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摇晃,可以看出拍视频的人内心非常不平静。


    温涟居高临下地垂眸,对于受伤哀嚎的小狗视若无睹, 血液从伤腿流出来,聚拢在水泥地上, 晕出深色。视频只有短短几秒, 但足以让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薛蕴知的眸色很深,直到视频播完,也没有说一句话。


    江明把前因后果快速地讲了一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爸妈告诉他关于温涟小时候的事, 转述给了薛蕴知。


    说完,他看着薛蕴知的神色, 斟酌着说:“我说这话不是想要挑拨你们关系,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况且他确实……不是良配,我也怕你陷得太深, 以后再知道就会更失望……你也多个心眼吧。”


    “我知道了, 谢谢你。”


    薛蕴知深吸一口气, 捏着自己手机, 手背青筋凸了出来,表情绷着冷淡神色, “再代他说一句,对不起。我还有点事, 先走了。”


    说完, 他就起身离开了。


    “诶?”江明想抓住他,手抓了个空, 想追上去,但腿还软着动不了,他只能无能地想要靠声音留住他,“你要去找他吗?诶!薛蕴知!!”


    薛蕴知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背影没有做丝毫停留,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


    温涟此时在医院里,手背扎着针正在输液。


    他面无表情地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


    手机屏幕是黑屏状态,他却一眨不眨地用眼睛盯着看,等待着消息,就好像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悬于头顶的剑就会即刻下降,将他和他的心一起劈成两块。


    但他心里又不免怀着一点少得可怜的期冀。


    很快,这一瓶液体输完了,手机屏幕一次都没有亮起来过,温涟看着没有动静的屏幕,突然一把把手背上的针头拽了下来,血滋的一下冒了出来。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拔了针就要下床。


    “温小少爷……!”那个医生想拦,但被温涟扫了一眼后,阻拦的动作一顿,被他疯了一样的行为吓了一跳。


    血还在往下淌,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空洞又毫无感情的浅色眼睛,过长的阴郁刘海,他转动眼珠,看向瑟瑟发抖的医生。


    这一幕简直像是恐怖片成了真。医生双腿僵直,想跑都跑不动。


    “麻烦帮我处理一下吧,我要回家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温涟好像是冷静下来了。


    他扯了扯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貌似是在说着礼貌的话,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医生给他处理着左手手背被针划伤的伤口,温涟看着手机里他和薛蕴知的对话框,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蕴知始终都没有再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江明已经告诉他了吗?


    他也会像其他人那样吗?


    温涟潜意识知道薛蕴知不会和别人一样,但他还是害怕,害怕这段时间的温情全都像泡沫一样消失。


    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对,那种事情不会发生。


    绝对,不会。


    *


    这是老房子了,连个电视和沙发都没有空间存放,处处透着逼仄。


    以前薛蕴知只觉得拥挤不堪,没想到少了个人,居然会让他觉得空荡荡的。


    温涟没有回来。


    薛蕴知神态平静地回到家,取下包,把包里的书本拿了出来,收拾齐整,静坐在椅子上。


    温涟还是没有回来。门口没有一点响动。


    薛蕴知的视线在门口扫了一眼,又垂下眸,起身,把冰箱里自己做的小蛋糕端了出来。


    上面是浅色的奶油,各种样式的裱花,还有点缀的水果,他看着这个自己认真做的蛋糕,沉默了一会儿,手腕翻动,眼睁睁看着一整块蛋糕都被倒进垃圾桶里。


    这一刻,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了。


    在温涟住进这里不久后,薛蕴知就又配了一把钥匙,默默放在玄关处,温涟也心领神会地收起了那把钥匙,心里高兴又喜悦。


    然而此时那把钥匙却像头顶悬剑的开关,让他撞见了薛蕴知倒蛋糕的这一幕。


    “知知……”温涟急迫地打开门,在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睁大,浅色眼珠里晕着碎光,视线从下往上移动,直直看向薛蕴知的眼睛。


    垃圾袋刚换了新的,里面空空如也,蛋糕掉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敲在两个人的耳膜上。


    薛蕴知手里的盘子还残余着一点蛋糕的残渣,他和温涟对视了几秒,率先收回视线,松了手,蛋糕盘子就砸进了蛋糕里。


    漂亮的蛋糕躺在垃圾桶里,变得面目全非。


    “知知,”温涟呼吸紊乱,脑子一片空白,但还记得扯出一抹笑,薛蕴知夸过他笑起来好看。此时唇角的笑却显得极其干涩僵硬,“这是你在电话里说的,给我的蛋糕吗?”


    ……知道了。薛蕴知一定知道了。怎么办?!


    温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薛蕴知冷漠的态度,平直无波的双眼,让他的心越来越慌,恐慌与害怕顺着脊骨往上攀,在瞳孔中跳动。


    他迈开僵直的步子,走到薛蕴知面前,薛蕴知没有后退,而是平静地看他,他被这种眼神看得心稍微安了一瞬,伸手环住薛蕴知的腰,慢慢地、慢慢地搂住他,低下头,把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


    鼻腔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熟悉又安心,薛蕴知没有推开他,却也没有伸手回抱他,垂下眸,眸色冷漠。


    “你开车撞江明了,对吗?”


    温涟满脑子都以为薛蕴知会质问他关于那条狗的事,骤然听见这句,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喉腔发出“嗯?”的一声疑惑。


    搂在腰上的手突然被温热的熟悉的温度覆上,温涟眼睫一颤,抱着薛蕴知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不想和他分开。


    薛蕴知触碰到他左手上的纱布,指尖一顿,旋即五指收缩抓住了他的手。


    被这样温柔地握着手,拇指轻轻地隔着纱布摩挲,温涟竟然感觉始终被自己忽视了的伤口此时开始疼痛,眼角溢出了点湿润的光,稍纵即逝。


    这个姿势,薛蕴知低下头,刚好可以亲到温涟的头发。说话时候的吐息把温涟后脑勺的发丝吹得乱晃,他平静地说:“你是因为想要赶走江明,所以开车撞他吗?我身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这件事,我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


    明明手上的动作那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冷漠无情。


    “对不起……”温涟口中喃喃,语序颠倒,“我生病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杀了他的,我只是生病了,知知,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我只是……我马上就停下来了,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他对你很重要……”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来越微弱,说到最后,竟然停了下来,突然抬起了头,直勾勾看着薛蕴知:“知知,我对你重要吗?”


    他像是急于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眼里充斥着急于得到答案的急迫与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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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蕴知看着他,眸色很沉,在温涟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很重要。”


    “你看不出来吗?你对我很重要。”他又强调了一遍。


    温涟的心却没有被这句话安抚到,他眼里的恐慌愈发加剧了。


    他抓着薛蕴知的衣服,低下了头,说话都变得磕巴起来:“你不问我……那只小狗吗?”


    薛蕴知:“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救他,所以才站在原地不动的。”


    温涟猛地抬头,他眼睛里迸出了一点惊喜的光:“你想起来了!你之前……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时间是三年前。那时候温涟在父母安排好的中学就学,他孤僻又内向,没有朋友,再加上当初撞见宴会上那一幕的人并不少,口口相传下,他“怪胎”的外号传得越发广泛。


    没有人甚至没有动物愿意亲近他。


    第一次见到薛蕴知是在公园,温涟只是在那里散步,却意外看见了一只被弹弓打伤的麻雀,扑腾翅膀也飞不起来,掉落了几根羽毛。


    他走近,蹲下,却又不敢把麻雀捧在手里,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给它造成二次伤害,手足无措,于是就蹲着看。


    他看着麻雀艰难的挣扎,手指也跟着着急地蜷缩,双腿却一动不动,像个从地里长出来的小蘑菇。


    “它受伤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温涟抬眸转头,循声看去。逆着光看不清晰,但能勾勒出一个很帅的身体轮廓,少年人的身形。


    “你是想救它吗?”少年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


    温涟不习惯和人说话,他只能透过很长的刘海,依稀窥见面前人的脸,听见这个问题,他抿了下唇,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像个傻子。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救它?”面前的少年有一张青涩却俊帅的脸,不做任何表情就很帅了,“那我和你一起吧。”


    他伸手把麻雀握在了手里,温涟谨慎地看着他,看他迈开步子,就跟在他身后一起走。


    薛蕴知也不赶他,说好了一起就是一起。


    他在附近的诊所里借了碘伏、消炎药之类的药品,随意地坐在了门口的一个石墩子上,垂下眸,看了眼在旁边偷师的温涟,唇角抿出点笑,旋即就开始给麻雀处理伤口,动作干净利落,却很轻柔。


    温涟的视线从一开始盯着他手里的麻雀看,逐渐移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后来又往上移,落在那人轮廓俊帅的脸上。


    他想起当初自己只是看见了自己养的小仓鼠不知道为什么在流血,着急地抱起来想送到爸妈那里,温席林却大喊大叫引来了宴会上的所有人,所有人都用一种指责的、害怕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一样。


    温涟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我在虐杀它吗?”


    “为什么会?”薛蕴知眉梢轻挑,朝他投去一眼,见他是真的在疑惑,便解释说,“如果你在虐杀它,又怎么会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你在那儿蹲了有一会儿了吧,很显然就是想救它,对吧。”


    ……


    温涟惊喜地看着薛蕴知,他就知道,薛蕴知和以前一样,就算是先前忘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但他仍旧不会先入为主,还是会相信他。


    他好……他好开心。


    就在这时,薛蕴知低头,用额头贴了贴他的,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温涟眼里的笑凝固了。


    薛蕴知轻轻推开他,转过了身。


    他一边收拾温涟的东西,一边说,“但是你想杀江明是真的。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我需要时间想想,你也一样。”


    温涟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又看着垃圾桶里的被砸得稀烂的蛋糕,他蹲下身,把手伸进去,用手指挖了一小块,凑近舔去。


    甜的。是他爱吃的甜的,而不是薛蕴知的口味。这是他的蛋糕,是薛蕴知送给他的……


    他的蛋糕被破坏了。


    温涟眨了下眼睛,眼泪从空中直直砸进垃圾桶里,如果忽略那颗眼泪,单看他的神情,看不出半点端倪。


    他眼神恢复了平静,轻轻舔着蛋糕,口腔里弥漫着甜腻的味道,动作僵硬又机械。


    粗壮的触手无声无息地从身体里伸出来,在地面上爬行着,一部分转向了门,把门密密锁死,即便是用钥匙、从里面或是外面都打不开。


    另一部分则是朝向了无知无觉的薛蕴知。


    作者有话说:


    我努努力,睡前写不完的话就又是白天发了


    宝宝们早点睡觉哦~


    第32章  第32章[VIP]


    薛蕴知缓慢地睁开眼, 身体被禁锢的感觉极其强烈,无法自由动作。他隐隐察觉到了几分异常,眼珠转动往下看, 终于看清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触手把他的身体紧紧缠住,收缩包裹着, 限制着他身体的自由活动, 让他连抬一下手臂都做不到。


    小小的吸盘吮吸着,黏腻到令人作呕的触感仿佛可以隔着睡衣传递给皮肤,泛上一种恶心的难受。


    不对,睡衣……!温涟还给他换了衣服?!


    薛蕴知舌尖抵住牙,表情看起来很冷, 抬眼环视了一周。


    这儿不是他租的那间出租屋,陈设很陌生, 光线幽暗, 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除了他躺着的这张床,其他的地方都空荡荡的。


    就像是地下室一样。


    他这是被囚禁了?艹!这种事情居然还能被他给遇上, 真是……!


    过了没多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温涟端着碗粥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看见薛蕴知醒了, 他唇角扬起一个笑,温声道:“是不是饿了。”


    薛蕴知没有回答他, 只冷冷地盯着他。


    温涟也并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他唇角笑意不减。台灯不够充足的光线把他的脸衬得明明暗暗, 再加上唇角僵硬的笑, 显得有些瘆人。


    他舀起一勺,先是轻抿了一口, 确定温度合适,这才喂进薛蕴知嘴里。薛蕴知嘴巴紧闭着,牙齿咬得很紧,瓷勺只能碰到他的嘴唇。


    “你不饿吗?”温涟垂眸看他。


    薛蕴知别过了头,像是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


    温涟放下了碗,耐心又温和地问:“你不高兴吗?”


    薛蕴知还是不说话,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见状,温涟用手捧住了他的脸,让他和自己面对面的,凑近轻轻贴上他的唇,薛蕴知猛地睁开眼睛,张嘴使劲咬了下去,却被温涟找到机会,舌头一瞬间就钻了进去。


    薛蕴知整个人都被触手缠住,想要挣扎都用不上力,只能看着温涟捧住他的脸,舌头在口腔里扫掠,亲得很凶,好像要和他融为一体似的。


    薛蕴知脖颈微微仰起,眸里逐渐漾起水汽,喉结不住地滚动,吞咽着两人混合在一起的口水,舌头被温涟吃得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涟才终于餍足地舔了舔他的唇,放过了他被亲的红肿的嘴巴。


    薛蕴知双唇微微分开,呼吸凌乱,头发也在方才的亲吻的变得乱了。


    温涟的手按在他眼角的红痣上,嗓音轻轻的:“对不起知知,我听见你说要分手,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的。你还说过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呢,我们要永远地在一起的。”


    薛蕴知原本只是想觉得他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想一想。但温涟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给关在了这个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他气得语塞,黑眸里都是郁气。


    但他还是没对温涟说什么重话,闭眼忍了忍,道:“松开我。”


    温涟好像还是那副乖巧模样,听话地收回了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触手。


    薛蕴知脸色稍微好了点,然而立马就发现他双手双脚都被锁链锁住了。


    他被气笑了,冷冰冰地质问温涟:“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关着我?”


    温涟摇了摇头,温情地抱着他,在他唇上又啄了啄,就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一样:“只是用一些手段,保证我们不会分开。”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遇上你。”


    薛蕴知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


    温涟脸上的笑僵住了,旋即就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低眸亲了亲他的眼皮。


    *


    薛蕴知被他关在了房子的地下室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温涟彻底隔绝了他和外界的沟通交流。


    他不知道温涟是怎么和学校沟通的,反正温涟就扯着那张僵硬的笑脸,说其他的事他都处理好了,让他安心待在这里。


    薛蕴知觉得他这副强硬的模样有些陌生,但是很快又觉得,温涟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他明明知道的,却还是被他表现出来的顺从听话迷了眼。那能怪谁呢?


    薛蕴知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情绪起伏,除了每天做任何事都在温涟的监视之下让他感到很别扭之外,其他的他都自洽地接受了。


    温涟也没有去学校,每天就和他待在这个地下室。饭是温涟一口一口喂的,他连下地活动都需要经过温涟的许可,每天温涟就给他补习,比他在学校里学得知识还要多。


    除了这些以外,其他的就和原来两人同居的时候差不多,而且这个地下室比他的出租屋还大。万恶的有钱人。


    ……


    薛蕴知脚腕上分别缠着金色的链条,另一端连接在床尾,链子很短,脚腕与锁链的接触处被细心地放了柔软的布做缓冲。


    只有在做试题的时候,薛蕴知才被允许解开两手之间的手铐,握住笔写字。


    被关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观测时间的设备,薛蕴知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概念。


    这里没有窗户,连太阳都看不见,每天温涟说该睡觉了,他就猜测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左右。


    晚上温涟会抱着他,睡在他的身边,他醒来时看见温涟还闭着眼睛的话,就想到,估计没到早上八点,就安心地继续睡觉。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薛蕴知开始从温涟身上确认时间的流逝,从而汲取到安全感。


    如果温涟不在这里的话,他心里就会不自禁地冒出恐惧、不安的情绪,心绪为之牵动。


    还好温涟一直在他的身边,他只要一睁开眼睛,就会下意识地寻找温涟的身影,每一次都能找到,他的心也随之安定了下来。


    薛蕴知的头发变长了一些,柔顺地贴在耳侧,消减了锋利五官带来的攻击性,他眸色认真,仔仔细细地做完这一页题,草稿纸写的乱糟糟的,写完之后还空了一大半不会的。


    温涟一只手搂在他的腰上,贴近了他,垂眸看着床上桌上摆的试题,手里拿了根红笔在上面勾画。


    半晌,他说:“知知,你代数运算这部分学得不太好,你今天真的有认真听我讲吗?”


    薛蕴知有些心虚地舔了下唇,他确实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但他还没来得及编理由,就被温涟看了出来。


    “你不认真听的话,会有惩罚。”温涟眸色认真。


    薛蕴知拧眉:“你是在和我玩什么play吗?”


    温涟弯弯眼睛,不置可否,他把注意力重新投在了试题上,把薛蕴知不会的题一道道掰碎仔细讲清楚。


    薛蕴知还在消化,眉头轻轻拧起,没有注意到温涟已经收好了桌子和试题。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双手,薛蕴知刚学完数学,脑子还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咔哒一声就被拷在了一起,接着手被举过头顶,又是咔哒一声,锁在了床头。


    “你做什么……唔。”


    温涟低头,吻在他的唇上,一点点往下挪,细碎的吻落在脸颊,下巴,喉结,锁骨……再一路往下,樱红的像果冻一样被晗住吮吸,舌头挑弄着,不住地刺激着敏/感点。


    薛蕴知眸里水光荡漾,眼尾嫣红,锁链被拉扯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却无力阻止温涟的行为。


    “是惩罚你,知知。”温涟的手按在他的身上,说完这句话后就坐了下去,喉腔溢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哼。


    “知知,你眼睛真好看。”


    “知知,你不舒服吗?”


    “知知,好厉害啊知知。”


    “知知,知知……”


    薛蕴知满脑子都是“知知”了,像一只小鸟一直在耳边叫一样,叫的他心烦意乱,力气更大了,想要让温涟闭嘴,但细碎地模糊地颤抖地喊着“知知”的声音让他心更乱了,脸热,耳朵也红。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温涟爽得眼角眼泪滑过,却突然不动了,摸着薛蕴知的脸,眼睛里却蕴藏着一种很令人心惊的执着,与此时的情况格格不入。


    薛蕴知眼睫颤得厉害,嗓音带了点哑,没有应声。


    温涟颤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要永远在一起……”


    浅色的眸子里晃着光,此时此景,身上萦绕着一种少见的脆弱,让薛蕴知都怔了一下。好像得不到他肯定的回答的话,他下一秒就会碎掉。


    “……好。”薛蕴知还是心软了。


    温涟骤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薛蕴知真的应了下来,害怕自己是幻听了。但看见薛蕴知的神色,他心知自己刚刚是真的听见他说了声好。


    也顾不得男人在床上的话当不得真了,高兴得眼角眉梢都窜上一抹笑意,就好像得到了什么价值很高的礼物一样,用力亲着面前的人。


    *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薛蕴知都快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温涟对他说:“我今天得去一趟家宴,白天不能陪你了。我会尽早回来的。”


    薛蕴知茫然地眨了下眼睛:“你要走?”


    “嗯。”


    温涟担心他被锁一整天,没有自己陪着会很不方便,于是给他松开了锁链和手铐,离开前依依不舍地亲了亲他的唇。


    地下室只剩下薛蕴知一个人。


    他安静地起了身,坐在床上,双脚踩在地上时居然有种久违的不适应感,周围也安静得不像话。


    温涟走了?


    薛蕴知站起身,独自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台灯能够照亮一片区域,其他的地方都被黑暗覆没。


    温涟不在这里了,手脚上桎梏他的锁链也没了。这是不是说明,他能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世界快结束啦~


    下一个世界是眼盲的温柔长发攻x真·阴湿男鬼受,某种意义上应该是AA双强


    第33章  第33章[VIP]


    薛蕴知望着陷在黑暗中的楼梯, 半晌,又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下手腕, 起身走了几步。


    桌上摆着零食和试卷书本,还有一个不能联网的游戏机, 留下的一张字条上写着:知知, 我会尽快回来的~


    末尾是个爱心。


    修长的手伸出,抓住了那张字条,看着上面的内容,薛蕴知唇角抿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笑,他折叠两下收进了睡衣口袋里。


    明明踏上楼梯往上走就能离开这个地下室, 但他却一步也没有走上楼梯,而是在被台灯照亮的区域里活动, 好像完全没有离开这里的想法一样。


    温涟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里无聊, 在抽屉里备了不少解闷的小玩意儿, 零食小吃也是多种多样,应有尽有。


    薛蕴知居然有些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了, 只觉得没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后, 耳边安静得可怕, 他时不时就朝楼梯口投去视线, 没有听见动静,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眸里难掩失落。


    “咔哒。”是开锁的声音,旋即锁重重地落在地上。


    薛蕴知耳朵一动, 抬眸循声望去。


    暗门被打开, 光从外面泄了进来,薛蕴知眼睛直勾勾盯着楼梯口, 过于亮的光让他有些不适地眯了下眼睛,。


    “薛蕴知!薛蕴知!!”声音又大又急,脚步声杂乱无章,快步踩在楼梯上。


    薛蕴知一时间竟然没想起这道声音属于谁,直到那人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他才恍若隔世般,认出了这是江明。


    “薛蕴知你……”江明看着眼前的薛蕴知,眉眼一怔。


    近半年的时间不见,薛蕴知的头发长长了些,盖住耳朵,冷锐和攻击性被大大削弱,气质里甚至添了几分柔和的意味,眼角那颗泪痣艳得惊人。


    睡衣的款式露出了大片皮肤,锁骨以及锁骨往下的皮肤上都布满了暧昧的吻痕,让人忍不住去想发生过的旖旎情/事。


    江明脱下身上穿的那件薄外套,套在了薛蕴知身上,让他勉强遮一下身上的暧昧痕迹。


    薛蕴知的神情看起来还有点懵,张了张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件事回去再说。”


    江明呼出口气,没时间解释太多了。他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抓着他就往楼梯上跑。然而在即将迈出地下室的时候,薛蕴知却停住了脚步,任他怎么也拉不动。


    “等等。”


    “要等什么?!”江明神情急迫,他低眸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把薛蕴知往外面拽,“再不走等着那个变态回来吗??”


    薛蕴知看了眼光线充足的外面,又回头看了眼没入黑暗的楼梯,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先……你先走吧。”


    江明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脸上空白了几秒,完全不理解他的行为,怒道:“薛蕴知!你他吗的是不是疯了!他关了你半年!!现在能出去了你不走?”


    “你就当我疯了吧。”薛蕴知抿唇,低下头错开他质问的眼神。


    江明从察觉到不对劲开始就在找无端失踪的薛蕴知。他问了班主任,班主任说他是生病请假了。


    又去问了薛蕴知的养父母,对方也刚出院不久,对此一无所知,着急地问他,是薛蕴知出什么事了吗?江明心知从这里得不到答案了,打马虎眼略过去了。


    他怀疑薛蕴知失踪和他那个男朋友有关,毕竟这件事是紧挨着他捡到受伤小狗的事发生的,不久后温席林找到他,表示怀疑他弟弟做了不好的事情。


    他那时候才从温席林口中知道,费嘉言好像是遭了小鬼了,总说有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他,跟疯了没什么两样,被吓得整日蓬头垢面,一次出门的时候出了车祸,在医院脱离生命危险后,就被家里人送进了精神病院,将要在那里度过余生。


    江明看着温席林意有所指的眼神,心下一惊,不由得也把这件事和温涟联系了起来。


    费嘉言罪有应得,但这种下场却让人毛骨悚然。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温涟做的……


    江明心乱如麻,那他真的有可能做出监禁的事来。


    两人一番沟通下,便让他借着温涟参加家宴的机会把薛蕴知救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江明完全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卡在薛蕴知这一步。他不愿意离开?!


    江明被气得手都在颤,最后生生被气笑了,不可置信地发问:“他是给你下蛊还是怎么?你被关上瘾了?这半年,你是做//爱把脑子做傻了吗?!”


    “等他回来,我会和他解决的……”薛蕴知不听他的话,转过身不再看他,脑子的思绪也乱成了麻花,扭来扭去的,让他想不清楚。


    他朝着楼梯迈下一步,自愿地往光源消失的地方走,“你快走……”


    还没说完,后颈突然传来剧烈疼痛,薛蕴知睁大了眼睛,下一秒就不自控地合上了,他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被江明接住了。


    “你脑子不清醒,那就让我来帮你做决定。”江明轻声说。


    江明把他横抱起来,快步离开了。


    车门关上,打火,踩油门,“嗖”的一声开了出去。


    别墅墙角的阴影处,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他注视着车开走,没有阻拦,唇齿微微碰撞,发出呓语般的声音,张张合合,仔细辨认,才能辨认出他在重复着一个名字——“知知。”


    不要离开我。


    *


    薛蕴知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喊了声“温涟”,起身发现自己手脚上的链子都不见了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地下室了。


    他一抬眸,就对上了一脸怒气看着自己的江明,张了张嘴:“江明……”


    “是我。”江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那个温涟不会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吧。”


    薛蕴知双手抓着头,沉沉盯着自己睡着的这张床,“我只是习惯了。这是你的房间?”


    江明撇了下嘴,摇摇头:“不是,我可不敢扛着个昏迷的人回家,不然我妈铁定以为我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是酒店。”


    “谢谢你带我出来,我当时确实不清醒。可能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做/爱做傻了吧。”也可能是天天做题做傻了的。


    薛蕴知轻笑了声,看似洒脱,眉眼间却凝着股愁绪,拿起江明给自己配的新手机,屏幕的时间映入眼帘。


    居然四月底了,过不了多久就是高考了。


    温涟究竟关了他多久?


    江明正色:“我说真的,你现在是真的清醒了吗?”


    薛蕴知抿了下唇。


    江明也不催他赶紧想清楚,毕竟人的感情是很难控制的,他只是拍拍他的肩,叹声道:“你再冷静冷静吧。这么久没晒过太阳,肯定对你有影响的。”


    “真的谢谢你。”薛蕴知脸上挤出了一点笑,“那现在要不要出去晒太阳?”


    “好啊。”


    *


    这段时间里,薛蕴知没有看见过温涟,但看着高考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少,时常会忍不住想到他。


    温涟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


    又是一次月考,薛蕴知的月考成绩十分漂亮,班主任把他作为进步的典范在班上大夸特夸,夸他在家里养病半年还不忘学习,一来考试就进了年级前十。


    薛蕴知垂眸漫不经心听着,手指轻轻点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脚踝突然缠上了一圈触感滑腻的物什,熟悉感一瞬间席卷了他。


    他垂眸扫了一眼,果然是触手。


    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好像他只要流露出一丝抗拒,就会立刻离开这里,不打扰他。


    什么意思?以前追他追的那么紧,现在在装什么?那张地下室的床上可是见证了他们的□□交融,现在装出一副尊重他意愿的模样真是太可笑了吧。


    但薛蕴知眯了眯眼睛后,朝着触手轻微地勾了勾手,触手好似接受到了某种极大的鼓舞,兴奋地舞动了起来,撒娇卖乖。


    薛蕴知的唇角轻轻勾起一点。


    ……


    薛蕴知兼职下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对老板说了自己要辞职了。


    他准备好好度过高三这一年。


    找到共享单车,扫码的时候,看见了许久没看见的温涟。


    不只是温涟,还有温席林,好像是温涟的哥哥。他们看样子是在吵架,吵得很厉害,温席林急头白脸的,像是想要动手。


    还有三天就要高考了,这是在做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上前几步,靠近到足以听见两人谈话内容的程度,没有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温席林咬牙切齿地说:“我这一次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已经是很照顾你的脸面了,你还要扯一些莫须有的事来污蔑我??”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温涟看起来很冷静,头发遮住眉眼,显出几分阴郁,“温席林,你不要再自以为是地来教训我了。”


    他抬起眸,眸子里冷戾的光直直望向温席林,毫不留情地揭开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不堪,“你不就是想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真面目’,远离吗?把我越是踩在脚底下,你就越是被衬托得优秀、厉害。你敢说,你当初亲眼看见我虐杀了利利吗?”


    利利是他之前养的那只仓鼠。就是那一次宴会上利利的死亡,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远离了他。


    他往前迈出一步,温席林就往后退一步,额前冒出冷汗,竭力维持住体面的外表。


    “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骗进去了,”温涟轻轻嗤了一声,浅色的眼睛好像拥有了洞悉人心的能力,“利利真的是我杀死的吗?”


    温席林脑子里冒出不少记忆,他心虚地难以招架,蓦然抬手想扇他一耳光,手腕却被死死扼住,带着要捏碎他腕骨的力度。


    他惊愕抬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薛蕴知冷脸看着他,使劲甩开了他的手。


    他站在了温涟的身边,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过年前后有点忙,不一定能准时在0点更新,但是每天都会有更新哒,不更新会挂请假条


    第34章  第34章[VIP]


    “知知?”温涟看向突然出现的薛蕴知, 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薛蕴知听见这一声,没有侧头看他, 眼睛轻微地眯了下,又在演什么?


    他才不信温涟是无意间出现在这里的。


    这个时间点, 这个地理位置, 无非是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撞见这一幕,而精心设计的。但他没有多说。


    薛蕴知手臂用力,把温席林的手狠狠甩开了,冷声说:“你可以处理好吗?”


    没有主语,但显然是对温涟说的。


    闻言, 温涟眼里立刻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被幸福的愉悦填满:“可以!”


    薛蕴知垂眸, 浓密的睫毛微挡瞳孔:“我等你。”


    温席林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当成了play的一环, 看着薛蕴知离开的背影正要发作, 就被温涟拦住了。


    温涟看着他,眼神即刻变得淡漠毫无感情, 彰显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自言自语一般:“不能让知知等久了。”


    *


    薛蕴知坐在了花坛边的长椅上, 抬头望着墨蓝色的天, 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涟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背影, 头发又剪短了,干净利落, 身上那股锐利冷意又显现了出来。


    背影显出一种孤寂的, 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别样魅力。


    “知知。”温涟轻轻喊了一声,薛蕴知应声转回了头。


    视线相撞。


    “之前的事……”


    “对不起。”


    两人同时出声, 又同时止住。


    温涟专注地望着他。


    薛蕴知唇角抿出了一点笑,没说没关系,也没说指责愤怒的话,看起来平静中有点轻松。


    他站起身,没说什么有的没的,眉梢轻挑,别开了视线,耳根泛着红:“考试加油。”


    温涟弯起眼睛:“好。”


    薛蕴知耸了下肩,掩饰自己有些不太自然的神态,下一秒温涟就抓住他的手臂凑近吻了下他的嘴角,一触即离。


    薛蕴知呼吸停滞几秒,反应慢半拍地看向他。明明两人已经是不止做过一次的关系了,关系降至冰点后,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能够让他体温迅速升温,烫得惊人。


    青涩的反应,和已经熟透了的身体形成强烈的反差,也与他在学校里的人设截然不同。


    温涟弯着眼睛朝着他笑,完全不像是趁机偷亲他的人。


    “知知,你真好。”他的视线全然跟随着薛蕴知移动,被吃得死死的。


    薛蕴知脸上温度滚烫,含糊地“嗯”了一声,努力想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很显然失败了,温涟脸上的笑容更大,又想亲他了。


    怎么这么可爱。温涟的心脏跳得很快。


    *


    高考结束。


    温涟从学校里出来,旁边的人都三三两两讨论着这次考试的题,急得不行,手舞足蹈的,又在兴奋地庆祝着终于毕业了。


    他却是一个人,孤僻又不合群,格格不入地往校门外走着。


    出校门时,不少人捧着花在迎接考完的这一批学生,其他同学都迅速投入了守在门口父母家人的怀抱当中,气氛热烈激动。


    温涟并不觉得会有人来接他,他只是抬眸随意地扫了一眼,却突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高考的那几天,高一高二是放假的。然而本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放松的薛蕴知却出现在了这里。


    俊帅冷脸的少年手里捧着一束花,倚在树干边上,看起来也不习惯这种吵嚷闹腾的氛围,正抬着眸往出来的考生里张望。


    周围其他人的声音太大,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人来人往,车来车往,无比喧嚣。


    他有点想捂耳朵,也想快点找到温涟,抿着嘴巴显出点和气质不符的可爱。


    温涟却一眼看见了薛蕴知。


    太耀眼了,像是一个持续发光的发光体,人的视线很难不看向他。


    过了几秒,薛蕴知也在人群中找到了他,视线望向了他,然后朝他挥了挥手。


    温涟像是在他召唤的手势下才回过神,猛地冲过来,紧紧抱住他。


    花香味迸开,萦绕在二人的鼻腔。


    他这么一冲,薛蕴知后背撞到了树干上,他轻轻弯了下眼,没多说什么,抬手揽住了他的腰。


    温涟想说些什么,但喉头不知道为什么涩得不像话,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明周身那么吵,说话声、庆祝声、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但薛蕴知竟然能听见震如擂鼓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用力得跳着,居然这么清晰。


    任他抱了会儿,薛蕴知开口道:“先回家吗?”


    “好。”温涟回答得很快。


    捧花被交到了温涟手里,温涟低头轻轻嗅闻了下,很清新的香气,细细钻进鼻腔里。


    薛蕴知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摸了摸鼻子,装作随意的语气,道:“我看他们都买了。”


    “我好喜欢。”温涟抬起头,弯起的眸子里满是喜悦,一字一句地强调,“知知,我好喜欢。”


    “你怎么这么好啊。”


    薛蕴知别过头,又有点害羞了:“干嘛……”


    ……


    两人回到那件出租屋里,洗漱完挤在那张小床上。


    虽然知道温涟成绩从来没下过年级第一,但薛蕴知还是认真地问他:“你觉得这次考试怎么样?”


    温涟也认真回答他:“我感觉很好。


    “那就好。”薛蕴知松了口气,还想再问,就被温涟骑到了身上。


    温涟两只手按在他的月匈上,舔了下唇,俯身逼近他:“知知,我想做了。”


    薛蕴知:“……”好突然啊。


    温涟见他没有反应,小狗似的吐舌舔了舔他的唇,抵了抵唇缝,像是在讨好他一样,一边舔一边抬眸看他,眼神轻轻眯着好像装着小钩子。


    “别……”薛蕴知蹙眉。


    温涟以为自己勾引失败了,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点头,正要从他身上爬下来,就被一只手按在了腰上,触感熟悉。


    薛蕴知反身把他压倒在床上,温涟顺从地望着他。


    薛蕴知轻咳了两声,狭窄的空间里,声音有点黏黏糊糊的:“这个姿势有阴影了,换个。”


    半年时间,次次都是吃橙子,主动权掌握在温涟身上。如今温涟一上来,薛蕴知就有点条件反射地腰酸。


    闻言,温涟亲了亲他的嘴角,慢慢挪动,开始仔细研磨着他的唇,亲吻的动作被他做得暧昧又涩情,分开时涎液被拉成一条银丝,旋即又吻住。


    薛蕴知也逐渐被拉进了欲/望的漩涡。


    ……


    出租屋的这个小床被折腾得“吱呀吱呀”摇,本就不结实的结构更是变得摇摇欲坠,终于,“砰”的一声!


    床塌了。


    温涟有点懵地睁大了眼睛。


    薛蕴知:“……”埋在里面的那玩意儿差点就被吓阮了,还好他心脏够强大,才没有造成惨剧。


    他懊恼地按了按额角,嘴角无语地抽了抽。


    温涟愣了下后就弯起了眼睛,笑出了几声:“那今天去我那边?”


    薛蕴知抿了下唇,似乎是在纠结。


    温涟弯起眼,故意夹了他一下,心满意足地听见薛蕴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蹭到他耳边,嗓音带着笑:“我们算是在谈恋爱了吧,知知。可不可以,和我同居?”


    薛蕴知咬了一口他的脖子,牙齿轻轻磨了磨,提醒他,他做过的事:“你家的地下室……”


    “我的错。”温涟环着他的脖子,可怜地看着他,“我再也不会那样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害怕知知离开我……知知,知知,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他捏准了薛蕴知心软这一点,用软话磨着他,磨着磨着,薛蕴知就有点别扭地嗯了一声,同意了。


    *


    学期结束后,成绩出来了,温涟对这个成绩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倒是薛蕴知表现得比他更高兴。


    温涟填了本地的华清大学,这是一个毫无疑问会被录取的分数。


    这一年温涟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没有做任何极端的事。除了上课以外,他天天和薛蕴知腻歪在一起。不对,上课的时候,小触手就乖巧地趴在薛蕴知身边,跟在他身边陪着他。


    所以和一直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了。


    温涟控制情绪的药也停了,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喜欢的人,让心脏永远泡在幸福的情绪中。


    每一次考试下来,他都认认真真地分析薛蕴知知识掌握情况的薄弱点,针对具体的问题制定具体的补弱方案,真的在践行着要和薛蕴知上同一所大学的言论。


    一年就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度过,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时间。这一次,薛蕴知出来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温涟。


    不久前温涟被薛蕴知拉着去了趟理发店,头发被剪短了,这下露出了精致的眉眼,他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他想到薛蕴知会喜欢,心里也只在乎薛蕴知的想法,看到薛蕴知唇角的笑,他也迅速适应了新的发型。


    等待出分的日子里,温涟比他更紧张他的成绩,两人的情况好像颠倒了,温涟更像是参加考试的那个。


    在看见成绩的那一刻,喜悦漾上眉梢。


    薛蕴知看见分数,心里也舒出口气,轻松地伸了个懒腰,笑道:“我就说没问题的吧。”


    温涟抱住他,冲劲把他按倒在了床上,他捧着薛蕴知的脸,高兴地亲着他:“太好了知知。我们可以在一所学校了。”


    他想要天天和薛蕴知腻在一起的愿望实现了。


    薛蕴知回吻了下他的唇,眉眼舒展开,不自禁地也弯了眼睛。


    想起这两年发生的事,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能考上华清。


    温涟抱着他,不想松手:“要永远在一起。”


    薛蕴知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世界结束啦~情人节快乐呀宝宝们


    下一章开启新世界,么么(′?`)?


    第35章  Chapter1[VIP]


    上城区。联邦心理诊疗中心。


    苏序坐在椅子上, 唇角漾着柔软的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耐心地听着对面的医生说话, 在恰当的时候点点头或是摇摇头,表示自己的配合。


    午后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 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连脸上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气质上那种不容亵渎的神性和身体上属于人的特性巧妙和谐地相融。


    “你最近有没有伤害自己的行为?”他的心理医生尽职尽责地问着。


    苏序摇摇头。


    墙上挂着正走动的钟表,时针和分钟即将重合了,秒针一圈圈转着。


    心理医生在本子上默默写下“撒谎”两个字,没有直接戳穿, 而是继续了下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伤害别人的……”


    整点了,时针和分针重合, 发出了“哒”的细微声响。


    苏序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这点细微的动静, 浅笑着打断了他:“今天的心理评估就到这儿吧, 我该回家了。”


    “但……”


    苏序站起身,双手合十, 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兴文哥, 我真的该回去了, 我丈夫回家之后看不见我会担心的。”


    他脸上显出点歉意的笑, 那张如精美瓷器般的脸立马生动起来,垂至肩的长发轻轻摇晃着, 这是一张漂亮到不像alpha的脸,但美中不足的唯有一点, 就是那双灰色无神的眼睛, 看向任何地方都没有聚焦。


    显而易见,他是个盲人。


    闻言, 段兴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他起了身,脱了白大褂后,拿上了飞行器的钥匙:“走吧,我刚好提前下班了。又是时间还没够就要回家,要是你哥知道了又得把我骂一顿。”


    他受苏序哥哥所托给苏序做心理治疗,这才是第五天,每天苏序都待不够时间,坚决要提前回去,每次理由都一模一样,害怕他丈夫看不见他会着急。


    但他和苏序接触时,觉得他除了心理防御太高、太无懈可击外,表现得并不像是心理上有任何问题的人。


    段兴文脸上扬着混不吝的笑,一张脸生得俊帅桀骜,食指圈着钥匙转了几圈,走到苏序身边时却下意识收了慵懒的动作,呼吸放缓,动作轻柔地扶住了他,简直不像是段兴文本人能做出来的。


    苏序唇抿出浅笑,灰色的眸子弯了起来,眼睫浓密得像把小扇子,殷红柔软的唇张合:“那就辛苦兴文哥帮我瞒着哥了。”


    被苏自明那个弟控不断压力的段兴文:“……”不辛苦,命苦。


    他发小的这个弟弟就跟瓷做的雪做的一样,他从小生怕一个不注意磕碎了他,吹化了他,没想到三年前,苏序因为一场意外失明了,自那以后,就更像脆弱易碎的瓷器了。


    一想到苏序失明前是一张画拍卖上亿星币的画家,现在别说画画了,就连颜色都看不见,段兴文不禁一阵唏嘘。


    他驾驶飞行器把苏序送回家,路上苏自明就打来了电话。


    这个时间按理说是进行心理干预治疗的时间段,段兴文准备按灭不管,结果一个手滑点了接听。


    他心虚地看了安静得跟漂亮人偶似的苏序,扯着谎话想糊弄过去,结果才说了两个词,就被苏自明劈头盖脸一顿骂。


    “……苏序想回家你就让他回?你就不阻止一下?他是个恋爱脑,你难道也长了个猪脑子吗?!”苏自明怒火中烧,风风火火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回荡,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苏序还在他旁边呢!段兴文睁大眼睛看了眼面色如常的苏序,就好像没听见他哥骂他是恋爱脑一样,唇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让人不忍心打扰他的宁静。


    段兴文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终端,结果苏自明就像开了天眼似的,怒道:“不许挂电话!苏序应该在你身边吧,让他和我说话!!”


    苏序被点到了名,微微侧头,灰色眸子没有聚焦地看着虚空,温温柔柔地唤道:“哥。”


    段兴文不由得看得有些失神,旋即猛地反应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声。这是发小的弟弟!是个alpha!而且已经结婚三年了!


    他就算是个出生,他也不能被苏序的脸迷惑啊!


    苏自明在终端那头骂着:“苏序你给我听着!!赶紧离婚!离婚你听见了吗?那小羊羔子在外面的姘头都找上门了,你还在那里老公老公的,等你精神状态好点,我请假也要拖着你去治脑子……”


    苏自明的骂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苏序漫不经心听着,手顺着飞行器内部的机器往上摸。


    手指纤长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准确无误地触碰到段兴文放终端的位置,挂断了这通电话,苏自明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自明正在气头上还被挂了电话,这下简直快要气疯了,偏偏他又不忍心对苏序说太重的话,也不能直接杀到他家里去,于是只能在办公室里无能狂怒。


    飞行器里,苏序情绪很淡,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眼睛微弯,像一捧柔和的雪。


    似是有点无奈:“哥总喜欢唠叨。”


    段兴文不止一次听见苏自明让苏序离婚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心思:“你和霍回……?”


    “感情很好,”苏序语速飞快地打断了他,像是不小心泄露出了柔和外表下的一丝真实的感情,他五指收紧,修剪干净的指甲嵌入肉里,灰蒙蒙的眸子浮现出了点点碎光,他自欺欺人地说,“我们感情很好。”


    段兴文见状叹了口气。


    苏序和霍回结婚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也不知道是两人中的谁不让声张。


    总之至今也就少数几个和他们关系很近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飞行器里萦绕着一股让人坐立不安的气氛。当然,主要是段兴文坐立不安。


    苏序安静地垂着眸,低下头,黑色柔软的发丝也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垂下,和白皙的脸侧形成强烈色差,肤色白到了有些透明的程度。


    收缩的手指神经质地抠挖着掌心的软肉,挠得通红,好像要抠出一个血淋淋的洞来。


    “我操!”


    段兴文的惊呼促使苏序抬起了头。


    别墅门口,霍回穿着深灰色的军装,肩章上的徽章被阳光镀上金边,身姿笔挺,军装被他穿得风流又轻佻。


    然而此时他面前站着个甜甜笑着的omega,踮脚去亲他,霍回及时抬起了手,那小o就只亲在了他手背上,旋即他就揽住小o的腰,好像是在哄。


    苏序抬头看向前方的那一瞬间,段兴文下意识伸手去挡他的眼睛,唯恐他看见了这一幕,同时在心里把霍回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难怪苏自明一直勒令苏序离婚,短短几年没见,霍回的人品怎么这么次了?!


    苏序和霍回从高中时就在谈恋爱了,谈了整整十年才迈入婚姻殿堂。在结婚之前,段兴文也见过几回霍回,记忆中霍回是个老实本分、沉默寡言的男人,视线永远都紧紧跟随着苏序,对苏序言听计从。


    用句不太礼貌的话来说,简直像只只听苏序命令的忠实狼犬。


    那人对待除了苏序的任何人都不假辞色,那张嘴巴里压根迸不出几个字,绝对不是现在看见的这么……游刃有余。


    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明明当初在聚会上严肃地朝着他们,举着手对天发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会努力奋斗,在战场上打拼,争取配得上苏序,没想到现在成了中将,曾经的承诺却都被狗吃了。


    “兴文哥?”苏序不知道他在义愤填膺,轻眨了下眼睛,密实的眼睫扫得他手心痒痒的,“前面有什么吗?”


    段兴文这才想起来他看不见,不免松了口气。看不见这一幕至少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


    “看到只鸟拉屎,恶心死我了,幸好你没看见。”


    段兴文随便扯了个借口,苏序也没有追问,似乎是信了,只轻轻笑了一声。


    飞行器行驶得速度慢了点,直到看到那小o离开,段兴文才停了下来,扶着苏序下去。


    “宝宝。”霍回快步迎上来,就像是专情专一的好男人一样,要不是段兴文刚才亲眼目睹他和别的omega调情,真要被他装出来的这副样子给骗了。


    段兴文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想理。


    霍回也注意到了他,视线落在他和苏序接触的手上,脸色一瞬间沉下来,酸水一个劲地翻。他拽过苏序的手臂,强行把他从段兴文的手里扯出来,搂进了自己怀里。


    苏序看不见,被他这么一拽,没太站稳地踉跄了几步,下意识抓住了霍回的衣服,熟悉的气味让他凑近了点,感到安心,胸口起伏嗅闻着他身上那抹熟悉的味道。


    霍回揽着苏序,彰显着自己的主权,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般,瞪着面前这个脸和身材都不错的男人。


    过于优越的外表激起了雄性争夺配偶的本能,霍回产生了几分危机意识,搂紧了苏序,内心深处情绪波动着,他害怕失去苏序,这种不自信加剧了他对面前这人的敌意。


    段兴文对他朝三暮四的行为嗤之以鼻,上下扫视他,更觉得他配不上苏序了,苏自明说的真心没错,这还不离婚在等什么呢?就算苏序现在眼睛看不见了,但只要离婚,追他的人从这里能排到虫洞里去。


    “这是兴文哥,”苏序担当起了介绍的职责,他声音也好听,像一汪清泉,温柔干净,“阿回,你以前见过的。他是我哥的发小。”


    霍回脸出现了一瞬僵硬,旋即扯起一抹笑作为掩盖:“原来是小序哥哥的朋友,那就也是我哥。我工作太忙,谢谢兴文哥送小序回来了。”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还是有些怀疑,深深地防备着段兴文。


    忙着勾三搭四,找小o吧。


    段兴文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也不掩饰对霍回的敌意,只是因为苏序还在这里,他说话还是装出体面的样子,不让苏序听出端倪。


    “这倒不用你谢,送小序回来,我,乐意至极。”段兴文有模有样地学来了他的称呼,说到最后四个字,还故意加重语气,笑眯眯地挑衅着霍回。


    一想起刚才撞见的那一幕,他还有点犯恶心,他想,他一定要找个合适机会向被蒙骗的苏序揭开霍回的真面目。


    然而,两人的关系并不像他想得那么融洽。


    回到家后,霍回想要抱着苏序说话,苏序却挣开了他的怀抱,说自己累了,想睡觉了。


    苏序头发柔顺得仿若丝绸,眉头轻蹙,显出几分疲惫,美人露出这副情态,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他的愁绪。


    霍回也确实伸出了手,但苏序没给他这个机会,侧过头刚好躲开了。


    霍回也不好意思再次伸出手去掰正他的脑袋,继续刚才没做完的动作,他的手僵在空中,不得不收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宝宝,我听说昨天鱼元嘉到家里来找你了,他是不是说了不好听的话?我真的要和你解释,我不知道他会来打扰你,他一个omega懂什么,被娇生惯养得惯坏了,但这和我没关系,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他和我有可能,你知道的,我爱的只有你。”


    “没关系。”苏序伸手,在空中摸了几下才摸到了他的身体,顺着手臂的大块肌肉一路往上摸,摸到了他的锁骨、喉结、下巴,最后停住了,捧着他的脸,灰蒙蒙的眼睛没有聚焦地望着霍回。


    他弯起眼,就像清冷的月亮为他一个人飞下来了,温柔又善解人意,让霍回的心尖颤个不停,“我知道阿回是什么样的人。”


    然而听见这个称呼,霍回的手不自然地蜷缩了下,旋即皱起眉似乎是有点恼。


    苏序缓缓打了个哈欠,雾蒙蒙的眼睛里泛起潮湿水汽,嗓音里像藏了把小钩子:“我真的要休息了,阿回。”


    他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关上,发出了“砰”的轻响。


    霍回看着紧闭的门,神情有些复杂,半晌,眼睛流露出了几分不舍的情绪。


    【宿主,优质攻略对象已达20,魅力值达到100,您可以提交任务了。】平直无波的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滞留过久会被判定任务失败。】


    “霍回”脸上风流的神情消失了,浮现出了点不甘心,自他进入这个身体里,他就在和苏序开始分房睡了,他一开始觉得无所谓,反正是个和他任务无关的人,同不同房的有什么关系。


    但这是三年,和苏序生活在一起三年,没有人能不爱上他。


    “霍回”现在的身份是苏序的丈夫,他想要和他发生点亲密的事,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出于私心作祟,他又不想用这具身体。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真实地,触碰到苏序。和他拥抱,接吻,以及水到渠成地做更亲密的事。


    一想到这些旖旎的画面,“霍回”就血液沸腾,兴奋得整个人都战栗起来,盯着房门的视线滚烫,快要盯出一个洞来,


    【再给我三天,最迟三天后,我一定提交任务。】他对系统说。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了,完成之后,他就可以兑换奖励,而他要兑换的奖励就是回到这个世界,当然是用他自己的身体!


    而这三天,他要做的就是,让苏序对“霍回”这个人彻底死心。不然他到时候怎么嘘寒问暖,趁虚而入呢?


    “霍回”唇角勾起一抹笑,心里默默制定好了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世界开始啦~这个世界的cp是眼盲长发美人x沉默寡言男鬼,可能发展会有点狗血(?)


    希望宝宝们能喜欢呀


    第36章  Chapter2[VIP]


    苏序回到房间里, 三年的眼盲,让他基本上习惯了这样看不见的生活。


    房间里的设施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摆设的,他如往常一样洗澡, 洗完澡就准备睡觉。


    温凉的水淌过身体,比人的体温还要低上几度, 身体不自觉地轻轻发着抖, 苏序却一遍遍冲着自己,浇灭心里的躁意。


    易感期又要到了。


    苏序手随意插入头发,把额发往后捋去,水顺着流畅柔润的脸流到下巴尖,成股流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冷脸时笼着层清冷易碎的冰沁纱。


    轻飘飘的,有种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让人抓不住也留不住一样的错觉。


    身体上布着流畅的薄肌, 蕴藏着一种青涩但有力的力量感, 和那张脸和谐地相融合,多一分会显得过于壮, 少一分又会显得过于柔美, 刚刚好的体型显示着alpha的身份。


    门窗紧闭。


    突然, 空气中却有一阵阴风拂过, 苏序眉间微蹙,感觉好像有什么很冰的物件碰到了自己的小腹, 下意识低头看去。


    但他看不见,也不知道面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谁?”


    苏序警惕地出声。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 他抿唇舔了一下, 垂至身侧的手轻轻握成了拳。无神的灰眸环视四周,无助得让人想要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忽然, 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殷红的唇微张,带着点希冀地试探性问:“阿回?是阿回吗?”


    仍旧没有回应,空气潮湿阴冷,足以激起人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但苏序脸上没有出现失落或是失望的神色,他垂下眸,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齿间轻轻呢喃了一句:“如果阿回在就好了。”


    他关了水,擦干净身上滚落的水珠,换上了宽松的睡衣,瓷白的皮肤被睡衣所掩盖。


    苏序摸索着上了床,缩进温暖的被子里,眼皮合上,很快沉沉睡去了。


    但他头发只用毛巾擦了擦,没有仔细吹干,现在还湿着,发尾湿漉漉地凝着水汽,滴滴答答地流进颈窝,汇成一小摊水。似乎有点受凉,脸颊泛上了诱人的绯色,睫毛不自觉地上下颤着。


    窗帘严丝合缝地拉拢,环境幽暗不透光。苏序的眼睛一点光感都感受不到,对他来说开不开灯都是一样的,干脆就这样了。


    一只冰凉的手从床边伸了过来,触上了苏序泛红的脸,手指蜷着。


    顺着手看向这人,就会发现这个魁梧又阴森的男人身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特别是那张脸,竟然生得和屋外那位中将一模一样!


    男人摸着他的脸,口型在说,“好漂亮。”


    苏序感受到脸上骤然降临的冷意,一瞬间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坐起了身,那只手竟然从他身体里穿过了,完全无法触碰到他。


    以魂体状态存在的男人望着他,眼神是懵懂而专注的,沉默的目光从苏序的眉眼滑到嘴唇,贪婪地,一遍遍描摹着。


    但他尤嫌不够似的,突然往前迈出一步,仗着自己和苏序不会有身体接触,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两人之间这下没有一点距离地接触着了。


    苏序被身上莫名其妙的寒气冻得牙齿打战,手攥紧了被子,男人就也伸出手,顺着他的动作,覆盖在了他的手上,跟着攥紧被子,但他碰不到被子,于是皱着眉,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对齐苏序的。


    手也长得好漂亮。好想吃掉。


    男人吞咽口水,思想还如未驯化的野兽一样,想要把他整个都吞掉,漂亮……好漂亮……


    这个刚产生自我意识没多久的魂体好像发现了极其感兴趣的玩具,寸步不离地跟着苏序行动,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和苏序动作保持一致,想要永远待在他的身体里面。


    阴气森森的男鬼缠着他,苏序无知无觉,只觉得身上发冷,脸颊的绯色愈发重了,突然打了个喷嚏,眼睛晕出水雾。


    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后,坐起来后,水珠顺应重力沿着修长脖颈滚入衣领,把皮肤都浸得水淋淋的,刷了层釉一般。


    他抓了抓头发,把冷的原因归结于没吹头发。


    他正要凭借记忆去找吹风机,门就被敲响了。


    “睡了吗,小序。”门外的声音醇厚,带着点笑意。


    “霍回”站在门口,望眼欲穿地往里看,好像能透视这门看见里面的景象。


    他凑近,想透过门缝往里看,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苏序站在门口,浓密睫毛下灰暗无神的眸子,乍一眼像是没有生命的洋娃娃:“阿回?”


    “找我有事吗?”他没听见回应,又往前走了一步。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霍回”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看着面前人放大的精致诱人的脸,水汽潮湿,鼻尖透着粉红。


    沐浴后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身体里,以及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融雪气味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这个男人。


    温柔漂亮的心上人毫无防备地看着自己,他被勾得意乱神迷,alpha骨子里的占有欲蠢蠢欲动,□□集中到了下半身,烧得极旺。


    “霍回”侵略性的视线流连在他的唇上,柔软红嫩的唇,唇肉饱满,一颗缀着的唇珠亟待人去裹咬开发。


    他被空气中的气味勾着诱着,低头去追逐他的唇,妄图像猎物捕猎般咬住饱满的唇珠。


    然而在即将成功的那一瞬间,一阵森冷入骨的冷风刮过两人之间,苏序往后退了一步,正正好躲过了这一下。


    他被冻得瑟缩了下,抬手环抱住自己,好像又到冬天了。


    “霍回”的吻落了空,他动作一僵,回神,暗恼自己定力怎么这么差,差点就用了这具身体亲了苏序了!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接受任务后,就没有和苏序睡过一张床,理所当然地觉得苏序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没有过亲密接触。苏序在他眼里就是纯白的茉莉花,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容亵渎。


    等他提交任务得到奖励,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时候,苏序厌烦了霍回,一定会扑进他的怀抱里。到时候苏序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他的。


    “霍回”脑补得很爽,看着苏序的眼神愈发柔情,流淌出了几分风流,他刚朝苏序伸出手,那股阴冷的风却像是跟着他一样,飕飕得往他骨头缝里钻,手臂好像一瞬间放进了冰窖,冻得他麻木了一瞬,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手上温度又恢复了正常,就像刚才的只是错觉一般。


    “小序,你易感期快到了吗?”


    霍回心中疑惑,却以为这只是苏序易感期来之前控制不住信息素。


    苏序眼睫抖了下:“嗯。”


    alpha的易感期是三个月来一次,一次来的时间6到15天不等。苏序每次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度过,霍回没见过苏序失控的模样,他每次看见的都是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他。


    苏序脸颊白皙中泛着绯色,像朵含羞带放的玫瑰花,霍回心神荡漾,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伸手去碰他的脸了,即将触碰之时,足以冻僵人的冷意窜上手臂,要把血液也冻僵,冻得让人分不清冷与热,他即刻缩回了手,那种感觉消失了。


    他这次终于老实了,不动手动脚了,眼神却还含情脉脉看着苏序:“我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宴会,鱼元嘉死活要跟我一起去,你知道的,我们的婚事没有公开,他要是和我去了……”


    他点到为止,故意看着苏序的脸色。


    苏序紧张地厉声回道:“他不能和你一起去!”


    他眼睛睁大了,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紧绷,好像脑子里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霍回”一面满意他在意自己、为自己吃醋的反应,另一面又希望等自己用回自己身体,他还能这么爱自己。


    他已经和系统确认过了,等他走后,这具身体会被AI程序接管,到时候苏序面对的是一个伤他很深,还只会吐露人机话的傻x机器人。他就不信,苏序会放着悉心问候的他不选,去选这么一个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AI。


    至于原主的灵魂?早在他进来接管身体的那一刻就被驱散出去了,除非有着强到可怕的执念与对这个世界的留念,不然强行赖着不走的话,立马就会魂飞魄散。——而这种可能性不超过0.3%。


    三年了,如果速度快点,说不定原来那个霍回已经去转世投胎了。当然,如果是魂飞魄散了更好,和苏序再也没有可能了。


    “霍回”唇角勾起一抹笑,那张正气凛然的脸被他用得风流又轻浮,完全是个多情浪荡子:“那小序能不能帮我在宴会那天,拖住鱼元嘉,我会把他约到家里,你和他说说话就好。”


    “好,”苏序脸上漾起柔和的笑,他无神的眼睛只能看着前面,“我们的婚事,总有一天会公布的。”


    “宝宝,你怎么这么好?”“霍回”感动地说,但他心里巴不得永远都不公布。


    “因为阿回的身边不能出现别人。”苏序的嗓音像柔软的蛇悄然爬上人的皮肤,收紧人的脖颈,让人汗毛直立,神态是一种足以让人溺毙的柔软,“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


    “霍回”却把这理解成了对自己的爱,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他庆幸自己在做任务的时候没有和那些人发生过于亲密的举动,完美符合苏序的要求。


    他愉悦地承诺:“我当然会为宝宝守身如玉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宝宝酱


    新的一年恭喜发财,天天开心,吃嘛嘛香!!


    第37章  Chapter3[VIP]


    宴会当天, “霍回”像自己计划的那样约来了鱼元嘉。


    娇生惯养的omega浑身上下透露着种被金钱滋润出来的骄纵,进门之后鼻孔朝天地打量着房子里面。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了,上一次他来找霍回, 没想到霍回不在,反而是联邦那位总督和个他不认识的人在房子里。


    以鱼家的地位与底蕴, 他不需要多么客气, 只是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地问霍回呢。


    听到他的来意,那位总督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差,三言两语间,他才知道沙发上坐着的那位是霍回的丈夫。


    结婚了?


    鱼元嘉对于霍回隐瞒自己已婚这点有些不满, 但同时被激起的还有几分好胜心,房子里的人安静坐着, 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宁静又温柔, 肤白胜雪。


    他站在玄关处看不太清,但从气质上也能模糊感觉到那是个美人。


    对于霍回和这么个大美人结婚了还来勾搭自己, 鱼元嘉感到几分得意, 傲慢地想, 估计就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人了, 性格估计也很无趣。


    他想要走近几步,仔细看看霍回原配, 就被总督拦住了脚步。总督那张脸都气得变红了,把他往里探究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


    鱼元嘉本来以为这次能仔细看看他那位原配的, 没想到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找着人影。


    他双手环抱, 朝霍回轻抬下巴:“走吧。”


    “霍回”扫了眼紧闭的门,苏序还没出来。他扬起抹笑, 对于应付这位小少爷感到不耐烦,但还没提交任务之前还是得虚与委蛇:“有件事忘记说了……”


    “哐嚓——”苏序房间里传来了有什么东西被撞到,在地上砸碎的声音。


    “霍回”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紧张,鱼元嘉想伸手抓住他,却抓了个空,看着他大步走到了门口,“砰砰砰”敲响了门。


    “小序?小序!发生什么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


    鱼元嘉皱眉,不满他忽视自己的表现。


    “霍回”却无暇顾及他了,又敲了几声门,还是没听见回应,便在脑子里呼唤系统,拿积分兑换了钥匙,着急地打开门。


    房间里昏暗无光,装花的瓷瓶打碎在了地上,瓷器碎片零散四处,地板上水蔓延流淌,混合着鲜红的血液。


    苏序倒在地上,呼吸有些急促。


    “霍回”大步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苏序靠在他宽阔的胸膛,眉毛轻蹙。


    男人抓着他的手看,掌心被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中涌出,汇进地上养花的水里。


    “不小心碰倒了,我只是想收拾一下……”苏序疼得额间沁出冷汗,说话间不自禁吸着冷气,眼睛雾蒙蒙的,萦绕着种易碎的脆弱感。


    “霍回”心疼得不行,向系统兑换了疗伤效用极强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在了他流血的掌心,又装模作样地包了纱布。


    掌心剧烈的疼痛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苏序眼睛很轻地眯了下,心里的猜测落实了。


    怪不得这些年来他给这人下毒、捅刀子都死不了,果然是有超自然的能力。


    但他没有显现出任何端倪,依旧把头埋在对方胸口,姿态显出一种依赖与信任。


    “咳咳。”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鱼元嘉发出声响,他当着苏序的面,故意说:“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他挑衅地看着苏序,但看着对方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序微微侧头,似乎是在靠声音辨认:“是上次的客人吗?”


    无神空洞的眼睛,试探性迈开的步子,以及“霍回”紧张地扶着他,关切且不放心的目光。


    鱼元嘉眉头轻挑,心中明了,原来是个瞎子啊。


    他轻嗤了一声,傲慢地自我介绍:“我是鱼元嘉。”


    他上下打量着,


    “鱼元嘉。”苏序轻轻念了一遍,咬字清晰,鱼元嘉突然感觉耳朵有点痒,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


    “今天可以邀请你在家里玩吗?”苏序弯起眼,嗓音温柔,长发柔和地搭在肩上。


    邀请他?


    大概只是为了宣示主权吧。鱼元嘉怔了下,旋即恢复了傲慢的神情,刚想说话,就见“霍回”抓着那人的手,低声道:“我不放心。”


    鱼元嘉一瞬间就不乐意了。霍回讨好他、对他百依百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到了原配面前,给他演什么伉俪情深啊??


    他被这么一激,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宴会,满心满眼都是要拆穿他们恩爱的假象:“好啊!”


    鱼元嘉笑起来,挑衅地看向苏序:“既然你诚心诚意邀请我了,那我就留下来。”


    *


    鱼元嘉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无所适从的感觉,到哪里都被人捧着,今天在这里居然感觉到了一点拘束。


    桌上摆着坚果,苏序让家里的阿姨做了生巧麻薯蛋糕,制作精致,味道也很不错,鱼元嘉不小心就多吃了两口。


    苏序讲话温温柔柔的,长发被他拢起扎了个低马尾,显出几分温婉。


    太不对劲了!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身份,是能够这样和平相处的吗?


    鱼元嘉吃了两口甜品,想要说上几句挑衅的话,苏序就推来了茶。


    “甜品是不是有点腻?要不要喝口茶?”苏序脸上漾着笑,抬起了手,似乎是想摸摸他的头,但辨不清方位,抿了下唇,又收回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鱼元嘉产生了种很奇怪的感觉,苏序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孩。他们不该是情敌关系吗!


    鱼元嘉迅速回忆起自己的初心,让自己不要落入甜蜜的陷阱里,清了清嗓子:“你和霍回是怎么认识的?”


    苏序弯唇笑了下,没有想多说的意思:“高中的时候认识的。”


    他简短的话让鱼元嘉十分不满,他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还有呢?”


    他坐近了点,不想错过了解情敌的机会,但这么一靠近,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融雪气味,很清新。鱼元嘉尚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味道,只是本能地觉得好闻,下意识又往苏序身边凑了凑,就被一只手阻拦了动作。


    纤长素白,艺术品一样漂亮的手,从边上搭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顺着手臂爬上了肩,把他往后面推了推,鱼元嘉脸突然红了起来,呼吸迟缓几分。


    “你还想听什么?”苏序嗓音温柔,笑着问他。


    鱼元嘉像被洪水猛兽碰了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截,他色厉内荏,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想说,霍回一直特别照顾我,约会的时候从来不让我多动一根手指头,把我伺候得可好了。”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了,苏序一定会生气的,没想到苏序却弯着眸子,带着点怀念的语气:“阿回确实很体贴。”


    他想起了一些回忆,涌上了点分享欲,灰暗的眸子好像都重新燃起了点光:“他以前有点笨,不爱说话,那时候我就喜欢给他买衣服,看他穿上不同的衣服,我就很开心。”


    鱼元嘉是存了炫耀的目的说的这话,但苏序却是说的他对霍回的好。鱼元嘉不免在心里吐槽,这人咋这么傻。


    他先前也听到过霍回在爬到今天这个地位前,其实就是个下城区的孤儿,来上城区最好的学校报道的时候还穿着身破旧的、洗的发白的衣服。和现在简直就是截然不同。


    鱼元嘉认识的霍回是个成熟又风趣幽默的alpha,比其他那些大家族的alpha靠谱又稳重多了,因此一直对霍回有滤镜,将他视为最佳丈夫人选。


    如今一听这话,瞬间对霍回的观感差了些,原来当初完全是靠苏序接济的啊。


    他还是不知道苏序的身份,只觉得是个白富美omega,现在看来还十分恋爱脑。


    苏序想起来以前霍回给他做人体模特时局促又紧张的模样,有时候连身体反应都隐藏不住,但还是乖乖硬/挺着让他画。


    他唇角不禁溢出笑,但这落在鱼元嘉眼里就更加印证了他是个恋爱脑。


    虽然苏序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鱼元嘉犹豫地看着他含笑的脸庞,最后还是坚定了下来,他被宠得无法无天,道德感薄弱,迅速战胜了抢人丈夫的负罪感。


    对不起了,他真的不想嫁给那些无聊又自以为是的alpha,短时间内,他找不到更适合的丈夫人选了。


    ……


    苏序打了个哈欠,鱼元嘉便殷切地问他,是不是困了想休息了。


    苏序表示那样会不会不太礼貌,鱼元嘉便立马摇头,说那怎么会,等他睡着了他就走了,没事的。


    闻言,苏序便站起身,鱼元嘉适时伸手扶住了他肩膀,并不觉得这样的身体接触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是o,虽然这人温柔得让他有点脸红心跳,但oo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抱歉,在家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就经常没什么精神。”苏序被他扶着走回了房间。


    他比鱼元嘉高出了半个头,鱼元嘉只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个小o长得也太高了吧,便继续做着伺候他的工作,完全忘记了自己多么养尊处优。


    苏序坐在了床上,柔声和他聊着天。


    鱼元嘉仗着他看不见,开了灯,在敞亮明亮的房间里四处打量着。


    房间里放了不少相片,里面的主人公都是苏序和霍回。苏序脸上总是挂着温柔幸福的笑,而一旁的霍回总板着脸,一脸严肃,手却总是揽在他的腰上,两人之间的氛围亲昵又和谐。


    鱼元嘉看着这些记录曾经幸福回忆的相片,有点为苏序不值得,但又很自洽地在心里想,等他和霍回结婚了,也算是帮苏序脱离火海了,功劳一桩。


    看着看着,他突然视线一滞,扯住了那个藏在夹缝中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主人公是穿着军装的霍回,男人正气凛然,右下角写好了日期,末日期是三年前。


    遗照。死、死了?


    鱼元嘉血液一凉,被吓得冷气从脊背直窜天灵盖。


    “在找什么吗?”柔声轻气的。


    鱼元嘉猛地扭头,苏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他瑟缩一瞬,往后退,背直直撞上了相框架。


    作者有话说:


    温柔攻势根本抵抗不住


    第38章  Chapter4[VIP]


    苏序迈开了步子, 由于看不见,他的步子很缓很慢,无神的眸子没有聚焦地望着前方, 鱼元嘉却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黑白照片相框, 慌乱地背至了身后。


    “我、我我……”鱼元嘉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他胆子小,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转过身就想从空隙逃出去,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揽住了腰。


    苏序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鱼元嘉清清楚楚看着他放大的脸,苏序的脸漂亮得让他一个omega都脸红心跳, 又结巴道:“你、你你……”


    他“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序很快收回了手, 弯唇道:“走路慢些。”


    鱼元嘉意识到他是听见自己后背撞上木架的声响, 在安抚自己。


    苏序继续问:“刚刚撞疼了吗?”


    鱼元嘉下意识摇摇头,但突然又想起来他看不见, 连忙大声喊了句“不疼!”


    他红着脸, 轻轻一呼吸, 鼻尖就能嗅到清新的、令人着迷的融雪气息。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道:“你怎么确定我在这里的……?”


    苏序表情微微怔愣一瞬, 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具象化的难过从他的动作里流露出来, 鱼元嘉都忍不住揪心了,伸手想安慰他, 但他弯唇笑了笑, 开着玩笑:“瞎得久了,听力就变得敏锐了。”


    鱼元嘉张了张嘴:“我……对不起。”


    “没关系, ”苏序慢吞吞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隔着衣服布料,拉着他坐在了床上,“当时也是意外。我哥说,联邦的技术发展得很快,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的视力就能恢复了。”


    眼睛是当初造成的永久性不可逆创伤,即便是他哥能请来的最好的医疗团队也说除了换上机械义眼外,没有能够恢复如初的办法。


    现在的科技下,机械义眼也能够模拟视物效果,提供视觉作用。


    苏自明说那也行,苏序却立马否决了。


    他看起来柔和又柔软,但实际上犟得不行,苏自明拗不过他,气得脑袋快要冒烟,没忍住说了戳人心肝的话,问他看不见了还怎么画画,难道要做一辈子盲人,就这么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吗?!


    那时候的苏序闻言怔怔地坐在病床上,双眼蒙着纱布,苍白的皮肤都能透出青紫的血管,脆弱得好像声音大点就能把他摧毁。


    苏自明看着他脸上空洞的神色,意识到自己说了混账话,立马又去道歉,慌到六神无主了,又开始求求他接受治疗,他希望他能够好起来。


    苏序很快缓了过来,他看上去比苏自明还要冷静,等到苏自明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才开口:“我不要机械义眼,我要他的眼睛。”


    他垂着眸,眼睫漆黑浓密,嗓音轻柔又缓,不像是在开玩笑。


    苏自明不解:“谁的?”


    “害我看不见的人。”


    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笃定。


    ……


    鱼家的主要成员基本都在从事医疗技术领域,成就很高,受人尊敬。


    鱼元嘉一听这话,立马信誓旦旦地说:“我知道这项技术,其实已经在小白鼠身上做过实验了,效果很好,等这项技术成熟了,你就能看得见了!”


    他看到苏序脸上柔和的笑,脸通红,想着回去一定要问问这项技术进行得怎么样了。


    苏序这么温柔大度,关心自己,鱼元嘉发自内心地有些愧疚心虚,连忙去收拾被自己撞倒到地上的相框,视线一扫,突然瞥到了那张黑白照,身上不免毛毛的。


    他不敢多看,把照片塞到了角落里,忍不住问道:“那个……黑白照……?”


    “纪念一下,”苏序回答得很快,脸上显出几分怀念,“他当时才刚升中将没多久,还很青涩。拍照的时候他还很害羞,不让我拍,当时我还想画……”


    他声音突然顿住,笑意一僵,垂眸,没再说话了。


    鱼元嘉没听出他的不自然,眨了下眼睛,信了这个解释:“哦……”


    苏序看起来真的很爱霍回。那他……


    他是不是不该拆散他们,但他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就要被他父母拉去见其他家族的alpha了。


    那些alpha无趣又大alpha主义,鱼元嘉见一眼都嫌心烦。霍回风趣幽默又体贴,已经是他认为最合适的结婚人选了。


    鱼元嘉一副神游的模样,呆愣地看着苏序那张漂亮又含笑的温柔脸庞,听着他如沐春风的声音,不禁想,如果苏序是alpha就好了。


    门突然被从外面敲响,进来的是“霍回”。


    苏序和鱼元嘉同时抬眼看过去。


    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你们看起来聊的很开心。”


    鱼元嘉的视线从苏序身上转移到“霍回”那张风流的脸上,突然觉得把自己迷得七荤八素的这人竟然也不过如此了。


    心底里还生出了几分不屑与下头,鱼元嘉本身就不是什么很笨的人,清醒下来一想,“霍回”让他和苏序共处一室的目的显而易见了。不就是想看他们扯头花,自己则是隔岸观火。


    呵,可笑的alpha。


    “霍回”则完全没看出鱼元嘉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他满心满眼都是苏序,想要从他平静的脸上窥出一点对“霍回”这个人的失望出来。


    然而他失败了。


    苏序站起身,弯着眸,道:“阿回,你回来了。”


    这么一个大美人面露欢喜地迎接自己回来,任谁都能乐出声。但“霍回”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刚生出一点喜悦,就想起这份期待是对霍回,而非对他的。愤怒和嫉妒就立马压倒了那一点零星的喜悦。


    “霍回”脸上僵硬的神情苏序看不见,鱼元嘉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的下头更甚,愈发为苏序不值得。


    他一定要帮苏序脱离苦海!


    “霍回”和鱼元嘉心思各异地走了出去,苏序不在场后,他们便能花更多心思隐藏自己的微表情,装出一副和之前无异的表情虚与委蛇。


    苏序坐在床上,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神色。


    安静到呼吸声都十分清晰的环境里,一种压抑感扑面而来。


    “阿回,”苏序自言自语,“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眼睫轻轻地颤动,好像颤一下就能掉下几颗珍珠眼泪下来。


    他身边待着一只透明的男鬼,好不容易看着他身边的碍眼的人走掉了,想要享受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光,就看见他好像要哭了一样。


    他不理解漂亮人类此时的情绪,但不知为何,也跟着心痛。他想要伸手触碰人类湿润的眼睛,但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却感受到了实感。


    男鬼脸上迸出惊喜的神情,和他神色截然相反的是苏序的。


    苏序收敛了所有脆弱的情绪,身体所有肌肉紧绷,警惕地道:“谁!”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点少,窝先批评下窝自己


    第39章  Chapter5[VIP]


    苏序神情警惕, 视线一片黑暗,无法视物,加剧了未知带来的恐惧感。


    “谁?”他再次出声, 寂静的空间里没有声音回应他,他手撑在床上, 翻身想要立马穿鞋下床, 脚踝就被冰凉的触感环住了,就像是有人握住了他的脚踝一样。


    苏序眼睛骤然睁大,整个人都僵住不动,这时候脸颊突然扑上一点寒凉冷气,像极了人凑近时的吐息, 但人呼出的气是热的。


    他好像被人拥入了怀里。


    那人虚抱着他,脸上寒凉的冷气从脸颊一点点移动到嘴唇, 又移动到下颌, 简直就像是在细细嗅闻着他的气味, 像大型犬类。


    “……阿回?”苏序试探性地开口,眼睫颤动, 眼睛湿漉漉的, 像是蓄了汪水, “是阿回吗?”


    他竭力让声音显得正常一点, 但还是隐藏不住声线的颤抖,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惊喜与不可置信。


    殷红的嘴唇被冰凉的手指用力擦过, 旋即那根手指就要离开,情急之下, 苏序张嘴轻轻咬住了。


    男鬼动作一顿, 低下眸,他苍白的手指被对方红润的唇含着, 牙齿轻轻咬着,滚烫的水珠接二连三地往下掉落,穿过了他透明的手,砸在了床上,浸出深色水渍。


    他着急地想要接住,但他能碰到苏序,却碰不到他的眼泪。


    “阿回,是你对不对?”苏序的嗓音浸了太重的情绪,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碎得厉害。


    男鬼张了张嘴,想要学着苏序说话的样子发声,但喉咙震动,只能发出“吼吼”的无实意声音。


    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苏序,不断地发出声音,像只急躁的野兽,急得团团转,却始终没办法让苏序听见自己的声音。


    “吼吼!!”


    苏序突然抬起了眸,喉咙震动发出的噪音戛然而止,男鬼呆呆地看着,咽了下口水。


    面前的alpha脖颈上覆了层晶莹的、蜜似的汗,抬起眸子,漆黑睫毛从根部濡湿,沾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灰色的眸子像被水洗过一般,湿淋淋的,我见犹怜。


    他伸出手,慢吞吞地触碰到了这个看不见的生物,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害怕或是恐惧的神情,仔细看去,眸子里竟然有几分幸福。


    他回抱住了这个未知身份的男鬼,熟练地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依恋地收紧了双臂。


    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苏序声音带了哭腔,沙哑地说:“我好想你,阿回。”


    *


    【魅力值-1-1-1……警告,宿主任务即将失败,请尽快提交任务。警告,警告!!】


    “霍回”刚给苏序做好了早餐,满意地看着盘子里的爱心煎蛋和三明治,再摆上一杯温度适宜的牛奶,心想,苏序一定会喜欢的。


    就在这时,脑子里骤然拉起了刺耳的警告声,炸了他一个措不及防:【什么情况?!】


    【鱼元嘉对宿主好感不断下降中,魅力值即将跌至不合格,不合格将会导致任务失败,会有惩罚,请宿主快速脱离世界。经评估,将对宿主进行强制脱离。十、九……】


    【等等——】“霍回”看向苏序的房间,他眼里燃烧着浓重的不甘心,他的计划还有很多未进行的部分,他还没有让苏序对他失望,【我走了之后……】


    他脑子一团乱麻。


    系统音在脑海里平直响起:【宿主离开后,将由AI接管“霍回”身体,宿主不必担心。】


    “霍回”并不是担心这个。


    他在心底愤骂着坏事的鱼元嘉,快步跑到了苏序房门前,急速地敲打着门,他想在离开前,至少再看苏序一眼。


    ……


    “砰砰砰!!”门被剧烈地敲打着,像是下一秒就能被撞开似的。


    苏序茫然地抬起头,镜子里倒映着一张漂亮到像是精致假人的脸,双眼无神,水珠顺着重力蜿蜒流下。


    他只眨了下眼睛,就忽略了门外火烧火燎的动静,并不在乎对方敲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继续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干净了脸上的水珠。


    由于眼盲的缘故,他做事不紧不慢,半晌,才趿拉着毛绒拖鞋去开门。


    他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找我吗?”


    白色的高领宽松毛衣穿在身上,衬的他整个人更加出尘不染了,俨然就是精美的瓷器。


    然而他看不见的是,面前的男人表情十分诡异地变化着,从僵直刻板的神情骤然间变得痛苦疼痛,又突然扯出笑。这么不断变化着,仿佛身体内有两个灵魂在争夺控制权。


    最后定格在了餍足和心满意足,俨然像是个正常人了。


    男鬼毫不留情地把这个身体里的数据撕了个粉碎,成功入住了这个身体。他举起手,不太熟练地控制着这具身体,触碰着苏序的脸,温热的体温通过手指传递给了他。


    他欣喜若狂,连忙张合嘴巴,想要像苏序一样说话:“宝……宝宝……”


    他记得原来这个人就是这样叫苏序的。


    他飘在苏序身边时,每天都看着那个人这样喊苏序,然后苏序就会露出那种很漂亮很令人心醉的笑。他嫉妒极了,他也想苏序这样对他笑。


    霍回一遍遍喊着宝宝,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只会不断地重复一个词。眼睛目不转睛看着苏序的表情,只要苏序露出一个笑,他就会像是得到了莫大奖励一样荣幸。


    苏序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弯起眸子,慢慢地伸出手,触碰到他,然后摸到他的头发。


    霍回下意识地俯下身子,更加方便他摸自己的头。


    “阿回……”苏序敏锐地察觉到变化,他脸上的笑多了几分实意,手下的人主动把头伸给他摸,“阿回,你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轻轻抿了下唇,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见到你好开心。”


    “我,也,”霍回的语言系统还不太完善,说话像是牙牙学语,一个字一顿,“好,开,心。开心!”


    苏序环住他的腰,被一种熟悉感包裹着,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满心满眼只剩一个念头,阿回回来了!


    霍回也受宠若惊地抱住他,这个身体真好,苏序会主动抱他,会摸他的头,会对他温柔地笑。还好,这些都属于他了,不再属于上一个人了。


    他忍不住继续用自己刚学到的词表达喜悦:“好开心,开心,小序。”


    苏序在听见“小序”这个称呼时,脸上的笑一扫而尽,简直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被淋得透心凉。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他猛地伸手将霍回推开了,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回,眼睛没有高光,漂亮的脸上攀上了点神经质的紧绷,好像下一秒绷紧的弦就会由于各种因素骤然断开。


    他一语不发,反而显得更加瘆人了。


    “小,序。”霍回茫然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往前走去,嘴里喊着这个他觉得有些别扭的称呼。他不知道为什么苏序变得这么快,但还是朝他走近。


    他身材高大,在战场上磨砺出一身戾气威严,和苏序站在一起,显得苏序像是很容易被抱起来的、漂亮脆弱的人偶,但此时两人的地位却是完全颠倒的。


    霍回犹豫着往前的脚步,小心翼翼观察着苏序的神情,完全就像一只可怜的落水狗,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弃若敝履,但还是懵懂地、依恋地看着苏序,想要和他亲近。


    苏序摇着头,自言自语着:“也不是……”阿回一直是叫他序序的,十年来都是这么叫的。


    他一低头,眼泪就跟玻璃珠子一样往下砸,地板被水渍晕开。


    同时间,浓郁的融雪气味爆发,冷气像是锋利、无孔不入的刀子,刺得人骨头都冰冷无比。


    他易感期提前来了。


    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相冲的,苏序陷进了不理智的易感期里,信息素更是不断攻击着霍回。


    霍回却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沉默地矗立在原地,除了轻微的皱眉动作外,再看不出一点不适。他伸出手,滚烫的眼泪就砸在了他的掌心。


    眼泪被他接住了,摊开的手布着茧子,掌心的纹路被清澈的眼泪浸泡。


    “对、对不起。”他笨拙地道歉,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是苏序哭了,还哭得这么可怜,那一定就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伸手想要去擦苏序的眼睛,却被失去理智的人一把抓住,泄愤般地咬住了。


    牙齿深深嵌进肉里,溢出血珠,手掌因疼痛而轻微颤动着,但霍回却没有任何挣扎,他甚至还担心把苏序的牙硌疼了。他走神地看着苏序脸侧垂下的头发搔着他的手腕,搔得他手腕痒痒的。


    霍回耳垂红了,觉得他们现在好暧昧。


    等苏序咬累了,他无所谓地垂下了那只血水淋漓、血肉模糊的手,又用那只健康的手仔细检查苏序的牙齿。


    他的手很糙,苏序是需要被呵护的。霍回垂眸仔细看着,确认苏序的牙完好无损,中途还被苏序抓着机会咬了几口,手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牙印。


    老婆的牙印,男人的勋章。


    霍回心里有点高兴。


    苏序咬了他,却还抱着他,脸侧乖巧地贴在他胸上,小猫吸猫薄荷一样,汲取着熟悉的气味。


    他潜意识里还是依赖着霍回,易感期让他心里堵着一团燃烧的火,无法疏解出来,他难受得额前都沁出细汗,蹭着霍回,嘴巴去找后颈的腺体。


    他要标记!要标记阿回!


    苏序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嘴巴叼着后颈旁边的一块肉,吮吸了下,伸出的舌粉红一截。


    霍回的信息素是刺激的硝烟味,不断地从腺体里冒出来,并不是omega那样温柔甜腻的味道。苏序皱起眉,舔着他后颈那块皮肤,却不去舔他的腺体,他抗拒着同为alpha的信息素,此时找不到让自己舒服的气味,无比难受。


    霍回意识到了他是在找可匹配的信息素,忽地脑子里闪过了什么,血肉模糊的手用力揽起他的双膝,把他抱在怀里,凭着本能回到了他的房间,在抽屉里隐秘角落翻找出了一个药箱,里面备着十管药剂。


    苏序在他怀里不听话地挣扎着,霍回一只手把他稳稳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拿起一管药剂,凭借那股不知道从哪里遗留下来的本能,扎进了自己脖颈,拇指推动注射器。


    药剂全部被注入了体内,发挥作用,霍回身体一阵不稳,伸手抓住了桌子,一股热意在五脏六腑里撞着,他外表的皮肤也漫上了绯红。


    空气中的硝烟味逐渐消失不见,与融雪味相撞的取而代之是另一个果香味。


    是葡萄气味,在omega身上更常见的一种信息素,此时却源源不断地从霍回的腺体里涌出来。


    苏序终于嗅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素,眼尾一片嫣红,蓄着水光,凭着本能咬上了他的腺体,舔舐着那块敏/感的皮肤。


    两人一同倒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40章  Chapter6[VIP]


    alpha在处于易感期的阶段时, 理智会被冲动压倒,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会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


    苏序即便长了张再漂亮柔和的脸蛋,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多么温柔体贴, 但他毕竟是个alpha,平日里隐藏得很深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在这一刻全然倾泻出来。


    他张嘴衔住了霍回的腺体, 强势地把自己的信息素往里注入, 葡萄味的信息素。


    他感受到身下的人身体在颤,于是暂停了注入信息素的动作,伸舌轻柔地舔了舔,出声道:“很疼吗?阿回?”


    霍回脸色苍白,药物强制逆转身体里的信息素的副作用很大, 疼得他咬紧牙关,都会不可避免地溢出牙齿碰撞的“咯吱”声。


    苏序看不见他的神色, 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体轻颤的幅度。他眉间轻蹙, 滚烫的吻轻飘飘地一个接一个落在霍回身上, 似是一种安抚,他轻声又唤道:“阿回?”


    “我没事。”霍回抗过了身体本能的排异反应, 疼得苍白的肤色因为苏序的吻重新又变得热烫起来,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触碰苏序。


    他偏过头, 急不可耐地亲住了苏序, 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 嘴巴好软。他用力吮吸着苏序的舌头,发出啧啧的暧昧声响。


    甜腻的葡萄味和清新的融雪味在空气中融合交织, 像是冰冻葡萄。


    霍回嗅闻着空气中陌生的葡萄味信息素, 看着苏序意乱情迷的神情,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堵塞的情绪, 好像堵了一团棉花,难受的紧。


    但他实在不知道这股情绪的源头,于是只能更加用力地回吻苏序,好宣泄一下心底的情绪。


    ……


    失明之后,苏序对任何动静都很敏锐,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被成倍成倍地放大:“嘶……”


    他眼里水淋淋的,脸颊泛红,像块漂亮诱人的糕点,掐在霍回腰上的那只手却骨节分明,十分用力,明显是属于成年男性alpha的有力的手。脸和手臂的肌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霍回往下坐,苏序眼里的泪越蓄越多,豆子一样大,亮晶晶的,给无神灰暗的眸子添上了几分神采。霍回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欲坠不坠的泪,心好像被一片羽毛拂动了般痒痒的。


    但旋即涌上来的是嫉妒的情绪。他漆黑的眼珠盯着苏序的脸,之前这个身体的人也和他这样做过吗?也看过他这样的表情吗?


    一想到曾经有人也和苏序做过这样的事,霍回心里就被漫涨的妒火充斥,面上沉稳不显,身体却猛地往下坐。


    苏序喉腔里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小猫一样挠着人,霍回感受到了身体传递过来的奇怪感觉,心脏酥酥麻麻的,心里生出几分餍足。


    这样没有任何空隙的负距离接触给了霍回极强的满足感。原来只能飘在空中,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男鬼,在进入了这具身体后,成功触碰到了苏序。皮肤是温热的,舌头很烫,亲人的时候很用力。


    霍回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心满意足的笑。


    *


    苏序这次的易感期持续了13天。


    三年来,他的易感期都是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度过的,这次和霍回滚上了床,就颠三倒四了好几个夜晚。


    等到苏序终于清醒过来,房间里久未消散的淫/靡气味时刻提醒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苏序眉头紧皱,皮肤白皙干净,从脖颈开始往下,蜿蜒留下了暧昧红痕,都是被吮吸出来的,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被子被另一个人扯了去,盖在了他的身上。苏序往后挪了点,背抵上软绵的枕头,一语不发,神情紧绷。


    “小序?”霍回声音哑得厉害,低沉又沉稳,身上布着青紫痕迹。易感期的alpha可不留情,想啃哪里就啃哪里,攻击性强得可怕,不让他满足就会露出躁郁的表现。


    霍回对他予取予求,百依百顺,即便被弄得一塌糊涂也还是不想看到他半点难受的表情。


    然而苏序的脸却瞬间冷了下来,快要结冰,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柔和顺,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似乎是惊惧又或是厌恶。


    “小序。”霍回只是个刚偷了别人身体的鬼魂,刚有意识没多久,自然看不出来这种细微的神情变化,他只是发现苏序脸上的笑容没了,于是凑近了,想要知道苏序情绪突然变化的原因。


    “滚开!”苏序情绪突然爆发,用力推开了面前的人。


    他眼球泛着红血丝,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冒牌霍回做了好多天,眼里闪烁起偏激的厌恶来,精神状态已然岌岌可危。


    霍回被他推开倒在床上,不明所以地爬起来,看着苏序漂亮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唇珠被吸得红肿。他嘴里喃喃道:“滚……”


    哭得可怜极了,眼泪像珍珠串一样往下掉,霍回心里一点气都没有,他茫然地看着苏序,伸手去接他的眼泪,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掌心烫的惊人。


    “你别、别哭了。”霍回笨拙地想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苏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情欲褪/去后,那张脸显出清纯脆弱,对着空气说:“阿回,我好想你。”


    面前这个新的冒牌货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阿回在他的身边一样。反而让他的情绪更加不受控,更想念阿回了。


    看着他怀念的神情,霍回不由得有些嫉妒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了。


    ……


    空气中的葡萄味信息素仍旧浓郁得可怕,苏序冷着一张脸,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恢复了平常淡然冷静的模样,平静道:“omega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霍回用自己贫瘠的语言组着词:“我想你这样会好受一点,就注射了转换……”


    “给我。”苏序打断了他的解释,伸出手。


    霍回听话地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药箱放在了他的手上。


    苏序打开药箱,摸到了里面的药剂,手确定着有多少管。这是用的第一管。但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备的。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他的阿回备着的,怕他易感期难受,但因为自己强硬的态度,一直没使用过。没想到被这个冒牌货不知怎么的翻出来了。


    苏序的手腕忽然反转,药箱里的药剂全部砸在地上摔碎了,药水流淌了一地,和玻璃碴子混在一起。


    “别再用这种东西,”苏序垂下眸,浓密漆黑的眼睫遮住了眸里的情绪,嗓音清冷,“我和alpha结婚,就没想过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你这样让我感觉……”


    霍回表情空白地看着他,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要留住他,却被愕然甩开了手。


    “很恶心。”


    苏序下了床,离开了霍回的房间。


    这样好像处处为他考虑一样,实在太像阿回了。但他不是阿回。因此像也成了一种令人痛苦的表征。


    *


    一连好几周,鱼元嘉终于又找到了机会和苏序见面。


    他叮嘱自己的alpha父亲借公事之名拖住霍回,自己则是敲响了苏序的房间。


    霍回对于任何人接触苏序都十分敏/感,扭头想跟上去,就听见那人说,是在研究苏序眼睛复明的方法。他因这一句话停下了脚步,忍下不愿和苏序分开的欲/望,耐心地听这人啰嗦。


    鱼元嘉心满意足地进了苏序的房间。


    苏序看起来更加消瘦了,柔弱得好像风一吹就能吹倒,周身萦绕着几分忧郁的气质。


    鱼元嘉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唯恐惊碎了他:“苏序哥哥。”


    苏序扯出一抹笑,怎么看都是强颜欢笑:“好久不见。”


    鱼元嘉坐的离他近了点:“我一直想来找你的,但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抱歉,”苏序按了按额头,手背上青紫的血管都显露出来,皮肤白到近乎透明,鱼元嘉的视线禁不住在他手背上流连了瞬,喉结也不由自主滚动了下,“易感期提前来了,这段时间都没出门。”


    “你是alpha!”鱼元嘉大惊失色。


    苏序有些讶异地抬眸:“是啊。你不知道吗?”


    “我……我现在知道了。”鱼元嘉平复着内心的震惊,原来苏序是alpha吗?那他和霍回就是……!怪不得他们结婚的事没几个人知道,AA恋在联邦并不被祝福。


    鱼元嘉心潮澎湃,止不住地涌起兴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些什么,一个劲地吞咽着口水。


    苏序半晌没听见动静,歪了下头,喊了声:“鱼元嘉?”


    “诶!苏序哥哥,”鱼元嘉的嗓音突然夹得甜腻起来,他专心致志地托腮看向苏序,漾起笑,一点傲慢小公子的架子都没了,“苏序哥哥,我在呢。”


    苏序有点懵地眨了下眼睛。怎么突然进入变声期了吗?


    鱼元嘉心中暗喜,苏序居然是alpha!现在看来,他找到梦中情人了!感谢霍回,感谢天,感谢地!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直接切入正题,但又苦于找不到什么话题切入。


    刚巧听见苏序说道:“……这些天都和霍回在一起……”


    鱼元嘉不由得想起了苏序对霍回情根深种的模样,简直就是恋爱脑晚期了。他正色严肃地抓着苏序的手臂,控诉着:“你知不知道,霍回在外面拈花惹草,是个渣男!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啊!”


    苏序:“……啊?”


    他知道啊。不然他和鱼元嘉怎么认识的呢?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斯密马赛宝宝,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写的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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