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筠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方轩宇,但他就是不接电话,信息也不回。
周六方家办宴会, 秦寂夜携黎漫出席,还向方家众人介绍她,那时方轩宇还没回来,只听说这事,并没见过人。
她又看了一遍照片, 再次确认是黎漫没错。这个傻弟弟,还坐背上俯卧撑, 他再不接电话删了照片,等秦表哥知道,怕是有苦头吃!
那天她中途离开没照顾好黎漫,结果出了事, 父亲口头批评她,堂哥方庭曦什么都不说, 但她今早上班就被找出工作上的错处扣了奖金, 还被分配到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业务。她哪会不懂,堂哥的意思就是秦表哥的意思。
不听父亲话再次跑去玩,好死不死撩到秦表哥女朋友, 这般作死, 饶是好脾气的方筠怡都忍不住暗骂shit!
匆匆前往会客厅, 希望他们还不知道这事。
方筠怡到时,堂哥和父亲有说有笑,她松了口气,看来还不知道。
见到她,方父让她喊方轩宇过来。
“额, 好…”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父亲不发火,只能说个好,打算出去再打给方轩宇。
滴滴滴!
厅内响起急促的信息提示音,声音来自方父的手机。
方父拧眉,正要将调静音,但屏幕上方跳出的提示仍在闪烁,是家庭群。
【无规矩不成方圆16条
方六六:劲爆!快看!】
【方六六:小七去酒吧…】
“酒吧?”方父看到小七和酒吧,按在音量调节键上的手指顿住,点开家庭群。
方筠怡脚步停住,转回头去看父亲,见他低头看手机,眉头紧锁。
滴滴滴!
群信息再度猛响,方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方筠怡暗叫不妙,不会是父亲看到弟弟的朋友圈了吧!她忙解锁手机屏,想发信息通知他,但屏幕上方跳出来的信息提示,让她愣住了。
【方六六:好像撩了秦表哥女朋友!】
方筠怡点进群聊一看,瞬间惊恐万分。
【方小8:还真是耶,是宴会见过那个,七哥牛!】
【方四:还真是!】
【方三:!!!】
【方六六:就不知道小七和秦表哥谁的魅力大了?】
【方小8:这个地方看着眼熟,我好像知道是哪个酒吧,要不要去围观?】
【方九九:六哥带队去捉jian吗?】
【方三:!!!!!!】
【方六六:三姐你干嘛一直发感叹号?】
【方二:!】
都是一家人,方庭曦见叔叔看脸色这般难看,又听到酒吧两字,已经猜到和方轩宇有关。信息滴滴声一直再响,方庭曦也拿出手机。
家庭群大多数人是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方庭曦也一样,但他置顶了。平时很少有交流,只在过年过节,发个祝福语,收一收长辈大红包的群,今晚格外热闹。
方庭曦刚点开,最新的消息,是几个弟弟妹妹在里边刷感叹号,今晚
什么事这么热闹?他手指滑动屏幕往上翻看。
方筠怡颤抖着手,给方轩宇发去信息,让他赶紧删了朋友圈照片。
方六排行第六,群昵称为了好辨认,都用数字表示,他比方轩宇大几个月,两人向来不对付。显然是看到方轩宇的朋友圈,故意截图发群里想让方父看见责罚。纯属搞事情,但也不看看场合,不,准确的说,也不看看群里有谁啊!
除了方家人,秦表哥也在群里啊!
方庭曦刚翻阅过‘捉jian’,皱眉,小8真是电视剧看多了。然后又看到‘谁的魅力大’,群里忽然跳出一条感叹号之外的内容。
【Q:@方小8 哪家酒吧】
群内瞬间安静,方六手机掉地上,方父脸色铁青。
*
国风酒吧里热闹沸腾,今晚和平时有点不同,换了新风格。
俊美健硕的年轻男人,头戴猫耳发箍,眼睛上蒙着黑色蕾丝带,上衣…没有上衣,小姐姐们都围上去了,欢呼肌肉真结实!
黎漫没能挤进去,和越湘芹坐吧台前只能远观。
“你喜欢这种?”方轩宇见她目不转睛看那边,嗤了一声,“斯瓦辛格和小李子,你喜欢哪个?”
黎漫实在不想理他,追到这里来,俯卧撑才五个就趴下的人,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别人有肌肉。
她挥了挥手,让他离开,“我年龄应该比你大,我对弟弟没兴趣,你早点回去写作业。”
越湘芹在边上捂嘴咯咯笑,她一直相信黎漫的魅力,这方少爷才经受难堪,居然还有勇气追来,真是、真是脸皮够厚。
方轩宇举着高脚杯,故作深沉,将自己最俊俏的右脸侧了侧,让黎漫能看到他最吸引人的一面。
“姐姐一定没谈过比自己年龄小的,所以不知道好在哪”他露出个暧昧的表情,“那些肌肉发达,但头脑简单,连浪漫都不懂。要不要跟我试试?”
语速变缓而轻,尾音微扬:“我可比那些人,温柔。”
舞者走下台,开始带动全场气氛。
黎漫又挥手让他一边凉快去,没再搭理,目光追随舞者。
包里手机第二次震动,黎漫注意力已经被吸走,完全没留意。
三个男舞者,分开来,在场内穿梭,一人来到黎漫跟前,热辣舞动,几乎贴身。
越湘芹已经凑过来,上手摸手臂肌肉,感叹:“此刻斯瓦辛格胜出!”
方轩宇冷哼:“我练练也有。”
舞者大方展示肌肉美学,黎漫笑嘻嘻摸了摸,说了一句:“你就是再练十年,也没这肌肉。”
入口处有客离开,亦有新客人进来,路过之处,旁人纷纷侧目。
舞者转身,露出身后的装饰狐尾。越湘芹和黎漫就不客气了,边上的方轩宇表情不屑,继续冷哼。
舞者忽感背后脊柱发凉,转身瞄一眼,装做要回舞台走了。
黎漫没发觉不对,上身只穿围裙的猛男调酒师递来无酒精饮料,她半侧着身坐在高脚椅上,裙遮在膝盖上方,露出修长且线条完美的小腿,看得方轩宇还是不打算放弃。
“总吃一种口味容易腻,偶尔换换新鲜的…”一种如芒在背的刺感,让他话音顿了顿,回头察看,这一回头,人顿时僵住了。
黎漫以为他故作停顿想撩,也不看他,抿了口饮料说“我就喜欢……”
她左手边的越湘芹突然瞪大眼,按着她的肩,音乐声掩盖了周围的窃语声,吧台后调酒师都忘了摇冰块。
“秦、秦表哥!”方轩宇好不容易找回的声音,喉咙像卡了冰块,声音僵顿,嘴唇苍白颤抖。
越湘芹靠近,说话声同时响起:“你跟马代先生又续上了?”
话音方落,她猛转身,对上一双阴鸷的棕褐色眸子。
黎漫继方轩宇之后,露出同样惊恐的表情。
*
方轩宇头低的像断气鹌鹑,被保镖带走了。
银色的幻影车门边,黎漫揽紧越湘芹的手臂,不肯上车,更不想和秦寂夜回去,直觉告诉她,他在生气,很生气。
越湘芹以她十年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已经自行猜测弥补了剧情。
就不是只睡一次的关系,往来很久了吧。
大佬看她做什么?这眼神太吓人了!
她回抱住黎漫,跟着瑟瑟发抖,这会哪还顾得上问黎漫是怎么再续前缘。
秦寂夜眸色沉冷,也不催促黎漫,视线移到越湘芹身上。他知道她是黎漫在公司的好朋友,唯爱电商部的员工,还知道今晚去酒吧是她提议。
他不会要开除越湘芹吧?那可不行啊!
黎漫陡然心惊,赶紧让越湘芹先回去,今晚只能到此结束了,去水汇过夜就别想了。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越湘芹也很想溜,但她不是那么没道义的人。
“没事的,你先回去。”目送越湘芹上了出租车,黎漫这才慢吞吞坐上那辆银色幻影。
她靠紧车门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忽抬手朝她伸来。
不是气到要打她吧?
她惊得闭紧眼,然后猜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身子一轻,被抱了过去。
“以为我要打你?”秦寂夜压抑着怒意,这会因她的举动,简直要被气笑了。且不说他从不动手打女人,就她在他心中的位置,那是捧手里都怕摔着,她竟以为他会打她?
黎漫睁开眼,看他的眼神小心翼翼。
他一副暴躁边缘,就快化身哥斯拉的模样,她这么想也很正常嘛。
等等!她为什么要怕他生气,她又没做错什么!
紧张害怕的神情一收,腰板挺直,振振有词道:“都怪你表情这么凶,我会害怕。”
以往她这么说,他少不得要安抚和哄一哄,这次却是纹丝不动,垂眼扫过她膝盖往上卷的裙角,冷哼一声。
真是一家人,都这么爱哼哼,那个方少竟然是他表弟,真是…他是怎么知道她在国风酒吧?
秦寂夜撩起她的头发,上边在酒吧染上的烟味,在密闭的车厢里很明显。
“漫漫,还记得合约第十五条吗?”
黎漫根本不记得第几条对应的是什么内容,但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内容。
【不许在没有他陪同,或是他安排的人陪同下,单独去酒吧。】
“我没有单独去酒吧”那条合约原来没有单独两个字,是她要求修改加了两字,就是为了钻文字漏洞。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她非但没顺着,反而越发理直气壮。
“你干嘛这样看我,我又没说错,我也没违反合约,现在还不到十点,不,十点那条上次你答应取消了。而且我是成年人,去酒吧散散心,又没做什么,倒是你,怎么能跟踪我?”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到的酒吧,在那站多久,应该没看见她摸人家手臂和尾巴吧。
没做什么?脸都快贴到肌肉上去了。
秦寂夜并不打算在车里和她争辩什么,解锁手机,打开方轩宇朋友圈那条分享截图,摆到她眼前。
看到群消息时,他人已经在珠市,去新开的甜品店买她想尝尝的杨枝甘露小蛋糕。晚上她说和朋友约了,他打算将蛋糕送到步家外等她回来,见见她,亲亲她的额头再回去。
可小蛋糕在车载冰箱放着时,她在酒吧差点就坐方轩宇背上。
“哦”原来问题出在那个方少身上,偷拍她照片还发朋友圈,居然还乱写一通,什么背上俯卧撑。
“我可没勾、搭方…你表弟,是他一直骚扰我,我都拒绝他了。”她觉得解释的没问题,也很清楚,但他的表情始终阴恻恻的,她嘴角下弯,也不高兴了。
“我不跟你回香山澳,我要待珠市,你送我回步家,或者你路边放我下车,我自己打车。”
他不说话。
她嘴一瘪,提醒他:“你答应我这几天可以回珠市住,你不能言而无信!”
他总算动了,按下通话键,让司机改道:“去
温泉别院。”
将她往回拢了拢,让她更贴过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漫漫,我一向守信,但也奖惩分明。”
*
啜泣声从卧室,转移到浴室。
“你出去,呜…”黎漫往浴缸里缩,人都要气炸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打过,他、他居然…
小时候她住筒子楼,一条长阳台走道有好几户人家,时常能看见不听话的小屁孩被父母按腿上打PP,哭声响彻整栋楼,而她又乖巧又懂事,那些父母教训孩子时还会拿她当榜样,比如‘你就不能学学黎家妞妞’‘人家那么懂事又安静,你怎么像皮猴整天闹事’。她每每路过听到,一边暗暗偷笑,一边觉得这样被揍的方式太丢人。
谁能想,她都这么大的人,还能有这样丢脸的时刻!
她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呜……
“我看看”他已经是收着力道,才三下,她已经哭得天崩地裂,哪还能继续略施薄惩。
才不要他看,以后他绝对别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不要,你走、嗝”前边哭太用力了,打了个嗝,她撇过脸,眼睛都哭花,看着墙壁瓷砖上的花纹都是模糊的。
秦寂夜跨进浴缸,帮着拍背抚顺,她生气时候,多说无意,还不如直接行动。
黎漫:“你走、别碰我,我不想见到你!”
也不管她的推搡,直接将人翻个身,检查有没打伤了。
有点红印子,但不严重。
他这番举动,一股羞恼直接冲上黎漫的脑门,她用力挣脱开他,缩到浴缸另一边,怒提分手:“我要和你分手!”理智在此时已然失踪。
秦寂夜身躯有一瞬的僵化,然后静静看向她,眼眸蓄满风雨欲来。
“漫漫,收回你刚才那句话。”
黎漫眼睛都哭花了,哪还看得清他现在是怎样的神情,不然也不会气势汹汹挑衅的说:“不,我讨厌你,我就是——”
声音忽消,等再有说话声时,声线又带上绵软哭腔,喘息不止。
前边的话,几乎都不变。
“你出去”
“你、出…”
“呜,出去…”
后边她不想再说话,却被要求,换着花样说。
她的手心贴着那肌肉紧实的手臂。
“结实、呜、充满力量”
腰腹。
“结实有力、呜!”声音在空气中被撞折,变了腔调。
他不满拧眉:“这词用过了,重新说。”
这个讨厌的秦兽!
黎漫想指责谩骂,但此时显然不是好时机。
只能继续捡好听的话说,可这个时候,她脑子都糊成一片,哪能思考什么,只能用力咬了咬唇,找出几个好听的词。
“像大卫、雕塑,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野性”
“有张力”
差不多了吧。
他眉间松散,额头的汗滑过,落在宽阔且壁垒分明的胸膛上。
浴池的水不再湍急,水面缓缓平静。
将人抱坐了起来,他眼尾泛着一点红,还未散尽的春意。
轻咬着洁白的耳垂,热息扑在耳边,引来敏感的颤栗。
只听他问:“你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昨天没能如约更新……实在是修改了好几遍……[爆哭]
第42章 分手
方筠怡站在母亲身旁, 眼眶微红目送方轩宇被方庭曦接走,送去秦氏实习。
母亲抹泪,她跟着显露伤心的表情。她尽力了, 未免秦表哥跑错地方,她收到国风酒吧消费短信,就知道换地方了,将新的地址告之,希望能借此减轻弟弟的‘罪孽’。
“妈, 我也要去公司了,你别太难过, 弟弟他…”话音顿住,额,她妈妈脸上表情好像不是伤心。
方母欣慰道:“你弟整天没个样子,在国外野惯了, 有机会去秦氏历练一下也好。”儿子从小宠坏了,但嘴甜会哄人, 她总狠不下心去管教, 方家其他孩子都那么优秀,就自己儿子只懂吃喝玩乐也不是事,现在好了, 希望儿子能像秦寂夜那样出色。
方轩宇被领到了邱不言面前。
邱不言正手握毛笔, 满额大汗, 写完一张纸。他放下笔,边上的痞气小弟递上湿巾,他擦了擦手,撩起眼皮看向垂着脑袋的方轩宇。
“呦,方家少爷, 犯了什么错?”
蒋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深沉,“和你差不多,比你严重点。”
然后在邱不言冷脸正眼看来时,继续传达意思,“boss让你训练他,直到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方轩宇的背上,“你坐他背上,他能完成十个俯卧撑为止。”
除此外,还要在秦氏最基层,最累的部门实习。
*
方轩宇被如何惩治,黎漫是知道的,秦寂夜电话里交待这事时,完全没避着她,感觉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再‘犯错’。
昨晚折腾到半夜,不断让她说‘喜欢’,直到她保证以后不再说分手才放过她。
真是太讨厌了!
她气了一早上,不和他说话,不肯和他回香山澳,他就待温泉别院远程办公。但即便如此,也要她待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好似生怕她跑了一样。
啊对,她是要跑,不,是离开几天,这周五是端午她得回茶城和妈妈过节,这事还没和他说。
黎漫想着事,双眼却时不时盯向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人,手里的叉子带了点情绪,用力戳进杨枝甘露味小蛋糕,叉了一块送入口。
啊!怎么能这么好吃!
就算他给她准备好吃的小蛋糕,她也不会轻易原谅他!
又吃了几口,她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气鼓鼓过度到幸福含笑。
秦寂夜对着笔记本电脑,注意力偶尔会分出一些在黎漫那边。将她表情的变化收入眼底,这才放心收回视线,继续语音会议。
流利的外语交谈声,是黎漫听不懂得语言,但又将她的视线吸了过去。
哪怕是在家里办公,他也穿戴得一丝不苟,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全都整齐扣着,明明是夏季,也仍是长袖,袖口的黑钻在光线下,泛着幽光。健康白的肤色在黑衬衣托下,越发冷冽矜贵,禁欲感十足。
哎,这个颜,真的很诱她,声音也是,说粤语性感,说外文优雅,除了说普通话。
港普,没办法,他那音调很难摆正,偶尔说不准时候,还会惹她发笑。
配着他的盛世美颜,一块小蛋糕很快吃完了,比平时还要美味。
她感叹着,这人真是令人又爱又恨。
这人虽然有时候做的事挺讨厌,但对她也是真的好,她想要什么,第二天就会送到她面前,即便工作再忙也会抽时间陪她,会温柔的哄她,宠得她都——
等等她刚才在想什么!
黎漫忽地惊恐,眼神僵直,一脸不可置信。
不、不,她是被男狐狸的糖衣迷惑了心智,她才没、才有,视线落在他认真工作的脸上,思绪复杂。
秦寂夜抬头看她忽然又情绪低落,让语音那端的人稍等,先关了话筒,然后对黎漫说:“漫漫,蛋糕吃完了?无聊的话,你先去泡温泉,汤泉已经准好了。”
黎漫没有走,而是朝他走了过去。
秦寂夜将椅子后移,方便她靠近,待她走近,轻轻攥着她的手,看她眼神愣愣的,眼睛还有红血丝,眼袋因昨晚哭多了还浮肿。
以为她还在生闷气,他温柔哄道:“别气了,下周我要去苏杭,你不是喜欢吃六月黄,带你去好不好?”
黎漫没
有说话,却是坐到他腿上,手摸着他的脸,好像是在确认什么,面色发白。
“漫漫…”是不是不舒服?
他话还没问完,她突然仰头亲了上去。
一手固定在她腰后,原本攥着的手,与她十指交叠相扣,闭眼温柔回应。
他的吻,她很喜欢。
手指缠在一起的温度,她也很喜欢。
他的每一分温柔,都让她心跳失序。
如果有一天,他将这一切分给别人,她…她…
只是想像,都已经开始难受。
他摸了摸她的发梢,而她靠在他肩上,像是睏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就这么抱着她,继续语音会议。
*
六月的茶城,像被热浪荼毒,走出凉爽的机场,黎漫感觉皮肤仿佛遭受炙烤。
她拖着小行李箱,加快脚步前往叫车区,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瞬间降温,因闷热而烦躁的情绪得到缓解。她和司机说了地址,就联系赵淑芬告知自己到哪了。
茶城机场到市区,开约二十来分钟的车程。赵淑芬接了电话,算好时间将还没炒的青菜下锅,等黎漫到家时,色香味俱全的菜都端上桌,就等她坐下来开吃。
“妈,不是让你别等我先吃吗。”她到家都快中午一点了。
她行李随手一放,洗了手,就赶紧坐下来动筷。
“早上吃得迟,也不怎么饿。”
黎漫上次回来还是春节,这都快有半年没回家。赵淑芬早饭只囫囵吃了点,忙活一上午,做了一桌黎漫爱吃的菜。
“妈,明天才过节呢,中午煮这么多菜,就我们俩吃不完。”嘴上说话,筷子没停的夹菜。
“吃不完晚上吃,明天继续吃”还省了开火,但是晚上,“你爸说很久没见到你,晚上定了酒楼聚一聚。”
黎漫手里的筷子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夹着一块茶香排骨啃完了,才说:“不去。”
不用猜晚上那餐饭,肯定不是单独和她们母女吃,还会带上他那边一家子。
爸妈早年离婚,她爸有了新家庭,每次吃饭那边一家子都来,生怕他爸会给她们钱一样提防。饭桌上,还常冒些酸话,难听的话。
多几次黎漫就不想去了,更别提赵淑芬还要面对那些糟心人,更不会去。
赵淑芬没有劝,只说一会告诉她爸可以取消酒楼订位。她不会拦着父女团圆,黎漫是成年人,去不去由她自己定。
俩人都默契不再提这糟心事,继续吃饭。
“啊,大红袍茶饺!还是妈妈做的好吃!”浅绿色皮的水饺入口,黎漫味蕾得到大大的满足,边吃边夸妈妈的做菜手艺。
赵淑芬被她夸习惯了,但还是很受用,笑容满满说:“吃完一会你收拾洗碗,我下午还要去店里。”
黎漫哦一声,回头瞥了眼厨房,“妈,我给你买个洗碗机吧,这样以后能轻松点。”
赵淑芬想也不想拒绝了:“买什么洗碗机,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能有几个碗。”
这话说得黎漫又生出愧疚,自从读书离开家,一年里就寒暑假回来,工作后也不多,待得时间还变短就那么三五天,家里就剩妈妈一人。她和步亦衡商量过接赵淑芬去珠市,但赵淑芬在这里有自己的茶叶店,还有朋友,没同意。
黎漫想到那封写好还未递交的辞职信,唯爱也都转手给秦寂夜,步亦衡要去开创自己的新事业。要不然,“妈…”
“不是让你过节带个男朋友回来,人呢?”赵淑芬忽然问道。
“上次那个小顾人不错啊,你们相处怎样?有进展吗?”看向一脸心虚的黎漫。
“你这个样子不会是我人一走,你就当交差,没下文了?”眼睛微眯,审视。
“妈,先吃饭”黎漫埋头苦吃。
总算应付过了赵淑芬的连环审问,黎漫将饭桌收拾好,躺倒在自己久违的卧室里,这才有空查看消息。她先回复了步亦衡,她已经到家了,还发去中午那桌菜的照片。
然后点开秦寂夜的聊天框,有好了几条留言,最后一条是说傍晚去步家接她。
她抱着手机看了半晌,打了字又删除,然后头疼的放下手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而电话声在此时响起,是许久未得到她回信息的秦寂夜打来。
她盯着五秒,还是犹豫着接听。
电话里传来他温柔的询问声,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等说到六点来接她,她才吞吞吐吐坦白自己回家了,不是步家,是茶城老家。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里又传来秦寂夜的声音。
“漫漫,你要回去过节,我不会不同意。”
黎漫眼睛有点酸,稳着声音道歉:“对不起,没有提前和你说清楚…周末去不了港城了。”意国的复古舞会也不会有了。
“漫漫,不用道歉,港城下次再去。什么时候回?”
她的心口也泛起一股酸酸涩涩,眼眶湿润,“还没定,想多陪妈妈几天。”
“好”极简一字回答,那边像是又陷入沉默。
黎漫不确定他是不是生气了,几次到了嘴边的分手两字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说句要睡午觉了,结束了通话。
她趴在枕头上,闭上眼,泪珠子从眼角挤出来滑落在枕面,一颗又一颗。
房间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窗外却偶有蝉鸣。
*
端午清早,黎漫就被叫醒,睡眼惺忪跟着赵淑芬出门,去了茶城香火最旺的寺庙。
赵淑芬在黎漫打第五个哈欠时,忍不住说:“你们年轻人就是爱熬夜,晚上早点睡,别总玩手机,不然脸上胶原蛋白容易流失就不美咯。”昨晚都快十二点了,见她房还有灯光,推门一看,她还靠在床头抱手机玩。
看吧,睡眠不足,眼袋都出来了。
“妈,来庙里做什么?”又不是过年上头香。
一会回去得补个觉,昨晚她想了一晚上措辞,也没想出用什么理由跟秦寂夜提分手。
这事急不得也慢不得,她再泥足深陷在他的温柔乡,以后就难爬出来了。
“来给你求姻缘”赵淑芬碰到认识的人,笑脸打招呼。
“淑芬,这你女儿吧,都这么大的姑娘了,结婚了没?”
“没呢”闲聊两句,继续带着黎漫往庙里走,开始叨叨她,“你看吧,你这个年纪,别人问得最多的就是结婚没…”
黎漫干笑着,等下就上鱼儿闲,看看有没兼职一日男友。
上了香,赵淑芬又拉着她去庙祝那算了算。
庙祝摸了摸下巴那一撮小胡子,笑容和蔼解卦,“好事将近。”
赵淑芬一听眼睛都亮了,追问这个近有多近。
庙祝表情高深:“有点波折,不过最快年底应该能成。”
最快,那就是还有最慢了,但人家肯定不能说最慢是什么时候。黎漫望天,不打算破坏赵淑芬的好心情。
过节店休,赵淑芬今天不用忙工作,但这一天安排还挺满。寺庙出来,又去集市逛逛,再到茶馆和茶友会会,品茶鉴茶。
还让黎漫秀了秀点茶功夫,收获茶友羡慕目光。
“淑芬,你女儿真是又漂亮又能干,在大城市做设计师,还有一手好茶艺。”
“哎,哪里,她这点茶还学不到家,忙工作平时都疏于练习。”嘴上谦虚,表情却不是那回事。
有茶友还说要给介绍对象,不过都被赵淑芬拒绝了,“你朋友的儿子在茶城工作,我女儿在珠市工作,到时候谁迁就谁?反正我女儿是不能迁就。”
妈妈真是最好的妈妈!
黎漫端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坐那,已经被妈妈感动得一塌糊涂。虽然妈妈总催婚,但还是事事以她为先。她不该用假相亲来骗妈妈,更不该想找个假男友来糊弄妈妈。此时她下了某种决心,掏出手机,将邮箱中的辞职信点了发送,又给某人发去一句话。
炫耀完女儿,赵淑芬心情极好,他们炫耀有孙子孙女又怎样,她女儿一个顶俩。
但这份好心情只维持到接到黎漫她爸的电话。
都快到家楼下了,赵淑芬仍旧气得不行,拉着黎漫往回走要去商场。
“走,去买套新衣服!他那个便宜女儿订婚,我们得打扮得体!”他后娶的那个女人,居然敢嘲笑她女儿没人要?她女儿可是优秀毕业生,人美心善,不是找不到对象,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哎,妈,别和他们较真,晚
上不去不就好了。“黎漫扯了扯领口,茶服素雅,有恬静的美,但就是这天太热,穿这个她挺难受,就想早点回家冲个凉,换套舒适的。
赵淑芬脚步一顿,忽然严肃的看着她。
“漫漫,听说网上可以找那种一日男友,要不你去租一个吧。”
她妈妈怎么知道有这种业务?还是她的小心思被妈妈发现了。
“啊,妈、这、”黎漫吃惊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一定要找个高大点的”那个女人说她未来女婿什么来着,又高又帅,还上市公司员工,家里条件也好,“我等下转钱给你,你再去租辆豪车,就租…”
她对车也不是太熟,眼睛扫过黎漫身后,路边停靠的一辆豪车,她说不出牌子,但看着就是豪车,于是对着车标和黎漫描述,“那种车标像个V字的。”
“妈,这么临时,你让我去哪租个男友啊?”懂赵淑芬的心态后,黎漫放松同时也哭笑不得。
在她们说话时,已经从豪车里下来的男人,正朝她们这边走来,那人太过引人注目,赵淑芬视线往后一探,想到什么又说:“对了,衣服也得准备,我多打点钱给你,去买也好租也好,弄套贵一点,就像”她扯着黎漫手臂,以为挡着人家路,拉到一旁,顿住的话音,用眼神提示黎漫去看那一身贵气的路人。
漫漫要能找一个这样的男朋友,还不把那女人一家气半死。
黎漫摇头失笑,“妈,我哪需要你打钱,我一会先上鱼儿闲看看有没一日男友,再”在妈妈眼神示意下,她偏过头,先是看见一件整齐洁白,熨烫得连褶子都没有的衬衫。这面料看着就很矜贵,不好打理,和那人平时穿得一样。
视线再往上移,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她的瞳孔猛然放大,脑子变得空白,身体的反应全部都不再控制范围内。
蹿一下,她躲到了赵淑芬身后。
‘他怎么在这?!’像走马灯一样,在大脑里无限回放——
作者有话说:换地图了[撒花]
明天要休息……啊[狗头叼玫瑰]
第43章 女婿
【mandy:我们不合适, 散了吧】
如果知道秦寂夜会追到茶城来,黎漫一个小时前,绝对不会发那条绿信。
这会她正畏缩在厨房隔断后边, 探出半个脑袋,盯着被妈妈邀请进屋,正堂而皇之坐在她家客厅沙发上的秦寂夜。
“家里没什么招待的,只有白开水。”赵淑芬客气笑着,已经将人打量了两遍。一表人才, 气质斐然,就是这眼睛颜色不够传统, 罢了,现在是新时代,她不是守旧的人。
“妈”黎漫小声呼唤赵淑芬,内心焦灼。乍看到他, 她脑子一片空白,妈妈什么时候邀请他上来, 说了问了什么她都没听到。
赵淑芬没有回头理会女儿, 秦寂夜却朝她看去,吓得她赶紧缩回脑袋。
客厅传来赵淑芬的问话声:“怎么称呼?”
黎漫和赵淑芬有七分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任谁看了都能猜出是母女。秦寂夜看着与黎漫相似的脸, 眼眉间的冷冽稍散, 带着港腔的普通话回道:“秦寂夜。”
妈妈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也敢邀请人家进家门!黎漫欲哭无泪,又探脑袋继续喊妈妈。
赵淑芬还是没理她,继续问:“听口音,秦先生是粤省人, 这么远过来找漫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女儿一脸心虚,还躲着,这俩人之间指定有点什么。
“陪她过节”
很简短的一句话,却如一枚烟花,在赵淑芬女士的脑中炸开,眼睛都被照得极亮。
“黎先生和漫漫是?”今天求了上上签啊,这么快庙祝的话就要应验了!
糟!
黎漫顾不上什么,终于从隔断后出来,小跑过来。
黎漫:“他是…”
但还是迟了一步。
秦寂夜:“我是她男朋友。”
黎漫扯住赵淑芬的手腕,急吼吼道:“不、不是,他是、是”来讨债的!慌手慌脚,最后几个字在那双褐色眸子直勾勾的注视下没能说出口,只能瞪眼干着急。
“哎,我想起来,我房里还有大红袍,我去拿。”一日男友也不用租了,这不现成的吗,赵淑芬已经被喜悦冲昏一切,压根没心思问他们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哈哈,她女儿有谈对象有恋爱,是正常人。
哈哈,今晚能扬眉吐气了!
她乐呵呵甩开黎漫回房,黎漫要跟进去,被赵淑芬推回原位,局促与秦寂夜四目相对,她心虚移开目光。
“漫漫”秦寂夜唤了她一声,但她就是不看过来,他没再说话。
赵淑芬没一会出来,但手里拿的不是茶叶罐,而是她平时出门随身带的包。
“晚上订婚宴我得去做个头发。”
黎漫:“妈…”不是前几天才做过的头发,朋友圈还发过照片。
赵淑芬:“我做完头发直接过去酒店,你衣柜里有套新买的新中式,晚上就穿那套吧,小秦晚上有空吗?”她看向秦寂夜。
黎漫:“他没空!”什么小秦!刚不还秦先生。
秦寂夜点头:“有空。”
赵淑芬笑容更深,推开想扒拉她的黎漫,“漫漫晚上带小秦一起去订婚宴,我先出门了,六点茶城大饭店A厅,别迟到。”
“妈、妈,他已经不是…”
黎漫追到门口,赵淑芬无情的关上门,当做没听到最后几个字。
小情侣闹别扭吵架很正常,谈开了就没事了,她是个开明的妈妈,主动让出空间。
沙发那边发出声响,然后是脚步声,黎漫僵着背脊,没敢转身。
“漫漫”带着倦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从身后将她环住,双臂箍在她腰间,缓缓收紧,让她后背紧紧贴向他。
那通电话后,他连轴转将手头工作处理好,便马不停蹄赶过来。她的性子,他已摸出几分来,一声不吭离开,若单纯是气头上,根本不会有那声对不起。
果然,他才到茶城,就收到她的‘分手’信息。
黎漫低着头没有挣扎,心脏一阵阵尖刺的疼痛,没有等到他的下文,喃喃问:“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我的漫漫,就再也不回来了,不是吗。”连辞职信都准备好了。
黎漫不想哭,不想心软,想无视他语气里的无奈和失落。
她没法说话,一说就要哭出来了。
轻叹声,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漫漫,我累了。”
她懂他的意思,她和他明明没有争吵没有矛盾,是她一心想分手,是她不告而别。
这般闹腾,他是会累,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还是……
“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能让我先休息一会吗?”他将人转过来,他倔强的小姑娘水珠子已在眼眶里打转。
再冷硬的心,此时都会融化成温柔的水。
“然后我们再一起去茶城大饭店。”
*
黎漫从浴室出来,秦寂夜已经睡着了。她坐到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长睫毛在他眼睑下投下疲惫的浅影,一向注重仪容的他,下巴浮现青色胡茬,她伸手指去摸了摸,还有一点扎手。
第一次见他是这副模样,她俯身靠近了些,视线描摹过他的眉毛,他的鼻子,再到嘴唇,手指不由自主轻点了几下。
应该赶他出去,却还是留他进屋休息。
唉!都怪这个男妖精太会勾人,这分手估计又分不成了。
黎漫打了个哈欠,她也睏了,早上起得早,昨晚同样失眠。这会眼皮有点重。她定了个闹钟,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打算去妈妈房间休息。
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压着她裙摆和头发,手还搭了过来,让她没法走。
这家伙不是故意的吧?她抽了抽裙摆,没抽出来,又去推他,他也没动。这个姿势有点累,她只好躺下来,想着等他翻身自己再走。
可睡意就在沾上枕头那一刻,汹涌袭来,她又打了个哈欠,想努力睁眼还是慢慢闭上,不过片刻,呼吸变缓变匀。
而本该已经睡着的人了却睁开了眼,抬了抬手,将她小心拥入怀里,如往常睡前一般,在她额头亲昵一吻。
又动作极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呢喃低语:“漫漫,小傻瓜。”
*
茶城大饭店A厅入口处,黎康华满面红光迎客,订婚宴朋友请的不多,都是男女方的亲戚。黎康华这边的亲戚,有和赵淑芬关系不错的,看他这般张罗后娶带进门没血缘女儿的订婚宴,忍不住撇嘴,小声吐槽。
亲生的女儿不管不上心,拆迁分的房子,听说都分了一套给继女做陪嫁,亲生女儿是一个子都没给,又怕人说闲话,就会在外人面前说多想念在外地工作的女儿。
呵!表面功夫!
看到赵淑芬来了,那亲戚过来拦着她,和她说了一个听来的消息。听完,她脸上像染了寒霜,嘲讽一笑:“这算盘打得响亮!”
“阿芬”黎康华看到精心装扮过的赵淑芬,眼中闪过惊艳。
赵淑芬年轻时就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过了四十又是另一番风韵之美,黎康华当年和她相亲时,就一见钟情,只不过结婚久了,难免有摩擦,加上赵淑芬不能再生,才有了后边的事。
“恭喜阿”赵淑芬冷冷瞥了他一眼,跟他没多余的话要说。一会吃席,最好别把那算盘摆出来,不然她可要掀桌子。
“妞妞呢?”他朝她身后看了看,没见着黎漫。
赵淑芬:“一会就到,跟你说了多少次,她长大了,别像她小时候这么叫她,她不喜欢。”
黎康华后娶的叫姚莉,刚才领自家亲戚进去坐,出来就看见黎康华一脸热切的和前妻说话。她立刻横眉冷眼上前挽着黎康华,左右都是来客,挤出个假笑。
“来啦,怎么不进去坐”回头朝女儿和未来女婿招手,将人喊过来,“给你介绍下,这是阿绢的未婚夫,在X市世界五百强工作,那单位可不好进了呢,一个岗位光面试就几千人竞争。”
黎绢挽着未婚夫,面上有着得意。她比黎漫小一岁,但从读书时期,就处处被她比下去,要说不甘那肯定是有的。
电话里差不多的话已经听过一次,赵淑芬知道她在炫耀,要放之前那得瘪气,但现在嘛…她将姚莉未来女婿打量了一遍,个子也没吹嘘的那么高,顶多一米七五,长相还算端正,但和人家小秦,差了十万八千里,赵淑芬心里得意面上却不显,虚伪夸了一句,抬步就要往里走,却被姚莉拦着。
“黎漫呢,怎么没看见她,她不是回来了吗?”姚莉可不会放弃将人比下去的机会,从和黎康华结婚以来,他那边的亲朋好友总说赵淑芬好,黎漫好,她就不信了,就算在大城市工作又怎样,还不是至今没对象。
姚莉不给她说话机会,继续说:“不会是不来了吧,今天好歹是她妹妹订婚,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家漫漫是独生女,哪来的妹妹?”说她女儿不懂事,她可忍不了,“改姓黎,你就…”
黎康华怕吵起来,订婚宴闹得不好看,忙将姚莉往后扯了扯,给黎绢一个眼神让她带姚莉先进厅里去。
又和颜劝道:“阿芬,她有口无心说错话,你别和她计较。”
边上几个亲戚也过来拉劝,这战火苗子就被掐断了。
进了厅,赵淑芬先去和黎家长辈问好,虽然离婚了,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做齐了免遭闲话。
黎奶奶拉着赵淑芬,苦口婆心劝她:“阿芬,你不打算再嫁,老了身边没个人也不是事,你没儿子,就漫漫一个女儿,要不让她回来茶城,找个本地女婿,以后也多个人照料帮忙。”
来了!这是让老人家先来打头阵,赵淑芬对前夫是彻底无语,拆迁分房又分钱,她们母女也没上门争什么,主意还打到漫漫身上,真是无耻!
赵淑芬轻拍了拍黎奶奶的手说:“您老人家别忧心这将来的事,我现在身体还行,就是以后老了,漫漫也不会不管我,她和阿衡说了好几次要接我过去珠市,是我自己这边生意还走不开没答应。”
看黎奶奶还要劝,她也懒得再放软钉子,直接放大招。
“漫漫在那边都有男朋友了,可能年底就结婚,我又不是封建家长,哪能拆散人家,您说是不是。”
“有男朋友了?!”这惊诧声不是来自黎奶奶,而是黎小姑。她老公家那边一个侄儿,喜欢黎漫好多年了,今年过年见了一面,又惦记上了,步家小子上次回来说到黎漫去相亲,太多优秀的人挑花了眼,侄子就着急了,央了全家人来求她帮忙撮合。
赵淑芬露出长辈的欣慰点头道:“是阿,是”怎么认识忘了问,“粤省那边的,这趟特地过来陪漫漫过节,和漫漫在过来的路上了。”
黎小姑见她这样不似有假,想着回去不知怎么和公婆家交代,语气顿时变得尖酸,“呦,漫漫这眼光终于放低,肯找一个了,也是,生活不是电视剧,大城市富二代多,但哪会瞧得上…”她那个侄子也是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人也长得俊,家里做生意挺富裕,去哪找这么好的,也就是黎漫去了大城市学了人家的市侩和眼高于顶。
“妈”
赵淑芬身后,忽然传来黎漫的声音。
闻声,赵淑芬转身,黎小姑往后看去。
不知谁发出‘哇’惊叹声,隔壁桌有年轻人低头玩手机的,被边上的人拍了拍,抬头朝主桌那边看去。
黎漫大家都认识,她美大家也都见习惯了,哪怕她今晚穿着浅紫色新中式汉服,裙摆飘逸,妆容灵动。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旁站着的人,他身形挺拔高大,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不凡,纵是垂眸静立,周身矜贵难掩,是全场无法忽视的存在。
*
开席了,收获众人羡慕的赵淑芬感觉通体舒畅,有些人就爱在她面前强调她女儿没对象,不能眼光太高什么,今天一次性将这些人的脸全打了。
见秦寂夜还帮黎漫夹菜,赵淑芬越看越满意。漫漫这个男朋友,虽然话不多,人还算体贴。
黎小姑也在赵淑芬这一桌,黎漫这男友长得像明星一样,也不知是做什么行业,便很直接问:“漫漫,你男友是做什么的?”
黎漫来的路上就知道会被问,早就想好该怎么回答。
“做生意的”
“什么生意?”黎小姑追问。
“各行都做一点吧”主打就是摸棱两可,来的路上就交代了秦寂夜,别人问关于他的事,她来回答。
这话说得黎小姑更觉得可疑,再仔细一瞧,这可不是像短剧里的霸总吗。她懂了,黎漫这要么是找了小网红怕大家笑话,故意说做生意的,要么是租了小网红当男友。
她再问:“漫漫你们怎么认识的?谈多久了?”
“之前见过,后来相亲又遇上了,也没多久,几个月吧。”她忽视秦寂夜看她的眼神,她又没撒谎,说得是事实,只是模糊焦点而已。
“这么短时间啊”就带回来见家长,果然很可疑。黎小姑像是关心侄女终生大事的家长,仔细问起男方的学历家世背景条件。
除了学历,其他的黎漫一律模糊化回答。黎小姑更加不信,语重心长道:“这找对象,还是要知根知底的好,”转头和桌上其他人分享社会新闻,“之前不是有新闻说,有女孩子遭相亲骗局,被骗婚…”
秦寂夜将剥好的虾仁放到黎漫碗里,用湿巾擦干净手,慢条斯理说:“今晚订婚这一对不是说是网友吗,认识一个多月,难道我听错了?”
黎小姑尴尬了,她给忘了这茬。今晚人家订婚宴,她刚才那番话,虽是说给黎漫听,但似乎也有点在指桑黎绢。
“你没听错,今晚这订婚宴啊,办得还有点仓促。”赵淑芬还听说黎绢和她对象打算闪婚,只领证不办酒,要不是黎父压着不同意,和对方家里谈了
好几次,也不会有今晚的订婚宴。
这事亲戚里不少人知道,听赵淑芬这么一说,就有人交换眼神,露出个我懂的八卦表情,黎小姑没了声音。
订婚新人一桌桌来敬酒,黎父的朋友端着酒杯祝贺:“你今天真是好事成双,女儿找的对象都这么一个比一个俊…”
什么叫一个比一个?
这话听得姚莉不乐意了,但斜了一眼秦寂夜,实在无法违心说黎绢对象比秦寂夜英俊。心里堵得慌,给了黎小姑一个眼神:还想不想你家儿子毕业进银行工作?
黎小姑会意立刻道:“小林这样的好,银行稳定薪水又高,比那些自己做生意的好,省了整天担心没客人。”
这话没错,旁人纷纷点头附和夸赞。
姚莉高兴舒坦了,让大家多关照未来女婿,帮着拉储。银行嘛,这是重要指标。她帮着黎小姑说服老公,撮合小姑家那边的侄子和黎漫,不就是为了那边侄子家能增加未来女婿的业绩,然后她的目光落到黎漫和秦寂夜身上。
见状,黎小姑不怀好意唱和帮腔:“对了,黎漫对象是做生意的,以后可都是一家人,得帮衬帮衬。”
谁要她帮衬?黎绢心里翻了个白眼,未婚夫还在那憨笑跟着说多关照,再看黎漫找的男友,又高又帅又多金的样子,俩人还穿这么正式和显眼,好像这是他们的订婚宴,而不是她的。她撇了撇嘴角,“是做什么小生意的?以后如果需要贷款,可以找我家阿皓帮忙批贷。”
黎康华忙着招待宾客,都没空来问黎漫,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友是什么来头。刚才想问几句,但对上秦寂夜那生人勿近的气势,这个岁数还是有点眼力见,感觉不好招惹没敢上前。听到是做生意的,跟着问了句:“哦?是做什么生意?”
黎漫嘴里正嚼着食物,加快了咀嚼要回话,差点噎着。
秦寂夜轻拂她的后背,“慢点吃。”
再抬眼,对等着答案的黎父说:“开银行。”
银行?!
酒桌围坐的众人都怀疑自己听错字了,但又听见秦寂夜谦虚道:“小银行,不足挂齿。”
再小那也是银行,在场谁有那实力开银行啊!
一个准女婿是银行上班的,一个未来女婿是开银行的。
立见高低,众人的目光变得不同了,纷纷恭维起赵淑芬。
黎小姑狐疑,想质疑,但被秦寂夜一个沉冷的眼神,闭上了嘴。
人家自己开银行的,还批什么贷啊,黎绢的话,仿佛成了笑话,她脸阵白,难堪的嘴唇颤抖走了。姚莉脸色和她女儿黎绢一般难看,在这也待不下去,追过去安慰女儿。
而赵淑芬受着恭维,面上谦虚回应,内心已经飘然,今天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群像戏不好写,人物太多,所以写的慢了点[爆哭]
第44章 心疼
咳、咳!
黎漫差点再次呛到, 她睨了‘谦虚的’秦寂夜一眼。
什么叫小银行不足挂齿?!
不过对秦寂夜来说,这么形容也没错,那只是他众多产业里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小声嘀咕:“不是让你别说话吗。”说好了让他别开口回答, 怎么这么不听话。
有男友这事足够别人茶余饭后,加上开银行的,那还得了。她已经有预感接下来,会接连不断收到亲朋好友的电话和信息‘问候’。
服务员端上太平燕,宴席到中场, 黎漫就被周围投来的目光弄得待不下去了,和赵淑芬说了声要先走。
赵淑芬:“去和你奶奶说一声。”
黎漫点头刚要走, 突然又被赵淑芬拉着。
“小秦晚上安排住处了吗?”
黎漫知道妈妈想问什么,家里有三个房间,有一间是步亦衡回来时住的。虽然已公开秦寂夜男友的身份,但现在就带回家住, 不太好。
“他住酒店”看赵淑芬仍看着自己没放手,她又补充, “我住家里”。
下午抛下她就走时, 怎么没担心这个。
黎漫携着秦寂夜,过去找黎奶奶。
离主桌几步时,一个小孩突然蹿了出来, 莽撞冲跑, 眼见就要撞上黎漫, 忽然,那小孩像被定格在原地。
他愣了下,随着肩膀传来的痛感,他爆发尖锐刺耳的痛呼声。
黎漫余光已经瞥见有人冲向她,但她来不及躲闪, 等听到尖叫声,定睛一看,是秦寂夜将人摁住了。
“痛——”十来岁的小胖墩,他两手满是油渍,这声痛呼才响起,下一瞬,秦寂夜一推一松,小胖墩拐了个方向,扑在一脸幸灾乐祸的黎绢身上。
两道尖叫声同时响彻宴会厅。
姚莉和黎康华听到惨叫,急匆匆从别桌赶来,差点踩到对方摔倒,场面一时有点乱。
黎漫认出这个小胖墩是黎康华和姚莉后来生的儿子,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这会还愤怒朝她瞪视,嘴里骂骂咧咧。
先不说衣服沾油能不能洗净,就小胖墩这体重这么撞上来,她轻则摔倒擦伤,重则骨折骨裂。
惊险之余,她朝秦寂夜投去一记感激崇拜的目光。黎奶奶听到心肝宝贝孙子惨叫,黎漫和她说要先走,她也没心思理。
黎漫无所谓,拉着秦寂夜走出宴客厅,还没出酒店大门,本该在哄儿子的黎康华追了出来。
“妞妞,爸有点话想和你说。”黎康华喊住黎漫,小心瞥了眼秦寂夜,再看向黎漫,示意着想单独谈谈。
“爸,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不是她不肯单独聊,是边上这人不肯放手,不同意。
黎康华犹豫,但想到黎漫可能过完节明天就回珠市,再找她就难,也就顾不上有外人在,长话短说:“小衡那公司需要代工厂吗?我看网上新闻说品牌要进驻港澳,还要出口,规模扩大制造肯定跟不上了吧?你堂哥和人合伙开了家制衣厂…”说到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爸,这事你得和阿衡哥说,问我有什么用。”黎漫看了眼身旁的‘新老板’,公司都易主了,步亦衡也做不了决定。
上次步亦衡回来,黎康华就找过他,但被婉拒,理由是公司不是他一个人做主,帮不了。
黎康华觉得这是推脱之词,步笙歌不在了,整个公司可不就步亦衡一人说得算。找了步亦衡几次,都被他躲掉,若说谁能说服步亦衡,那也就赵淑芬母女,但赵淑芬肯定不会帮忙说项,他只能寄希望于黎漫这边。
“妞妞,你帮忙说说。”
“公司合作的工厂,都有标准和流程,如果要扩增,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到时候让堂哥该准备的准备好。”这意思是开不了后门。
“妞妞…”
“爸,如果堂哥的工厂符合要求,肯定没问题,你就不要操心啦。我还有事先走啦,对了,我长大了,你别再喊我妞妞了,听着别扭。”
拉着一直保持沉默的秦寂夜,头也不回的走了。
*
茶城老街灯火璀璨,照亮古韵古香的建筑,屋檐下的红灯笼在微微晚风中摇曳,青石板路上游客络绎不绝。
黎漫提前离席,这会还不到八点,就带秦寂夜来领略茶城的民风历史。
“你晚上都没怎么吃,饿不饿?这里除了卖文创产品,也有小吃。”黎漫走在前边,发间鸢尾色流苏簪垂坠的珠帘,随着她前进的步伐轻轻晃,裙摆轻旋漾出点点柔影。
走在她身后的秦寂夜,正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但现实比那只有一页纸的资料更复杂。父亲重组家庭有了另外的孩子,拆迁房产有继女
的份,却没有她的份。许久未见,也只是为了亲戚侄儿找她帮忙。
“你怎么不回我话?”黎漫没等到回答,停步回身,微偏头看他。
酒席上的细碎闲言,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仍同平时一般,不知是装作浑然不在意掩饰难过,还是已经…习惯到麻木。无论是哪一种,都令他很是在意。
他牵住她伸来的手,越发柔软的眸色里,还隐隐带着心疼。
“我不饿,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挺饱了,这边有不少茶城特色小吃,你第一次来不尝尝吗?”她拉着他慢步在青石板街道,絮叨说着,“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妈妈做的比这里卖得好吃,没那么快走的话,明天我让妈妈做给你吃。”
“好”他这两天都有空闲,周一才去沪市,想带上她一起走,便直接说了想法,还抛出了她很难拒绝的诱惑,沪市下周有不少品牌时装周走秀,从内衣到服饰都有,他谈事,她去看秀,然后再一起去苏杭泛舟和赏园林之美,尝六月蟹黄之鲜。
“好啊”这安排她实在太难抵抗,仿佛之前提分手都不存在,一脸他就是她亲亲好男朋友的模样,抱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上边甜笑着答应。
散步到小桥上,黎漫和游客一样用对着河水拍月亮倒影,等她拍好照片,回头时却不见秦寂夜的身影。她左右寻视也没瞧见,以为他可能继续往前走,就跑到桥的另一端,依旧没寻到人,便拿手机准备打给他。
电话还没拨出去,听到身后熟悉的呼唤声。
“漫漫”
“你跑去哪了?”黎漫撅了撅嘴,走开也不和她说一声。扭头,不想搭理他一样,继续往前走下了桥,走到河边柳树下的石板凳坐下。
秦寂夜不急不慢跟过来,坐到她边上,将她搭放膝盖上的手,攥着手腕抬起移了过来。
“去买东西,送你。”
“什么?”她转头,说话的功夫,手心接触到冰凉和毛绒。低头一看,是一个粉色毛绒小猫公仔挂扣。
“好可爱!”小猫还抱着一个黄澄澄的柿子,寓意柿柿如意。
刚才上桥前路过的一家文创店,挂门口货架上,他觉得她应该会喜欢,便回头去买。果然,她很喜欢。刚才还有点不高兴撅嘴,这会又心情好的挽着他。
她将小猫公仔挂在包包上,左右欣赏两遍,朝他勾勾手指,“你低头靠过来点。”
他照做,柳枝在石凳投下一片阴影,她左右看了看附近没人,便迅速仰面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移开。
河边的风,将清新淡雅的茉莉香,拂进他的呼吸,在心口荡漾一圈圈甜丝丝的波纹。在她往回缩时,他抬手捧住她的脸,将这份甜入心头的感觉,再持久一些。
良久,他松开她,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脸埋在他肩上,嗔了一句。
“在外边呢,周围那么多人!”
“不用在意别人”将她捶来的手握在手心里,细腻的触感,令人忍不住摩梭。
他不是挺注重隐私,怎么这会说不用在意。也是,空中泳池、车后座,他现在是越来越、越,啊!她不能再想了。视线垂落,扫过包上的小猫挂饰,想到他晚上的保护,想到他不远追来,心里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间蹿了又蹿,难以忽视。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呐喊着:喜欢,很喜欢!
可理智又在另一边喊着:喜欢有什么用,合约早晚有结束的一天。
是啊,人的感情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
就像小时候,爸爸说妞妞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有她,他是最幸福的爸爸,她听了总能开心好半天。
但后来,他抱着那个小胖墩,看着他们合家欢乐,她就再也没有偷偷跑去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家,在那等着爸爸下班回来看她一眼,喊她一声妞妞。
别人是否在意她,她已学会不在乎,也习惯了不在乎。
只有他,一次次撩动她的心,令她……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敢放任感情,又无法完整割舍。
抬头望着天上还不到团圆的那弯弦月,心头那股酸甜的异样,此时只剩酸涩。
*
黎漫早上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但她还不想起来,赖床一会,才慢悠悠洗漱,打着哈欠走到客厅。
“这、这些是?”看到秦寂夜她不意外,昨天说好了邀请他来家里吃饭,但这满客厅堆放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你可醒了,这些都是小秦送来的,真是太客气了。”茶桌前,赵淑芬面容温婉,笑容和煦,继续给秦寂夜添了一杯大红袍。
昨天来的临时仓促,空手上门,今天补上拜访礼。
这也太多了吧,黎漫看向‘礼数周全’的秦寂夜,他也看向她,视线教交汇,他眼中多了笑意。
他在笑什么,她走近,看到茶桌上那本相册,立刻蹿过去。
“妈,你怎么把相册拿出来了!”这本里边全是她小时候的照片,甚至连刚满月光溜溜的都有。
快收起来!
里头还有她小学时班级合唱的照片,她站前排领唱,脸涂得贼白,眉心一个红点,脸颊两坨圆圆的腮红,虽然全班都这样,但这是她的黑历史,不能拿出来见光。
她火速将相册抱起来,有点着急没拿稳,相册掉在半空时,被反应灵敏身手好的秦寂夜接着,笑意未减递到她面前,相册里的照片他全都看过了。
这笑容真讨厌!
黎漫匆忙收了相册,吃完早饭,她就被赵淑芬‘赶出’家门了,让她带秦寂夜感受茶城山水风光。茶城拥有5A景区,是个看山看水的旅游城市,逢假期游客暴增。
这么炎热天,妈妈还让她带他去爬山人挤人。换鞋,不情不愿出门。
秦寂夜看她这副不情愿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对她说:“不想爬山,和我回酒店吹冷气泡茶?听阿姨说,你会点茶,能…”
“不能!”别以为她不知道他那点心思,拐他回酒店,哪里是真的想喝茶,分明是又有想法了!
被拒绝他露出点惋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从黎漫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照片背面泛黄的白底,应该是有些年头。
“阿姨送了我张照片”伴随着他的话音,她的眼瞳猛然放大,他继续说,“你小时候,真的、”
真的什么啊!黎漫不敢置信妈妈怎么能把她的照片送给他啊!
“还我!”
是满月洗澡,还是合唱团猴屁股?
哪张都不行!
她想抢回来,但他手一抬高,她垫着脚也好,跳起来也好,都够不着,气得面颊红润。
“秦寂夜!”
他不再逗她,将照片递给她,继续说完:“真的很可爱。”
照片上是六岁的黎漫穿着小花裙子,头上戴着花环,像仙女的小花童。
不是黑历史她就放心了,刚松口气,照片就被他拿了回去。照片送他,就是他的了。
黎漫冷哼一声,没再追要回照片,还没走出小区大门,一道身影从角落蹿出,拦在她前边,秦寂夜眼明手快,将她拢向自己——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明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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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表白
“小漫, 你真有男朋友了?”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青年,一脸受伤看着黎漫。
突然冒出个人来,黎漫反射性抱住秦寂夜寻求安全感, 看清是黎小姑夫家那边的侄子,心悸有余之际,有点无奈的对斯文青年说:“是啊”男友还正揽着她,这不很明显吗。
斯文青年闻言更加伤心,想问秦寂夜有什么好, 但对上那锐利的眼神,就被那股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吓得赶紧移开视线。
仍不死对黎漫说:“小漫, 你以前不是说长大要和我结婚吗,我会对你很好,以后我的工资都交给你保管”。
压在她肩上的手有点沉,黎漫偷偷瞄了眼秦寂夜的面色, 尴尬讪讪道:“那是
小时候过家家,当不得真。”
“我是认真的, 小漫, 我、”斯文青年话没说完,被后边来的一个健壮青年打断。
是儿时邻居家的哥哥:“小漫妹妹!你不是喜欢有六块腹肌的吗,我已经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我、”
又来了个阳光少年, 阳光的笑容在看到黎漫挽着别的男人时, 变得忧郁。
“阿漫姐姐,我考研成功了,你能再等等我吗?”
“这些都是过家家?”秦寂夜的声音像覆着一层寒霜,垂眼看她,眉骨投下一片沉影。
黎漫觉得此时是她人生至暗时刻, 她真没故意去招惹别人,但别人要追求她也拦不住啊,该拒绝的她早都拒绝过了,谁能想到她有男朋友的消息传得这么快,还全堵到她家楼下来了。
“小漫,我才是真心的!”不就是银行家吗,有钱人不一定有真心。
“小漫妹妹,我才是你喜欢的类型!”不就是个高吗,有钱人肯定营养过剩,光有脂肪没肌肉。
“阿漫姐姐,我、我年轻身体好!”他会读书,智商高,生的孩子一定基因好!
“小漫?阿漫?”秦寂夜淬了冰的眼神,像冰封湖面燃起一簇幽火,随时会爆裂。
天气晴朗,黎漫却如遭暴雨盖脸,脑壳疼。这事要没处理好,这个秦兽回头肯定不做人事!
她挤出笑容,当众宣告:“他就是我男朋友”。
“他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也只喜欢他,你们不要再将心放我身上了。”亲昵拖着男友的手,赶紧逃离。
*
车正开往茶成著名的景点,车后排,黎漫偷偷打量了秦寂夜好几眼,他神色如常,也没再追问追求者的事,应该是对她的处理和宣告还算满意。
路上聊天也都是围绕一会去的景区,以及下周去苏杭,问她有没特别想去的地方和想吃的美食。
轻松的话题让黎漫渐渐放松,靠近他,抱着他手臂说话,但等车停稳时,她已不在原位,而是坐他腿上,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难舍难分的移开嘴唇,嗓音低哑性感:“回酒店吗?”
她迷迷糊糊的眼见就要点头答应,刺耳的铃声将她的理智拉回。她一把推开他,坐回自己位置,说了句不要,从包里翻出手机。
“喂,阿衡哥”她理了理头发,去开车门。
秦寂夜看着她‘无情’离开的背影,几个呼吸调整状态,将眸中翻滚的暗波强压了下去,下车跟上。
黎漫有男朋友这事,都已经传到步亦衡那。他第一句话就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还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自说,赵淑芬和他说这事,他在茶城的朋友都听说了。
“这、”黎漫昨天没想到这茬,如果妈妈跟步亦衡说了男朋友的事,那他不是就知道是谁了。
果然听见步亦衡迟疑的问:“漫漫,听大姨说,你男友姓秦、”还叫秦寂夜,外边形容和银行家身份,怎么和他认识的那个秦总差不多?但他又觉得不大可能,漫漫和秦总才见过两面。
黎漫脑筋动得飞快,现场就编了个合理的理由。
“哎,我不带个人回去,妈就要将我赶出去了。我这不就去找了个吗,还赶上黎绢订婚,那边说她对象多好多好,把妈妈给气到,那我就按秦总的身份包装,我们认识的人里也就秦总身份最有牌面了。”
“模特公司嘛,还怕挑不到吗。”
“对啊,早上都堵家门口了。黎绢传出去的?她真无聊!”
忽感背脊发凉,黎漫回头,秦寂夜正站在身后,差点将这人忘了。
她匆匆说:“回去再聊,拜!”
为免他生气,她先发制人,亲亲热热牵着他的手。
“你不许生气!我也不是故意要撒谎嘛,可是如果阿衡哥知道,不会赞同我和你在一起的。”
“为什么?”步亦衡是否赞同,于他而言不重要,也无法阻止他和她在一起。但她似乎很在意,他便问清楚。
那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门第悬殊,他根本不可能和她结婚呗。但她不能直白说,不然他要是沉默不应,或者说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除了婚姻,那她多自讨没趣。
“阿衡哥玩在一起那班公子哥,他见多了,觉得都不靠谱。到时候他和妈妈一起劝我分手,怎么办?”她模糊了焦点,也拿了步亦衡当借口,但她也没有说错,步亦衡如果知道,也会是这样的反应。
秦寂夜冷哼:“以偏概全。”
排队刷票进入景区,秦寂夜优越的身高,出众的长相,像聚光灯一样闪耀夺目,吸引了不少眼球。
黎漫视线一扫,有羞怯脸红偷瞄的,有胆大视线火热直视的。
她也冷哼道:“而且你这长相太不安全了”太容易招女孩子喜欢。
“哪不安全?”他没懂她的有意思。
“走到哪,都有不少女孩跟你表白吧。”她可记得步家泳池派对,他被追着表白。
秦寂夜却否认道:“没有,她们不可能走到我面前”他身边几乎时刻有保镖跟着,一般人也不敢靠近,更别提他从没给过别人近距离说话的机会,除了她,“只有你向我表白过。”
“只有我?怎么可能!”她可在沙发后边全听到了,“在步宅我可都听到了,人家说你单身,让你考虑下她。”
秦寂夜挑眉:“那是表白?”
黎漫:“那不然呢?”不是表白还能是什么?
他将记忆中的甜言复述:“你的眼睛像马代落日时分与海面相接的晚霞,你的鼻梁像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
这、这应该是她当初在马代夸他的话,但那是她喝多了,为了、咳!
“别说了”都过去多久了,她都记不清了,他怎么记这么清楚,而且不是在说表白吗。
“你真好看,我能喜欢你吗?”他继续将最后一句说完,然后反问,“我认为这才是表白,你觉得呢? ”
黎漫也不知道喝多了能说出这样的话,脸已经开始红温。小声否认:“瞎说,我才没说过这样的话!”
听到她否认,秦寂夜哼笑,声音里带点酸味:“也是,都是别人向你表白,收到不少吧?”
刚一路不是都没提这事,怎么突然开始算账?
怪她,就不该提什么表白!
咦,等等!
她发现个之前未察觉的盲区,“你都不让人靠近,我怎么走到你面前?还扑你身上?”
马代那晚保镖送里奥不在,但他完全可以让服务员送她回房间,也可以不管她。而且在步家,有人向他表白也扑了过去,但被他躲开了。昨晚小胖墩突然撞上来,他都能迅速将人按住,反应这么灵敏,马代那顽皮小孩故意推她,他完全能躲开,为什么她能跌在他身上留下口红印?更别说后来送她回房间,被她强吻。
他眸光忽闪,笑而不语,牵着她继续前行。
*
湾流G700机舱门滑开,宽敞的客舱里,灰色的地毯,檀木面饰,白色真皮沙发,尽显低调奢华。
黎漫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还是号称全球最贵的公务机。
她松开秦寂夜的手,好奇往里走,四处打量。
原定周一去沪市,但黎漫有男友之事传出去,小县城里可有不少她的追求者,担心继续被找上门,便提前一天和秦寂夜乘坐他的私人飞机去沪市。
她走到机尾,最里边居然有个单间,还有床。
“要是远途航行,这还能躺平睡觉。”她坐到床边,手压在床垫上,感受舒适度。
秦寂夜弯腰低头,两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将她包围,脸擦过她的脸颊,声线暧昧:“累吗,你现在也可以躺着休息一会。”
“不累!”她推开他,立刻站起来往外走,她太懂他的心思了,真龌龊!
外边还有机组人员和保镖呢!
从茶城飞到沪市,差不多两小时,这期间,秦寂夜陪黎漫看电影,没再起什么心思,一路安份得很。时间很快过去,抵达目的地,下了飞机坐上专车直达酒店。
酒店高耸入云,套房像在云端,还拥有270度弧形玻璃窗,可以
将沪市最靓丽的城市风景收入眼底。
这里的夜景应该更美。
黎漫跪坐在飘窗上,视线收回,转头对上正中央那张圆形床,感觉这间房的设计有点微妙,但又一时说不上哪里不对。
酒店是赵助理订的,严格按照黎漫的要求,能看夜景,设计有新意。只不过赵助理很贴心的加上了‘最适合情侣’的关键词。
秦寂夜松了松领口,卸下手表和袖口的钻扣,窗外阳光有些刺眼,他按下按钮,窗帘自动缓缓前进。
“怎么关窗帘?”黎漫疑惑地偏头朝他站的位置看去,窗帘已经遮去他那边的光线,室内又没有开灯,他陷在一片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挪了挪,低头去寻地上的鞋,身后的帘子路过,她脚下也跟着没入黑暗,没踩到鞋子,而是触在地毯上。
“Vincent打开窗帘,我都看不见鞋在哪,你、”
话没有说完,黑暗中,一双手朝她探来,掐着腰线将人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大白天关窗帘,他不会是想…因为看不清,她的声音更添了几分紧张。
而他的声音带着暗流涌动的低哑:“热不热,要冲凉吗?”
“不热!”就知道他想些不正经的,她顺着他的肩膀,往上摸到他的脸颊,手指在上边点了点,“大白天的,你正经点,不是说去迪迪乐园玩吗。”
他不答反而继续问:“不累?”
“不累啊”她昨晚十一点就睡了,今早七点半醒,休息时间还算足够。
“嗯,很好。”
什么很好?
下一刻,她的后背陷入一片柔软,卧室内亮起旖旎红蓝色灯光,重量随之压了下来。
“那现在谈谈,你觉得,我们哪里不合适?”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音节——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眼睛痛
[狗头叼玫瑰]明天休息
第46章 别哭
绅士外衣下是蛰伏后脱缰的野兽。棕褐色眼眸深邃凶狠, 袖子折挽在肘部,随着摆动速度越快,手臂青色脉络浮现。
黎漫眼框里蓄着湿气, 仿佛只要眨眼就会化作珍珠落下,贝齿紧咬着下唇,压出鲜血般的颜色。
他低头解救她被牙压出血痕的唇瓣,温柔的吮吻着,与手是截然两种不同的态度。
“漫漫, 告诉我,我哪不好?”
“哪不合适?”
他声音温柔的像云朵, 只是上边藏着闪雷的乌云。
他这样让她怎么说话?
只要开口那声音软不成调,套房很宽阔,高度也超过一般的3米层高,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声音在这空间容易形成回音,她咬紧唇瓣, 不想让那种声音绕回耳里。
见她仍不说话, 他的拇指故意捻了捻,略重了重。
“你!”短促吟嗔,踩床单上的左脚, 足弓贴着床单往回挛缩, 她撇开脸, 恨不得用头发将自己的脸都遮住,也遮去他像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她都胡编了两个理由,他既然不信,还问什么?
追来时一句不问,又温柔又体贴, 却是藏着心思故意等她没有防备和他离开茶城才追究,这个披着羊皮的秦兽!
脸被掰回,微微涣散的瞳孔瞪向秦寂夜,只是这种状态,那眼神瞧在他眼里,就变味了,像小蛋糕在散发诱人的香味,喊着‘快来吃,快来吃’。
“啊…唔”他能不能做个人啊!黎漫的思维处在云与海的交界处,一会被抛入云霄,一会堕入深海。最后悬溺在一片白色汪洋,被海浪推上岸,重新获得氧气,大口呼吸。
枕头被扔在地上,白色枕套上一块水渍。
秦寂夜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掐着腰将人提坐起来。
“漫漫”如红酒温润醇厚的声音,在浓重的呼吸下带了些粗粝感,她的手被移至他衣领口,“解开。”
黎漫脑海空荡荡,犹在云里雾里,他的声音蹿入耳朵,迷迷蒙蒙的照做,还没缓过来,指尖哆嗦着解着珍珠母贝纽扣。大约是嫌她动作慢,将嫩白的手往下推到皮带方形扣头上,自己攥着衬衫随手一扯,下摆最后两颗扣子崩开,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衬衫敞开后,他拽着两边,往后一拉露出精壮的胸膛,似想到什么,他起身短暂离开。黎漫软软坐那,两眼怔怔望着他的背影,那后背线条完美如殿堂级雕塑,蓬勃爆发的荷尔蒙宛若一只手捏着她的脸,让她移不开眼睛,这比她红薯APP收藏在名为【姐妹看点好东西才有力气】里,那些视频更让人…雌激素飙升。
几个小方盒丢在她手边,她刚看清是什么,头发就重新铺散在白色床单上,像温暖水域里的海藻,散发着淡淡花香,令人着迷。
“拿多了”她咽了咽,匆匆一瞥,不确定是四盒还是五盒,无论是哪个数字,都不是她能承受的。她想到温泉别院那回,不分昼夜的三日,数不清用了多少盒,撕坏了多少条睡裙。
想到他体能,她顿感‘恐怖如斯’!
乘着他开小纸盒的间隙,脚一踹,人往另一侧挪动逃跑。才翻了个身爬出一步,就被攥着脚踝拖回原位。
薄薄的塑料方块塞进她手心,“我想了许久,不明白是哪不够好,让你总想离开我,你又不愿说真话。那我只好一样样试过去,加倍努力,总归要让你满意为止…”
那也不是朝这个方向努力!
她不敢再逆着来,决心用夸夸求放过。
“你很好!就是太好了——”奔溃想扔掉手里写着草莓味的小薄片,但被他的掌心裹挟着。
他控制着她颤抖的手,撕开塑料。
“你觉得今天能用几盒?”
“全部用光,好不好?”
她猛摇头,小身板受不住!
“不是喜欢草莓吗,特地选了你喜欢的味道。”
轻慢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在她听来那么恶劣。今天开始她不喜欢草莓了!
“不想,你走开!”她就该第一时间跑,而不是被男妖精的后背,迷了心智!
“不想?”嘴角勾起,轻笑,已经穿戴好,伸手又抓了个枕头来,怕她太辛苦,贴心的垫腰下,“漫漫,说谎不好,诚实点。”
窒息感瞬间涌上,黎漫思维纷乱,不给个答案,怕是今天都出不了这房门,又胡扯了个分手理由。
“是你想要的太多了,我才觉得不合适!你体力过分好,我又不像你!”这虽然不是分手的理由,但的确是她心中苦恼,再真实不过。
他愣了一下,随即如往常般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哄着:“是我不好,我已经让人寻到擅长做药膳的厨师,往后每日一碗补汤,配合锻炼,总能跟得上。”拂过柔顺的头发,嫩白的耳垂,顺着脊柱,待到刚好的位置压了压。
这说得是人话吗!
突如其来的重量,黎漫指甲掐进他肩后,“我不想喝补汤,呜、”让他懂廉耻懂克制,不是让她升级配合他啊!
他眉间微蹙拧,有一股难以言说,不似痛苦的痛苦,在她耳边喘了喘,滚烫的气息将她耳垂和脸颊烧得润红。
“别哭”
黎漫假哭抽噎,等着他知错后退。很快这种天真想法被推翻,随手摸到被褥用力拧拽着,脑袋一涨一涨,再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候哭更想…欺负你”
*
黎漫刚将碗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秦寂夜几筷子又给填满了。
她抗议道:“我吃不下了!”
秦寂夜起身,摸了摸她头顶,“慢慢吃,昨天消耗大,多吃点补充体能。”在黎漫的瞪视下,离开餐桌,去衣帽间换衣服。
出来时,已是一身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看黎漫不动筷,气鼓鼓看着他,便按着她肩膀说:“要我喂你吗,宝宝?”
昨天太过忘乎所以,错过了饭点,直到她喊饿才中场休息。她又饿又累,是他帮忙喂饭,还包揽了洗澡穿衣,她吐槽了一句,自己像嗷嗷待哺没有自理能力的宝宝,他听了去,就开始这么唤她。
“你别再这么叫我!”怪难为情!
他勾唇笑了,勾起她的头发帮着挂到耳后,在脸颊上亲了亲。
“都喊了一晚,不差一次。我先出门了,今天事情多,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你看完秀和我说,我来接
你,一起用晚餐。”
黎漫不想理他,摆了摆手,让他快走。他却仍弯着腰,脸凑进,眸色柔柔,等着她。
等她什么?
相处久了,她马上心领神会,明白是什么意思,唇瓣在他面颊点了下,唤了声:“阿夜。”他昨夜的突发奇想,觉得她唤他英文名不够特别,硬拗着她,让她想个独有的称呼。
秦寂夜这才满意离去,黎漫等他一走,也换了衣服化妆出门。赵助理早就等在酒店大堂,接到她电话,就让司机将车开到酒店门口。
时装周安排在上午的秀不多,黎漫就看了一场,也没看中的衣服,下午观赏了几个秀场,有些不是她喜欢的风格,看一会就走,有喜欢的款式就定了几套。
临近下午四点,她看安排表接着还有哪些品牌秀,边走边看,时不时抬眼注意路况。忽然扫到前方一整面墙,都是某个品牌的广告。
再低头看安排表上,那个和广告墙一样的品牌名。
“月光恋人?”黎漫虽然也是设计师,但对服饰类不是那么通,这个品牌她好像没怎么见过。
赵助理上前一步,介绍道:“这个品牌是这前年成立的,黎小姐可能没见过,它隶属于姿态时尚,该公司旗下的平价品牌姿态比较知名一些。月光恋人走精致路线,风格比较梦幻少女,有小礼服,也有高定礼服。”
姿态品牌黎漫是知道的,他这么一说,她好像有点印象,去年在杂志上看过月光恋人的广告。
月光恋人的秀场就在前边,周围挂了不少广告图,服饰风格果然如赵助理所说,和JC有些类似,黎漫问赵助理有没邀请函。
“有,有的。”赵助理忙不迭点头,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黎漫想去哪个秀场,就没有进不去的。何况这个品牌还是他认识的设计师,“姿态公司老板,也是这个品牌的设计师,我和他认识,黎小姐若想去后台,一会我联系他。”都是学服装设计的,还都拿过新锐设计师奖,但人家有家庭背景支持,自己开了服装公司,而他成了打工人。
走进秀场,里边人不少,也来了不少买手,虽然是刚兴起的品牌,多次上过国际知名时尚杂志,去年F1专题,还有年轻人极为喜欢的歌星穿过该品牌服饰上专访,热度一下爆了。
赵助理带着黎漫去了后台,本该秀前繁忙准备的工作人员都异常安静,小心做着自己负责的工作,还有一些人围着一个模特,大家面面相觑,陷入为难的沉默。
而姿态的老板,月光恋人的设计师,一个打扮时尚,戴着钻石耳钉的男人站在那,脸色难看到极致,冲着工作人员忍不住发火道:“马上开始了,你现在告诉我等下那几套谁穿上场,你穿吗?”
一个员工将衣服抱进换衣服的地方挂上,有一件饰品掉了,模特不小心踩着扭伤了脚。就在这临开场的时候,如果早一些,还能马上调一个模特过来,现在怎么来得及。
氛围好像不太对,赵助理见状,小声对黎漫说:“要不下次吧?”
黎漫也不是傻子,看情形也知道出了岔子,点头转身要离开。但和后边过来的工作人员擦身而过,黎漫手里的包没拿稳掉地,在一片安静中,发出明显的声响,惹来注视。
“吵什么!”姿态时尚的老板,梁家仁正怒火中烧,语气很是不好,朝着声音看去,见到熟人赵助理,拧了下眉,他现在哪有心情招呼他。
不过赵助理是香山澳那边大老板的助理,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就打算说两句将人打发,忽然目光被他边上的黎漫吸引,他两眼放光,收敛怒气,脸上带出点笑,上前道:“阿kai,有空来看秀啊,这位是?”
梁家仁这眼神太放肆了些,赵助理往前一步,借着握手,侧身半挡在黎漫身前做介绍。
“黎小姐,你好,我是梁家仁,月光恋人的总设计师。”梁家仁刚想着去哪找模特,这就有个现成的送上门,他毫不客气推开赵助理,直接问她,“我正缺一个模特,黎小姐不知道有没兴趣,或者说帮忙救个急?”——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没能更新,实在是眼睛太痛了,工作又忙[捂脸笑哭]
第47章 走秀
清新淡绿色的轻纱缀着铃兰花朵, 将黎漫衬托得像漫步绿野仙踪的小精灵,轻盈灵动,手腕上还缠着镶嵌珍珠和花朵的浅绿丝带。
“brava!”梁家仁惊艳称赞, 这条裙子像为她量身定制。
黎漫拎着裙摆有点犹豫问:“我只走过一次T台,能行吗?”虽然看过的秀不少,但她不是专业模特。同为设计师,她知道一场秀对设计师而言多么重要,她才答应了充当临时模特。
梁家仁拍着胸脯说:“能行!放心, 今天这秀不是常规模式走,你就按自己的步调走一圈即可。也不是一定要穿高跟鞋, 可以光脚,也可以穿舞鞋。”接着又快速讲解秀场的主题。
一旁的赵助理阻拦过梁家仁不合理的要求,但黎漫同意,他就不吭声了, 内心暗搓搓也是期待的。他怀念毕业作品展示秀,可惜那张珍藏版照片被老板要走了, 一会他可得多拍几张照片。
模特问题解决梁家仁松了口气同时, 让众人打起精神,可不能再出错。
音乐声中秀场拉开帷幕,模特迈着轻快的步伐, 有的旋转裙摆, 有的踩着芭蕾舞鞋优雅伸展, 她们身上马卡龙色系的裙子,像春天的花朵,像夏夜的微风,像冬日的暖阳,T台成了莫奈花园, 仙女们在梦幻花园里开着派对,每一帧笑容都那么明媚令人开朗。
走秀完美落幕,黎漫换回自己的衣服,梁家仁谢幕到后台寻她再次道谢,还邀请她晚上一起吃饭,给她介绍几个同行设计师。听到SKIN创始人兼设计师舟蕊也会来,黎漫很感兴趣,她不仅知道这个品牌,也很欣赏对方,有机会能认识,当即就答应了,让赵助理通知秦寂夜,晚上她不能和他一起吃晚饭。
赵助理瞬间苦瓜脸,这么艰巨的任务,他担心年终奖不保!
好在他脑子还算灵活,将秀场拍下的黎漫走秀照片发给秦寂夜,当工作汇报了下午发生的事情。然后再说黎漫与同行设计师相谈甚欢,想多见见其他同行,晚上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黎漫走秀的照片拍得很不错,视角抓的好,她像欢快穿梭的绿野精灵,又像铃兰花仙子,没有人看了会不喜欢,老板见了肯定夜心情很好,这样后边不能一起吃饭就能降低不悦值。
不得不说,赵助理这一招还十分管用,秦寂夜没有任何不悦,还让赵助理准备薄披肩,担心晚上吃饭地方空调冷。并且让赵助理,将黎漫穿过的款式,和整个系列全部买了。
晚餐相谈甚欢,聊得久了些,黎漫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十点。秦寂夜穿着睡衣坐窗边,右手持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听到脚步声时,已经放下手机。
她将随身的包往沙发一扔,就朝秦寂夜走过去。她神情松散,嘴角弯弯,心情似乎很好,还主动坐到他腿上撒娇。
“阿夜,我今天认识了好几个设计师,他们都好优秀阿,我还见到SKIN的创始人,她拿过新锐设计师奖,那么年轻就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她絮叨着,他没有不耐烦,等她说完,手指勾起她的发尾,说道:“你想创立一个自己的品牌,很快也能实现。”
黎漫听懂他的意
思,她摇了摇头,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不用啦,我还没有那个实力,而且还经常没有灵感。”
“怎么会没实力”他挑了挑眉,别有所指,“你那些作品的效果非常好。”
她捶了下他的肩,“别胡说!”整天想着她那些作品,都弄坏好几件了。说到这个,她决定要早点把那箱子搬到步家别墅放着,以免他又乱翻。
“没胡说,很认真,很诚恳。”他凑到她边颈,呼吸属于她的气味,又凑进亲了亲,但很快被她推开。
“我去洗澡了”她一点都不想和他讨论那方面的问题。
等她吹干了头发,穿着那套熟悉的凯蒂猫睡衣出来,秦寂夜肉眼可见拧了下眉。黎漫瞧见了,也不理会他的‘不满’,自己涂着润肤乳。
“我来”他想接过她手里的小瓶子,被她躲开了。
“我自己来就好”她今晚必须好好休息,不能让他得逞。侧过身,快速涂好,钻进被窝。
他看着她留给他的背影,眉梢提了提,“头发不扎起来吗?”
“不扎”最好就别靠那么近,就不容易出问题。
秦寂夜跟着躺下来,淡淡香甜的白桃味蹿入鼻间,靠近一点,那味道更加清晰,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他唤道:“漫漫。”
她无动于衷。
“宝宝”
黎漫:“赶紧睡吧,你明早不是还有正事。”昨天一整天还不够吗?这个秦兽不要太过分!
腰上被一只温柔的手掌覆着,将她揽了过去,后背贴着他胸膛。
“刚才不是说缺灵感,想寻灵感吗?”随着说话声,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根,暧昧又缱绻。
黎漫拍了拍他的手,狠下心拒绝:“不想!”
他不肯放弃,在背后又亲又啄,她忍了又忍,转过身,手挡着他的嘴。
“你不是嫌我这睡衣容易熄火吗,再说昨天、也差不多了吧,身体再好也不该乘年轻这样透支!”
透支?
秦寂夜沉思几秒,一只手撑着,俯身看她,另一只手攥着她手腕,从他半敞的领口探进去。
“那就试试,会不会透支。”勾人的吻落了下来。
不过须臾,她已无力招架,只能默默心中哀嚎,这讨厌又迷人又让人上瘾的男妖精!
*
翌日,黎漫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醒来时秦寂夜已经出门。他中午有商务局,下午事谈完,傍晚带她去杭市。
酒店将餐食送到房间,她早午饭合并成午餐,正慢悠悠刷着短视频,享用午饭后,越湘琴来电话。
“你和马代先生怎样了?他后续没为难你吧?”越湘芹好几天没见到她,虽然之前绿信里,她报了平安,但还是有点担心她。
岂止是‘为难’,简直堪称‘刁难’!
但具体细节黎漫肯定不能和她说,只能说没有,让她不要担心。
越湘芹太好奇俩人怎么又走到一起,而且很明显马代先生非常在意黎漫,绿信里不好问太多,又碰上端午节,越湘芹回公婆家过节,忙上忙下,想着黎漫回老家过节,也就没打扰,加上工作上遇到点事,心情不好,今天没事了就乘中午休息时间打给黎漫。
“就他追我嘛,我拒绝几次,还是抵挡不住他的颜值,妥协了。”虽然她说得含糊,省去了合约,但总体上是这样没错。
“嘿嘿”越湘芹发出猥琐笑声,揶揄她是不是那方面也特别容易让人妥协。
黎漫红着脸,语言上不甘示弱回道:“是啊,哈哈。”
这干巴巴的笑声隔着电话,越湘芹都察觉她的害羞,继续揶揄她:“难怪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约我,原来是过上幸福生活,累坏了吧,哈哈!”
黎漫说不过她,好在越湘芹点到为止,转了话题。
“这周有没时间约啊,有新电影,一起逛街看电影呗,对了,你家马代先生会同意吗?”
“逛街而已,他有什么不同意,周末吧,或者周五晚上。”她绝口不提,上次去酒吧付出‘惨痛’的代价。
“好咧,对了,跟你说个特别郁闷的事”提起这事,越湘芹声音都低沉了几分,“端午前一天,HR那边突然联系我,说要找我谈谈工作上的事,我追问了,有点支支吾吾跟我说,可能是与工作绩效考核相关,认为我在岗位上工作量不够饱和。”
饱和这是委婉说法,直白点就是做的事不够多。还让越湘芹提供一份工作总结,弄得她心里惶惶不安,以为自己可能要被裁员了,过节都过不好。昨天上班HR收了工作总结,下午就跟她说继续努力工作。
“哎,也不懂怎么突然这么严格,我问了周围,也没其他人收到这种通知,就我一个。”她还琢磨过,是不是因为上班时间偶尔摸到别的部门去聊天,被举报了,害得她提心吊胆好几天。
“没事就好”黎漫安慰她。
又聊了几句,刚挂断电话黎漫饭也不吃了,气呼呼翻开通讯录,准备拨给秦寂夜。越湘芹这事处处透着古怪,她又不是傻子,结合时间点一联想,就明白是秦寂夜准备为难越湘芹。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突然遛了,这是准备要用越湘芹来威胁她!
电话还没拨出去,赵助理先打了进来,她只好先接听。
赵助理:“黎小姐,老板昨天定了月光恋人的服饰,已经送到酒店楼下,现在送上来。”
又给她买衣服做什么,还是昨天她走秀的品牌。哎,他真是…
一时间,心头浮起甜,暂时忘却了和他计较越湘芹的事。
赵助理领着送货的人,将东西都搬进客房。他指着其中几个礼袋说:“梁先生为了感谢你昨天帮忙,送了几套夏季新款,还有配饰,还有些是舟小姐托梁先生送给你的礼物。”
离开前,让黎漫下午想去哪,可以联系他,他安排车辆。
偌大的客房内又只剩黎漫一人,她迫不及待先拆了舟蕊送的礼物。
有两件SKIN最新款的洞洞皮肤衣,这么客气,那她也得回几样自己设计的礼物给她才行。都是设计师,眼睛就是尺子,舟蕊懂她的号码,她也懂舟蕊穿什么码内衣。
打开另一个粉色袋子,从里边拎出一条淡粉色鱼骨胸衣款…黎漫记得SKIN不卖这类吧,视线又回到纸袋上,看到上边的LOGO是人人糖。她看过杂志,SKIN和人人糖合作,人人糖主营成年人小玩具,去年也推出了趣味内衣和睡衣。
摸了摸材质,又翻看衣服细节,做得还不错。
袋子还有重量,她打开了些,朝里边一看,眼睛瞬间直楞了。
一个粉色猫耳朵发箍,一个同色系带爱心金属片和铃铛的choker,还有一条粉色尾巴。
这——!
她合上袋子,这东西得藏好,绝对不能让秦兽看见!
继续拆梁家仁送的礼物,又翻出几件月光恋人的高定礼服瞧了又瞧,还上身试了试,很是喜欢。
对着镜子拍了几张,将照片发给秦寂夜,忽然又放下脸,不高兴的敲字,质问他越湘芹的事,是不是他的意思。
发完就将手机放一边,忍不住将那套鱼骨胸衣带去浴室试穿。
她左右照着镜子,鱼骨支撑,能将上边更集中丰腴。
摸了摸头上的猫耳和脖颈上的choker。
作为视觉动物的男人,真的会被这类小物件刺激吗?
抓起台面上的尾巴,摸着柔顺的毛,她耸了耸肩,准备换下来。
忽然,浴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漫漫”
黎漫一惊,没拿稳,尾巴掉地上。
他、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明天休息
第48章 别遮
本该在商务饭局中午不回的人, 突然出现在浴室门口,吓得黎漫心跳快到像坐了一趟云霄飞车。对上秦寂夜的眼睛,她顿感心慌, 那褐色的眼瞳幽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凝视,这样的眼神她见过,就在第一次被带去温泉别院时,在温泉池那时。
随手抓过一条浴巾披着, 她背过身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中午不是有饭局吗?”
脚步声, 男人低哑的回答声,越来越近。
“酒洒了些在衣服上,回来换衣服。”
瓷砖地面上,粉色尾巴被捡起, 毛蓬松丰厚,手感很好, 一端还有可调节腰带。而物品的主人就在前边不到两步距离, 浴巾遮住了春光美景,只留一双笔直
修长的腿,直叫让想将那双如凝脂的艺术品, 勾挂在腰间。
温热的呼吸洒在后颈上, 黎漫忙躲开, 拢紧浴巾赶人。
“不是要换衣服吗,别耽搁正事,你快去吧。”
好吓人啊!
她连转身都不敢,就怕对上那双像如锁猎物的猛兽之瞳。
“漫漫,这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刻意压抑的声音, 像一根羽毛,粘着夏日的温度,滚烫得让人颤栗。
当然不是!昨天她是说过要送他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但她准备送他一件亲手做的衬衫。
整天想什么不正经的呢!
她有点腿软的移动几步, “不是!是一个设计师朋友送的,我只是试穿一下。”谁料到他会突然回来,她再次提醒他,赶紧换衣服走人,谈生意重要。
“宝宝”那声音黏了过来,“再让我看一眼就走。”
车还在楼下等着,他已经尽力克制,但仍有不甘,跟到她身后,双手环过她的腰,将尾巴的腰带扣在她腰间。
知道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肯定不会久留,想早点赶他走,黎漫脸颊红温催促,“你先换衣服。”
她紧拽着浴巾,又不肯转身,他只得深呼吸醒了醒理智,转身去衣帽间换了上衣。
再出来时,黎漫从墙后探个脑袋,在他眼神催促下,才从墙后边走出来,快速开合浴巾,嘟囔道:“好了,你可以出门了。”
昙花一现,似乎将周围的氧气都抽走,他呼吸一窒,随后压抑着缓慢转身,理智在一次次深呼吸中,告诉他,得克制得离开,美味的蛋糕,留到晚上享用。
关门声后,黎漫紧张的心才从云端回胸腔。放松后,她想到要送秦寂夜衬衫,就打算下午去布料市场逛逛。
重新回到浴室,浴巾随手放洗手池边,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点开歌单播放,对着化妆镜准备化个淡妆再换衣服出门。
她哼着歌,涂好保湿精华面霜,调了调化妆镜的角度,感觉后腿被毛绒绒擦过。
忘解开尾巴了。
她低头,手搭在扣头上,没有注意到,圆镜中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她右侧揽过,按着她左手一拽,将她转过身,音乐声掩盖了脚步,而她迟来的惊呼声则消失在侵略般的低吻里。
宽大的手掌捧着她脸,指尖没入发丝,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和挣扎的机会,含着唇瓣撬开细白的牙,激烈扫荡。
这个吻,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狂野,躁动,不留余地。
choker坠着的铃铛,清脆响了几声。
黎漫往后躲了躲,那手掌就扣到了她脑后,往前一步将她挤到墙上,半边悬空,半边背部贴在冰凉的瓷砖上,鱼骨衣后背布料又薄又少,冰凉的触感使她微颤。而他的吻,是那么炙热,那么缠绵,那么无力招架。
软弱无力的手去摸寻他的唇,想要阻拦这索取无度的吻。可还没等她寻到,就被揽着膝窝提抱起来,这个间隙,她也得到喘息的机会。
“阿夜、你”舌头有点麻,说话不利索。
秦寂夜才出门没几步,脑中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理智顿然失踪,一通电话将剩余的交由蒋特助处理,他则情难自抑返回客房。
洗手台上还有她放那的浴巾,他抓起一甩扑开在台面上,然后将她放坐在浴巾上,目光如炬,在她身上游走。
“别看了!”那般灼热的打量,让她羞得双手挡在前边,想想又觉无用,改用双手去遮他的眼睛。
“宝贝别遮,很美”他的声音仿佛微醺的午夜,叫人沉醉,“美得令人发狂,让我想…”
句句肺腑又真诚,她的耳朵被这话羞得染了点红,像在飞机上出现耳鸣,他说的最后几个字,没能听清。但她的眼睛正看着他唇,通过口型解读了大概。
【在这占有你】
【现在】
她咬着唇视线下移,他又唤了一声宝贝,性感的喉结上下轻滚,像忍受什么折磨。
等不到她的回应,他干脆将她的手从眼前移开。
粉嫩的颜色印入眼帘,呼吸顿时重了几分,目光贪婪如捕食者,尽情地、放纵地,膜拜过每一个细节。摸了摸猫耳朵,又顺了顺尾巴毛,最后食指勾着choker,小拇指推了推铃铛。
“我很喜欢这样的凯蒂猫,宝贝,多买几套。”喜欢到,让他从没这般失控过。
清脆声中,狂热的吻如暴雨再次淹没。
她仿佛一只小船,在飓风袭来的海面漂浮翻涌,只能牢牢抓紧,攀着那唯一的港湾。
爱心金属片晃阿晃,和铃铛撞在一起,摇摆作响,久久不歇。
*
杭市夜里下起小雨,黑色的迈巴赫压过一滩积水,然后缓缓驶入庄园,最后停在一栋别墅前。
保镖下车,打着伞拉开后座车门,秦寂夜抱着熟睡的黎漫下来,绵绵细雨打落不少梅花,他踩着梅红瓣进入别墅。
黎漫是被饿醒的,屋内灯光很暗,窗帘没有完全拉合,木灵花窗外透来些许庭院灯光。
她揉了揉眼坐起来寻找开灯按钮,灯亮后,陌生的环境里只有她一人,不见秦寂夜的身影。
穿上拖鞋才站起来,酸软感袭来,她感觉全身的骨头呐喊要散架了。
都怪他!
哪有人如此不知疲倦,夜以继日的…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声秦兽,她推门出去,边走边寻他:“阿夜,你在哪?”
长木桌后,秦寂夜正手持毛笔,在宣纸上挥墨笔书。
闻声,他放下笔,从书桌后走出,圈住走到他跟前的黎漫。
“醒了?你晚饭都没吃,想吃点什么?”
黎漫睡了许久,下午那场混乱结束后,就睏得不行,几乎是一路睡到杭市。她这会挺精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嗯,好饿呀,想吃蟹黄面、灌汤包,还有一壶龙井茶。”
捏了捏她的鼻子,秦寂夜宠溺道:“睡了这么久,晚上再喝茶,不怕睡不着吗。”
她拍开他的手,往木桌走去。
“睡不着我们就去西湖看日出。”
“好”他含笑答应,吩咐人送来她要吃的食物。
边上一张干透的宣纸,工整楷体写了一首春提湖上,而正中央那张写的不是诗词,全都是同一个字:静。
写这么多静,他烦心什么事?
难道是下午兽性大发,耽误了正事?
“你…”她犹豫了下,见他看过来,又继续问,“写这么多静,是公事不顺利,烦心了?”
“不是”他靠近,摸了摸她散发着茉莉清茶香的头发。
“那是为什么?”书桌边垃圾桶里还有成团的宣纸,这得什么事烦成这样,她不免有点担心他。
他低头看她,目光与她的连在一起,熠熠生辉,但笑不语。
她秒懂意思。
呸!
她都快散架了,嘴都被啃破皮,这个秦兽还要不够!
这叫什么?
这叫得寸进尺!
“那你继续写吧”忍不住斜睨他,躲开他,绕到桌子另一边,观察小香炉里的香味。
雪松里带了点青梨香,挺好闻,但他身上的香味她更喜欢,就像喜欢他一样的喜欢。
她回眸,他正取了茶罐冲泡龙井,这种喜欢又变成更多更多的喜欢。
*
庭院深深,清风幽静,黎漫补充碳水后满足躺床上,伴着窗外隐约的溪水流淌声,没一会就睡着了,西湖日出只能下次了。
第二天,她醒得比以往早,秦寂夜更早就起来了,屋内不见他人。
外边似乎有风被割裂的声音,她光着脚,推开通往阳台的木雕门,想看看天气是不是不好。门外,晨光熹微,清新的空气夹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青绿斜枝影,梅红点白墙,苏式庭院每一处都是极致的东方美学。
黎漫抬头看着晴空,微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唰唰!
空气似被什么割开发出声响,刚才在屋内听到的应该就是这个声音。她眼带疑惑,视线在庭院里寻着,在右侧的檐廊前一棵树下找到了声源。
秦寂夜穿着白色软绸太极服,黑色裤子,手持一柄长剑,由缓至疾,刚柔并济,身形如松砚入清水,袖口随劲如游龙一荡。
他还会这个?
黎漫有点小吃惊,这感觉就像看到一个老外比自己还懂传统文化一样。
他转剑回身,也瞥见阳台上的她,朝她露出个浅笑,她双手搭在栏杆上,也回了个微笑。
花开正艳,景美人俊,她若不看,就是不解风情了。
要是能不穿上衣,就更好了。支着下巴,欣赏了一小会,才回屋洗漱。
衣帽间里挂着不少新衣服,并不是她带来的,那就是他让人准备的,她挑了碧水青色桑蚕丝改良旗袍,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梳头发。
台面一个A4大小,精致的黑檀木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正好奇,秦寂夜已经结束晨练上楼,走到她身后,微弯腰,指腹捏着她的下颌微朝右抬了抬,明亮的光线,将她唇上的破口照得一清二楚。
想要深吻的念头只能放一边,轻轻落下一个早安吻。
他伸手打开桌上那个让她好奇的檀木盒。
黑色绒布上,整齐摆着一排发簪,有碧荷莲连、桂花玉兔,全是花卉细节,用不同质地颜色的上品好玉雕琢而成。
秦寂夜:“不喜欢的话,重新定做。”
黎漫发出一声惊叹,拿起一支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哪像不喜欢的样子。
“我很喜欢!怎么突然送我发簪?”上次带她去挑珠宝,是因为她买珍珠项链假意抱怨,他说定做,也就是说这些发簪不是昨天才买的。
他眼中印着她身上的碧青色,从木盒里取出荷花玉簪,撩起她的头发,早上看过视频如何用发簪,这会入手试验。
“在唯爱那次不是弄坏你的发簪吗,赔给你。”那时就让人找了苏杭玉雕大师,定制了玉簪,昨天做好送来,她到时还睡着,就没提。
他一说,她就想起来是哪次了,故意制造了员工面谈,自己亲自和她谈工作,最后却是坐他腿上谈歪了,发簪还被不小心拨弄掉地,碎了。
他还好意思提,想说他几句,手中温润的玉簪提醒着他的用心,算了,看他这般有诚意的份上,往事不究。
她透过镜子,看他摆弄着发簪和她的头发,怀疑的问:“你会用发簪盘发吗?”
“看过视频,多练几次便是。”视频反复看了几遍,步骤都记着了,上手似乎还是有点难度。
等试了三遍,还是不成型,黎漫想拿过发簪自己来,被拒绝了,好在第五遍总算有个模样,只是稍微松散了点。
在她一通夸夸下,他这才收手去冲凉换衣,牵着她的手出门,去往酒店专门码头,乘坐木船在曲径通幽的里西湖,边赏夏荷凉亭美景,边用早餐——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身体出了点问题,这两天一直跑医院,所以更新慢了。
明天应该还有一章[捂脸笑哭]
第49章 宠溺
西湖畔停船码头, 秦寂夜扶着黎漫上了画舫,保镖一前一后跟随。
白天已经坐过船游里西湖,也在西湖边漫步, 怎么晚上还带她坐船夜游西湖,她有点不解但没问。画舫古色古香,别有风味,船上还挂着一个圆圆的灯笼,发出月亮般的柔光, 看着好似一轮团圆月。
整艘画舫没有其他客人,他们坐好, 船就开动。夜湖被划开波纹,画舫像条发光的锦鲤在湖面游走。桌面整齐摆放精致的中式糕点,还有果盘和热茶,穿着汉服古装的女子, 拨弄古筝弦,唱着江南小调。
黎漫坐在窗边品茶听乐, 赏湖岸风景。路过一座凉亭时船停了, 古筝刚好一曲结束,亭内有古风美人甩袖歌舞。
还有这节目?黎漫看得津津有味,快结束时, 偏头想看看秦寂夜是不是目不转睛, 却见他在里边的桌前提笔写字。
“在写什么?”几步走过去一看, 桌上有一把小圆扇,扇面画了一只旗袍美人背对着,坐在窗边望月,边上写了一句诗。
【尔尔辞晚,朝朝暮暮】
她瞧着上边的画觉得有点眼熟, 仔细看美人头上的发簪,瞬间明白画的是她。那诗句的意思,又在她心头增添几分甜,但还是挑毛病道:“你安排了美人歌舞怎么不看,在这捣鼓这?”
他放下笔,执起扇柄递给她。
“不是看到别人有,你也想要。”
下午闲逛时,看路人手里拿着文创小扇扇风,她多看了几眼,在路过文创店,看到有人还自己提笔书画,她就说了句挺有意思。他要去买给她,她又说不用,拉着他继续走。
“送我的?”他竟然准备了,还亲自写画送她,说不惊喜是假,她欣喜接过,上边的笔墨还没干,她只用眼观,然后放在木架上晾干,拉着秦寂夜到窗边坐。
船继续前行,古筝撤了,换了弹琵琶的美人。
秦寂夜端着茶杯,偶尔看看窗外,似乎对歌舞一点兴趣都无。这一天下来,他全程都陪着,即便有不感兴趣的景或游玩项目,也没离开,更没沾半分工作。
这就让黎漫有点疑惑了,中午那餐饭也安排了歌舞助兴,晚上又安排,但他瞧着不像有兴趣的样子。还是说,在香山澳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或者国外,看多了西方式,超大号酒杯里跳舞那种?
思及此,黎漫微眯眼,审视着秦寂夜问:“你怎么都不看,是在香山澳看多了那种兔女郎,对国风不感兴趣吗?要是不感兴趣,今天还安排这么多?”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只要回答不和心意,那就…
“我平时甚少观看歌舞,亦或是其他演出。”即便有,也是因为工作,至于从午到晚安排如此则是因为,“你喜欢,才让赵助理安排,上次去国风酒吧…”
停!行了!
她假笑道:“呵呵,阿夜你真好!”夸得不那么真诚。
他今天是要让她看个够,以后再也不敢去酒吧吗。
柳浪闻莺,灯火在湖中摇曳粼粼金光。连风都浪漫,可惜湖中印月是一弯下弦。
黎漫叉了一块甜瓜,有点惋惜说:“如果是中秋来就好了,能看到33个月亮。”中秋的西湖景象应该更美,那33个月亮不是真的在天上,而是33艘小船,每艘船尾都立着一盏圆灯,游滑在湖中时,那圆灯印在湖中,像极了天上的圆月。
月亮船需要在中秋节前预订,一艘四位数,黎漫没体验过,只在网上看过别人分享的图片,那月亮船上的灯就和这艘画舫上的差不多。
她又探头打量一眼,真的很像。甜瓜像冰淇淋一样入口即溶感,很是香甜可口,她又叉了一块,刚要入口,停顿在那。奇怪,他怎么不说话,往常她这样说,他都会回一个,下次带她来。
看个烟花,都能约十月的国际烟花秀,可能中秋他要家庭聚会吧。这点上,她不会故意为难他。
远处灯影晃晃,湖面被船只推出圈圈水纹。
黎漫揉了揉眼睛,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再三确认后,那远处缓缓驶近的船只的确是月亮船。
“每年不是临近中秋才开始吗,怎么今年提前了?”是景区临近暑假先做一波活动?
她赶紧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数只月亮船将西湖点亮,有的船只有客人,有的好像只有摇桨的船夫。
她指着湖面兴高采烈得对秦寂夜说:“阿夜你快看,那就是我刚才说的33个月亮。”不知道今晚是不是33艘船。
秦寂夜抿了口
香茗,放下茶杯,眼中的宠溺毫不掩藏。
“嗯,你现在看到了。”
“是啊,今天运气真好。”她支着下巴,视线越过湖面望向33个月亮。
她眉眼间都是开心的笑,忽然脑中闪过什么,猛然回头看他。
“你…”
一个爆鸣声由低向高空飞升,将她的话打断,而后‘砰’的声响,天空炸开闪亮的颜色。
不年不节,也没到七夕,又不是游乐园,怎么突然放烟花。
烟花如银河泻下,美不胜收。
她顾不上疑惑,双眼盯着夜空极美的烟火。
她满眼烟花,而他满眼是她。
烟花照亮她的眼眸,而她的身影是牵动他唯一的光。
一朵燃尽消散,忽又蹿起爆开,周边的点点褪去,空中忽然留下一行英文字。
【I love you】
有人在表白?难怪突然有烟花,有钱人的浪漫,黎漫有点羡慕。
下一秒,浮现一行英文。
【Mandy】
Mandy?
这么凑巧吗,黎漫余光扫过秦寂夜,然后杏眼倏然睁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猛抬头再看向夜空,那一行英文正在逐渐消散。
“阿夜!”是他对不对?
烟火簌簌坠落的光影似乎留在她的眼眸里,亮得惊人,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怦怦跳着。
秦寂夜摸了摸她的侧脸,柔声问:“喜欢吗?”
这一场只为她而燃的烟火,还有——
烟火未燃尽,月亮船上,黎漫以为是游客的人,一个个举起灯牌。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黎漫能清楚看见灯牌上写着什么。
【No other love but you】
【Together forever】
【mandy&vincent】
烟花的爆鸣声,湖上船桨滑水声,此时,在她的世界远去,消音,她的世界此时只剩下他。
她攥住他要收回的手,将脸轻轻贴在他手心。
她记起了,在马代她和里奥聊华国名胜和山水,提到过想要去杭市,想看33个月亮,想泛舟湖上享用美食,想听江南小曲。
那天,不过她和他初相识,见的第二面。
他坐那一言不发,顾着工作,怎么就将她说得每一句都记着了。
“阿夜”
“嗯?”
“你喜欢我”
秦寂夜挑眉应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
“第一次见面,你就喜欢我了,对不对?”她脸贴着他的手,微歪着脑袋看他。
“是”他抬起另一只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么久才看出来,该罚。
“可是你那天都不理我!”
他默了默,诚实回答:“我只是不懂怎么表达。”
她笑了,笑容比烟花璀璨。
“阿夜,我很喜欢。”
很喜欢你,很喜欢烟花,很喜欢你所做的一切。
烟花燃放时,船舱内的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他和她。
他低头,动情地吻住她。
而她闭上眼,不去想未来,愿美好能多停留片刻。
*
美好的假期结束,黎漫已经回到工作岗位。
唯爱在香山澳旗舰店要用的装饰翅膀,已经制作好送到门店,她跟着珠市调来的同事,一起前往门店检查成品是否完好无缺。
“perfect!”同事对天使之翼竖了大拇指,“mandy,你不愧是我们唯爱最出色的设计师!”
黎漫微笑收下夸赞。
门店橱窗广告递上去的方案,公司也采纳了,将用上5D技术,虽然成本高了些,但效果也会更好。装修工作已经告一段落,现在只等5D橱窗,预计在一周内能完工。
等这边完工,卫生做好,做陈列时她再来一两趟,她在这边的工作也算完成,可以调回珠市了吧。她有点不确定的秦寂夜会不会再假公济私,但她现在遇到个问题。
步亦衡又问起她在香山澳住哪,想过来看看。她虽找理由拖延了几天,但几天过后怎么办,总不能带步亦衡去秦家别墅吧。
回到秦氏大楼,她想了一路,都还没想出好办法。
进了电梯,脑子里想着事,她连自己按错楼层都没发觉。等电梯门一开,看到不是自己工作那层的布局,才恍惚回神,她跑秦寂夜办公这一层来了。
来都来了,要不和他商量一下,给在香山澳安排一个宿舍?
她往前走,楼层的安保看到她并没有阻拦,还没等走到他办公室,先遇上了方庭曦。
“嗨,mandy,好久不见!”方庭曦热情迎上来,今天真是意外惊喜,能碰见她。虽然没希望,多看几眼终归能得点心理安慰。
“Devon”黎漫和他打招呼,他边上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她认得,就是那晚在卡颜局遇上的方家少爷。
看见方轩宇,黎漫可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他追到国风酒吧,她也不会因此被秦寂夜逮回去,‘狠狠教训’了一顿。
“小宇,还不喊人。”方庭曦对尴尬站边上的方轩宇皱眉,还没毕业,家业没接触多少,花花世界倒玩转如鱼得水。对于他因明着表达看上黎漫而获得惩罚,方庭曦一点都不同情。
方轩宇来秦氏几天,已经被‘折磨’得要发疯,工作日在公司累死累活做最基层的事,休息日要跟着邱不言做体能训练,苦不堪言。他跟母亲抱怨,母亲当没听见,跟姐姐报怨,姐姐立马找借口离开。父亲?父亲不责骂他就不错了,还抱怨个屁。
他看到黎漫,讪讪喊了声:“mandy姐。”
邱不言从秦寂夜的办公室出来,喊方轩宇走:“方家小子,走了,去干活。”
“你可以唤他小宇,或者Lucas”方庭曦无语,这里有两个方家人,他这么叫人不讲究。
“知道了”邱不言神情肃杀,他平时都这副样子,不针对谁,盯向方轩宇,视线路过黎漫,有一瞬停顿,神情变了变。
清了清嗓,礼貌不失尴尬的唤黎漫:“黎小姐。”
今天这什么运气,最近害她倒霉过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害她沦为笑饼,一个害她被罚。
黎漫甩脸冷哼,“你现在知道是哪个黎了吗?”
“知、知道了”这个知道了,比刚才回答方庭曦的气势,要弱许多,许多。
难怪底下弟兄常说什么女人小心眼,海底针,老板找的这个,啧啧,还是快走为妙,拉上方轩宇逃命似的快速远离现场。
碍眼的人一走,更方便方庭曦说话,他又热脸凑上来,邀请黎漫来整修升级的君濠天地玩玩。
黎漫对他也没好脸色,之前从方庭曦这探听来的消息,一个都不管用。他说秦寂夜在办公室最讨厌有人打扰,还说他厌恶恃宠而骄的行为等等,她之前几样是试过去,没一个成功过。
算了,也只能怪,秦寂夜太喜欢她了,对她包容度太高。
“谢谢邀请,但我…”拒绝的话刚说一半,秦寂夜就从办公室里出来。
方庭曦看向门口工位坐着,‘通风报信’的秘书。
秘书低头,查看访客名单,继续忙碌。
“你还有事?”秦寂夜看方庭曦的眼神,冷淡,不友善。
用得着这么防着他吗?方庭曦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丢下一句,让他有空带黎漫来玩,然后摇头叹了口气离开。美人只要单身,人人都有追求的权力,就是亲戚也不能这么霸道。
秦寂夜揽着黎漫回了屋内,黎漫又挣扎犹豫起宿舍的事,想着怎么开口。他问她想不想去方家的君濠天地玩,她没仔细听,反射性说了好。
“晚上带你去”
她
这才反应过来问:“去哪?”
“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秦寂夜见她这样,低头仔细打量,在她脸上找到几分难色,又问,“宝宝遇到什么难事?告诉我,我给你解决。”
简单的一句话,却蕴含无限的宠溺包容和兜底。
黎漫低头似在思考,再抬头,两眼水汪汪,期待又崇拜。
“阿夜,能帮我安排宿舍,我搬过去住几天吗?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办得到,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今天真是极限赶稿,有些地方可能不那么通顺,等正文完结,我再来修稿。
下午去医院,医生说可能要住院做手术,吓得我都要哭了。[爆哭]
还好重新做一次检查,情况没那么严重,可以先吃药看情况下周复诊。
我榜单也撤销申请了,最近可能更新时间不那么固定。
真的很抱歉,但书一定会写完的。已经有两本完结文,战绩可查,绝对是个负责任的作者,这个大家放心。[捂脸笑哭]
第50章 离开
君濠天地重装升级, 明天正式剪彩,今晚只对受邀宾客开放。一辆辆顶级豪车驶入宛若宫殿的建筑,门童上前开车门。
黎漫搭着秦寂夜的手下车, 她有些不习惯这么正式的场合,视线左右瞥了瞥,在车后方停留了几秒。
后边一辆银色阿波罗,惹眼酷炫,主驾驶位下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人, 门童接过钥匙代客泊车。那人看到前边的秦寂夜,浪荡姿态立刻收敛, 过来老实又恭敬打招呼:“秦表哥。”
是方家小六,他看有个女人挽着秦寂夜,仔细瞧了瞧,认出这是表哥的女朋友, 顿感肌肉酸痛。方轩宇受罚,他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谁叫他在群里乱说话用错词。
表哥对这个女朋友这么上心, 不能得罪,他也礼貌称呼一声:“黎小姐。”
秦寂夜淡淡嗯了一声算回应,带黎漫往里走, 方小六假装要等其他兄弟姐妹到, 留在门口吹风。
黎漫对他有点印象, 方家宴会上见过,不过她刚才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那辆车。
“那辆是阿波罗吧,这车和视频里的真一模一样,我还以为那个车门开启当时是视频特效。”步亦衡有段时间特别想要这车, 步姨让她帮忙劝说,她才看过车子相关资料和视频。
“你喜欢?”下午拒绝她搬出去的要求后,她就不怎么爱搭理他,这会又肯主动和他说话,他表情和悦不少。
哎,她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一时没注意就和他说话了。她那么‘诚恳’提一点小要求而已,不过就是搬出去几天,他都不同意。
见他等着自己的回答,她勉为其难回道:“不是,是阿衡哥以前喜欢想买。”说完就不再搭理他。
金碧辉煌的厅堂,衣香鬓影,秦寂夜一出现,如同在方家宴会一样,所过之处,人人都会恭敬称呼一声秦先生。他太过耀眼,方庭曦想不注意都难,看到一袭黑裙的黎漫,微愣了愣,她今天和往常打扮大相径庭。
黎漫穿了一条黑白配色的礼服长裙,黑色为主,白边多为点缀装饰,头发优雅盘起,很是端庄知性,与往常的唯美浪漫风格完全不同。美人还是美人,但方庭曦还是更喜欢她穿得天真浪漫些。
他目光停留在黎漫身上太久,引得秦寂夜拧眉,直接带着黎漫继续往里走。
方庭曦跟了上来,也不管秦寂夜那张脸有多冷,自顾自和黎漫说话。
“mandy,来香山澳有玩过这些吗?”
“不会的话我教你,最简单的是…”
“她有我,不需劳烦你。”秦寂夜那冷淡的表情和眼神都在示意他,哪里凉快可以去哪待着,别在他眼前碍事。
方庭曦笑容未减,对身后随行的经理招手,“mandy,今晚玩得尽兴。”
那经理将一个小匣子递给黎漫。
黎漫没接,忙拒绝:“谢谢不用了,我不会玩这些,我就是陪Vincent来。”
“你忙你的”秦寂夜会缺那点钱?他不友善赶人。
等烦人的方庭曦一走,秦寂夜脸色转和悦,低头温声问她想玩哪个。
黎漫却还是那句话:“我不会,你自己玩吧,我边上看看就好。”
以为她还在闹脾气,他哄道:“有简单的,我教你,一定不会让你输。”
“不要啦,我不想学,阿衡哥之前就因为沉迷这些,才不得已卖了公司股份。我妈说了不许我们沾这些,人只要赢过一次,就会产生侥幸心理,不是所有人都有强大的自控力。”所以她要保持清醒和理智。
“嗯,宝宝聪明又理智。”他眼露笑意,摸着她头夸赞。
她羞恼:“大庭广众,别这么叫我,也别摸头!”真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
“Vincent,好久没见,玩几局如何?”
一个梳着大背油头的男人挡在前边,手里握着酒杯微抬了抬。
钱家的姻亲,刘家的大少爷刘东鑫,钱家分出来的份额,大部分被沈暮沉吃了,还有一部分被这位刘东鑫保住,转到他刘家名下。
这架势是想为钱家出头?
在香山澳,还没什么人敢在秦寂夜面前嚣张,上一个是钱正豪,如今什么样,刘东鑫应该很清楚。
秦寂夜不客气回应:“等度假村开业,第一时间邀你组个慈善局,所有输赢都捐给慈善机构做善事。”
这是嘲讽他必输?
刘东鑫没有钱正豪狠辣,但有一点比钱正豪强,更沉得住气,即便此时气得牙痒,面上一点不显,反而笑着应和,“那我可得多谢你,给我一次做慈善的机会。不过,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方家还邀请了拉斯维加斯三联冠,就当多做一场慈善如何?”
说完视线往左移,悄声落在黎漫身上,几分探究。方家宴会秦寂夜第一次携异性出席,还和钱宝儿打起来,秦寂夜似乎还挺在乎这人。
刘东鑫这一派的公子哥在旁边帮腔,黎漫感觉到刘东鑫在看自己,如被阴暗处潜伏的毒蛇盯视着,令她十分不舒服,挽着秦寂夜的手紧了紧。
秦寂夜侧身,刚好挡在黎漫身前:“好。”
“这么热闹”方庭曦收到风,又返回来,“我也好久没和Vincent来几局,算我一个吧。 ”
*
圆弧长桌前坐着四人,三个来自香山澳顶豪家族,不是继承人就是掌权人,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引来不少宾客在旁围观,荷官开始派牌。
黎漫从没接触过这些,仅有的一点了解,还是通过香山澳风云这类的电影,等于是完全不懂。她边上站着方家人,方筠怡和方家三小姐一左一右在她边上。方筠怡心思更多是放黎漫身上,今天可不能再像宴会那次一样出意外了,说什么都要将人看紧。听见黎漫小声嘀咕看不懂,她低声和她讲解规则。
周围的气氛忽然凝重,听得半懂不懂的黎漫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秦寂夜身上。
她小声问方筠怡:“怎么了?”
方筠怡:“史密斯先生不跟了,现在就等秦表哥要不要加码。”而他没有马上做出回应,沉吟的五秒里,让围观的人屏气,刘东鑫面上浅浅掠过一丝得意。
而当秦寂夜将牌一盖,说了两个字‘不跟’,周围一片抽气声,要知道这可是在香山澳从无败绩秦氏掌权人。方庭曦神色严肃沉重,一旁的方家人脸色俱变。
“Vincent他、是输了吗?”黎漫因为看不懂而平常心,这会紧张万分又担忧。
方筠怡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她。
刘东鑫夹在指尖的雪茄凑到嘴边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眼圈,凌厉的眼神变得舒坦。
“Vincent这不像你的风格,怎么,是有了女人,变得优柔寡断了?”轻笑声,眼珠子往右侧斜,轻飘飘落在黎漫身上。荷官继续,他翻起牌角,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将筹码一推。
“all in!”
四周一片哗然声,窃窃私语声。
秦寂夜靠着椅被,神情淡淡,与往常无异常,只是投在刘东鑫身上视线像是有重量,刚霸气喊完的刘东鑫忽的心头一凛,跟着听到方庭曦也all in。
盖牌一揭,荷官宣布方庭曦win,有人喜有人怒。
烟灰落在手上,刘东鑫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将雪茄往烟灰缸里一压,心头的火苗蹿的很快很高,他猛得站起来,手指用力掐入掌心才克制怒意,保住自己的风度。
他要是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落入人家圈套,他就是傻子了!
好一个声东击西!
秦寂夜慢条斯理站起身,轻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将外套扣子系上,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对刘东鑫说:“代山区儿童感谢你的善举。”
方家和
秦氏共同创立的慈善基金,正实施一项公益计划,这么快就有了第一笔支助捐赠,方庭曦笑如狐狸,“是啊,许多偏僻山区的儿童读书和吃饭都是待解决的问题,还有那些孤寡老人,秦方慈善基金将开展爱心助学、爱心午餐,关爱老人的项目,衷心感谢你的支持。”
一亿呢,不是小数目。
这番话也算留了点脸面给刘东鑫,他笑容僵硬,“哪里哪里,都是做慈善,不用客气。”
接着方庭曦当众宣布:“今日所有收益的20%,都将捐与慈善事业。”
*
黎漫挽着秦寂夜的手臂,感觉心脏还在云霄飞车上没下来。
“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你输了担心你呢!”哪想这是他和方庭曦的一环策略,虽然是方庭曦胜出,但这和他赢没分别,还赢得更加漂亮。
将她的惊魂未定收入眼底,秦寂夜有点心疼,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别害怕,我不会输。”
“下次还是别让我在现场围观,真的太令人紧张了!”说着她又想回去了,这种场所她又不感兴趣。
为了安抚她的情绪,秦寂夜换了话题,“你不是喜欢赌神这类电影,上次还重温了一遍。”一个劲夸那个叫发哥的有多帅多有魅力,电影里的场景比现实夸张许多,她看得津津有味不见紧张。
“那是电影嘛,怎么和现场一样。算了,不和你说了。”她还没消气呢,头一扭手一松自己走在前边。
还生气?
她两步,秦寂夜只需一步就跟上,揽过她的腰,直接将人带到边上的一张桌台前。
“看看是不是和电影一样”摆下一枚筹码,接过两枚骰子,他将骰子的手凑到她面前,“吹一下。”
这…这不是香山澳门风云里的场景吗,他真那么厉害?
黎漫看着他表情认真,带着几分期待朝着他手心吹了吹。
他眼眸带笑,从容不迫将骰子掷出。
“eleven!”
翻滚的声停,同桌玩家发出惊呼。
一个五,一个六,正是十一。
“啊!真的是十一!”和电影一摸一样!
“你太厉害!”黎漫也有点激动,抱着秦寂夜的手臂,在他低头时,忽然高昂的情绪促使她垫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触。
黎漫正夸他,有玩家输了没趣离开,服务生端着盘子路过,右前方视野空了出来。
一个人木讷的呆站在那,张了张嘴,惊疑不定喊道:“漫、漫漫…”
耳熟的呼唤声,她朝声音方向抬头一看,瞬间僵住。
“阿、阿衡哥!”
右前方十来步远距离站着的人,正是步亦衡。
*
劳斯莱斯幻影驶入秦家别墅,停稳后,随行保镖先下车,打开后座车门,黎漫下车,拎着裙摆快步往里走,根本不等身后的秦寂夜。
她一头冲进卧室衣帽间,将自己的衣服从架子上拿下来。
“漫漫”秦寂夜随后就到,看到情景便猜到她想做什么,忙上前从后将人抱着,“别生气。”
他还知道她生气,他也知道这么做会让她生气,那为什么还要故意让步亦衡知道他们的关系!她明明和他说过,不想让步亦衡知道,是因为步亦衡要来查岗,她提了要搬出去住几天,所以他干脆把窗户纸捅破?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推着他揽在她身前的手臂。
算了,衣服也没什么好带的,大多都是他购置的,她自己那些,等回头再让人来取。
她挣扎开,又往外走,要去拿通行证。
秦寂夜没有料到她这次气性那么大,步亦衡晚上会出现确实是他有意安排。
“漫漫,你先冷静。”他看到她拿通行证,将那夺过来往旁一丢,她要去捡,他干脆直接的将人抗起。
“你放开我!”她捶打着他的后背,脑袋朝下让她感觉很不舒服,本就心里有气,当下脾气更大,“秦寂夜你放开我!我要离开、”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被抛在床上,随即他跟着压在上方,将她手腕困在她头顶。
“漫漫”他沉着声,似带一丝告诫意味。她可以发脾气,可以骂他,但不能提离开。
黎漫气得脸颊通红,别过脸不想看他。
秦寂夜叹了叹,开口解释:“我不认为步亦衡知道我们的关系,能有多少影响。但他不知情,却总造成你的困扰。”
她就知道是因为这个,转回脑袋,气鼓鼓得瞪他。
他继续说:“你不要再忧心他,他若是劝你分手,或是劝说赵阿姨,你告诉我,我会解决问题。”
他想怎么解决?
他能说服步亦衡和妈妈,同意她这一段不会有结果的恋情?
她是喜欢他,他所作的一切都让她非常感动和喜欢。可是终究有结束的那一天不是吗,还是他不愿意放手,以后一边联姻,一边她续签个几年?
想到这,像有一根刺扎在她心头,令她眼眶通红。
“别哭”他根本舍不得她落一滴眼泪,低头在她眼眶边吻了吻,“交给我好不好,你不需要烦心这些,相信我。”
这一句安慰还算有点作用,她稍微冷静,人也软了下来,不那么剑拔弩张,只是咬着唇不说话。
他俯身继续轻声哄,轻柔的吻一遍遍落在她脸颊、唇畔,最后吻住那玫瑰色的唇瓣。
她揽紧他的脖颈,在他一声声‘我爱你’中沉沉浮浮。
*
黎漫在秦氏百无聊赖熬到中午,她手头没什么工作要做,也没心情画设计稿,虽然秦寂夜昨晚又哄又道歉,但她还没完全原谅他,而且步亦衡那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心事重重乘电梯上天台,去那边用午餐,秦寂夜还有些工作要处理,随后过来。
刚出电梯,她就收到步亦衡的绿信。
步亦衡先是发了一张照片来,然后又发了个颤颤巍巍的表情。
黎漫点开照片,是一辆银黑相间的超跑,如果她没看错,这辆应该是阿波罗。
什么意思?他买新车了?
还没等她询问,步亦衡来电。
电话接通,失眠一整晚的步亦衡,说话声有点虚,又带着惊疑。
“漫漫,秦先生为什么要送我一辆阿波罗?”
送步亦衡阿波罗?她有没听错?
步亦衡将话又重复一遍。
这下黎漫确定自己没听错,她结结巴巴说:“他、他送你车做什么?”人也已经蒙圈。
“漫漫,这是我想问的,是不是”步亦衡顿了顿,“你和秦先生是、是、”
一句话磕磕绊绊也没说清楚,但黎漫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她现在脑中被他送那辆车占据了。
“阿衡哥,等见面我再跟你解释吧,车你就说太贵重没法收。”
步亦衡哪能收那辆价值两千多万的车,一个劲点头说好。
黎漫恍惚走进餐厅坐下没多久,秦寂夜也到了。
他瞧她脸上神色怔怔,摸了摸她的头,“睏了?”
她垂下眼,嗯了一声。
菜肴端上桌,他体贴道:“吃完饭去里边睡一会。”
她面上乖顺点头说好,内心将他骂了几百遍。
什么他能解决问题,钞能力吗?!
呸!
难怪那么多人说别轻信男人的话,果然不可靠,暗自谋划起来。
秦寂夜解开钻石袖扣,见黎漫在衣柜前发愣。他走过去,从一排衣服里,挑了件淡紫色后背全空的挂脖绑带款。
“换这件”
黎漫焦点落在那睡裙上,面颊粉粉,嗔怪他一眼,抓过那条睡裙要去换,身体却忽然一轻,双脚悬空。
“我帮你”他抱着她,往长换衣凳走,衣帽间那次还有点回味想再试试。
她没说话,只将脑袋
埋在他肩膀上。
午后云雨舒展身心,只是这般乖顺,让秦寂夜将人看得更紧,可接着两天她都在他视线范围内,如往常无异。
直到第三天黎漫嫌无聊去逛街,赵助理按时汇报,直到临近傍晚,秦寂夜接到赵助理的电话。
“Boss不好了,黎小姐说她要搬走!”——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抱歉阿,昨晚本来要更新,但晚上发烧了,没码完,拖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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