来,嘴里叼着一颗硕大的、半死不活的圣甲虫,献给它忠诚的主人。
猎犬是单纯带许艾来捕猎的,它把圣甲虫给许艾看,如果许艾感兴趣,它会带着许艾一起进入墓穴里抓捕这些猎物。
许艾摸了把狗头:“乖,别添乱了,你自己吃吧。”
猎犬倒是不爱吃圣甲虫,它纯粹想带着主人来场狩猎行动,才找到一个对主人不会那么危险的生物当猎物,让主人不要不高兴。
但许艾下令了,猎犬咯嘣咯嘣将圣甲虫吸食,对着许艾欢乐摇尾巴。
那边,伊莫顿和安苏娜正在做最后的分别。
安苏娜留恋地抚摸伊莫顿:“我来拖住他们,你快逃到下埃及!”
“不,安苏娜,我不会走……”伊莫顿满眼都是安苏娜。
许艾适时出声:“你俩别争执了……那个,一起走也不是不行。”
他拍了拍猎犬的脑袋,猎犬瞬间膨胀扭曲,把许艾放在背上,又叼起伊莫顿和安苏娜,消失在角落里。
等法老的护卫闯进来时,只看到了法老布满血洞的尸体。
……
半小时后,许艾乖巧坐着,而伊莫顿本能搂着安苏娜,缩在角落里,两人需要时间去缓解廷达罗斯猎犬穿越时空对普通人类的精神冲击。
而没有告诉黑法老就带许艾出去捕猎的猎犬,已然完全束缚在了狼崽的壳子里。
无法施展能力的猎犬此时只能屈辱的,被黑法老的护卫打屁股。
猎犬:“嗷……”
“够了吧?都打半小时了,再打孩子屁股都要烂掉了……”许艾不忍心。
第44章
幼崽模样的廷达罗斯猎犬起初被打,还能够为了猎犬一族的尊严而不出声,可毕竟是只乳牙都没换就出来工作的小狗,很快就噫噫呜呜地痛叫。
黑法老的护卫下手一点没有收敛,次次给予猎犬重击,加之身体暂时成了真的普通动物,痛感和伤害也是真真切切的。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许艾同样坐立不安,总感觉下一刻自己也要步入和猎犬一样的境地,他可不想被打肿,肿到坐不下……
“安布罗斯……”许艾睁着水意泛滥的晶亮眼眸,故意装惨。
外神最吃这一套,哪怕他知道许艾是在装的。
对于廷达罗斯猎犬私自带许艾去上埃及的事,黑法老很生气,在得知此事后有将那只猎犬弄死的冲动。
奈何许艾对自己的宠物是真的好,黑法老不愿意许艾浪费自己的时间去悼念一只该死的猎犬,所以采取了前所未有的温柔手法——打狗的屁股。
黑法老轻柔抹掉许艾努力挤出的眼泪,举手,护卫立马停止了动作,并将猎犬放在地面上。
“呜呜……”猎犬心知肯定是主人救了它,他带着破碎的呜咽,感动地看向主人。
却发现,它的主人被不可名状的神祇搂在怀里,肆意欺负。
猎犬更加难过,它的主人为了它,耳朵和脸都红了,肯定是为了它而被大恐怖给打的。
单纯的猎犬并不知道人类脸红的意义,只以为它的主人为了它而受了伤。
拖着麻木的尾巴,猎犬决定它爬也要爬到主人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恐怖对主人的伤害。
很忠诚乖巧,但就是时间不太对。
不想被打扰的黑法老挥手,把身残志坚的猎犬和搂在一起、经历精神大幅度下降的伊莫顿安苏娜,打包送到了其他的房间里。
等宫殿里只剩下许艾和黑法老后,许艾才用气音,颤抖地说:“别、别摸了……”
黑法老另一只手的动作不停,在顺时针、逆时针的按摩,时不时将漂亮的红捏在手心轻撵。
许艾知道自己很敏感,但没想到会敏感到这种地方。
“不可以哦。”黑法老的神情恶劣,俯身,冰凉的蛇信舔在许艾的喉结,沙哑安慰,“我在给夫人通奶。”
许艾重重呼吸,咬牙:“没有……奶!安布罗斯,不要玩了……”
“算我求你了……”
再这么下去,许艾觉得他要崩溃了。
而这个崩溃,指的是欢愉达到顶点。
“怎么会没有呢!”黑法老不赞同地说,“夫人,你看,普通人可都是平坦干瘪的。”
许艾却像是两团奶冻,经过邪神品鉴并亲口认证,好看又好吃。
“那是天生的!本来就有!”许艾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黑法老轻笑:“那看来,夫人天赋异禀啊!”
许艾被浑身吃了个遍,即使是惩罚,却也完全被照顾了情绪和快乐。
“夫人……”黑法老半是餍足地喊。
没有回应,许艾双眼失焦。
“许—小—艾—”黑法老再次喊。
许小艾呢?
许小艾被榨干了,无法回应。
……
一人一狗在天快黑的时候终于被黑法老允许相见。
猎犬拖着残躯,深情呼唤主人。
许艾同样欣喜地抱住猎犬,摸它狗头:“小猎!”
小猎,是许艾给这只廷达罗斯猎犬起的名字,和未来的藤蔓触叫小触一样,充分展示了许艾起名废的现实。
黑法老扶额,带着几分无奈,脚尖踹了踹猎犬的尾巴:“差不多行了。”
他在警告猎犬不要老是那么亲密黏着许艾。
猎犬更加害怕黑法老这个恐怖外神的化身之一,它都不敢用吸管进食器舔舐许艾的脸颊。
黑法老单独警告过猎犬,那是他才可以享有的特权。
世风日下,猎犬想,都有外神抢狗的工作了,要知道,用舌头舔主人可是狗狗表达喜爱的动作!
再次被黑法老警告,猎犬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许艾的怀里跳下来,幼崽的小短腿在地上扑腾了几下。
伊莫顿和安苏娜走了进来,带着敬畏地朝许艾和黑法老行礼。
他们并没有忘掉许艾带的那只扭曲莫名的生物,对廷达罗斯猎犬和其主人许艾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黑法老并不在意人类死不死,但是许艾将其救下,他不吝于给几分关注。
他瞥了眼伊莫顿,这人类的身上有一丝属于旧日支配者的气息。
地球是没有本土神明的,那些神话也只是有些人的精神过分敏锐,在睡梦中捕捉到几分外神或旧日支配者的气息,从而编撰出来的。
不过黑法老不感兴趣,他只是确认伊莫顿对许艾构不成威胁后,就移开了视线。
得到神秘注视的伊莫顿浑身僵硬,有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错觉。
安苏娜察觉到伊莫顿的不对劲,握住了恋人的手,给了他些微的温暖。
伊莫顿反手握住安苏娜的手,对许艾颔首:“感谢您的拯救,我乃上埃及大祭伊莫顿,为您献上绝对的忠诚和生命。”
“不用这么客气。”许艾摆手,当然,他说的话除了黑法老,其他人都听不懂,黑法老充当了其中的译者。
伊莫顿深知价值的重要性,对许艾和黑法老低下头,说出上埃及神庙内的两本禁书,一本是可以复活死者的亡灵黑经,一本是克制邪恶的太阳黑经。
这是两本足以被所有当权者抢破脑袋的书,奈何许艾和黑法老都不是平常人。
伊莫顿有些怀疑这些筹码不足以让下埃及继续庇护他与安苏娜,于是强调:“相传,赛特神写下亡灵黑经,阿蒙拉神写下太阳真经。”
和神明有关,许艾来了兴趣:“我可以看一看吗?”
伊莫顿松了一口气:“当然,我在此之前,早已有被法老塞特一世发现的准备,令属下藏匿了这两本书。”
承诺三天之内会将书送到许艾面前,伊莫顿和安苏娜离开,去了大祭司塞巴的神庙内暂住。
毕竟在一开始,大祭司塞巴就向黑法老请求庇护伊莫顿。
黑法老问:“那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普通人类写的。”
“不是古埃及神明?”许艾问。
“那只是神话,小艾。”黑法老想了想,“估计又是犹格·索托斯慷慨给予那些入梦之人的知识。”
犹格·索托斯是个对知识慷慨的外神,只是祂过于慷慨了,以至于能够被祂传授知识的人,不是疯掉就是爆掉……
黑法老介绍犹格·索托斯:“这是我的两位同事之一,另一个是黑山羊莎布·尼古拉丝。”
外神不留余力地说同事兼同族的坏话:“这俩一个无聊的肥皂泡,一个只知道生孩子,跟我完全没法比!”
黑法老一副跟我谈恋爱非常值得的面孔。
许艾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耳鸣,以及对未知的恐怖。
可紧随而来的是兴奋,是他至于能够触及到神秘的兴奋。
许艾眼巴巴地等着黑法老说更多。
奈何黑法老笑着捏捏许艾的脸颊:“不能再多说了,你现在还承受不了。”
“好吧。”许艾难免失落,人类的躯干困住了他追求神秘的狂热。
“乖哦,小艾。”黑法老低头亲吻许艾的嘴角,“再等些时间,你很快就可以毫无条件和顾忌,知道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啪!”
许艾是个用完就丢的渣男,狠狠打掉黑法老不老实的手。
他不渣男不行,再不制止黑法老的动作,许艾的肾肯定承受不了。
腰子幻痛,许艾一把抱起猎犬:“我带着小猎出去走走。”
许艾慌乱逃开,直至逃离黑法老的宫殿,两边的肾才不再有疼痛的错觉。
他摸了把猎犬的狗头:“小猎啊。”
“汪?”
“没事,就是喊喊你。”
“汪……”
“对了,你那圣甲虫是从哪里捉的?咱们捉虫子玩?”
“嗷呜!”
大概是相处久了,猎犬偶尔能够听懂许艾的意思。
猎犬叼着许艾的衣角,一个跳跃,一人一狗跳跃到另一条时间线。
许艾在晕眩的时间跳跃中,看到了一只比小猎更大的廷达罗斯猎犬。
不断变动的角扭曲,小猎蹭了蹭许艾,对着那只猎犬叫了几声。
猎犬才迟疑地离开,许艾感知到了那只大猎犬错愕的情绪。
估计是那只猎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只廷达罗斯猎犬和人类缔结了契约。
但廷达罗斯猎犬彼此之间信任且亲密,看在猎犬幼崽的份上,成年的猎犬没有杀掉扰乱时间线的许艾,而是和小猎交流两句后,离开。
落到了幽暗的地洞里,许艾揉了揉发涨的脑袋。
小猎把嘴里叼着的圣甲虫献宝似的给许艾,这是它带许艾来到这里时顺便抓的。
“嗯……你吃了吧?”许艾看着那比之前那只圣甲虫大了不是一倍的虫子,头皮发麻。
小猎歪歪头,却听话地吃掉,它拉着许艾去到一个凹陷的坑前,用爪子破了个洞。
令许艾无比恐惧的是,密密麻麻的、巴掌大的圣甲虫从里面涌出来,像是积压已久的喷泉,迫不及待。
许艾人菜瘾大,但他知道自己菜,却还是忍不住作死。
此时就是一场完美的作死。
许艾哇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扭头就往外跑。
“嗷?”猎犬刚用爪子盖住其中一只圣甲虫,准备和主人比比谁抓的猎物多。
却没想到,它那信誓旦旦要和它一起捕猎玩的主人,眨眼间跑的没没影了。
小猎疑惑,主人难道不是来和它捕猎的吗?
许艾以为的捉虫子,是拿着网兜在树林里找。
而小猎以为的捉虫子,是在井喷的、可以吃掉一整个人的圣甲虫群里捉。
许艾白着小脸跑路,在复杂的地下墓穴中根本辨别不了方向,只能靠直觉。
在又绕过一个拐角时,许艾听到一句蹩脚的中文:“求求菩萨保佑我!”
第45章
许艾的耳朵动了动,惊奇地瞄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他没想到,在异国他乡,居然会听到别人提菩萨,还是用那么蹩脚的中文。
身后的圣甲虫群没有冲过来,许艾挺直腰板,往内里走。
昏暗的墓室中,身形瘦弱、神情猥琐的男人脖子上挂满了护身符,十字架、六芒星等等,此时他颤抖地举起菩萨模样的坠子。
许艾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观察这个男人,他看到了更加恐怖的画面。
男人的面前,站着一个……风干的、头都缺了一块的木乃伊?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艾的视线,木乃伊猛地回过头,用一双从其他人类那里抠来的眼珠直视许艾。
要了老命了!猎犬这是把他送哪了?许艾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扭头就要跑。
腿努力晃动,许艾发现他依旧在原地踏步,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脱离了地面,正在半空中来回扑腾。
木乃伊举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许艾高高抬起,隔断了许艾逃跑成功的任何可能性。
它收手,许艾往木乃伊的方向飞去。
“小猎!”许艾连忙大喊猎犬的名字。
尾音还未彻底落下,狼崽模样的猎犬抓着几只圣甲虫从墓室棺椁的角内蹦出来。
奄奄一息的圣甲虫被廷达罗斯猎犬一脚踩扁,黏液混杂破碎的壳身,显得恶心。
猎犬把脏掉的爪子就这地面蹭了蹭,冰冷嗜血的眼睛警告抓住许艾的木乃伊。
“幼狼?”许艾听见那只木乃伊自言自语。
木乃伊显然没把猎犬当回事,而是越发收紧手,钳制许艾的腰。
有些疼,许艾皱着眉。
没等猎犬来救,古怪的感觉在许艾的四周迸发,就像许艾“吃”掉那只追逐他的恶龙一般,许艾再次“吃”掉了捏疼他的木乃伊。
木乃伊压根不相信自己会死,它连思考的时间都不够,只看到自己的手指消失,紧接着下一秒,它的整个躯干包括灵魂,全部消散。
许艾从半空落在地面前,被充当坐垫的猎犬及时接住。
他落在了一团扭曲的角状物上,猎犬在发抖。
尽管许艾是它的主人,猎犬也很怕主人吃掉它。
小猎作为旁观者,非常清晰看到了木乃伊是如何消失的。
这具木乃伊是被主人吞噬的,准确地来说,主人在一刹那的时间,乳白、闪烁着冰冷光芒的触手在主人的周围具现化,将威胁主人的木乃伊整个吞吃。
猎犬看得很清楚,由于那位存在化身的影响,主人在慢慢转化。
从一个人类,变成更高维度的存在,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宇宙存在无限的可能,既然有恶劣恐怖的外神爱上一只蝼蚁,那这只蝼蚁就会在本质上成为另外一种存在。
廷达罗斯猎犬的传承至此多上这份知识。
小猎不清楚主人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也不敢肯定主人有没有吃上瘾,顺便将它也吃掉。
饶是害怕担忧,忠诚的廷达罗斯猎犬依旧接住了向下坠落的主人。
许艾是懵的,他足足楞了十分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捂着嘴从猎犬身上挣扎起来,找了片空地开始干呕。
虽然不是用嘴吃,可填饱了一部分的胃向许艾反应,他,许艾,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吃掉了一只沉睡千年的木乃伊。
那……那得有多少灰尘和污秽?
许艾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干呕几次都吐不出来东西,他最终绝望地闭上眼,躺在化为原形的小猎身上。
不敢置信,怀疑人生。
许艾眼角缀着晶莹的泪花:“小猎啊!我脏了!”
“嗷呜?”小猎不理解,以为主人是饿得在哭。
未免自己成为主人的下一顿饭,小猎瑟瑟发抖,又满是谄媚,化作角的触手卷起一只活蹦乱跳的圣甲虫,小心递到许艾嘴前。
许艾正巧和圣甲虫慌乱的两只小眼睛对视。
许艾:⊙﹏⊙
圣甲虫:﹏
一人一虫发出尖锐爆鸣,柔弱的许艾再也受不了刺激,翻着白眼,彻底晕在猎犬的背上。
“嗷嗷?唔!”猎犬将吓晕许艾的圣甲虫毫不犹豫地嚼碎吞吃,慌张地跃回回原本的时间线,去寻找黑法老。
只留下那只正举着菩萨吊坠的瘦弱男人,跌倒在墓室角落。
他完全疯了,只会不断低喃:“怪物……人吃了怪物……怪物吃了怪物……怪物吃了人……”
这只来埃及墓穴里寻宝的盗墓贼,估计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接下来的人生,并最终在惶惶不安中结束生命。
这条时间线原本的一切剧情同样因为许艾的参与而发生了变化。
只是许艾不知道,黑法老不在意。
许艾禁闭双眸,连晕厥中都紧皱眉头,似乎撞见了极其恐惧的事情。
将许艾带去另外一个时间线的廷达罗斯猎犬在哀嚎,它又在被面无表情的傀儡护卫揍屁股。
这只廷达罗斯猎犬的幼崽脑子还没有彻底长好,理解不了许艾的意思,直接将主人带到木乃伊复生的危险墓内,也只记吃不记打,仍然擅自带着主人去另外的时间线内。
如果不是廷达罗斯猎犬的族群彼此信任团结,恐怕这只幼崽和许艾,在进入另一条时间的时候,就被那只成年的廷达罗斯猎犬双双击杀。
总的来说,虽然最初许艾提出和猎犬去捉虫子的打算,但其实他是被懵懂猎犬坑得差点回不来的天真主人。
“小倒霉蛋。”黑法老用水湿润着许艾略显干燥的嘴唇。
许艾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到黑法老的这句话,他张了张嘴,虚弱道:“谁是倒霉蛋?”
“你说呢?”黑法老笑得危险。
许艾咽了咽口水,因为黑法老的笑容而感觉后背发凉。
“嗷呜!”猎犬被打屁股的哀嚎在隔壁的宫殿传来。
许艾摸了把额角渗出的汗水,为了自己不落入和猎犬一样的境地,他飞速认怂。
搂住黑法老的手臂,许艾的眼眸挣得大大的,越发无辜美丽:“不要生气,安布罗斯,我不是故意的。”
黑法老鼻尖溢出一声轻哼,眼皮不抬:“小艾是有意的。”
“小艾是想试验那头蠢猎犬有没有把你待会正确时间线的能力吧?”
黑法老不用猜,就一眼看破了许艾的小心思。
许艾:“……”
他装作迷茫:“有这回事吗?”
黑法老似笑非笑,金黄的竖瞳是看破许艾的恶趣味。
许艾装不下去了,他就知道,他的一切都瞒不住眼尖的安布罗斯。
他语气弱了几分:“好吧,你说对了,我是有这个打算……”
仗着男朋友的纵容,许艾越来越理直气壮:“谁让你不送我回去,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喽!”
他大咧咧坐在黑法老旁边的垫子上,细长的腿相互交叉。
“小艾这么想我吗?”黑法老揉了揉许艾毛茸茸的头发,好气又好笑:“我不是不让你离开,是还没到时间。”
许艾抬头,晶亮亮的眼眸注视黑法老:“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但要是回去……你这点身体强度完全无法承受时空扭曲错位对你身体的消磨。”
黑法老难得严肃:“小艾,要是那只猎犬真把你带回去,以几千年的时间线和不同位面的空间修正,你的身体会被碾碎,精神亦会扭曲变化。”
这次猎犬能够带许艾去到几千年后,是因为空间修正的阻碍不多,不然许艾都不一定能成功跟着猎犬一起狩猎。
许艾对专业术语不了解,但他能听懂他可能遭遇的严重后果,那就是,他会死!
本就苍白的脸庞越发白,精致的脸染上了病气和可怜:“照你的意思,我就回不去了呗?”
他的神秘知识!他的调查员!
许艾的眼眸里蓄起两汪泪,是“道心破碎”的绝望。
老天爷,他只是想知道图书馆里他几年都看不了的书讲了什么啊!
他做了什么坏事,导致他心痒难捱四年、眼见有了曙光又骤然熄灭?!
许艾捂住头,泪水扑簌簌落下,疯狂的想法在酝酿,也许召唤邪神是一种方法?
黑法老心疼极了,连忙哄道:“当然不是回不去了!小艾,先听我说。”
“你说。”许艾鼻子红红的,其实已经做好召唤邪神的准备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许艾一直被校方严格管控是有原因的,他确实非常可能召唤传说中的邪神,乖巧和疯狂是他的两面性。
“你在成长,小艾,用不了多长时间,时空的错位无法再影响到你。”黑法老斩钉截铁,他的目光温柔注视许艾,却悠长古老,同时注视未来的许艾。
尽管许艾认为黑法老神叨叨的,但黑法老的话暂时打消了许艾召唤邪神的想法。
许艾松了口气,紧接着诉苦:“安布罗斯,我吃了一只木乃伊!”
黑法老饶有趣味:“好吃吗?”
许艾:“?”
但被问到,许艾咂了咂嘴,回忆那点古怪的感觉:“好像……还行?像巧克力?”
许艾猛地摇头:“是巧克力也不行!都不知道有多脏……”
不文明一点,巧克力于他而言,更像是巧克力味的屎……
“确实。”黑法老煞有其事地点头,转而推销自己,“小艾需不需要清洁?”
“洗澡吗?”许艾呆呆问。
黑法老笑道:“不是哦,这只是表面的清洁,只有我的触手可以彻底清洁小艾。”
许艾恐惧那团漆黑硕大的触手,他刚想拒绝,就听到黑法老的引诱:“只要闭上眼,小艾不仅不会看到触手,还可以摆脱吃掉木乃伊的膈应。”
黑法老支着手:“怎么想怎么都不亏。”
他眸光晦暗,自信许艾无法拒绝。
果然,许艾已经闭上眼睛,将长袍解开:“安布罗斯,你要轻轻的。”
第46章
黑法老原本随意的坐姿变得郑重,他眯起眼,盯着衣袍半掉不掉的许艾。
许艾真的太好忽悠了,或者说,他真的很容易相信他的男朋友。
几根黑色的、混沌的触手展开,或细长或粗壮,缓缓缠绕上许艾的手臂、腰、腿等部位。
触手很凉,和温热的皮肤接触,许艾打了个颤,但那具被他吞噬的木乃伊残留的恶心感更甚。
因此,许艾不仅没有抵触,反而多了急切,甚至主动拉过一根小细条触肢往自己脸上贴,好像这样做,就能够消除对木乃伊的反胃。
“小艾好乖。”非人类的喟叹贴着许艾的耳朵,气流震得许艾全身发麻。
由于闭着眼睛,许艾看不到黑法老的神情,那是无比恶劣又温柔缱绻交揉的复杂。
这具过去的邪神化身没想到,他未来的恋人会这么单纯好骗?!
那种“吃”又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吃,只是一种吞噬掉所有精华的方法。
所谓的污垢、肮脏早就被排斥在外,化作地上的尘土。
许艾口中的脏是不存在的。
但既然能够享受小恋人给予的福利,低劣的怪物自然不会拒绝。
触手将许艾送到黑法老的怀里,不见多少人形的怪物低下头,分叉的舌舔舐许艾的耳廓。
漆黑的触肢是不可名状的,但为了能够最大限度贴近爱人的人类身体,尽量演化人类能够理解的概念,效仿海洋里的章鱼,具象化一个又一个的吸盘。
尽管在转化,但许艾目前仍旧是一名正常的人类,他爱干净、天天洗澡,身上也不会有什么香味。
然而,长满吸盘的触肢汲取到了无与伦比的甜蜜和香甜。
它们颤动,充分反映出主人的激动,激动归激动,它们仍旧贪婪不知歇,将白皙粉红的皮肤舔舐、吸吮,留下暧昧又恐怖的痕迹。
如果有虔诚的教徒进入,他必定会强烈谴责这近乎亵渎的画面。
——一个漂亮到非人的柔弱青年,竟然被那象征污秽和邪恶的触手怪物完全玷污。
由外到内。
“唔?”许艾已经有些后悔了,他害怕安布罗斯的非人一面,所以紧闭双眼,可他此时才意识到,无知带来的恐惧更大。
失去了重要的视觉,许艾其他的感官更加敏感,他可以感受到未知存在的抚摸和吸吮。
惊惧,却又不断有麻痹大脑的快乐涌现。
直到那不知名的存在渴望进入,许艾发热、沦陷的大脑才稍微冷静。
“……不行!”许艾态度坚决,可全身泛着粉红,削弱了他的拒绝。
黑法老垂在许艾的脖颈间:“小艾就要回去了,我只能在这里孤独地等待几千年。”
祂来自未来的恋人,同样攻陷了曾经的邪神,以至于邪神嫉妒和羡慕的低劣思想不断蔓延。
黑法老不能够阻止许艾的离开,他唯一能够祈求的,是恋人对他的敞开。
过去的他,拥有的太少。
几千年,对黑法老这样的存在而言,不过眨眼,可对拥有过许艾的黑法老而言,度日如年,每一秒都是折磨。
男人的叹息太过真实强烈,许艾染上红痕的手搂住了黑法老的脖子。
几千年啊,那得是多长的时间呢?包含一个古老文明的发展、繁荣和毁灭,无数个国家与朝代的迭代循环,就算是给予两岸生命的尼罗河,千年前的河道和千年后的河道也不是同一个。
时间对人类,一直是非常沉重的话题。
许艾是喜欢安布罗斯的,他觉得这样的安布罗斯太可怜了,如果是他,许艾想,他压根撑不过一百年。
黑暗中,许艾亲吻住黑法老的嘴角,纵然还在害怕,却像是向虔诚的神明奉献自我的献祭品,勇敢又坚决的,牵过黑法老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许艾的声音小小的,却足以令外神疯狂:“轻轻的,我怕疼。”
回应给许艾的,是黑法老隐藏暴虐的亲吻,温柔黏腻。
黑法老的本体都要因为许艾而彻底幸福到融化了,本体在前所未有的激动,周遭的一切都因此而变动。
在这座辉煌的法老宫殿内,奈亚拉托提普,和他的人类妻子实现了最重要的结合。
许艾,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最本质的变化。
他在疲倦中迎来黑暗,一团长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运载他,越过无数的恒星和幸运,到达所有宇宙的终点、万物降生的混沌之地。
那东西带着他,越过数只庞大的、无法形容的存在,最终没入到极端复杂的漆黑存在中。
许艾知道,这是他的男朋友,但他此时的思维并不支持他疑惑,许艾一直以为男朋友的本体就是那只夜魔。
一枚乳白之核被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含住,小小的,散发着汇聚所有星彩的光,旋转、沉睡,漂亮又精致,远超人类的理解范畴。
许艾太耀眼夺目了,祂撒发的一点光线,就引来了宇宙中其他存在的关注。
深感危机的奈亚将其含着,保护、隐藏,杜绝其他存在的窥探和觊觎。
那是祂永恒的妻子和伴侣。
许艾浑身清爽地睁开眼睛,头靠着黑法老结实的胸膛,双眼发散,他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成了个什么核,然后被安布罗斯时时刻刻叼在口中?
不过许艾没把这当回事,他蹙起眉,感觉到了小腹的鼓胀,将一条触肢毫不客气地抽出来,愤愤扔在一边。
“小艾……”男人沙哑餍足地呼唤许艾,半阖眼,揽住许艾的腰。
许艾红着脸,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词:“过分!荒唐!可恶!”
黑法老一一应下,胡乱点头,牵住许艾的下巴再度来了个缠绵的早安吻。
许艾被亲得喘气,感受到黑法老的蠢蠢欲动,连忙抗拒:“不行了!再来就真的要坏了!”
许艾没想到,他和男朋友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滚在一起,意乱情迷。
毕竟是谈了三年的情侣,彼此之间很熟悉,在这次后许艾完全没了对那种事情的恐惧,反而坦诚表示,怪不得好友乔治天天约人!
唯一的缺点嘛,许艾慢悠悠坐起来,就是男朋友非人类,所以玩法太多……
许艾的脸火烧一片,发号施令:“安布罗斯,我要洗澡!”
黑法老轻笑,一把抱起许艾:“我保证,里面外面都会洗干净!”
许艾捂住了黑法老的嘴,不让他再接着说下去。
被打肿的猎犬走路很别扭,但见到紧紧关了两天都没有动静的门打开,穿戴好的主人走出来,它还是激动地扑上去。
猎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它只认为黑法老这只恐怖化身没事找事,专门欺负主人和它!
“嗷呜?!”猎犬兴奋奔向主人的动作停下来,鼻子不可置信地闻了又闻。
它确信,主人的身上都是黑法老的恐怖气息,由里到内。
那气味太浓了,几乎掩盖了主人的好闻气味。
猎犬错愕地往后倒退了几步,随即眼睛里全是泪水,哗哗往外流,如同关不上的水龙头。
可恶的外神!居然把主人欺负到这种地步!
猎犬难过地想,主人内外气味如此统一浓郁,唯一的可能,就是外神不仅狠狠蹂躏了主人的外表,也狠狠蹂躏了主人的内里。
肯定很疼吧!
许艾被猎犬的古怪反应吓了一跳,伸出的手快速缩回:“小猎,你怎么了?”
即使知道小猎不是普通的狗,但许艾仍旧担心猎犬得了变异版的狂犬病。
许艾用眼神向黑法老求助。
黑法老瞄了眼愚蠢的猎犬,拉过许艾:“别理这只蠢东西,太蠢了!”
……这么说真的好吗?
许艾再度观察猎犬,果然,猎犬确实蠢蠢的……算了,小狗蠢点也可爱。
猎犬自责自己太弱,保护不了主人,又为主人被欺负而难过,狗脸扭曲,低落地跟在许艾后面。
许艾将食物一个又一个扔给猎犬,猎犬咔咔咔地全部张开嘴吃掉,发出类似快板的声音。
“小艾,不要玩狗了。”黑法老将一份食物推到许艾的面前,“先吃饭。”
“我不饿。”许艾摇头,况且这里的食物根本不符合他的口味,他每次吃饭就像在上刑。
食指敲打桌面,黑法老略作沉吟,一团黑影从地表升起,闪动两下,又很快消失。
“那是什么?”许艾被转移了视线。
黑法老道:“一个眷属,我让他给你带点好吃的。”
他无奈:“小艾一直不吃饭可不行。”
那团黑影很快出现,端着金丝镶钻的托盘,一碗粥和几碟菜被它恭敬地摆在许艾面前。
黑影朝黑法老和许艾恭敬行礼,便候在一旁,等待伟大神明的吩咐。
许艾用刀叉一一翻了翻那些食材,完全认不出来。
“这不是地球上的食物。”黑法老解释,“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食物很好吃,口感独特,是尝遍珍馐的许艾没有体验过的。
他吃饱后,剩下的食物全同样进了猎犬的嘴巴里。
黑法老幽幽:“小艾,为什么把吃的给蠢狗也不给我?”
酸味隔老远都能闻到,许艾顿了顿,将最后一口菜夹住送到黑法老嘴边:“给你。”
黑法老仍然不满意:“你是不是更喜欢这头猎犬?剩饭就给我一口,其他的都便宜了它!”
“嗷汪!”廷达罗斯猎犬的眼神澄澈,发现许艾看他还立马叫了两声。
许艾翻了个白眼,怼道:“它是狗,你也是?想吃就让你的眷属再拿些来。”
跟狗抢剩饭,凑不要脸!
许艾的鄙视明晃晃挂在脸上,让抢食的黑法老摸了摸鼻子,不死心:“小艾的剩饭都应该喂给我!”
对此,许艾理都不理,转身出去:“别管我,我要去看看伊莫顿和安苏娜。”
第47章
到达伊莫顿和安苏娜暂住的神庙门口,许艾站在那里没走进去。
他和伊莫顿、安苏娜并不熟,之所以说来看他们,也只是承受不来黑法老那如饥似渴的眼神。
许艾敢打包票,他要是再接着和黑法老处在一起,他刚穿好的衣服又会被剥掉,他又会看到恶劣的黑色触肢在他的大腿上打圈。
那种爽到大脑皮层都在发麻、思维变得不清晰的感觉令他上瘾,却也在后怕。
——许艾怕被非人类彻底搞坏,成为只知道呜呜哭的破布娃娃。
果然,种族不同怎么谈恋爱,真要谈上,就是高风险。
“汪呜?”忠诚的猎犬跟在许艾的身后,见许艾停下来,同样蹲下。
“额……大人?”安苏娜拿着一叠衣物,从屋内走出来,正巧看到踟蹰的许艾,恭敬问好。
“你好,安苏娜。”许艾尴尬地摆摆手,“在这里怎么样了?”
安苏娜穿上了朴素的衣物,而不是像在法老赛特的宫殿里那样,衣不蔽体,上半身只涂满了颜料,堪堪遮住隐私的地方。
她似乎从一份礼物和占有物,变回真正的人,神情平和又幸福,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只是在听到许艾的话后,安苏娜很是疑惑,露出抱歉的表情。
许艾想起来,他可以听懂埃及语,却不会说,只有黑法老可以和他做到正常的交流。
“安苏娜,谁来了?”伊莫顿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走了出来。
不用安苏娜解释,伊莫顿看到了许艾,扶胸弯腰,郑重道:“尊敬的大人,欢迎您的到来。”
伊莫顿和安苏娜身为从上埃及逃来的,尽管身份不低,但依旧做足了身为客人的姿态。
更何况,从事实出发,许艾是救下他们的恩人,否则,不说伊莫顿会不会安全,安苏娜肯定会为了掩护伊莫顿而死。
语言不通,但许艾还是被伊莫顿带进了神庙,安苏娜没有再外出,而是转身将一盘类似点心的食物放在桌上。
许艾不太自在,局促地坐下,尽量让自己忙起来。
于是他把一旁紧盯伊莫顿二人的猎犬搂到怀里,疯狂揉着猎犬的狗头,礼貌对伊莫顿笑笑。
伊莫顿瞳孔地震,目睹拥有神祇之力的猎犬被许艾当做真正的玩具,捏搓揉扁,一会儿揉狗头,一会儿捏狗嘴巴做出各种奇怪的表情。
在这位上埃及前大祭司的眼中,能够穿越时空的礼物肯定是某位神明或者神明的随从。
伊莫顿更是把黑法老当成了古埃及真正的神明,而被他和安苏娜杀死的法老赛特,必定是窃取神明位置的亵渎者。
猎犬即使被主人摆弄,迅速成长而越显威风的狼狗脸显得滑稽,但它的眼睛始终盯着伊莫顿,像是在锁定可猎物。
光长个头不长脑子的小猎觉得自己懂了,它理解主人为什么会带它来了,主人是带它打猎的,猎物正是眼前的光头人类。
猎犬低低咆哮出声,锋利的爪子在地板上滑出抓痕,只要许艾一声令下,它立马将伊莫顿抓到许艾面前,让主人快吃。
在时间里生活的猎犬很轻松地辨认出来伊莫顿的身份,不就是另一条时间线上被主人吃掉的木乃伊吗?
小猎没想到,它的主人原来好这口,主人居然爱吃夹杂腐朽时间味道的木乃伊。
但猎犬宠主人,它颇为成熟地叹气,虽然主人异食癖,但它身为最忠诚的廷达罗斯猎犬,一定会为主人带来更多的木乃伊食物!
许艾丝毫不知猎犬的蠢脑子里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拍了拍躁动的猎犬,对伊莫顿露出八个牙齿的标准微笑,展现自己的友好。
对面的伊莫顿因为猎犬的虎视眈眈而后背发凉,他客气道:“不知您来这里的原因?”
“没什么事,来这里看看你们,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许艾连说带比划,勉强让伊莫顿理解了点。
伊莫顿流露感动来:“谢谢您的关心,也谢谢您救下了我和安苏娜。”
“大祭司塞巴是我的好友,他的安排很周到,我们也很感激陛下对我二人的庇护。”
伊莫顿顿了顿,接着担忧道:“只是上埃及那里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毕竟我们杀死了法老赛特。”
在这个时代,法老相当于神,杀法老意味着弑神,绝对会得到神罚,是绝对不能宽恕的行为。
“没事。”许艾倒是不觉得黑法老会被上埃及找茬成功,他男朋友可不是人!
虽然事实如此,但许艾始终对黑法老充满了盲目的自信。
伊莫顿就没有许艾的自信:“您大概不知道,上埃及有一个名叫死神之镯的神器,相传是死神阿努比斯给予魔蝎大帝的,魔蝎大帝凭借手镯召唤出庞大的亡灵大军,四处征战,战无不胜。”
“只要有人戴上死神之镯,就拥有召唤亡灵大军的资格。”
“只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佩戴手镯的人如果在七天之内不进入魔蝎大帝的墓穴,就会死亡。”
许艾眼睛亮起来,比划:“这手镯的传说是真的吗?真会有亡灵大军?还有阿努比斯,这也是真是存在的?”
“当然。”伊莫顿对神明是虔诚信仰的,他双手合十,低头诵念。
许艾没有打扰伊莫顿,他外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由于语言不通,他们的交流费时又费力。
天色渐暗,夜风冷冷地吹动黄沙,在昏沉中散扬,最终变成锋利的刀子,落到行人的脸上。
许艾意识到,他该回去了,和一旁的安苏娜点点头,他带着猎犬往宫殿走。
下埃及的神庙居于最高点,许艾不经意地往外扫上一眼。
他没顾得上惊讶自己的视力变得这么好,居然可以看到那么远的场景。
因为远方,上下埃及交界处,一支大军犹如浓烟,滚滚而来,训练有素,明显来者不善。
凭借这好到诡异的视力,许艾看清了其中的细节,里面的士兵,居然个个都长着一只胡狼头。
这不是人可以拥有的军队,许艾瞬间想到了伊莫顿提到的死神之镯。
古埃及的死神阿努比斯貌似就长着一颗胡狼脑袋?阿努比斯摇火过一段时间,狼头人身的大胸肌死神带劲摇摆……
许艾拍了拍猎犬的头,猎犬同样注意到那群亡灵大军,尾巴也不摇了,锐利地盯着从时间坟墓里逃出来的时间秩序扰乱者。
要不是主人还在,烈犬早就去到亡灵大军身边,追赶这些违背时间的亡灵,通通赶到时间的坟墓里。
“呜嗬!”猎犬按捺不住仰头看许艾,磨着爪子,征求主人的同意。
许艾理解错了猎犬的意思,他点头:“对,看到那群怪物了吗?把我带回宫殿告诉安布罗斯,有怪物来抢他的地盘了!”
“嗷呜!”主人你也想狩猎?太好了,我这就把你一起带走!
许艾太自信他和猎犬的默契,被猎犬连着坑了两次都还在相信猎犬的理解能力。
猎犬满脑子都是主人愿意和他并肩作战,一起驱赶时间秩序扰乱者,热血沸腾。
它变大,然后叼起许艾,一个跨越,来到亡灵大军的前方,小心放下许艾,然后朝着亡灵军队咆哮。
许艾整个人都麻了。
他抖着腿,看向黑气四溢、望不到边的军队,又低头看看兴奋的猎犬。
许艾给了猎犬一个脑瓜崩,又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
他下次再信猎犬,他就是狗!
许艾可不觉得自己有对抗这么多怪物的本事,他连看猎犬一眼都不看,扭头就往回跑。
“嗷?”猎犬挠了挠头上的尖角,疑惑主人不跟着他一起狩猎,咋还往回跑。
主人远比工作重要,猎犬不迟疑,放弃了狩猎亡灵大军的打算,跟着许艾往回跑。
一人一狗的身影单薄无力,压根没被亡灵大军看在眼里,它们的操纵者只命令他们打败下埃及的军队,攻占下埃及,并活捉两个胆敢杀死法老赛特的渎神者。
许艾跑路的速度一流,曾经追赶过许艾的猎犬深有体会。
他很快就找了较为安全的角落,缩着躲起来。
空间很小,于是猎犬扭曲身形,变成小小的一团,跟着主人一起苟着。
许艾抱着双腿,眼神哀怨:“小猎啊,等活过这次,你就学学中文,英语也行。”
他真怕下次被自己的宠物坑死。
“我好傻,真的。”许艾将一小团、只有各种角攒动的猎犬放在手里揉搓,“我怎么就信了你这只脑袋尖尖的小狗!”
猎犬憨憨的,用细长的中空细管和许艾的手指玩游戏。
“也不知道安布罗斯怎么样了。”许艾担忧地自言自语,他不是担心安布罗斯的安危,而是不想他遇到的那些普通民众受伤遇难。
这次对方攻打下埃及,很大概率是他把伊莫顿和安苏娜带回下埃及的缘故。
许艾用猎犬的一只角在地上画圈圈。
直到一人一狗突然听到外面的犬叫,被当成笔画画的猎犬猛地竖起尖尖的、疑似耳朵的角,许艾也悄摸往外看。
许艾看到了很多条廷达罗斯猎犬,它们把一整个亡灵大军包围,而气势汹汹的亡灵大军像草原上的牛羊,不敢再往前走上一分一毫。
“汪!”小猎兴奋叫着不远处的同族。
其中几只最大的廷达罗斯猎犬往许艾和小猎的方向望来,许艾能够感觉到,它们人性化地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当然,这个表情针对的是小猎。
“汪汪!”最大的猎犬低声叫着,似是在怒斥小猎怎么还不滚过来。
小猎的身体颤了颤,迟疑看了眼许艾。
“去吧。”许艾往外推小猎,面露慈爱,“跟家长们学习下怎么提高智力。”
还是聪明小狗好,差点被坑死的许艾这么想。
猎犬离开没多久,一道阴影落在许艾的头顶。
许艾抬头。
黑法老似笑非笑,俊脸似乎有蠕动的触手:“小艾是不是也需要学习,不乖要被打屁股哦!”
第48章
惶惶然的小猎被同族的大猎犬赶着去围猎亡灵大军。
“嗬!”几只大猎犬见小猎心虚地过来,不着急那些亡灵,反而将小猎围绕起来。
不断蠕动变形的廷达罗斯猎犬们,将小猎这只最小的猎犬围堵,低嗬声不断,用他们的沟通方式训斥小猎。
什么不要以为跟了主人就能躺平,也不要觉得得到外神的宽纵就放肆,更不要放松训练,摆烂,否则整个廷达罗斯猎犬都会挨个揍你……
小猎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只能低着狗头听同族的怒骂。
它嗷呜嗷呜地点头,实则大脑听得一片混乱,除了点头,什么都没听进去。
最大的猎犬恨铁不成钢,一脚踢在小猎的屁股上,让它跟着同族狩猎扰乱时间秩序的亡灵。
小猎被踹得一个趔趄,却没有丝毫不服,耷拉着耳朵乖乖扑在一只企图突破屏障的士兵前,凶恶地露出利齿和进食用的中空细管,震慑亡灵。
大猎犬这才稍微满意,它真怕这只族中幼崽因为那位外神而惫懒,成为一只真正的宠物,堕了廷达罗斯猎犬的威名。
但现在来看,小猎虽然傻,但运气好,不仅跟了个好主人,本心也算牢固,没有丧失狩猎的本能。
另一边,许艾这个好主人同样惶惶不安,被自己的男朋友抓了回去。
他坐在黑法老的身上,浓密的睫毛湿成缕,晶亮黝黑的眼珠雾蒙蒙,成串的眼珠不要命地往外掉。
泪水不断地滴落在黑皮俊男沟壑分明的腹肌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许艾却连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神情呈现两极矛盾,难以承受的折磨和欢愉彼此交织,本就向非人般进化的脸颊越发惊心动魄。
他发出小小的气音,双手撑在黑法老的小腹上,那是他目前仅有的支撑点。
许艾可怜兮兮地求饶:“安布罗斯,我不行的……”
黑法老却半躺在金座上,一只手虚虚扶着许艾的腰,另一只手撩开许艾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神态自若,只有紧绷的额角体现出他现在也不怎么好受。
“小艾要乖乖接受惩罚。”男人的嘴角上扬,散漫道。
许艾的眼泪掉得更凶:“我只是不小心,没必要使这种手段吧?”
他呜呜咽咽,却换不来黑法老的心软。
黑法老道:“那些亡灵,都是从坟墓里逃出来的罪人。”
他扶着许艾的腰,往下慢慢压:“你一旦被它们伤害,就会一起埋进时间的坟墓。”
“小艾知道埋进坟墓的后果吗?”
许艾还残留了点意识,失神的瞳孔放大:“……死吗?”
“死亡在那里是解脱。”黑法老抚摸许艾汗津津的小脸,和坚定有力的动作不一样,他的语气带着恐吓般的警告。
但注意到许艾恐惧的眼神,黑法老还是没有接着说下去,没有和许艾进一步说明那里对目前的许艾会是多么痛苦的地狱。
他轻轻叹息,低头啄吻恍惚的许艾,驱散他的惧意,只为他带来无尽的欢愉。
“别怕,小艾,我永远不会让你掉到那里。”奈亚拉托提普的语言带上了不可名状的力量,从此成为一种法则。
许艾呜呜抽噎,他很想说,他怕的不是掉进那什么坟墓,而是他好像要被搞坏了。
这个姿势,太要命了。
可恶的安布罗斯!
许艾如同洪流中的浮萍,随着洪流无助起伏,一边咒骂这暴力的洪流不给浮萍一点歇息的温柔,另一边又不得不依附仅有的洪流,期望它平歇后可以让自己有落脚生长的地儿。
荒唐过去。
许艾和小猎彼此见面,皆是对对方和自己的同情。
小猎的身上看不出来青紫,但它属实被同族们教训得够呛,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而许艾同样如此,走路的姿势都怪模怪样,虽然黑法老事后会温柔地照顾许艾,用许艾不知道的手段恢复原状。
但那种鼓胀的感觉是消除不了的,双腿的颤抖也无法消失。
许艾恨不得和小猎抱头大哭,他将要搂住小猎狗头的时候,小猎哀鸣一声,连忙退后。
黑法老看似不在意,但小猎凭借它狩猎的本能清楚察觉到了外神的介意。
小猎不懂爱情的占有欲,在心里腹诽外神的小气,竟然连舔舔主人的脸、嗅嗅主人身上的气味都吝啬。
不过小猎被长辈们打了一顿,脑子长出了点,非常有距离感地亲近一番主人,有分寸的退后,用一双狗狗眼随时预警周围的危险。
许艾只摸到了小狗毛茸茸的耳朵,倒也不觉得奇怪,而是坐在黑法老的对面,有多远坐多远。
黑法老轻笑,示意仆从将冒热气的新鲜食物送到许艾面前。
许艾并不薄待自己的肚子,先切了一小块尝尝味,觉得好吃就吃。
昨天晚上,在许艾自以为差点要死掉的时候,他被黑法老渡了口无味的液体,顿时活力十足,似乎可以再战七天七夜。
因为那点液体,许艾并不觉得饿,但空的胃需要一些食物填充。
他吃了几口,给胃垫了个底,就把剩下一多半的食物推给黑法老,黑法老就着许艾的咬痕吃。
伊莫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才意识到,这位黑法老陛下确实是在吃“宠妃”的剩饭。
他不敢再看,惶恐低头,将两本书籍双手奉上,正是亡灵黑经和太阳真经。
黑法老没打算收,这东西在他这里只是无用还占位置的垃圾。
但许艾的兴趣不减,黑法老索性让许艾接了那两本书。
许艾先翻开亡灵黑经看了眼,嗯,看不懂。
他又换上太阳真经,依旧看不懂。
“用我给小艾读吗?”黑法老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戏谑地问。
许艾冷哼一声,耐不住好奇,把亡灵黑经扔给黑法老让他读。
黑法老扫了眼,一字一句开始诵读。
伊莫顿大惊失色,这是可以随便读的吗?!
宫殿晃动,在下一秒立刻停止,仿佛之前只是幻觉。
许艾拄着下巴听了会儿,点评:“深奥。”
简单说,他根本听不懂,那些咒语从许艾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许艾承认,他根本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他不会像伊莫顿那样,成为一个魔法少男,可以有神奇的法力。
他看得开,毕竟他在十一岁的生日那天,都没有收到猫头鹰叼来的信件,邀请他去成为一名小巫师。
“索托斯就爱装神弄鬼。”黑法老嫌弃地把书又扔回伊莫顿身边,“拿走。”
如同在丢垃圾。
伊莫顿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两本带着魔力的至宝捧起来。
他没急着离开,而是俯首,询问:“陛下,昨日上埃及利用死神之镯召唤亡灵大军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黑法老懒得给人类说话,他更想把时间花在和许艾的相处上。
“我也想知道。”许艾乖巧举手,犹如课堂爱提问的好学生。
但话又说回来了,许艾要是知道,黑法老肯定会一五一十地细说。
黑法老不耐烦的神情陡然一边,悠闲搭着许艾:“小艾想知道,我自然一五一十地说。”
许艾的肩膀上有黑法老留下来的吻痕和触肢吸盘吮吸的痕迹,虽隔着一层布料,他也不自在地甩开黑法老的胳膊,耳朵发烫。
他扯了扯衣袍,两点被咂得太狠,有些红肿,衣料摩擦,让这种感觉愈发奇怪。
黑法老径直将许艾抱到宽敞的怀里,把下面的伊莫顿和猎犬当成空气。
这个姿势许艾很熟悉,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发现黑法老只是单纯想贴贴,许艾才松了一口气,把黑法老当成舒服的座椅。
……
法老赛特的女儿,娜芙瑞特公主不顾形象,正靠在脏污的墙壁边,对着手腕上的死神之镯发呆。
昨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不,是无法醒来的梦魇。
她敬仰的父亲法老赛特被自己宠爱的禁脔安苏娜和信任的大祭司伊莫顿杀死,而这两个凶手却逃到下埃及,得到了黑法老的庇护。
愤怒在心中咆哮,娜芙瑞特决定复仇,但复仇是不是最重要的,她更想借此来统一上埃及和下埃及,成为权威的女法老。
为此,她戴上那枚致命的死神之镯,召唤出魔蝎大帝战无不胜的亡灵大军。
只要攻下下埃及,娜芙瑞特就会进入魔蝎大帝的金字塔内脱下死神之镯。
娜芙瑞特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信心,但她没想到,黑法老连出现都没有,亡灵大军就败了。
一群奇怪的狗状生物,将她的军队如同赶老鼠一样,驱赶回去。
它们的形态在奔跑时不断变化,可以在各个角度中弄名其妙地出现。
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然而娜芙瑞特在已知的神明谱系上找不到类似的存在。
她毫无疑问地战败,然后被锁进囚笼中。
胜者为王,娜芙瑞特选择坦然接受这个结局,只是不知道她先被黑法老处死还是先被死神手镯带走。
这时,一道身影进入了监狱,把兜帽解下,露出一张娜芙瑞特熟悉的脸。
娜芙瑞特复杂地看向来人:“安苏娜。”
恨吗?并不恨,她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多少感情,甚至还有些感激。
当年若不是安苏娜在决斗中战胜了她,可能她就要被自己的父亲迎娶为妃,成为保持法老血统纯正的工具。
安苏娜向娜芙瑞特挑眉一笑,拿出钥匙解开牢笼的锁:“走吧。”
“你、你要放了我?”娜芙瑞特不解,正如当年决斗中安苏娜没有用剑刺穿她的喉咙。
安苏娜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眼那枚手镯,离开了。
安苏娜给娜芙瑞特留下了载具和食物,甚至还有一份地图,她给士卒提前打了招呼,因此没有人拦。
娜芙瑞特茫然地扫视四周,却没有再见到安苏娜,她摇头失笑,骑上骆驼,朝着魔蝎大帝的金字塔出发。
“我以为你们俩是仇人。”许艾说。
这是安苏娜请求许艾帮的忙。
安苏娜无所谓地耸肩:“我当年还是奴隶快要饿死的时候,她给了我食物。”
“汪!”
小猎不懂她们之间的惺惺相惜,从角落里钻出来,将一只稀奇古怪的猎物叼到许艾面前。
新鲜的,主人快吃!
小狗的眼神露着单蠢。
第49章
许艾伸手推开小猎的狗头,望着它打来的猎物,形状奇怪,颜色诡异,像大青虫一样在蠕动。
后背发凉,许艾移开视线:“我不吃,你吃。”
这次的猎物主人也不喜欢吃,有些失落的猎犬只好将猎物吸光,连壳子都没放过,一齐进入了肚子里。
“感谢您的帮助。”安苏娜直接忽略猎犬捕捉的未知生物,不去追究那是什么,而是向许艾表达自己的谢意。
许艾摇头:“不用谢,我并没有做什么。”
这话是真的,他只是出了个场,给那位上埃及公主逃离用的载具、食物等,都是安苏娜事先准备好的。
他对安苏娜挥挥手:“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许艾没忘记黑法老在得知他要和安苏娜一起出去时的脸色,明明不愿意,却还装着大度,笑着让他早点回来。
啧,装什么大度的正宫呢!
许艾回来的时候,黑法老正在处理政务。
非人类在进行角色扮演时非常敬业,虽然会时不时把挑起手下人之间的矛盾,然后饶有趣味地看乐子,又或者时不时怂恿他们和其他地区的国家打仗。
抛开这些事实不谈,黑法老确实是在治理一个古老的国家。
就算许艾有对男友的滤镜,但是想到这些,他只能骂黑法老一句坏东西。
许艾路过前庭,仆从正在地上清洗新染上的血迹,两具尸体被麻布遮盖,由高大静默的护卫扔出宫外。
他皱了皱眉,拉过一个表情麻木的仆从,用手比划,问他发生了什么。
仆从恭恭敬敬跪伏,要不是许艾躲得快,脚趾就要被亲到了。
许艾一把抓起仆从,不让他行虚礼,而是催促他赶紧讲。
仆从见惯了这些事,叙说时一点恐惧都没有:“两位文吏因为争夺一个奴隶而发起了决斗。”
这两位文官负责记录税收和土地产量,平时经常会因为一些数据而互相争吵。
这次的奴隶也是激化两人矛盾的导火索,A官吏看上了商人贩卖的一个奴隶,B官吏便跟A官吏竞价,彼此为了那个貌美奴隶而挣得头破血流、互不让步,最终不得不进入皇宫找黑法老做主。
黑法老提议两人决斗,谁胜,谁就能带走奴隶,两人欣然同意。
起初,B官吏对A官吏处处手下留情,直到A官吏抓住时机,对B官吏下了杀手。
B官吏差点没躲开,不敢相信地质问A官吏:“你居然为了那个奴隶对我下死手?”
许艾听到这里,觉得不太对劲,他看向面无表情却能娴熟扮演两个角色的仆从,这不太对吧?
“大人,奴的讲述没有任何加工。”仆从解释。
“我知道了,你接着说。”许艾催仆从接着演。
随即,A官吏对B官吏道:“你不明白,他是我的真爱!”
“等等!”许艾又打断了仆从,捕捉到一个华点,“奴隶也是男的?”
仆从回答:“是的,自从大人您和陛下在一起,贵族官员多效仿陛下,寻找情人更偏向男性。”
许艾无语,合着他也成了AB官吏爱恨情仇的其中一环。
仆从模仿B官吏的神情,成功演出哀莫大于心死的痛苦:“你爱他,那我算什么?算你的玩物吗?”
A官吏只有一点点的愧疚,更多的是对奴隶的势在必得:“抱歉,我找到了我的真爱。”
两人打在一起,又亲又抱,又打又用刀剑互相捅。
最终,两人因为失血过多,同时停止呼吸,死前最后一秒,B官吏还抱着A官吏的小腿,偏执地咬下一块血肉。
许艾倒吸一口冷气,我嘞个恨海情天、你死我亡的悲伤故事。
“黑法老是不是在旁边观看?”许艾眼神锐利,他多多少少了解男朋友的恶趣味。
在这座宫殿,仆从护卫们默认许艾的地位高于黑法老。
于是仆从诚实道:“陛下看得笑出了声。”
讲完故事的仆从沉默退下,许艾也沉默了,见到黑法老,把外面遮蔽风沙的外袍,泄愤似的砸到黑法老头上。
黑法老被砸了个猛的,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把许艾的外袍从头上摘下来,叠好放下。
“小艾生气了?”黑法老询问,“是那女人求你帮的忙不好帮?”
许艾一口气喝光黑法老提前准备的温水:“外面那俩官吏怎么回事?”
黑法老立刻明白是什么事了,当即无辜地举起双手:“这真不是我的原因,相反,他们还应该感谢我。”
许艾双手交叉,跨在胸前,眼睛抬也不抬:“细说。”
这小模样,明显还在觉得黑法老的行为过分。
太可爱了!
黑法老压抑欺负许艾的想法,拨开文书:“蛊惑A官吏的男奴隶是一个骗子,没有我的插手,A官吏和B官吏会因为奴隶而彻底分开,再过不久,B官吏会因为嫉妒而屡次伤害奴隶,最终被A官吏毒死。”
“之后,奴隶会骗走A官吏全部的财产,导致A官吏饿死在家中,死前还在忏悔对B官吏的伤害。”
黑法老理所应当:“有我的引导,不仅奴隶没有得逞,AB官吏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薄情的唇愉悦弯起:“双死即HappyEnding。”
许艾本来也不是什么强道德感的圣人,还极易被信任的人忽悠。
被黑法老的歪理一说,他居然觉得有几分道理,认同地点头。
但仅有的那点良心在疯狂长出血肉:“B官吏也太惨了吧?”
黑法老的眼神凉薄:“B官吏贪污了我许多钱财,还曾派手下打死过几个平民。”
许艾立刻鼓掌:“死的好死的妙!”
黑法老揉揉额角:“小艾过来,让我抱抱。”
男人看起来很疲惫,许艾心软,乖乖照做:“你很累?”
“是啊,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了。”黑心肠的非人类明明可以瞬间处理所有政事,却偏偏要向爱人卖惨博取同情。
许艾拍拍黑法老的手背,声音软软的:“我陪你一起。”
“小艾真好!”黑法老贴着许艾的嘴唇,要了个吻。
银丝分泌黏连,尽数被非人类吃净。
圈住人类的舌头小小咬了口,黑法老才不舍地松开呼吸不顺的许艾,爱怜地亲吻泛红的眼尾。
经历过更亲密的事情,一人一怪物之间的亲吻都比之前多了暧昧和情欲的味道。
许艾被亲得晕晕乎乎的,缩在黑法老怀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本就殷红的唇泛着漂亮的光泽。
他就着黑法老的姿势,看了看那些文书,小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加上这些文字的构成较为复杂。
好像许多小蝌蚪游啊游啊找妈妈,可惜妈妈是文盲,压根不认识。
许艾的脑子有些缺氧,这些文字变成了最大的助眠药……
黑法老听到怀里人类的均匀的呼吸声,低头看,许艾闭着眼睡着了。
确实,昨天累到他了,在一开始许艾需要自己动,尽管他动了几下就瘫软,说什么也不肯了。
恶趣味地捏住许艾的鼻子,许艾张开嘴呼吸,黑法老笑容拉大,拉住口腔内的舌。
睡着的许艾不耐烦地给了黑法老一巴掌,才让黑法老停下捉弄的动作。
许艾吧唧吧唧嘴,在黑法老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地位,捏捏男朋友紧致有弹性的胸肌,许艾闭上嘴巴,用鼻子呼吸,睡得更深。
护着猎犬的许艾睡着了,黑法老毫不遮掩他对猎犬的敌意。
猎犬夹着尾巴,从宫殿的角落里钻进去,重新进入时间中,打算继续捕捉猎物,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主人最爱的食物,最好压上外神一头。
小猎只是一只无比弱小的廷达罗斯猎犬,但它很不满那只恶劣外神老是威胁它,不让它与它最爱的主人亲近!
外神了不起吗?
小猎被奈亚拉托提普千万化身中的一个提着后脖颈,彻底蔫了。
在以强为尊的高纬度宇宙中,外神还真的了不起,特别是三柱外神之一的奈亚拉托提普。
小猎委屈地呜鸣,随即被用扇子遮挡面部的肿胀之女扔到了一群怪物中。
黑色折扇露出的眼神妩媚,却泛着冷意。
小猎要被这位化身吓死了,在怪物群里害怕地仰望头顶的怪物。
黑色折扇放下,本来看起来漂亮的女人瞬间恢复原本的模样,那是一团臃肿庞大的、病态苍白的肉团,充满了褶皱和脂肪层,偏偏顶部的地方由肉团拟态出一张美人面。
它给予其他生物的,是生理和心理双重冲击的恶心与惊惧。
肿胀之女的几张嘴巴同时张开,密集的尖牙狰狞可怖:“小狗赶紧吃。”
猎犬环视周围比自己强大的怪物,尖角指着自己:“嗷?”小狗吃不了强大的怪物!
肿胀之女发出恶意十足的狞笑:“十分钟内吃光,不然我就吃了你!”
小猎“泪流满面”,开始尝试在这群由肿胀之女猎来的猎物间努力求生,能咬一口是一口。
实际上,肿胀之女的威胁不过是口头上说说,它可不敢真的吃掉这只小艾喜欢的猎犬。
肿胀之女再度用黑色折扇遮住半张美人面,心里默算这些怪物能让猎犬长大多少。
它不是那种跟狗吃醋的无聊化身,抓猎犬来,不过是让小猎犬赶紧长大,好保护许艾,而不是总仗着幼崽的模样迷惑许艾。
睡梦中的许艾打了个喷嚏。
黑法老停顿了一下,为许艾披上厚实的外袍。
蓦地,他的目光从许艾的睡颜上离开,看到一份莎草纸上写着:陛下,下埃及的贵族准备与上埃及的贵族和皇室联合,欲要抢夺您尊贵的法老之位,旗号是您对妖妃宠爱无度。
第50章
许艾太冤枉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成了祸国妖妃。
那份莎草纸上,记载了许艾的“累累罪行”,蛊惑法老,以色误国,促使上下埃及陷入战火,杀死忠臣,通敌叛国……
许艾敢发誓,这里面他一个都没有做过,完全是无妄之灾!
这份莎草纸无火自燃,在黑法老的掌心化成灰烬。
黑法老低头,和许艾脸贴脸蹭了蹭:“小艾,这不关你的事。”
许艾还沉浸在自己被妖魔化成大恶人的遭遇中。
黑法老轻笑,莎草纸的灰烬在他的掌心中消失:“人类是我遇到的,最有趣的玩具。”
“明知会毁灭,却仍义无反顾被欲望操纵,奔向毁灭。”
因此,奈亚拉托提普热衷欺骗人类,诱惑人类,并毁灭人类。
许艾无语:“你怎么浑身散发着终极反派大boss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的男朋友不是好东西,但是这种把他们人类文明当玩具戏弄的态度……
令人感到不爽极了。
许艾定定看向黑法老,漂亮的眼睛充满审视。
在黑法老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脸颊被许艾捏住,狠狠往外拉扯。
黑法老:“小艾?”
因为脸皮拉扯,他说话不太清楚。
非人类对许艾的温柔和在意是真的,许艾一直相信男朋友也是喜欢他的,可是现在,他不太确定了。
温和细心的男朋友变得陌生了。
许艾仿佛第一次认识到黑法老,也不说话,只是仔细观察非人类。
黑法老眨眨金色的竖瞳:“小艾,怎么怎么看我?”
许艾拉扯黑法老变形的面皮,皱眉:“如实招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伴侣。”黑法老握住许艾的手,认真回答。
当怀疑升起,敏锐随之而来,象征蒙蔽的高墙跟着崩塌,许艾看到真实的真实。
许艾在对方黑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那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一团庞大的扭曲存在,长满触手的恐怖、抽象的东西,含着一颗精致小巧的乳白之核。
许艾勾起了自己做过的梦,其实这些天他一直在做相同的梦,但每次醒过来,他都会忘掉梦境的内容。
但他现在想起来了,他变成了那枚乳白之核,被怪物小心叼着、护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叫乳白之核,但那就是他,新诞生的某种存在。
那团保护他的扭曲存在,是安布罗斯,是黑法老,也是……奈亚拉托提普。
许艾猛地从黑法老的身上跳下来,脸色变得煞白。
黑法老同样察觉到了许艾的不对劲,许艾的转化和认知,似乎再一次往前迈了大步。
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并不深奥,只是因为,他们这几天太过亲密了。
当非人类贪婪地将种子播进许艾的肚子内,这种变化就在发生。
许艾总会意识到真相,他总会知道所有的一切,而现在,他的精神和身体,已经允许他知道更多的、原先无法承受的真实。
“小艾。”黑法老站起来,笑起来,“你看到了我们。”
许艾已经开始焦虑咬指甲了:“你不是夜魔?”
黑法老不明白许艾怎么还在纠结夜魔:“这是我的一个化身。”
黑皮俊美的男人表情诡谲,是人类无法表现出来的浩瀚恐怖,华丽的长袍拖曳。
这位存在道:“黑法老也是化身。”
“而小艾,早晚会知道我所有的化身。”
许艾完全懵了。
他接受男朋友是非人类的事实,但是他暂时没接受男朋友是多个非人类的事实……
许艾抓乱自己的头发,颤巍巍的问:“奈亚拉托提普是谁?”
“啊,那是我真正的名讳。”黑法老指着自己的金色竖瞳,妖异的面孔有黑色的触手蠕动,“小艾刚才应该看到了?”
许艾彻底死机了,要了命了,他的男朋友,是一团庞大的、在宇宙中行走的不可名状,丑陋、抽象,足以令注视祂的生物激起最原始的恐惧。
这给许艾的冲击远比自己成妖妃更加大。
许艾脑子嗡嗡地响,最后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理解自己突然变化的认知,索性眼一翻,晕过去。
黑法老及时抱住了许艾,担忧地探查许艾的情况。
他轻叹:“还是被吓到了吗?”
许艾迟早会知道一切,他并不会故意隐瞒,早就决定只要许艾到了可以知道的程度,就会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告诉他。
但许艾比黑法老想的要敏锐,一旦那层屏障消失,许艾就会立刻透过化身,直面最本质的祂。
猎犬是这个时候从角里走出来的,它的肚子大到不正常,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对内类似手臂形状的凸起。
迫于肿胀之女的威逼,猎犬把所以把所有的怪物都吃了,吃得肚子几乎撑爆才被放走。
小猎悠闲地走出来,准备和自家的主人诉苦撒娇,然后就看到了昏迷的主人,和脱下伪装、越发恐怖的黑法老。
邪神和邪神间是存在差别的,最弱小的邪神和廷达罗斯猎犬这类神话生物更是天壤之别。
猎犬瞬间惊惧颤抖,把头磕在地上,不敢再动,大肚子也跟着颤。
“滚!”黑法老冷声。
猎犬迟疑地看了眼主人,下一刻被黑色的触手甩飞。
猎犬的身体穿过了空间,径直落到伊莫顿和安苏娜的面前。
猎犬被甩的晕头转向,本就吃撑的肚子变得不舒服,它张开嘴哇了一声,一根属于类人怪物的青黑色左腿正巧落在伊莫顿的脚上。
伊莫顿学习了亡灵黑经,他的承受能力随着部分犹格·索托斯慷慨给予的知识而大幅度提高。
尽管如此,他在看到那条残肢时也有片刻的呆愣。
伊莫顿:“您……您是要送给我们这条……额……腿?”
猎犬白了光头人类一眼,晕眩感不再,立马将这条怪物腿重新吃进肚子里。
贪婪的人类,连廷达罗斯猎犬肚子里的食物也要吃!
死心吧,它除了主人,谁都不会给!
许艾在昏迷中正在抓狂,他实在不明白,自己频频遭遇怪物追逐就算了,怎么谈个恋爱也一波三折。
谈了三年的男朋友不是人,他纠结一段时间,还是接受了现实。
但如今又要告诉他,你的男朋友不是普通的本地怪物,是来自宇宙的外星怪物。
据你的男朋友说,他还有好多化身。
区区无数根?
在昏迷中,许艾的眉头紧皱,再次怂怂地想,要不还是分了吧……
庞大的黑影侵入了他的梦境,祂叼着小小的乳白之核,可怜兮兮:“小艾,你不要我了吗?”
自己都被叼在怪物嘴巴里了,许艾说分手,似乎很过分。
在昏迷时产生的梦境里,许艾坦诚得不行,他嫌弃地踢走凑上前的一根触手:“你真的好丑啊!”
众所周知去,这些邪神的外貌以人类的审美评判,只只都是不能形容的丑陋。
许艾晕倒,不是因为他再次进一步得知了男朋友的本体而被吓的。
许艾好歹决定了和非人类继续谈恋爱,他有心理准备,他只是没想到,夜魔就够难看的了,男朋友的本体居然要更难看……
遥远的宇宙中,奈亚拉托提普不再是猖狂肆意的姿态,头次委屈地缩成一团,不愿再动。
祂的古怪吸引了其他相似存在好奇的探究。
此时,清澈的水源倒映出许艾的脸,眼角红红的,残留哭过的痕迹。
安苏娜无奈看向对着清水照了半天的东方青年:“是陛下欺负你了吗?”
“这倒没有。”许艾的昏迷只是短暂的,在清醒后就来拜访安苏娜了。
安苏娜算是他在这里较为熟悉的朋友。
“我就是在想,我长得也不难看,怎么就喜欢上……”最后的几个字被许艾隐在口中,没有说出来。
安苏娜不是很理解,她的印象中,黑法老长得也没有多么丑陋吧?
许艾摇头:“安苏娜,你不懂。”
除了许艾,没有人知道,许艾到底谈了个什么玩意。
说实话,许艾其实也没有真正得知自己谈了个什么玩意,他只知道安布罗斯的本体超越他的想象。
那具漆黑未知的存在给他的震撼太大,以至于许艾光速接受自己变成被叼在嘴巴里的同样非人存在的现实。
反正无论他变成什么,他的心理和认同都是人类。
许艾撑着侧脸:“我大概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
安苏娜全程没跟上许艾的脑回路,刚要问什么,就听到一阵喧哗。
他们二人走出去,看到一群面无表情的高大护卫,压着一群衣袍华丽的贵族,往监狱的方向走。
安苏娜了然:“是那些污蔑您的贵族。”
许艾站在高处,那些如丧家败犬的贵族并没有注意他,反倒是负责指挥护卫押解贵族的拉摩斯注意到了他。
拉摩斯虽然是贵族,但因为许艾的缘故,他们家并没有掺和这件事,因此躲过一劫,地位再次上升。
他垂下眼,对高台上的青年恭敬行礼。
太阳直直射下来,毒辣的光线灼痛了许艾的眼睛,他揉了揉。
再睁开眼,周遭的一切变了模样。
恍惚中,讲解员笑着对游客说:“大家看旁边的浮雕,据考证,这是黑法老唯一的妻子在接受臣子行礼的画面,这些被护卫控制的人,正是企图通过抹黑黑法老妻子夺取法老政权的贵族。”
许艾注意到,黑法老的浮雕旁多了一个浮雕,上半面正是他和安苏娜。
“听说黑法老的妻子是男的?这是真的吗?”游客问。
讲解员笑道:“是真的。”
安布罗斯牵住许艾的手,往人少的角落走去。
许艾怔怔:“安布罗斯,我好像做了个梦?”
“不是梦。”安布罗斯亲吻许艾的嘴角,拈酸吃醋。
这算什么,后人种树,前人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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