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过后珠市依旧闷热, 步家别墅里,黎漫坐在摇椅上,吹着空调, 手捧着西瓜很是悠闲,手机铃声作响,她却充耳不闻,脚一点地,椅子慢慢摇晃。
步亦衡端来果盘和花茶, 听到铃声,以为黎漫懒得起身拿手机, 便在放下托盘后,帮忙递手机。视线不经意滑过屏幕来显,看到[Vincent秦],他差点没拿稳。
“漫漫啊, 是…秦先生来电。”
黎漫接过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息屏静音, 继续啃西瓜。
“你不接吗?”步亦衡有点担心她这举动, 会惹秦寂夜不快。
黎漫冷哼一声,答案很明显了,不接。
步亦衡挠挠头, 没再问。不过她这副情侣闹别扭的架势, 他才有些相信, 她不是被迫和秦寂夜在一起。那晚他从君濠天地浑浑噩噩的回来,想了一晚上,想到可能因为他被钱公子困住,她为了救他而被迫答应,他内疚痛心, 怪自己没用。
还没等他求证真相,蒋特助就送来一辆阿波罗,还带来秦寂夜的意思:他和黎漫自由恋爱,让步亦衡不要干涉。
为此,蒋特助还引用了民法典,恋爱自由是婚姻自由的前提,而婚姻自由是受法律保护。
还说了其他的话,但都围绕一个核心,不要试图劝黎漫分手。
他越说,步亦衡越发肯定心中猜测,漫漫一定是被迫的。
等蒋特助一走,步亦衡颤抖着掏出手机,经过一番心里斗争,给黎漫打去电话,但话到嘴边,又没敢问出口,而是先问起送车的事。
幸好,她不是被迫的。
谁能想到她和秦先生,在马代旅行时认识,在他之前俩人就已经相识。怪不得之前和秦先生吃饭,总觉得气氛怪异。忽然他想到了上次在香山澳安排顾璟安和漫漫、大姨一起吃饭,他和秦先生就在隔壁包间。
步亦衡打了个冷颤,忙问道:“漫漫,你和秦先生在一起多久了?”
黎漫啃完一片西瓜,丢了瓜皮回答:“没多久,大概你出事之后。”感动他的帮忙,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这个理由站得住脚,不然总不能说从马代开始就牵扯不清了。
老天!
难怪那天为了感谢秦先生帮忙,请他吃饭时,他脸色非常难看。
都怪自己多嘴,和他提什么黎漫在隔壁包间和相亲对象吃饭!
步亦衡欲哭无泪,又见黎漫手机屏幕一会会亮一下,时不时有消息提示音,而她完全不理会。秦先生会不会直接找上门啊?看样子,秦先生挺在意漫漫,但是……
“漫漫,那个”他吞吞吐吐,之前攀上赵公子想卖公司,秦寂夜横插一脚,一会要一会不要,他再去找赵公子赔礼又陪酒,赵公子喝多了吐槽起秦寂夜,提了一件事。
“怎么了?”黎漫擦干净手上被滴到的西瓜汁,这才看解锁手机看绿信。
【秦兽:宝宝,哪里让你不高兴,你告诉我。】
【秦兽:是对家里哪里不满意?我马上让人更换。】
【秦兽:要粉色凯蒂猫床套吗,我现在让人去准备。】
有进步,发的消息字数比以前多,态度也比以前好。
哼,以前只会什么,‘过来’‘你下来,我当面解释’‘你不出来,我进来找你’,语气像命令一样,还带点胁迫感。
“就、就是,你跟秦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步亦衡觉得这事得让她知道,但在说之前,还是先听听她的想法。
黎漫抬头,他是想问她会不会和秦寂夜结婚吧,她明白,但这个答案,她自己都不知道。只能佯装无所谓道:“我和他才谈多久,哪有那么长远的计划。”
“嗯、也是”他牙一咬,将听来的消息告诉她,“我听人说,港城那边的夏家有意要和秦家联姻,夏家千金也很钟意秦先生…”他顿住,没继续往下说了,因为黎漫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
但也就那么一瞬,黎漫又恢复如初,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哥,我有自知之明。”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步亦衡无比心酸。他妹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没有谁配不上。只是这巨大的财富阶层差距,恋爱对顶层富豪来说只是生活的调剂品。他接触那么多富二代富三代,见识过太多,那些人比不上秦寂夜富有,但在感情上负责的男人少之又少。秦家人丁稀薄,秦寂夜负担着整个秦氏,将来另一半肯定是要门当户对。
黎漫在网上搜了搜,找个了合适的套话模板,稍作修改,发送给秦寂夜。
【mandy:我觉得我们有些观念有冲突,为了避免争吵,我想先搬出来住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一下。】
步亦衡眼睛酸酸,故作镇定强忍着不让眼眶湿润,刚要安慰几句,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蒋特助来电]
手机顿时如烫手山芋般,又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这个时候,蒋特助来电,不会又要送他一辆车,让他当说客吧?
黎漫敢任性不接秦寂夜电话,步亦衡可不敢,蒋特助代表着秦寂夜,他哪里能不接。
巍巍颤颤接起,电话那头却不是蒋特助的声音。
然后,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后,他哆嗦着将手机递到黎漫面前。
“秦、秦先生,让你接电话,接吗?”
*
今日秦氏高层会议,如同一场台风过境。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直到秦寂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长舒了口气。
方庭曦跟着进了秦寂夜的办公室,很自觉的开了瓶酒,倒了两杯。
“你今天怎么了?”像吃了火药一样,他很少如此不沉稳。让他猜猜,大概率不会因为公事,而今天没在秦氏看见黎漫,那就只能是感情不顺利了。
“和mandy吵架了?”看眼神猜对了,方庭曦窃喜,不是见不得他好,只不过mandy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和他这样不懂风情的老古板在一起,太委屈了,而且她还是被迫和他在一起。
酒杯递过去,方庭曦假意安慰,出着馊主意,“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总会有摩擦,吵架也很正常,女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彼此先冷静冷静,过几天再哄哄就和好了。”哈!冷几天,黄花菜都凉了。
秦寂夜闷声喝了一杯。
步亦衡的事是他处理方式不够妥当,以为她已经消气,哪料她会偷跑回珠市,还说要搬出回去,现在说什么都不肯见他。
秘书敲门进来说:“沈总到了。”
方庭曦看沈暮沉来了,将杯里剩的饮尽,放下杯子,临走前说:“我先走了,你心态放平,等个几天mandy气消了,可能就主动来找你和好。”
沈暮沉回头瞥了眼方庭曦的背影,门关上后,他狐疑的问秦寂夜:“他不是你表哥吗?”
“嗯”秦寂夜又倒了一杯。
“要真按他说的晾上几天,等来的大概率是分手。”沈暮沉以他过去丰富的经验判断,最好就是在第一时间将人哄好,不然后果更严重,什么冷静等几天,除非对方正处于忙碌期,否则只会让对方觉得不受重视,越等越心寒,最后提分手。
见秦寂夜脸色更沉,沈暮沉懂了,这是和他一样遭遇想撬墙角的亲戚,糟心。
看到别人也和他一样,恋爱的道路曲折,他心态就好多了,而
且他已经修成正果,开花结果,这让他心情更好,也就乐得传授一些心得给秦寂夜。
“情侣间有摩擦,最忌讳冷处理。如果是你惹生气的,第一时间是道歉…”忽然想到什么,他停顿问,“你不是被发现有别的女人了吧?”
“不是”他从头到尾就只有黎漫一人。
沈暮沉:“那是被误会有别人了?”
秦秦寂再次否认。
不是原则性错误就好,还有得救。
沈暮沉继续说:“小矛盾好办,哄一哄,道个歉,保证下次不犯。”
秦寂夜:“严重一点呢?”
“那得看多严重了,是生活琐事,还是事业意见不合,或者言而无信,打着为她好的旗子做了违背她议意愿的事。”懂了,是最后一条。
沈暮沉将视线往下移至他的膝盖,不好明说,只能暗示,“很严重的话,就看你多想挽回,尊严能放得有多低了。”
秦寂夜乍听没懂,再结合他的视线,这才懂什么意思,然后目光投向沈暮沉的膝盖,了然。
经验丰富,没少放低尊严。
察觉到他的打量,沈暮沉冷哼一声,手上拎着的精品袋往秦寂夜面前一放。
“项链修好了,顺道给你带过来。项目有什么问题?”赶紧谈完,他好回港城陪老婆,他亲亲老婆生了还在坐月子。要不是看在帮他吃下钱家那份额的份上,他可不会抽宝贵的时间过来,有什么问题,线上会议解决。
秦寂夜不咸不淡提了几个细节问题,沈暮沉人逢喜事好说话没计较,又想着早点回港城,很快应下回去让人修改。
“这些问题都好解决,还有别的事吗?”
秦寂夜抬手看表上的时间,“一起吃晚饭,关于业态趋势和转型,想和你探讨下,边吃边聊。”
*
黎漫盯着绿信上,秦寂夜发来的消息,看了有五分钟,内心摇摆不定。
他晚上邀了港城那位沈总吃饭,她要不要去?
机会难得,下次也不知道能不能约到沈总。
再说,这次不去,要是她和秦寂夜真分手了,她还真没机会再看精灵王的绝世容颜。
要不去吧?
他又不能拿她怎样,现在阿衡哥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还能用什么威胁她?就算合同规定了什么,她不遵守,他又能奈她如何,难道要她主动提毁约。
内心的天平,已经倾向去的这一边。
保守起见,黎漫决定带上步亦衡,还再三叮嘱:“如果他让你出去或先离开,你千万不能走,一定要时刻待我边上,无论他脸色多难看。”
步亦衡想哭的心都有了,但还是点头应下,“你放心,我保证决不离开你半步。”
服务生帮着打开门,黎漫挽着步亦衡走进包间,秦寂夜和沈暮沉已经先到了。她看到沈暮沉眼睛瞬间发亮,还是步亦衡推了推她手臂,提醒她收敛点。
两天没见到她,秦寂夜见她第一眼,先是确定她无病无痛才放心,再看她盯着沈暮沉,醋意被勾起,舌尖泛酸。他说尽好话,最后还要靠另一个男人,才将她约出来,一时各种滋味泛滥。
秦寂夜右手边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黎漫的,但她却不肯坐那,将步亦衡推过去。秦寂夜眉头微拧,冷冽的目光扫过步亦衡,碍眼不必多说。
夹在黎漫和秦寂夜中间的步亦衡倍感压力——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明天休息
可能有错别字,后边再修文[捂脸笑哭]
第52章 前任
晚餐到一半时, 沈暮沉老婆一通电话提前走了,就剩碍眼的步亦衡,但无论秦寂夜眼神有多冷, 蒋特助暗示明示,他就是坐在那不走。
秦寂夜现在才有点后悔,让步亦衡知道他们的关系,实在太碍事。他不肯走,该说的还是要说, 只得当他不存在,温声细语对黎漫说:“漫漫, 跟我回去。”
有个碍眼的人在,也不好说太多,但这么简陋一句话,黎漫显然不买账。
“阿衡哥, 你一会和秦总回去,帮我将我的衣服东西收拾出来, 带回珠市。”
“呃”步亦衡能感受一道瘆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头皮阵阵发麻,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
这一刻,他觉得人生很苦, 连刚喝到嘴里的茶也苦, 他低下头, 一个字都不敢说。
*
黎漫回唯爱上班了,同事们许久未见她,围过来七嘴八舌问她在香山澳怎样。
她在那边就没正经上过几天班,只能泛泛说:“挺好阿,工作挺顺利。”
还没聊几句, 温主管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将黎漫叫走。进了办公室,温主管也没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你工作借调期限还没结束,怎么擅自回来?”
“温主管,我在那边的工作已经完成,等门店做陈列时,我再过去一趟。”都放松了这么长时间,她也该回归工作正轨,不是为了和秦寂夜赌气。
温主管却不接受这个理由,“工作只要一天没完全结束,就必须…”
“温主管”黎漫打断她,“我现在就去人事办手续,一定按公司流程来,那边的工作已经不需要我,如果这边的工作也不需要,那我再重新提交一次离职申请。”
上次的辞职报告被人事以理由不充分、内容不完整退了回来,不用说肯定是秦寂夜的意思。那次是冲动了些,后来又和好,也暂时放弃回茶城的打算,但如果他再管这管那,下一次就不是冲动了。黎漫知道她肯定是秦寂夜安插过来的人,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说完径直出去,相信她会将自己的话传达给秦寂夜知道。
温主管眉头紧锁似陷入困局,这情况不知该怎么和蒋特助交代。
黎漫回来上班,最高兴的要属越湘芹,当即中午就请她去公司附近吃漂亮饭,顺便八卦下她的感情生活。
“他对我挺好的,我想要什么都第一时间送来”即便没提的东西,只要多看一眼,很快也会送到她面前。也十分体贴,时刻照顾她的任何不适,只除了管的严了点,有时候自作主张有点气人。
看她提起马代先生,掩藏不住的笑容和喜悦,气色也好,越湘芹可以肯定过得很甜蜜,马代先生非常宠她。
有颜有身材又有钱,不错,非常不错。
越湘芹夸道:“很好,不愧是你看上的宽肩蜂腰大长腿!”她说话声有点大,旁桌客人有人看过来。
黎漫尴尬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小声点。”
越湘芹耸眉,做了个惊奇的表情,继续吃饭,忽然桌旁投下一道人影。越湘芹心想她刚才声音是有点大,但还不至于要过来说道说道吧。
那人却是看向黎漫,声音中藏不住的惊喜:“mandy,真的是你!”
她认识他吗?
黎漫疑惑的看着桌旁气质雅痞的高个男人,他五官轮廓都不错,浅蓝色POLO衫包裹着岩石般的腹肌。
商劭彦看她这表情,便猜到她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惊喜收敛换上漫不经心,嘴角勾着一抹轻嘲,“怎么,将前男友都忘了?”
*
下班后,黎漫直接打车回步家别墅,进屋就急匆匆问佣人:“阿衡哥呢?”
佣人指着后院的方向,“少爷在后院,他…”
黎漫没有听完,直冲往后院。
都毕业三年了,吃个饭的功夫,还能碰到大学时期惹下的麻烦——商劭彦!
还是最麻烦的一个,认识他的情况和顾璟安差不多,只不过商劭彦和她同校不同院系。商劭彦妥妥一个标准公子哥、富二代,别人骑自行车辗转教学楼,他开马萨拉蒂。交往过的女朋友能组一个足球队,但身材好模样正,她在一班姐妹怂恿下,去找他当模特。
过去无往不利,却在商劭彦屡屡碰壁,要不是实在没人可画,社团姐妹又苦苦哀求,她第二
次被拒后就要放弃了。第三次她隔了好几天,穿着白色连衣裙在他必经的花树下等着,据说他前十几任女友都是清纯小白花类型。果然商劭彦主动过来搭话,做模特的事他同意,但有一个条件,要黎漫做他的女朋友。
这才见三面,就让她做女朋友,这人太随便了,她也就随便应下,当天画完,第二天就和他分手。
还不到24小时惨遭分手的商劭彦,拎着给她带的早餐,站她宿舍楼下愣半天没回过神,他早就喜欢黎漫,只不过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他假意拒了两次第三次提出要求,结果人家连装都不愿意多装几天。不过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黎漫这一无视的态度,更激起他男人的好胜心,猛烈高调追求,弄得黎漫烦得要命,最后召唤步亦衡开更贵的跑车过来接她,餐厅上演深情浪漫戏码,才将人劝退。
踏过通往后院的门,透过景观树枝叶,她看见不远处的步亦衡,正背对着她。
她加快脚步,边走边喊他:“阿衡哥!周末陪我去趟鹏城,参加、”声音卡在喉咙里。
来客人了?
后院里不止步亦衡,还有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年轻女人,她正抽着烟,一脸审视的盯着黎漫。而步亦衡表情似乎很无奈,还没等他介绍,那女人吐了个烟圈,朝黎漫抬了抬下巴。
“她是谁?”
“她是、亲戚家的妹妹”回答完,步亦衡又和黎漫介绍,“漫漫,这是我女朋友emily”
哦对,她记得,阿衡哥是有个女朋友,模特,平时到处飞走秀。之前她都不住步家,和步亦衡见面次数也少,只听说过,一直没见过。
“Emily,你好,可以叫我mandy”
Emily走近几步,她个子比黎漫高许多,视线微垂打量黎漫,显得有点傲慢。
“亲戚家的妹妹?哪个亲戚?”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他们快有两个月没见过面,一方面是她工作忙,空闲时间不多,而难得有空他也总推脱有事忙。忙什么?她都听人说了,她在国外走秀,他还在家里办派对。
她收到风,步亦衡可能劈腿了,这才上门来质问。刚对峙半天,这男人就没说出个所以然,只会一味说没别人。
气氛有点不对劲,黎漫接过话,“是阿,我跟阿衡哥是亲戚”虽然没血缘关系,但绝对是亲情关系。
步亦衡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他从未对交往过的女友提自己家的事,emily算是他历任女友里交往时间比较久的一个,有带回来别墅过,只简单提过自己单亲家庭,亲戚少,平时不怎么往来。所以说黎漫是他亲戚,emily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我记得你说,你家没什么亲戚。”
步亦衡被她质问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点不耐烦,说了是生意上出了岔子,前段时间才没空见她,但怎么说她都不信。见她仍在纠结黎漫,有点烦躁想说爱信不信,被黎漫用眼神制止。
“我妈妈和阿衡哥妈妈是同一个村的,算是表姐妹。”黎漫解释了一句,然后转移话题,“阿衡哥,萍姐让我过来跟你说,可以开饭了。”快阿,留人家吃饭,缓和缓和。
步亦衡接收到她的意思,开口留emily吃饭。
饭桌上,气氛有点僵,黎漫找了个轻松的话题,表现出和步亦衡只是兄妹关系,刚好提到鹏城,步亦衡又表现出猪队友潜质,问黎漫刚才想让他陪她去鹏城做什么。
大哥,你就不能等人走了再问,你女朋友正对你猜疑呢。
黎漫有点无语,而emily那令人有点不适的目光又看过来,她不得不将原因道出:“我大学母校周末举办四十周年校庆,想问你要不要去,届时会有不少成功人士校友来。”后半句当然托词,步亦衡是做生意的,多认识些人脉肯定没坏处,这么说emily应该不会误会。
而真实原因是,给母校捐了不少钱的优秀校友商劭彦,还当起校外联络员,中午在餐厅偶遇,就对黎漫提出邀请。
她之前其实也收到学校的邀请函,只不过忙着和秦寂夜谈恋爱,一时把这事给抛诸脑后,忘了。去趟母校周年庆本没什么问题,但商劭彦看她无名指空空,就说怎么还没和男朋友结婚,是不是分手单着了,可以考虑他之类。
黎漫当下就否认,说和男友感情好着呢,只不过双方忙于工作,打算晚几年再结婚。这个商劭彦太难缠了,当年就是如此,才把步亦衡搬出来。这次要是单身前去,指不定商劭彦又缠上来。
“好阿”步亦衡正想重新创业,去见识下别人的成功,获取些经验也好。
他答应的爽快,emily却不高兴,陪她没时间,陪亲戚家妹妹就有时间。再看他时不时劝黎漫多吃点什么菜,从前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么贴心,心下更冷。
Emily平日表情就这样厌世高冷,步亦衡见惯了,也没察觉她情绪变化,见她不动筷,给夹了个鸡腿。
“你也多吃点,平时训练消耗大,鸡肉热量不高,放心吃。”
Emily瞧了眼,正啃着鸡翅膀的黎漫,对步亦衡说:“我们好久没见,周末闺蜜生日,邀请我带男朋友一起去,你周末陪我去吧。”
黎漫停筷,步亦衡如果不能去,就麻烦了,她可不想找秦寂夜,还在冷战期,何况以他那醋劲,知道商劭彦当过她一日男友,肯定不消停!
看黎漫露出为难,步亦衡就知道里边有点什么。
“我刚答应了和漫漫去鹏城,抱歉阿,这几天都陪你好不好,送你闺蜜生日礼,我陪你去挑,钱我出,你们玩得开心点。”
Emily目光落黎漫身上,懂事的亲戚家妹妹,应该要知进退。
黎漫的手机刚好响了一下,她低头察看,这举动落emily眼里,却觉得她故意,给她打上了白莲花绿茶的标签。而晚饭后,步亦衡没提让她留宿,要开车送她回去,而黎漫反而自己上楼去,这情景她还有什么不懂,人家住这!
当下隐忍许久的脾气爆发,指着黎漫离去的方向高声道:“怎么她还住这?我跟你交往没一年也有半年了吧,你带我来这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从没提出过同居的意思…”
步亦衡因这一通指责频频皱眉,漫漫是他妹妹,住这不是很正常,他小时候还住大姨家。不过他没和emily提过往事,一些事在他心里可能要走到结婚才会说。
他不仅是单亲家庭,他妈妈步笙歌还是未婚先孕,一生没嫁过人。对外说是有了对象,准备结婚前那人出意外走了,而步笙歌跟他说是结识一个身份地位悬殊的男人,相爱但不能相守,忍痛分手,但意外有了身孕,由于体质原因,这才生下孩子。
至于其他,不能全赖他。交往时,她说自己不喜欢被束缚,即便情侣也该有各自的空间,加上她经常到处飞,见面机会本就少,都是他飞到她工作的地方和她相聚,却被说太黏人,她不喜欢。他尊重她的想法,当初喜欢上emily,也是看中她独立洒脱个性。
步亦衡不是花心的人,每一段恋情期间都是忠诚的,绝没有三心二意,或者脚踩两船。面对emily的劈腿指责,他叹气解释:“我没有劈腿,她真的只是妹妹,住这是因为她租的房子在装修。”
但emily听不进去,横眉冷对问:“我再问你一次,你周末和我去,还是和她去?”
步亦衡沉默了。
“好、好”她冷笑一声,拎包快步离去,步亦衡追到门口,得到一个巴掌。
吵闹的动静不小,黎漫还没走到二楼就听见了,犹豫站那想下楼帮着解释,又担心emily看见她更气。
“阿衡哥”等她下楼,emily已经气走了,而步亦衡脸上有一个醒目的手掌
印。她不怪他猪队友了,若不是她和秦寂夜闹别扭跑过来住,也不会有今天的误会。
“对不起,是我让你女朋友误会了。”明天找中介问下短租房,尽快帮出去住吧。虽然秦寂夜送了她两套珠市的房子,但也没法住,一套就是她租的被他买下来,还在装修的那套小两房,还有一套她签了字后,房子都还没去看过,钥匙在香山澳秦家别墅里。
步亦衡苦笑安慰她:“漫漫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她今天不知怎么了,平时不会这样不讲理。”
“周末你陪emily吧”都过去几年了,商劭彦都步入社会的人,应该没过去那么死缠烂打,如果真这样到时候再想想总有办法解决。
*
从步宅出来,拦了一辆的士,上车emily就给闺蜜拨去电话,将步亦衡的所作所为数落一通给闺蜜听。
“外边虽有不少他的花心传闻,但接触以来,我一直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结果他、他家里住着别的女人,他说是亲戚,谁信阿!”
Emily一直和步亦衡保持理智情侣的关系,有距离、有分寸,彼此工作忙,十天半个月见一回,双方理解接受。但闺蜜知道,她是性格有点孤傲,不愿意放低身段迎合,面上洒脱,但真遇上背叛,保持不了镇定,何况她对步亦衡有几分真心。
闺蜜听了半晌,跟着同仇敌忾,最后安慰,又出主意。
“你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步少对你也不错,可能那人真就只是借住吧,哎,都怪我,今天不该跟你说我朋友看见他带人回别墅的事。”
“你看你也放不下,别轻易提分手了,要不先跟步少认真谈谈。”
Emily说着气话:“谈什么?人都带回去了,周末还为了她不陪我!”哪个人更重要一目了然。
闺蜜:“那就更要谈了,你跟他说,让人搬出去阿,如果他照办了,说明心里也还有你…”
结束通话,emily的闺蜜立刻拨了一个号码。
“蒋先生,我已经按照你说得做了。”——
作者有话说:秦兽:你也尝尝爱情的苦(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苦)[墨镜]
步少:秦总,做个人吧![捂脸笑哭]
沈总:看到别人比我苦,我就放心了。[狗头叼玫瑰]
第53章 租房
【秦兽:早上有好好吃饭吗?你生理期快到了, 不要喝冻饮。我让厨房炖了补汤,晚上带给你。】
刚到工位放下包,黎漫感受到男友的关心, 对自己和他闹变扭跑出来分居的行为,生出那么一点点内疚。但租房还得进行,她已经下定决心搬出来。
黎漫回复:【顺便帮我整理一些衣服带过来】
夏装几乎都搬去香山澳了,偷偷溜走什么也没带,步家是有放她的衣服, 但就几套,不多。
放下手机, 和以往一样,先查阅公司内部邮箱,看有没新的通知。
一封新邮件,内容是关于下个月的工作任务。黎漫看完傻眼, 设计稿的量比过去增加50%,旗下一个品牌要扩增感性睡衣类, 任务量增加。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同事, 却没听见有人抱怨,大家接受度这么高了吗?工作量剧增,竟然一点意见也没有。
但很快的她得到了答案, 其他人只增加了5%到10%, 只有她是50%!
这还了得!她不接受区别对待, 立刻起身去了温主管办公室。
而温主管的理由让她无从反抗。
“你上个月调去香山澳工作,任务量减半,但你一张都没交,下个月需要将之前没完全的一起补上。”
她回到位置,找出之前的调任邮件, 在最下边找到一行小字,的确是任务量减半。她当时正气着秦寂夜假公济私,没仔细看邮件,而调过去后,这边也从没催过她要设计稿。
颓废、沮丧,还能说什么,补呗。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没产出,只是不多,多数时间都在吃喝玩乐。
啊——!
过得太萎靡了,恋爱误她!
一时间,黎漫更坚定要搬出来的想法,立刻联系中介,午休时间就看房,现在先工作。
刚进入工作状态,唯爱设计部来了个不速之客——商劭彦。
他一双桃花眼生的好看,模样俊朗又多情,惹来不少异性注视。
一束厄瓜多尔摆到黎漫面前,她先怔了怔,随即头疼,“你怎么来的这?”谁放他进来的?!
商劭彦无视她不欢迎的态度,视线打量一圈她的工位,桌上除了办公必备的东西,一些个人物品水杯什么,但没有相框,电脑屏壁纸都是系统自带的风景图。
“周末就是校庆了,学校后边发给你的确认信息表格你没填,我就亲自过来问问。”
恋爱让她繁忙,忘了。
“我马上就填,不劳烦你了”他可以走了。
商劭彦:“不麻烦,来都来了,就几个简单的问题。开车去吗,外来车辆进出需要登记。”
“不开”她都没驾照开什么车。
桃花眼尾上扬,显得眼睛更狭长,狐疑得盯着黎漫问:“你昨天不是说你男友不是和你一起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分了?”还是开跑车那位破产了?他更期待前者。
黎漫有男友?
周围同事对突然出现的桃花眼追求者,本就关注,这会更是竖耳倾听。
黎漫注意到周围同事的反应,但也只能先将眼前的商劭彦应付走。
“校庆邀请的是校友,外人又不能进校,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商劭彦想想也是,又问了是否需要学校安排住宿之类的小问题,黎漫一一作答,然后摆手让他没事赶紧走,别耽误她工作。
“我们另外组了校友聚餐,我刚加了你绿信,你通过下,我将时间地点发给你,到时带你男友一起来,他不会抽不出这点时间吧?”
“mandy,这位是?”黎漫正低头点手机屏幕,温主管忽然不声不响出现,将她吓了一跳。
糟!
她百分百肯定温主管是秦寂夜埋在唯爱的‘眼线’,不能让她误解,不然秦寂夜那醋缸翻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黎漫连忙解释:“他是我校友,来找我登记校庆返校信息。”
“哦?”温主管的视线移至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上。
商劭彦像怕她麻烦不够大,添了一把火,“我是她前男友,过来看看她,顺道登记信息。”又偏头,眯着眼笑盈盈提醒黎漫,“你要腻了现任,就再考虑考虑我吧,周末见,拜~”
“不、不是”黎漫瞪着他的背影想要解释,而温主管温和的眉心跳出川字,转身回办公室。
完了,跳黄河洗不清了。
她以为手机会响不停,令人意外的是一个上午都异常平静,秦寂夜一条消息都没。
他可能在忙,黎漫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越湘芹过来找她吃午饭,她将那束玫瑰送出去,“喏,送你。”
“又有追求者,长得还不赖吧。”越湘芹笑嘻嘻接过,黎漫上午的八卦都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大家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打算公开了吗?”
“我又不是明星,哪有什么公开不公开。中午吃简餐吧,我约了中介中午看房。”中午只能简单吃点。
越湘芹:“看房?”
“是啊,我租的那套在装修。”她一则不想回香山澳住,二则都回来这边工作,肯定要住珠市,那套小两房装修完也得通风,还那么快能住人,而步家别墅离公司远,加上闹出emily的事,她也不好继续住下去。
夏天的中午,炎热不必说。黎漫大汗淋漓回到唯爱,她要求在公司附近三公里内找房,中午看了三套,她都不太满意。
要么租金太贵超出预算还要长租,要么太破旧,或者空间太小。
唉,她叹着气,抽了张纸巾擦汗。
住惯了豪华的大房子后,她都出现后遗症了。
下午,越湘芹偷溜过来,还带了杯玫瑰花茶热饮。
“房子看得怎样了?”
黎漫以为是冷饮,接过时,入手的温度才知道是热饮。
热的?她凑近,一股玫瑰香味扑鼻,越湘芹夏天可最喜欢喝冷饮,这么养生的玫瑰花茶,今天转口味了?
她没深究,答道:“看了三套都不行,中介说附近放出来的房子不多,只能往远一点的小区看了。”
越湘芹:“你说多凑巧,我刚想起来,我老公前几天说他有个朋友有套房空置,发朋友圈招租呢,我刚才问了他地段和租金,感觉挺合适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越湘芹说合适,那就一定不错,她信得过,连房子照片都没看,地点也没问,直接推了中介那边,定了傍晚下班直接过去看房。
*
酒店式的入户大堂,全景落地玻璃外,是仿东南亚的园林造景,潺潺流水声悦耳。
这小区看着就很贵的样子,走进电梯,黎漫有点不确定的问越湘芹:“这里我感觉,我可能租不起。”虽然账户里躺着很多0,但那些她没打算动,可能哪天违约,或者提前结束,要还给秦寂夜。
越湘芹:“安啦,他朋友去外地发展,房子不想租给太复杂的人,所以没放中介在朋友圈问。租金还能再谈,先看看房满不满意吧。”
“好吧”
电梯停在18楼,黎漫跟着越湘芹出了电梯,她左右寻看,发现这居然还是一梯一户。
越湘芹输入密码,厚重的大门被推开,灯一开,屋内轻奢简约装饰入目。
黎漫眼前一亮,快走进步入内。这套房的风格简约不简单,走法式复古风,奶油白的石膏线和门框,白色大理石台面配上黑胡桃色木柜面,像将浪漫与优雅都装进这套房子里。
“哇,这套大平层面积得有300多平吧?”越湘芹也是第一次来,也被这套房子美到了。
“肯定有”不过这地段这面积,再怎么谈也不可能谈到她合适的价格,收起惊艳,她摇了摇头,对越湘芹说,“这房子,我肯定租不起。”
“来都来了,先看看嘛,等下我再问问具体租金。”说着就拉黎漫进去一个个房间参观过去。
这套房四房三卫,其中一间是书房,最后参观的一间就是大主卧,里头带衣帽间,大床上还铺着粉色凯蒂猫床套。
“这家主人是女姓?怎么床单都没收起来?”人去外地来不及收拾吗,黎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又说不上来,和越湘芹回到客厅。
越湘芹的手机滴滴响了三下,她看了眼信息,“我打个电话问问我老公哈,你在这边等等。”说着脚步已经往外走。
“哦”黎漫不疑有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玻璃前,望向窗外,夜色已降下一点帷幕,一栋栋楼房亮起灯,这个楼层高度,也足够将绚丽的夜景收入。
过了有五分钟,大门再次被打开,关合声后,她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将拍照的手机熄屏收起。
“怎样,租金是不是高攀不起?”
印着灯光的玻璃,有人影晃动,从模糊到清晰。黎漫视线从远景切回,待看清玻璃倒影的人,呼吸一滞,跟着脖子僵硬,不敢转动。
那人已经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撑在玻璃上,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低头,嗅了嗅她的头发,薄唇轻吻了吻,再一点点移至她的耳尖,再到耳垂,像是阔别许久,带着眷念不舍。
唇是微凉的,气息却是微热,两种不同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颤。
而那道熟悉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说:“这套房是你的,怎会高攀不起。”
她就说小区名字怎么有点耳熟,这会彻底想起,不就是秦寂夜送她的另一套房吗!
越湘芹,她最信任的闺蜜、朋友,怎么可以背叛她!
容不得她思考,箍在腰间的手收紧,她后背更贴近。脖颈间一痛,随后传来秦寂夜森冷的质问。
“宝贝,是前男友更好,还是我更好?”——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哈,假期最后一天,熬夜码字~[捂脸笑哭]
元旦快乐![撒花]
第54章 送房
“心里还有他?”
“搬出来是想和我分了, 和他在一起?”
“宝宝,回答我。”
手心湿热在原本干净透亮的玻璃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黎漫刚想回答, 可如之前几次一样,冰凉的指腹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往右侧抬,他低头覆下。
这让她怎么说话!
她试着抬起被压在玻璃上的手,但一动, 他的手指挤入她指间,压得更密实。
黎漫有前任这事, 随着相识时间渐长,秦寂夜越加肯定是子虚乌有,尤其是去茶城后,赵淑芬女士一句‘漫漫都没谈过’, 更加确定在马代时,失恋不过是为了接近里奥获取灵感的借口。
哪料竟真有这号人物, 追到唯爱来, 还是校友。
大学时谈的?
毕业后各奔东西,因异地而分开,心里仍有对方?
即便她谈过也是过去的事, 他知道不该计较, 可仍无法淡定和平静, 尤其她心里可能仍然有那人,想到这,他胸腔像有一把火在燃着,蔓延至他的大脑,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想要答案, 又不想知道答案,就怕听到他不想听的。
捏着下颌的指节往下游移,衣领口的蝴蝶结一角被扯动。
“唔、唔”黎漫急眼,可舌尖被吮着,根本没发说话。
虽是单面玻璃,可、可这太超纲了,她一点也不想。
她的剧烈挣扎,在他看来,是心有他属,不再想和他继续在一起。
他绝不允许!
他给过她选择的机会,从她亲口承认关系那一刻起,就没有再放手的道理。
这辈子,她都别想离开他!
想都别想!
“你”得以喘息的间隙,才发出单个音节,唇又被覆着,裙角被一点点往上提。
他来真的?
这个醋精!她就知道被他知道商劭彦的事,她得‘遭殃’!
室内闷热空调未开,黎漫整个人软绵绵趴在他肩上,后背汗津津透湿白色衬衫,热得一点力气都没有,额间都还残留豆大的汗珠,发丝黏在脸旁和颈后。
秦寂夜稍微餍足,理智回笼。
“打开空调”这套房采用全屋智能系统,语音控制便能开启各种电器设备。
他抱着人往浴室走,她还闭着眼,呼吸跌宕起伏,等一坐进浴缸,她就背过身,留个后脑勺给他自己理解。
“生气了?”他伸手一揽,下颌轻轻搁在她头顶,“刚才不是挺喜欢吗?”
谁喜欢了!那可是落地玻璃,害她紧张得…
她扭头瞪他。
他抬起手臂,露出上边的指甲掐痕。
“抓那么紧不放,还”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黎漫不可置信侧过身,捂着他的嘴。
“我那是、是、”那种时候的自然反应,但她脸皮没他那么厚,说不出口,只能用力睨了他一眼,“你真讨厌!”
“讨厌?”秦寂夜褐色眼眸一沉,冷笑,“现在讨厌我了,是因为还喜欢前任?”
感受到腰上箍着的力道加重,黎漫真是无语了,她从头到位就没过前任,想解释,他又一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干脆转过身,双手环过他的肩,与他面对面交流。
“我哪有前任”他要再这样不讲理,他就得成为那个前任了。
“商劭彦”他冷冷吐出三个字,眸光黯淡像融进深渊。
“他根本就不算是”这个也不好解释,她捡着能说的内容,“社团想找他做写生模特,就、就让我去试着找他谈,他提了条件,让我做他女朋友。”
秦寂夜的眼神更冷,她忙抬头往前
凑了凑,在他发作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道:“第二天我就提分手。”
她真的很累,不能再来第二轮了!
秦寂夜:“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之后我就没再理他了。”至于商劭彦穷追不舍,还出动步亦衡来帮忙这些细节,就不提了,他那么小心眼,说多了指不定还要闹。
看她表情不似作假,确实对那个商劭彦不怎么在意,他难看的面色才稍稍缓和,继续问:“他有没牵过你的手,有没亲过你?”
她就知道他心眼不大,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亲昵的脸贴着脸,声音娇娇柔柔,“当然没有,我又不喜欢他,我只喜欢过你。”这样够了吧。
秦寂夜顿时身心舒畅,压在胸口那块石头搬开,抬手将洗发水瓶子拿过来,熟练的帮她洗头发。
“即便你有前任,都过去的事,我并非计较,只是担心你被人纠缠。”
黎漫背对着他坐着,盯着天花板,对他冠冕堂皇的无耻,感到十分无语。
秦寂夜将洗发水在掌心搓出泡泡,先从发尾开始。
“校庆是周六,周五去鹏城吗,我陪你一起去。”
去吧,她反正拦不住。
这么短的半天里,他连前任名字都知道了,校庆时间也知道,还将她引到这套房,每次都是有备而来,防不胜防。
*
黎漫早上还从步宅出门上班,晚上就说找到房已经搬进去住,这让步亦衡内心饱受煎熬。
Emily要求黎漫搬出去,否则就分手。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他怎么做都不对。但他还什么都没提,从小就贴心懂事的黎漫,已经主动搬了出去,他内心更加不好受。
一晚上,他像一张饼,辗转反侧,烙了一晚,第二天他带着两本房产证,去唯爱找黎漫。
黎漫在接到步亦衡电话前,正在楼梯间‘质问’越湘芹昨天为什么‘背叛’她。
“那位蒋先生说他老板,就是马代先生,知道你在找房,想给你个惊喜。”越湘芹不知道黎漫是偷溜,还闹冷战,这会明白自己被人‘利用’了,尴尬和歉意的看着黎漫,不过眼睛扫到她领口处露出的一点红痕,又转为暧昧,“这么快和好啦?”
黎漫接收到那看热闹的暧昧眼神,将衣领拢了拢,清咳了声,半真半假的玩笑说:“本来要分的,你这么一搅合,又分不成了。”
越湘芹轻拍推她,嘻嘻哈哈的闹了两下,忽然想到什么,脚尖往门口方向一转。
“哦对了,那个、”顿了顿,讪笑,“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还是去香山澳认识谈的。”
什么意思?
黎漫的手机此时正好响了,越湘芹说完耸肩摊手开溜。
是步亦衡来电,她接起来的瞬间,越湘芹的话过了两遍大脑,终于明白了其中意思,瞳孔骤然放大,但越湘芹人已跑远。
唯爱办公楼里还保留了步亦衡的办公室,虽然公司易主,但他还有小部分股份。他没上去找黎漫,她不想公司的人知道他们亲戚关系,拿房产证上去给她就更不方便,他坐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里等着。
黎漫猜步亦衡找她,应该是为了她突然搬出去的事,为了不让他多想,她匆匆前往咖啡馆,当面和他解释,不让他担心和有心理负担。
黎漫刚出唯爱办公楼的大门,emily从出租车下来,发了好几个信息给步亦衡,他都没回,她直接过来公司找他,见到黎漫在这出入,她眉头紧锁,视线跟随到马路对面,咖啡馆里,靠窗而坐的那个身影像极了她男友步亦衡。
“阿衡哥,我搬到离公司更近的地方住,上班也更方便。那房子是…”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牛皮纸袋被推到她面前。
步亦衡先是满脸歉意,“漫漫,我知道因为emily你才搬出去,不想让我难做,可我从小就在大姨那生活,我们跟亲兄妹没分别。”哪有因为哥哥有女朋友,就让妹妹搬出去住的道理。可他一时陷入两难境地,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这里边一套是胧月轩的房,是妈妈创业赚了钱后在珠市买下的第一套房,她说要留给你做嫁妆,房子在她生前已经转到你名下。”这套房对步笙歌来说意义很不同,后来搬了大房子也没卖,租了出去,在她病逝前几个月,她交代步亦衡去办了过户手续,等租约到期,就不再出租,重新装修留给黎漫住。
房子收回来后,步亦衡有些散漫,装修进度慢,年初才重装好通风。他本也是打算等她谈婚论嫁时,将给她备好嫁妆一起给她。
现在想来,房子也不是非得等那个时候,早点给也好,她就不用出去租房。
“阿衡哥,不用”
步亦衡略过她要拒绝的话,继续说:“还有一套是星禾弯的房子,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这套买来是精装,但里边什么家具都没有,按你喜欢的风格布置。”
步笙歌生前最后两个月里,其中一件遗憾的事,就是没能看到黎漫结婚生子。步笙歌性格要强独立,虽她是不婚主义,但放在视作亲女儿看待的黎漫身上,她又希望黎漫能有个爱她的另一半,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念头,她和步亦衡念叨过,步亦衡记下了,也跟着给黎漫准备了。这套房在市区最中心地段,现在市价近千万,当初被钱公子坑时,他都没想过卖这套房还债。
星禾弯?这不就是她刚搬进去的小区吗?
“哥、我”秦寂夜已经送了她两套房,她真的不缺住的地方。
“漫漫,这些是我和妈妈的心意,你不要拒绝,快回去上班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起身,将东西塞给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要走。
可没走出几步,看到站在不远处,正一脸气愤瞪着他的emily。他脚步僵顿在原地,皱了皱眉,墙面挡着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
一碗补汤饮尽,黎漫额头发了一点点汗,暖汤缓解了小腹的不适。她抽了张纸擦嘴,秦寂夜则很自然接过那空碗去清洗,她不想安排保姆住进来,做卫生的钟点工一周来一次,洗碗这个活,只能落在金尊玉贵的秦寂夜身上。
汤也喝完了,黎漫等秦寂夜从厨房出来,就各种明示暗示,他可以回香山澳了。
可他不为所动,就是待着不走,还美名其曰:“你不舒服,我得照顾你。”
黎漫无奈:“你明天要来的话,要把衣帽间,我那个粉色收纳箱带过来。”她那着独一无二的作品,得拿回来,放他那总觉得不放心。
秦寂夜不接话,她回珠市工作,瞧这样子短时间内不会肯搬回香山澳,那箱睡衣对她那么重要,就更不能轻易还她,得留着当‘物质’,省得她哪天一不高兴又跑,有那箱子东西在,她怎么也不敢断联。
生理期如期到访,她比以往要早上床歇着。
秦寂夜调好空调的温度,坐到床边帮她梳辫子。
躺下后,黎漫心里有事,翻来翻去仍没睡意,秦寂夜以为是不舒服,帮着揉肚子。她转向他,头枕着他的臂膀,将白天在咖啡发生的混乱说给他听。
咖啡厅幽静,emily咬牙切齿的一声‘步亦衡你可真行!’引来店内所有的注视。
大庭广众,这样闹不好看,步亦衡想要带emily出去说话,但她不肯,将黎漫手里的牛皮纸袋夺了过去,打开看到里边的房产证,当场冷声质问。
步亦衡原还好声好气,想安抚她先出去说出去解释,可她对着黎
漫一句小三,瞬间叫他脸色铁青。
步笙歌未婚有孕,她那套说辞,有嘴碎的人说她做生意赚了钱,指不定就是给哪个男人做了小三才得来的。这些流言甚至传到步亦衡读的小学,那时班上不懂事的孩子就曾哪这个嘲笑过他,他为此还和那些孩子打起来。步笙歌忙于生意,被老师叫去学校后,发觉自己在孩子成长过程多有疏忽,也因为这事,不久后就将他送去赵淑芬那。
因此那个难听的词,在他这就和禁忌差不多,尤其这词用在自己家人身上,当场就沉下脸,让emily收回那话,并向黎漫道歉。
黎漫不想他们闹得太僵,摆手说不用了,让他们好好谈谈,就要走。
步亦衡也不想黎漫留这倍受周围的不善打量,将房产证从emily手里夺过来,重新塞给黎漫,让她先回去工作。
黎漫走出咖啡厅时,听到了巴掌声。
“唉,阿衡哥这个女朋友好凶,打了他两次了。”每次步亦衡解释,那个emily就是一个劲冷笑和冷言冷语。
“要是我没去步家住,就不会有这事。”她感觉阿衡哥还挺喜欢emily,但白天在咖啡馆闹成那样,她还是第一次见阿衡哥脸色那么难看。
“不是你的错,别想了。”秦寂夜眸色微动,眼睫垂下。
“可是阿衡哥很喜欢她,但她听不进去解释,要不我约她出来和她解释下吧。”她和步亦衡虽没血缘,但胜似亲兄妹,绝不可能有别的。
秦寂夜不赞同,“步亦衡作为男人,应该处理好”而不是牵连到她。
“可是…”
他突然问:“他知道他亲生父亲是谁吗?”
“应该不知道吧,我也没听步姨提起过,只知道阿衡哥的爸爸出意外走了。”从步姨和妈妈聊天,她能听出,步姨对那人意见挺大。
秦寂夜:“他想知道吗?”
这话什么意思?
黎漫手肘撑着,半做起来,对上他的眼睛,忽然懂了。
“你知道阿衡哥爸爸是谁?”
“嗯”
这一声肯定,让黎漫瞬间更精神,眼睛睁得圆圆,脱口而出,“是谁啊?”随即又捂着他的嘴,“别,还是先别和我说,我问问阿衡哥想不想知道。”
还是缓几天再问,步亦衡因为感情的事,正焦头烂额呢——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校庆
鹏城风和日丽, 绿茵旁是新颖独特的建筑,无论人还是景,皆充满生机活力。
在指定地点签到后, 黎漫领到学校赠送的纪念礼盒,还没到时间,遇到相熟的老同学,几人一起在礼堂附近走走,回忆过去, 只是不远处跟着个小尾巴——赵助理。
他也来参加校庆,但除此外‘身负重任’, 他看紧黎漫,绝不能让别的男人靠近她。
典礼差不多要开始了,期间没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接近黎漫,但就在步入礼堂后, 商劭彦迎面走来。
黎漫今天精心妆扮过,一身粉色缎面改良旗袍, 宛若粉莲娇美。
“mandy, 你座位在B1区,我带你过去。”商劭彦目光灼灼,他见过不少美人, 但没有一个像mandy令他魂牵梦绕。她不是那种艳丽型大美人, 而是清丽甜美型, 笑起来很好看,像蜜桃一样甜甜的,让看得人心情跟着晴朗。
当初她答应做他女友,他心明白是为了找他当模特。他当时觉得无所谓,只要她和他相处久了, 就能知道他的好,真正喜欢上他,哪料她转头就分手,一点机会都不给。
因校庆联络,前不久有相熟的同学提起黎漫,还转发来她在沪市,月光恋人秀场的走秀视频,他又悸动不已。
那么凑巧在珠市遇上,她还未婚,这不就是天定良缘吗,他决定抓住这次的机会。他出生港城商家旁支,条件绝对不会比她那个富二代男友差,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于事业上也有建树,至于样貌,也比那个富二代好,不然当初怎么会被她挑中做模特。
思及此,他越发有信心,领着黎漫到位置,他在她边上坐下。她的位置原来不是这一区,是他故意调过来,多接触,才能让她意识到他比她那个男友好。
黎漫见商劭彦坐她右边,而左手边过去的座位全都坐满了,其他人也陆续入座,这会调位置显然不合适,回头寻了寻赵助力的身影。
赵助理在斜后方几排,能很清楚看见商劭彦在献殷勤,他顿感一片乌云笼罩在头顶,不过就和同学说了几句话,这么转眼的功夫…唉,这位置都是安排好的,他也没办法啊。
嘀!
绿信提示音,他收到黎漫发来的消息。
【黎小姐:你不要告诉他,我边上坐了异性】
赵助理也不想说,但职责所在,他拍下黎漫的背影照给老板发去,回复黎漫:【黎小姐,现在工作不好找。】
他的饭碗不能丟。
何况就算他不说,老板一会也能看到。
黎漫看到回复,无语目视前方,边上商劭彦说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场内还有些闹哄哄的杂乱说话声,礼堂前门礼仪小姐领着校长和贵宾进场。
电子大屏切换,提示典礼即将开始,周遭声音渐小。
台前一行人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在众人汇聚的目光簇拥下,进入第一排座位。
“那是谁?”周围有人压着声音惊疑,那人太过耀眼夺目,想不注意都难,但校友名录上没看到有这号人物。
历届校友人才辈出,能入坐第一排的贵宾,都不是普通人。
黎漫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目光一移,正好对上那人投来的一瞥,刹那间,心跳随着呼吸一起停了停。
他怎么来了?!
他又不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怎么会被邀请?
就在黎漫惊愣时,秦寂夜目光掠过她边上的商劭彦,晦暗不明,只一眼,便收回入座。
而商劭彦因秦寂夜的出现而诧异,别人不知秦寂夜是谁他知道。
香山澳最有权有势的秦家掌权人,他从不出现在报刊或电视上,商劭彦也是在商家宴会,见过他一面。那天宴会才开始没多久,秦寂夜突然匆匆离去,商家还担心是不是哪里办得不妥惹他不快。
手机屏上方跳出新信息,不用看都猜到是秦寂夜发来。前三个字‘前男友’,就让黎漫没有点开的想法,索性就不看。
司仪拿着话筒上台,下边彻底安静,黎漫一直分心,一会注意秦寂夜,一会想着这一整天他不会都跟着吧,直到典礼结束,她都没听进去多少内容。
“有一个小时校园打卡拍照,我们走吧。”商劭彦像和她很熟一样,起身走出座位,等着她一起去校内布置的时光长廊拍照。
“我和你不同学院,就不一起了,我去找我同学。”前有秦寂夜和他的保镖虎视眈眈,后有赵助理盯梢,黎漫很肯定,她诺是和商劭彦一起走,秦寂夜绝对会马上过来找她!
她赶紧喊住相熟的女同学,快步跟上一起去自己学院那区拍照打卡。商劭彦不死心想跟过去,突然谁喊了一句‘那不是金融系男神吗,现在在港城恒商集团…’
商劭彦原来在校就是风云人物,很快被同学包围。
赵助理浅笑,深藏功与名,随人潮走向出口前往设计学院。
设计学院时光长廊布置的比其他学院,更具艺术气息和观赏性。黎漫和同学合影留念,见她们还要往前走,天气热她又穿着高跟鞋,不想继续走,就停步在树下观赏夏花,用手机拍着熟悉的景。
刺眼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晃着她的眼,低头避开光线。
还是回室内吹空调吧。
她转身,夏风拨过树梢,粉白三角梅轻落。
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头顶,她正要抬手拂开,林荫之外,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她的余光瞥过熟悉的身影,动作停顿,目光移回去。
——阿夜
刚要喊出声,声音又吞回去。
秦寂夜已经走到她面前,将掉落在她头发上粉白花瓣拿下来。
“怎么不回信息”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像夏花的芬芳蔓开浸入她耳蜗。
他靠得很近,耳朵有些痒,有些想躲。尤其当他伸手,想要牵她,她反射性往后退了一大步,附近零星有人,不敢在这里纠缠拉扯,她讪讪笑了笑。
“在拍照没注意,同学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说完逃之夭夭。
*
学校发了餐券,黎漫和同学一起在学校里吃了午饭,本来中午想继续联络同窗情谊,但秦寂夜三连call,她不得不回到酒店。
套房内秦寂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她,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在翻看。
门一关上,黎漫就迫不及待脱掉高跟鞋,今天走了不少路,有点累脚。拖鞋在里边卧房,她直接光
着脚往里走,下午得换身方便的衣服和鞋子,晚上还要在运动场观看文艺演出。
看她不穿鞋,秦寂夜放下手里的册子,起身朝她走来。
脸色好像不是太好,黎漫悄悄察言观色。
还在为早上的事吃醋?不就是坐她边上,她都没怎么和商劭彦说话,他不能老吃醋,一个合格的男友,该懂得适可而止。
心理想的严肃,但他人才到面前,她就很自然的张开双手,等他将自己抱起来。
算了,还是哄哄他吧。
“阿夜,你怎么被邀请也不跟我说呢。”
“那个人坐我边上,我也不想,可位置事提前安排好的,你别不高兴了,好不好。”
“我都没和他说话。”
脸色有转好,看来男人也是需要哄。
他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她靠着他的肩膀继续撒娇。
“早上穿高跟鞋走多了,脚又酸又疼。”
“下午别穿高跟鞋了。”秦寂夜很自觉的帮她揉按,没再追究不回信息,和商劭彦的事。
她一点也不客气吩咐:“嗯,那我睡一会,你帮我把小白鞋拿出来,衣服放卧室。要白色那件宽松衬衫,黑色阔腿裤。”
“嗯”他空出手将之前翻看的那本图册递给她,“晚上有个拍卖会,想去吗?”
晚上学校有汇演,黎漫很期待,便直接拒绝道:“晚上学校有文艺演出,我想去看,就不和你去拍卖会了。”
“那看看有什么想要的。”
她随便翻了翻,对古董字画没什么兴趣,只对一条古董高定裙十分感兴趣。
“这条裙子好漂亮”
“嗯”简单一字回应,已经定下这拍品的去处。
其他就没有特别想要的,但一枚镶嵌着褐色宝石的戒指,让她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笑着抬头说:“这个颜色和你的眼睛好像。”
合上册子丢到一旁,她搂着他,“身上都是汗,我想冲凉下再睡,你抱我去”
话未说话,被急促的铃声打断。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来电示上‘商劭彦’三个字瞬间令她汗毛颤栗,抬眼,果然秦寂夜刚被哄好的脸色又变了,眼神都沉得像阴天。
“他有你联系方式”都互换联系方式,还保存了。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在黎漫想掐掉时,他按住她的手,“接吧。”
黎漫还能怎么办,只能当着他的面接起来,并在他眼神示意下开公放。
商劭彦:“你回酒店了吗?学校还准备了一些纪念品,你住哪个酒店,我给你送过去。”
黎漫没有住学校安排的酒店,因此没登记住宿信息。
明眼人一听,都知道送纪念品只是借口。黎漫哪里能让商劭彦送过来,“不用送过来了,一点纪念品,给其他同学吧。”
商劭彦也没围着这话题不放,说了个好,又提起明天中午的聚餐,交代了时间和地址后,又问起她男朋友来不来。
“明天的校友聚餐,你那个男朋友来吗,我给他留个位置。”
黎漫想说不来,但秦寂夜却在这时点头。
“来、他会来”
苍天啊!她为什么要找个成精的醋坛子做男友!——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最近有点忙,但尽量最低保持能隔日更!![捂脸笑哭]
第56章 遗产
校友聚餐安排在周日中午, 黎漫经期才结束,人仍容易犯睏,睡到九点多才醒。她迷糊起身去浴室, 牙刷到一半,发现右手指间多了一枚戒指,她怔了怔,随即快速漱口洗脸,然后往客厅走呼唤秦寂夜。
“醒了?”他一听到声音, 就放下手里工作用的平板。
“阿夜,我手上为什么多了枚戒指?”一枚亮闪闪的钻戒, 中间主钻是浅褐色的,周围盘旋着十二颗白钻,好像十二星宿围绕着月亮。
秦寂夜:“你喜欢,就拍下来了。”除了戒指, 她喜欢的古董裙也拍下了,直接运回珠市。戒指昨晚就带回来, 放在床头柜上, 想在睡前给她惊喜,只不过…睡前的晚安吻有点久,他太过投入而不小心忘了, 早上醒来时才记起来给她戴上。
难怪眼熟, 是昨天画册上看到的拍卖品。她只是觉得颜色像他的眼睛, 但没说想要啊。
算了拍都拍了,她欣然收下,仔细观赏。越看越觉喜欢,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像你的眼睛一样温柔的颜色,我要常戴着, 这样就感觉你一直在我身边。”他送了她那么多礼物,她想给他做一件衬衣都还没做出来,这趟回去要抓紧了。
他的心房突然被蜜糖填满,在她腰上一按,她便坐到他腿上。她笑吟吟看着他,钻石的光似乎还留在她凝着笑意的眼眸里,是那么耀眼。
一如昨晚,早安吻也持续好久。直到她感受到那份躁动,抬手提醒的推了推他。而那只手还没收回,便被他的掌心裹着,借了过去。
压抑的喘息,让人脸红心跳。
*
一辆银色幻影停在鹏城某酒店前,引来不少人回头驻足。豪车在鹏城并不罕见,但拥有三地车牌的实属罕见,还是限量版劳斯莱斯幻影。
车停稳,黎漫坐车上做最后的挣扎,犹豫的对秦寂夜说:“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都是你不认识的人,坐那说不上话,会不自在的。”他已经在她家、他家,都公开了他们的关系,她的同学圈就没必要了吧,她家那边的亲戚朋友,知道她找了个‘银行家’男友,还时不时联络她想攀点关系。
“不要紧”谁能让他不自在,从来只有别人见了他不自在的份。
保镖打开车门,黎漫无奈扶着他的手下了车。
一个同届校友刚到,走进小厅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坐下就惊奇的说起刚才在楼下看到三地牌豪车。
商劭彦:“三地牌?那很罕见了。”估计是哪个大佬路过吧。
黄静茵带点看热闹的意味调侃:“你的白月光怎么还没来?”
商劭彦喜欢黎漫不是什么秘密,有段时间天天堵人家宿舍楼下,可惜人家没看上他,据说是有男友了。他身高长相家世摆在那,成绩还优异,在学院里可以说出类拔萃,喜欢他的女生可以从教学楼排到食堂,黄静茵也曾在这队伍里,直到现在她遇到男性里,都没他这般优秀的人,不免好奇黎漫的男友是什么样的,能将商劭彦比下去。
商劭彦同寝室舍友也跟着调侃:“哈,你还惦记呢,搞不好人家都结婚了。”
都是老熟人,商劭彦也不在意被调侃,很肯定的回道:“没结婚。”
“哎,你是打算翘墙角呢?”
“哈哈,以商少的魅力…”那人本想给点鼓励,但一想到当年,他为了白月光‘牺牲小我’,刚为艺术献身就被甩,鼓励的话,就接不下去了,只剩硬忍住的笑。
商劭彦知道他想笑什么,摇头一哂,大方不计较。
这时,小厅又进来俩人,一直注意着门口的他抬眼瞧去,这一看,视线像被冻在那。同桌的人见他傻愣愣盯着门口,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旗袍美人挽着一个高大矜贵的男人走进来。
“这、这不是昨天礼堂做第一排那个…”不知道谁低喃了一句,认出黎漫挽着的男人,是昨天上午出席典礼的秦寂夜。礼堂见过,但并不知道他是谁。
虽不认识秦寂夜但认得黎漫,设计院女
神,商劭彦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昨天秦寂夜出席校庆典礼商劭彦就觉得很奇怪,这会和黎漫一起出现在这,他整个人彻底傻眼僵在那,还是同桌友人指着边上的位置招呼黎漫过来坐。
商劭彦右手边留了两个位置,秦寂夜坐到他边上,那不带温度的眼神看向他。他打了个冷颤,回过神,面色有点白,战战兢兢的视线,在秦寂夜和黎漫身上一个来回,带点不可置信,毕恭毕敬称呼道:“秦先生。”
一直单着的秦寂夜,带了女友去方家宴会和君濠天地,商劭彦也有所耳闻,谁能想这个女友竟然是他心怡多年的黎漫。
“港城商家的”清冷如寒泉的声音,轻飘飘道出他的来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商劭彦后背隐隐有冷汗冒出,他不会自以为是在秦寂夜面前多有份量,能被对方记住,这是一种警告,他的底细,对方都知道。
“是,我是商劭彦,商家宴会见过您。”
同桌其余人见了皆是震惊,他们何曾见过商劭彦这般谦卑放低身段,大家都知道他家境极好,各方面优秀,不难相处,但也有些高傲,从未看过别人脸色。能让他如此,那这人的身份地位肯定在他之上,也是能坐典礼第一排,怎会普通,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黄静茵那句不介绍下吗,卡在喉咙里,默默吞了下去。得了,总之确实是比商劭彦优秀的人,难怪人家看不上他。
“人齐了,开席吧。”
好在秦寂夜没有多加为难,商劭彦忙不迭出去让服务员上菜。
饭桌上氛围诡异,平时很能聊天的人,也都默不作声,偶尔有说话,也只围绕菜品,还是小小声的。而商劭彦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他已经没空想追不追黎漫,满脑子都是降低存在感,已经在宴席结束前不让这位大佬有半点不快。
别说商劭彦,就是黎漫都开始不自在,这也太安静了,不像个聚会。她看向始作俑者,那人正给她夹了一只虾。
她看了看指甲上的樱粉色,嘟哝一句:“不吃虾了,我不想拨壳。”
那只虾又夹回秦寂夜碗里,他神色冷淡,就在商劭彦秉着呼吸,担心黎漫惹他生气时,秦寂夜却是擦了擦手,开始剥虾壳,将虾肉放进她碗里,问她还要不要。
“要,再来三只,还要一只螃蟹。”说完她忽觉哪不对,一抬眼全桌人正盯着她。
呃,她没做错什么吧,偏头看秦寂夜,他说了个好字,按她要求又夹了三只虾和一只螃蟹。
在茶城黎绢的订婚宴席上,他也是这样给她剥壳,在杭市也是如此,黎漫没觉什么这有什么不对,难道是觉得她太矫情?可桌上另一对情侣,男的也给女友剥虾,甚至女友觉得不好吃的夹他碗里,人家也欣然接受。
哦,她懂了,肯定是秦寂夜气场过于强大,让大家很不自在,想催她快点吃完快点走。黎漫很体贴,把碗里的东西吃完,就和秦寂夜说不想吃了,想回去休息。
等黎漫和秦寂夜一走,众人才松了口气。
“商少,那人是谁啊?”刚才人在大家都不敢吭声,这会有人问。
商劭彦捏着酒杯沉默不语,提心吊胆回落,但愁上心头。
*
周末黎漫去参加校庆,步亦衡在珠市水深火热,和女友关系僵化,他想好好谈一谈,但老家那边来人了。步笙歌当年跑出来和家里断了关系,父母就当没这个女儿,发达后上过电视报纸,家里就寻来了,拿孝道压她,要公司要钱。步笙歌怎么可能答应,找律师打官司,赡养父母的钱会一分不落,逢年过节再添一点,更多没有了。她手腕强硬,步家那边见闹了也没用,最后只得乖乖接受。
步亦衡爷爷奶奶几年前走了,赡养费就停了,本也没怎么来往,之后就更没联系。步舅舅一家常年在外地,端午回来听人说起步亦衡,对有养育之恩的赵淑芬多好,添置这添置那,多孝顺之类,又惦记起这侄儿了。能对外人好,怎么就不能对有血缘的亲舅舅一家好,步笙歌还是他姐,遗产应该有他一份。
于是就起了心思,寻到珠市来,一同来的还有黎漫的父亲黎康华。
“你妈妈不在了,这世上最亲的就是舅舅…”
步舅舅苦口婆心,步亦衡心如磐石,表情不动分毫,只在听到步舅舅说留遗产给黎漫不合理,黎康华在旁附和,这才有了变化。
他神色凝重看向黎康华,遗产有黎漫的份这事,上次回茶城,他听说黎康华将乔迁分的房子给儿子,连黎绢都有份,但就没黎漫的,他气得不行,路上遇见了忍不住刺了几句,就提到了步笙歌分了财产给黎漫。
这事除了赵淑芬和黎漫,其他人他都没说过,步舅舅会知道,那只能是黎康华说的。
“黎叔,你特地从茶城过来,是为了代工厂的事吧。那您可以回去了,上次我就说了,这事我做不了主,要么你按流程走。”视线转向步舅舅,“我妈的遗产早分配好了,没你们的份,我还有事要出门,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黎康华专程来这一趟,都还没开口说事,怎么轻易走。
“阿衡,叔也看着你长大,这事咱也不说外话,我那侄儿的工厂可以给最低价。”他压根不信步亦衡说的做不了主,只觉这是推拒的借口。
步舅舅也不肯走,在边上叨叨,怎么安排黎漫进公司工作,自家表弟表妹就不管。
步亦衡懒得再和他们多言,先是对步舅舅说:“漫漫是靠本事进的公司,她一本优秀毕业,作品获过不少奖,表弟表妹什么学历?有相关工作经验吗?”
再对黎康华坦言:“公司我已经卖给别人了,你找我也没用。”
*
什么因为欠钱将公司卖了,步舅舅压根不行,他这趟来就没打算空手回去。步笙歌铁石心肠手段狠,他没办法,但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步亦衡,他还不放在眼里。回去后就联系媒体,编了个凄惨的背景,第二天带着媒体逼上门。
当晚,一则标题名为【亲舅舅工地顶着40度高温抗起全家,亲侄子富贵后翻脸不认】的视频,被发到网上,经过几个小时发酵,转发,冲上热搜。
步亦衡是在第三日要出家门时,发现外边一圈话筒和摄影机,才知道自己成了话题人物。这下甭提出门,倒退回去,闭门不见客。
他看了网上的视频和新闻后,嗤了一声。
现今网络信息传播速度快,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人们对一个话题的热度也就那么几天,他又不是明星或名人,这类社会新闻不要多久就不会有人关注,他在家待几天就是。至于唯爱那边,他都不是老板了,公司出了通告就行,不会影响到声誉。
他先联系唯爱法务部,又打了一通电话给黎漫,让她这几天别过来步家,出入公司也小心些,最好是先别去上班。他那个舅舅,这次是卯足劲要挖好处,他别的不怕,就担心黎漫受牵连。
唯爱公司已经不少同事刷到视频在议论这事,黎漫接到电话时正在上班,她已经知道步舅舅找了媒体想闹大,但她不知道黎康华也来了,还掺和里头。而挂了电话等到唯爱发公告后,她就收到黎康华的信息,问她公司转手,是不是真的,她才知道她爸也来了。
步亦衡闭门不出,步舅舅带着记者堵到公司门口闹,但没多久唯爱发了公告,这
才相信公司是真卖给别人,偃旗息鼓离开了。
就在步亦衡以为这事能停歇时,已经被网友扒出他女友是知名模特emily,娱记纷纷涌向emily。
【emily请问,你觉得你男友步先生是怎样的人?】
【emily你男友对自己亲人如此寡情,你知道吗?】
【听步先生母亲的遗产,有部分留给一个外人,你知情吗,能和我们说说吗?】
Emily刚出模特公司,娱记蜂拥而至,噪杂的询问声音将她包围。她是模特时常面对镜头,倒不至于慌乱。
热搜她看到了,冷战两天,步亦衡一条信息一个电话也没有,已经失望透顶,这会听娱记问他怎样,表情异常冷淡。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的事,你们该问问他那个没血缘的妹妹黎漫。”——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57章 父亲
网友正在家里吃饭刷视频, 之前看到过步亦衡相关事件视频,这会刷到他的模特女友emily采访片段,立刻停筷吃瓜。
黎漫是谁?没血缘的妹妹?领养的吗?
瓜有点多, 但还没来得及细搜,被家长敲筷子,吃饭要专心别玩手机,只能悻悻放下。等吃完饭,又出门扔垃圾, 想起来这瓜时,已经过去半小时, 再打开原视频,发现视频已经下架,搜关联词出来的只有模特emily走秀视频,和过往的采访。
步亦衡战战兢兢跟在佣人身后进入秦家别墅, 这地方他第一次来,但他的紧张不是来自于环境的陌生。而是突然被召唤, 还是派人派车将他从珠市接过来。
步宅前蹲守的娱记, 本来都走了大半,因为emily的采访视频,又冒了出来。但坐秦家的车出门时, 一个蹲点围剿的都没看见。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就越发紧张。
他被带到书房, 进去时,秦寂夜正在察看邱不言最近练字的成果。
步亦衡站在那,拘谨恭敬,也不敢坐。
秦寂夜放下练字帖,按遥控器, 对面的电子屏亮起,接着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里被娱记包围的人,步亦衡很熟悉,这个视频他也看过。是朋友先刷到了分享并告知他,看到视频那刻,他心凉了半截,而后愤怒打给emily,想要问她为什么要在采访里提起黎漫。
但emily一直将电话掐了没接,后来还关机了。步亦衡那时的心情无法用任何词语形容,压抑着怒气,他脑子搜过一圈,找哪个朋友和媒体比较熟,想解决这事,绝不能让娱记找上黎漫,更不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舆论有时是一个很可怕的利器,不明真相的激进派…他都不敢往下想,他急如热锅蚂蚁时,接到蒋特助的电话,然后就被接到香山澳。
“秦先生,这都是我的错,我…”事关黎漫,步亦衡来的路上,已猜到找他多半是为了此事。一时间,即为秦寂夜对黎漫上心高兴,又为了自己连累黎漫而自责不已,他无从辩解,也没有什么需要辩解,低下头,将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秦寂夜审视着他,锐利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
将错包揽过去,是不想让他追究emily,作为男人,男友,算有点担当。
但若不是赵助理刷到步亦衡的视频,一直持续关注,第一时间汇报,他让人将相关视频全撤了,媒体那边也堵了嘴,emily这样当众多媒体的面扯出黎漫,网上一旦发酵,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秦寂就不可能轻易放过emily。
“想过后果吗?”
步亦衡头垂得更低,他知道后果,所以更加愧疚。
“是我没处理好,让emily误会我和漫漫,她是因为我…感情的问题容易让人理智失控,emily平时不这样,请您不要为难她。”门口的记者都走了,想必网上的视频也被处理了,他内心很感激秦寂夜,连着道了几声谢。
论过错,秦寂夜也要承担一部分,若不是利用emily引黎漫出来住,给步亦衡添堵,也不会有后续的事发生。他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次他可以不追究emily,但小惩免不了。
“不可再有下次。”
“是、是、绝不会有!”步亦衡连连保证,emily固然不对,责任确实在他,他不会推卸,只是这次事情,也让他无法再与她继续交往,松口气的同时,内心也多了几分伤感。
秦寂夜:“坐吧。”
佣人端来茶盏,看样子是还有事,步亦衡拘谨端坐着,茶还冒着热气,清香四溢,他忍不住深呼吸,是好茶,但没敢动。
“喝茶”秦寂夜是还有事要说。
步亦衡像教室里的学生,台上一句话,他一个动作,立刻捧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手,吹了吹热气。
室内静了约有一分多钟,步亦衡饮了一口茶,眉心舒展后,秦寂夜开口问道:“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步亦衡面上闪过讶异,然后是一丝难解的神色,手中茶盏纹丝不动。他虽不够聪明,但也不笨,知道这问话里意思。
惊讶、平静,完全没有困惑,好奇,和触动。
秦寂夜也读懂这表情里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微微叹了口气,步亦衡放下手里的杯盏,缓缓道:“我知道,我妈临终前,已经将亲生父亲的事全都告诉我了。”
步笙歌对外的说词,半真半假,那男人不是婚前出意外走了,而是被她甩了。那时年轻气盛,事业为重,男人只会耽误她赚钱的速度,加上那男人出生显贵,家族庞大,步笙歌觉得自己估计融不进去,可能门第也攀不上,还是别勉强,早点斩断更能保持理智。
分手后发现有身孕,没打掉孩子,也不是为了什么借子上位,她将来也没结婚的打算,有个孩子在这世上也不孤单了。
不过那个男人后来是真走了,意外走的。步笙歌生前将这些事,全部都告诉步亦衡,要不要认祖归宗,让他自己选择,而步亦衡至今都没找过那户人家。
秦寂夜问:“不想认回?”他的生父出生港城,不是一般家族,可以说和港城高氏并肩。那人虽然离世,但遗留的财产也不少,如果相认,相信那家人也会庇护那人留在这世上的另一个血脉。
步亦衡没有马上回答,沉吟了片刻,语气沉重的说:“我妈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婚前突发意外离世的未婚夫。”
分手几年后,那男人联姻结婚了。
虽有先后顺序,但有些人关注点不同。哪怕妈妈已经离世,他也不希望妈妈背负任何一点骂名,所以他这辈子,都不会认祖归宗。
*
一辆车驶出秦家,另一辆驶进。
黎漫急急下车,赵助理跟在身后,面色似着急,喊着:“哎,黎小姐,boss真的只是找步先生有点事,不是为难他。”
这句话,赵助理在路上已经很多遍,越说,黎漫越不相信。
今晚秦寂夜没亲自来,派了赵助理去珠市给她送补汤,她随口一问他怎么没来,赵助理说漏嘴了,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黎漫没理会身后的赵助理,在客厅没看见人,便直奔楼上,在卧室寻到人。
看她走进卧室,赵助理停住脚步没再跟,他任务已经完成,今天表现出色,年终奖应该有着落,赵助理笑着离开。
“秦寂夜!”黎漫两手叉腰,脸上写着‘质问’两字,“阿衡哥呢,你找他来做什么?”
黎漫还不知道emily采访的事,只以为他还在计较,因为步亦衡而导致她搬出去住。
秦寂夜没有马上回答,他边解着袖扣和领扣,边往浴室走。
“你别为难他了,他最近被媒体和亲戚烦,还和女朋友冷战够惨了。”黎漫追在他身后,也进了浴室。
衬衣的扣子全解开了,往后一褪,露出紧实宽阔的后背,线条完美,很是吸睛,也黎漫脚步顿住。
将衬衣扔进脏衣篓,他解着皮带,说道:“没为难他,找他过来,是了解详情,帮他解决麻烦。”
“这样呀…”哎,是她错怪他了。
黎漫来势汹汹的表情一换,在他转身时,变得柔情蜜意。
“阿夜~”她夹着嗓子,几步上前,两手抓起他的右手,摇了摇,撒娇着道谢,“谢谢你帮阿衡哥。”
“嗯”一个嗯字就没了下文,也没其他动作,只拿眼瞧着她。
这是觉得一句谢谢不够?
黎漫眨了眨眼睛,没猜出原因,又瞟见他身后的浴缸,才发觉自己是进了浴室。她刚想走,但想了想,跑到浴缸边,帮着拧开水龙头放水,一边殷勤的说:“我帮你放洗澡水。”
“嗯”仍是一个字,他继续褪去其他衣物。
余光瞥了瞥那完美的身材比例,浴缸里一点点漫上来的热水,氤氲一片热气,让黎漫感觉有点热,还有点口干舌燥。
不行,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今
天还不行。
她悄摸再看几眼,收回目光,低着头站起来,视线移到旁边,没敢直视正坐进浴缸里的人。
“那你慢慢洗,我先回去了。”
回?
今天想方设法让她主动送上门,就没打算让她回去。
秦寂夜:“我问了步亦衡,是否想知道生父是谁。”
黎漫刚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主动接过他手里的布巾。
“我帮你搓背。”眼里充满求知欲。
“他已经知道了。”
“已经知道?”什么意思?黎漫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一脸惊奇,“那他、他怎么都没提,也没去找他呢?”
秦寂夜没有说具体的原因,只道:“他生父已经过世了。”
“啊?”黎漫没想到人真的走了,垂下眼睫毛,有点为他难过。步姨那边的亲人,像蚊子一样只想扒拉上来吸血,毫无亲情可言,步姨不在了,他的亲生父亲也离世,他真的没有血缘至亲了。
“别难过”秦寂夜沾了水的手,按在她肩上,安慰的拍了拍,“你和赵姨,都是他的亲人。”
在秦寂夜眼里,步亦衡就是一个只懂玩乐,溜须拍马,一事无成的富家公子哥,印象属实不算好。若不是因为黎漫的缘故,这样的人,他根本不会多瞧一眼,多说一句话。
但今晚的一番谈话,他对步亦衡有所改观。不会推卸责任,为了母亲能放弃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
他固然有缺陷,但也有他的闪光点。
赵淑芬和黎漫待他如亲人,他亦赤诚以待。
这一刻秦寂夜认可,步亦衡是黎漫的哥哥。
“哎,你别拍了,我衣服都湿了。”衣服是桑蚕丝面料,很轻薄,遇水就透,粘在皮肤上,她察觉肩湿粘,低头一看,推开他的手。
她丢下布巾,还没帮忙搓几下背,就不干了,打算换套衣服回珠市。可还没等站起身,手腕被攥着朝浴缸方向一拉,眼前一晃,惊呼声中,她已经坐到浴缸里。
水还没蓄满,连半池都不到,但多了一个人,往上涨了点水位。
“衣服都湿了,洗完再换。”
黎漫觉得他想法时常处于不清白状态,这句话肯定没那么简单。
浴室空旷,说话容易有回音,她面颊红润,严肃而小声提醒:“今天还不行哦。”
“我知道。”他不过是想她留下来,能搬回来住,就再好不过。
*
步舅舅一脸郁闷回到宾馆,标间里,黎康华正盯着手机叹气。
他犹豫了半天,那条不成的消息,仍未发给他大哥和侄儿。
唯爱公司都转手了,代工厂的事不成,但侄儿投了不少钱开这工厂,他大哥也垫了些。
黎康华在那忧心忡忡,步舅舅心情也差得很,那些媒体突然就说他这事,也差不多了,意思是没热度,不愿再跟进了。这下想用媒体舆论逼迫步亦衡走不通,得想点别的法子。
步亦衡那小子说卖公司的钱都还债了,他才不信,大别墅住着,还请那么多佣人,昨天在别墅我还看见一辆豪车,少说得几百万!那么大一家公司,转手估计卖了不少钱,就算是还了债,那也还是富裕。光一辆车,都够在茶城买套房。
烂船还有三千钉,步亦衡肯定还有钱,步舅舅坚信这一点。
他一直关注着网络动向,第一时间刷到了emily的视频,其中有一个视频里,最后她不耐其烦,还透露了步亦衡送了两套房给黎漫,步舅舅猜应该就是步笙歌留给黎漫的遗产。不过后来再看那视频违规下架了,他记不住所有内容,只记住了两套房。
珠市虽不比其他大城市,但房价也比茶城高,这里一套房也不得了。对外人那么大方,对亲人怎么就这么小气,越想越不甘心。
眼珠子一转,盯上黎康华。
“老黎,你问了你女儿了吗,分了多少遗产给她?”
“没问。”黎康华嘴上说没有,其实在茶城就旁敲侧击,想从赵淑芬那了解,但赵淑芬精明着,是一点不透露,只说都没要,都还给步亦衡了。
步舅舅:“我听说你女儿分到了两套房,估计还有其他的东西,这可是珠市啊,教育资源肯定比茶城好,孩子要能在这里上学”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
在珠市上学?
黎康华拎着烧水壶,正往茶杯里倒热水冲泡茶叶,想着事,水都满得溢出来都没发现。
“哎,水满了、满了!”步舅舅大声提醒,眸子里精光忽闪,这个样子有戏,“你说你这大老远来一趟,你女儿怎么还让你住宾馆,她那两套房呢。”
黎康华拿布擦台子,头半低着,也看不见表情。
“什么两套房,我女儿租房住。”他头一次来珠市,没去过黎漫住的地方,只知道她是租房子住。
还装?步舅舅内心暗暗嗤一声,叹了口气说:“唉,我这都来了两天,省着花一天也几百出去。你也知道我两个孩子都在大城市落脚,我儿子结婚了,那地方房子几万一平,为了将来孙子能在那上学,咬牙借了个遍,掏空了积蓄就凑齐首付买了个小套。没办法,做父母难,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我们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做工地累死累活,风吹日晒,年轻时候还能赚点辛苦钱,老了一身病…”
看黎康华神色松动,他打铁成热道:“我这么做,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为了孩子,再不要脸面也得做。步亦衡那么有钱,我是他舅舅,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分一点就当孝顺我吧。但他现在闭门不出,你女儿和他关系好,能不能约你女儿出来,让她帮忙把步亦衡喊来。”
黎康华皱着眉,法令纹越发深,摇头道:“不行,这事别牵扯我女儿了。”他就是来帮侄儿走门路,没别的想法。
这时候知道关心女儿了?
他可都听说了,黎家拆迁分了好几套房,黎康华分了给未成年的儿子,还有拖油瓶女儿,就是没这亲生女儿的份,这事邻里乡亲都在私下里议论。
步舅舅有一儿一女,虽然给儿子多点,但女儿那边也没落下过。他都不能理解黎康华,给亲生儿子就算了,给拖油瓶?
果然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这会还装什么?
步舅舅借着倒茶的动作低头,掩饰眼中的不屑,借着为儿女考虑,继续劝说:“不带媒体,就我们四个人,坐下吃个饭而已。”——
作者有话说:昨天来不及更新了,今天这章都更点[捂脸笑哭]
第58章 算计
酒店中餐厅富丽堂皇, 黎康华没来过这么高档的酒店,有点局促。他本来定大排档包间,但步亦衡不同意, 说吃不习惯排挡,要定这一家。
“人怎么还没来?”步舅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约定时间都过去五分钟。
刚说完,包间门被推开,黎漫和步亦衡到了。
步亦衡落座, 他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上前问是不是照例, 要一壶西湖龙井。
他摆摆手:“不了,今天换玫瑰普洱,菜你们看着排。”
服务员微笑点头:“好的,您稍等。”
步舅舅眉一弯, 挤出长辈和蔼可亲的笑容,“这么高档的地方, 舅舅可是第一次来, 要不阿衡,舅舅都享受不到。”仿佛之前在媒体面前哭诉侄子多冷血无情,都不曾存在过。
黎漫可清楚记得视频里, 他是如何声泪俱下控诉步亦衡。她见过步舅舅几次, 他曾在步笙歌发达后, 来过她家
里想接走步亦衡。说是亲侄子哪有放外人家寄养,每次来都带些不值钱的散糖,一副好舅舅模样,实际上他那如意算盘打得谁不知道。
这么多年,演技还是一般, 就是脸皮更厚。
步亦衡扯了个极淡的笑:“那你多吃点,以后不一定有机会。”
怎么说话的!像是咒他一辈子贫穷,呸!
脏话都到嘴边了,想到今天的目的,又憋了回去。步舅舅压下不悦当作没听到刚才那句,一脸讨好说着恭维的话,再过度到自己的困难和不容易,桌下已经点开手机录音。
长篇苦水,简直称得上年度最苦难人物,步亦衡似乎认真听着,还偶尔点个头,应一声‘是挺苦’。
步舅舅边吃边说话,唾沫横飞,黎漫没了胃口放下筷子。黎康华一直插不上话,加上有别人在,那些话不方便说,就默默低头吃饭,好不容易等到步舅舅说得差不多,他拿出烟,递了一根给步舅舅。
这是俩人的暗号,差不多该留点空间给他们父女说话。
步舅舅接过烟,正寻思着理由和步亦衡出去说,步亦衡却先开口说:“漫漫闻不得烟味,我们出去抽吧。”
黎康华准备点烟的手一顿,灭了火机,烟塞回上衣口袋。
“好、好,出去抽”瞌睡碰枕头,步舅舅忙不迭点头,俩人去外边。
一个烟圈吐出,步舅舅打算直切主题,刚吃饭说了半天,这小子就是不接话。
“阿衡啊,你舅我也是真没办法了,才来找你,我那儿子不争气,每个月那么点死工资,在沪市那地方买房,压力是真的大。你是他表哥,看、”
步亦衡很是圆滑的说:“舅,有个稳定工作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让表弟再努努力,工作积极点,升职加薪指日可待,以后有你享福的。”
步舅舅还要说话,身后忽然多了两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一个人突然制住他的胳膊,还没来得及惊呼,嘴也被堵上,另一人在他口袋里摸索,摸出一只录音笔和手机。
“舅,你这是?”步亦衡一边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清空录音笔的内容,手机也检查了一遍后,该删的删了。
步亦衡阴沉着脸说:“舅舅,在沪市打拼确实不容易,表弟那工作也来之不易,可得好好珍惜,你说是不是?”
*
包间门被推开,房间里的声音忽然停住。步亦衡一个人回来了,他步履轻松往里走,屋内有些过于安静,黎漫半低着头,黎康华看向门口,没见着步舅舅的身影,疑惑的问了一句。
步亦衡表情懒散,漫不经心说:“舅舅家里突然有事,回沪市了。”端起茶杯,看黎漫碗里空空,想着一会带她去吃点别的。
这么急?黎康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他没空想别人的事,视线回到黎漫身上,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有点着急,但碍于步亦衡在,这会不好说什么。
都不动筷,也该结束了,步亦衡说要走。
眼见黎漫跟着起身,黎康华着急喊她:“妞妞爸说的事,你考虑考虑,我明天就回茶城了…”
黎漫垂着眼,推椅子的手一僵。
步亦衡捕捉到她不对劲,脸色顿时沉下去,“黎叔,你让漫漫考虑什么?”
“就、就我们家的一点事”
意思是和他这个外人无关。
“漫漫,他刚才说了什么?”唯爱都易主了,黎康华应该知道他侄儿代工厂的事行不通,难不成还没放弃?
感觉不对,如果只是这事,漫漫不会这么伤心的样子。
“没什么,我们走吧。”黎漫摇了摇头,阿衡哥已经够烦了,不要因为她的事更烦。不想让他再追问,她推了推他手臂,又说了一遍,“走吧。”
黎康华推开椅子过来拦人,“妞妞爸也是为你好…”
黎漫嘴角细微动了动,没有发声,心脏像搁浅的鱼,憋闷,窒息。
“黎叔,让开!”步亦衡和黎漫从小一起长大,哪能看不出来,她此时很难过。
哗!
一面墙忽然滑动,是与隔壁相连的可移动门板,合上是两个独立的空间,打开是连着的包间。
“为她好?”邱不言太佩服了,这世上竟有这般厚颜的人,鼓掌送上,“用小县城的房换珠市的房,是为她好?”
那活动门板并不厚实,显然父女的对话都被隔壁听了去。
“你、你谁?”黎康华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邱不言,涨红着脸,眉心拧成川字。
邱不言是秦寂夜派来帮忙,他一直在隔壁间,黎漫不知,但步亦衡知道,他乍听邱不言的话没明白,细思后,猛然瞪向黎康华,刚要炸起的情绪,在看到黎漫微红的眼眶后,忍了忍,“漫漫,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去结账。”
黎漫点头,她实在没心情继续待在这,这次黎康华没能再阻拦,因为他被邱不言拎到边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漫漫!你还算是她父亲吗!”
门一关,高昂的怒斥声响彻包间,他若不是黎漫的父亲,步亦衡早一拳挥他脸上。
“你在茶城分了四五套房,不够你一家子住?把主意打到漫漫身上,还用茶城的房子换珠市,你多大的脸,茶城的房子值几个钱,珠市什么价。”居然这样也敢想。
黎康华脸上浮现一丝恼,梗着脖子解释:“我没那么想,我、我就是,想着分一套房给漫漫,她以后回来发展,也有一个自己的住处。”至于珠市的房,他牵强道,“我是和她商量,她弟弟以后如果来这读书,户口能不能挂这。”
步亦衡笑了,冷笑加上讥笑。
“之前拆迁房一下来,迫不及待分你儿子,后来又分给黎绢,你都没想过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时候想起来了?”街坊亲戚闲言都没让黎康华分一套给黎漫,这时候别说什么好听话,谁信!
还挂户口?未成年只能随着父母迁移,就算真只是挂户口,到时候真过来这里念书,拖家带口过来,住哪,肯定又会说,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呵!”邱不言哼笑,那眼睛像X光一样将黎康华的脸皮穿透,“你刚和黎小姐不是这么说,你是说能不能把房子暂时过户给你儿子。”暂时两个字特地加重了音。
黎漫不在场,黎康华也不怕脸臊,直接否认:“没,我没那个意思。”
步亦衡抬手拧了拧眉心,难怪漫漫那么伤心,被自己亲生父亲这般算计,能不伤心吗。
他刚到黎家借住时,赵淑芬和黎康华还没离婚,父女俩感情很好,黎漫特别黏爸爸,每天都要爸爸去接她放学,他那时很羡慕黎漫,有温柔会做饭的妈妈,还有会抱抱举高高的爸爸。
怎么组建另一个家庭后,就全变了。步亦衡想不明白,明明漫漫小时候,他对她那么好,那么疼爱,为什么后来一次次利用亲情伤害她,这比步舅舅还令人恶心。
他深吸气,然后将憋胸口的气吐了口,涵养也不要了,骂了几句脏话。
指着黎康华冷声道:“我管你是不是那个意思,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漫漫了!漫漫不缺你那套房,你的房爱给谁给谁去,漫漫不稀罕,她没父亲疼,但她有大姨,有我妈妈,还有我。我妈妈赠予她的房子,就是她的,谁也别打她的主意!”
*
秦寂夜到星禾弯时,黎漫已经被赵淑芬女士哄好了。步亦衡担心她,就将中午发生的事告诉了赵淑芬。
“好的,妈,我知道了,晚上会好好吃饭,那先不说了。”她偏过头,看了眼正在换拖鞋的秦寂夜,和赵淑芬两个多小时的通话终于结束。
“你怎么来了?”还不到下班点,他应该在香山澳忙着才对。
自然是担心她,邱不言已经将中午发生的一五一十汇报,不过看她现在的表情,应该没事了。
秦寂夜揉了揉她的头发,搂着她坐沙发上,将平板打开摆到她面前,画面上是一个张别墅图片。
“?”她一脸疑惑。
他指腹触在屏幕上,往左滑,下一张图
是别墅内部构造图。
再往后滑,是另一套中式园林别墅。
秦寂夜:“喜欢哪套?”
“这是做什么?”说话就不能多说几个字,普通话不好,就多练习,别总让她猜意思。给几张照片,问她喜欢哪套做屏保吗,还是做成框摆墙上?
等等,上次拍卖册子他也是这么问。
“你、这是要买给我?”
“嗯”回答简洁,却很‘壕爽’。
黎漫更疑惑了,不是已经送了她两套房,怎么突然又送,他不会是要很过分吧?
她捂紧自己的领口,连连拒绝,“哈哈,阿夜你真好,但不用啦,你已经送了两套,我又不需要那么多房子。”
察觉她误解,他勾起手指,在她额头轻弹了下,还觉不够,又刮了刮她的鼻尖。
“别人有的,你也会有,只会更多。”
“阿夜…”收拾好的情绪,因他这一句话,又有了起伏,眼睛酸酸心却觉得甜,她抱过他的腰,脸埋在他肩上。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一套房,而是…算了,不想了,她早就学会不在意,今天不过是经期后情绪易敏期。
“宝宝,别难过。”他轻轻抚着散在身后的头发。
“过几天我们去意国,那边正值音乐节,我们去听你喜欢的古典乐,还有艺术展。”
“嗯”声音闷闷的从他肩上传来。
他抬起她的脸,眼睛湿润,似乎眼泪随时能掉下来。
看得他心疼不已,在她眼眶边亲了亲。
“宝宝,我想你开心,怎样能让你心情好点?”
黎漫眼睫眨了下,沾了眼眶边一点湿意,弱小无助,期期艾艾。
“能将我那一箱作品还我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最近会更新多一点
第59章 意国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意国首都, 正夏高温,舱门一开热浪扑面。
黎漫甩开秦寂夜的手,走在前边,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耳根有些红,脖颈一侧还有点点红。
他走快一步跟上,再次牵起她的手,但很快又被甩开。眉峰微挑, 大概知道她在气什么,无声轻笑, 由着她气鼓鼓不理睬他。
直到坐上车后,他才将人揽到怀里哄,“宝贝,是我不好, 别气了好不好。”
“不好!”她撇开脸,只要想到航行的十几个小时里, 他的…所作所为, 就又气又臊。
卧室那扇门是有厚度,但谁知道隔音效果如何,外边还有保镖, 他却一点都不收敛。她一开始咬着唇努力不发声, 后来…只能将脸藏枕头里。
明明刚认识时候, 这人正经又古板,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放浪形骸。
最最过分的是,他还了一件作品给她,当场用上了,然后, 还有什么然后,不仅弄脏,还扯坏了!
那天还说什么想让她开心,结果让他还那一箱珍藏作品,他就沉默不语,她气得要赶人,他才答应会还。
他就是这么还的?!
呸!这个不要脸的秦兽!
越想越恼,拍开抚在她脸颊的手,要坐回自己座位。但揽在腰间的手掌往回一收,她扑前,唇瓣轻轻擦过他嘴角,接着好闻的冷香裹挟着她,侵入她的呼吸。
好半晌他才退开,拇指抹过她唇边一点湿,声音温柔又溺爱的哄道:“设计图还在吗,我让人多做几件赔你。”这么好的作品,不能埋没,自然是要每一套都多做几个颜色,以后每次都有新感受。
“你、你真是”她面颊红温,找不出一个能准确形容他的词。
不能再逗下去,不然她真生气,受苦的还是他。
指着窗外的景色,他说:“那边是科隆纳宫,我们明天去那里参观。”
黎漫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她将车窗降一半,望向假日这部电影的取景地,充满期待。
“我还想去圣天使城堡,还有斗兽场和凯旋门。”
秦寂夜见她不再气鼓鼓,眼眸含笑答应,“好。”
黎漫:“还有博物馆和喷泉。”
他笑着再次说好。
*
宽阔绿茵庄园,黑色迈巴赫笔直前行,白色大理石堆砌成圆形喷泉池,池中央立着一尊家庭守护神拉尔的雕像,正后方是一座文艺复兴建筑。
佣人打着伞站在车门边,黎漫下车随着秦寂夜进入宫殿般的建筑。
黎漫望着穹顶彩绘发出惊叹声,“这酒店好像教堂!”
“不是酒店,是…”
秦寂夜话未说完,一道年轻欢快的声音传来,是黎漫听不懂的本地语。
“小舅舅,你来啦!”里奥笑眯着眼快步出来迎接,听说舅舅还带女朋友来,妈咪让佣人多收拾一间房。
小舅舅为人严苛,里奥崇拜又敬畏,但这般迫不及待和热情,可不是为了他,而是太好奇小舅舅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东方姑娘。
“里奥?”黎漫还记得他,也想起里奥说过,他是意国人。
“Mandy?!”距离上一次见黎漫,都过去好几个月,里奥第一眼没有认出她,定睛细看下,才恍然秦寂夜边上的娇小东方美人,正是在马代偶遇,他想撮合给小舅舅的黎漫。
他一板一眼又无趣,从来不让异性靠近的小舅舅,和开朗浪漫,热爱生活,爱好丰富的mandy在一起了?!
oh my gad!
里奥一脸不可置信,看看秦寂夜,又看看黎漫,视线在俩人间轮流转。
秦寂夜携着黎漫越过里奥,继续往里走,佣人正在将行李往楼上搬。
“小舅舅,你和mandy怎么在一起?”是什么时候?难道是他留下的那个今夜浪漫体验项目起作用?
里奥实在太好奇了,跟上来追问。
“里奥,你的礼仪哪去了。”旋转楼梯上站着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一袭剪裁精良的浅色长裙,随着走动裙摆微动。
人走近,黎漫看清她的长相,她生得浓艳张扬,即摩登又古典,即端庄又野性。仔细打量,与秦寂夜还有几分相似。
“Serema”秦寂夜快有一年没见过秦意抒,神情丝毫没看到阔别已久亲人的喜悦,淡淡的招呼后,向她介绍黎漫。
“这是我女朋友,黎漫,mandy.”他并没有用黎漫听不懂的本土语言介绍,而是用普通话。接着又和黎漫介绍,“秦意抒serema,我堂姐。”
黎漫微笑和她打招呼,秦意抒却在听到秦寂夜的介绍时,面色细微变了变,转瞬即逝,唇边的浅笑依旧得体。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会,alberto晚上会回来参加家宴。”
Alberto是秦意抒的丈夫,出生于意国最富有的F家族,也是当地最有影响力的家族。
秦寂夜颔首,带着黎漫上楼,等到房间前,佣人告知黎漫不是和他一间,而是住隔壁的房间,立刻就被他否决了。
“怎么了?”黎漫听不懂意国语,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佣人刚才指了指隔壁的房门说了一句什么,在秦寂夜回话后,就神情为难看她。
秦寂夜冷着脸,用普通话简单阐述一遍。
分房?分房好啊!
黎漫却迈着愉悦步伐往前走,“我先去看看隔壁的房间”这里每一处细节都从满艺术气息,她从来没住过这类风格的建筑,很是感兴趣,加上对秦寂夜在飞机上行为的不满,她觉得自己住一间也没什么不好。
推开那扇复古雕花门,黎漫眼前一亮,再次惊艳。
绒面复古沙发,波斯地毯,落地造型灯,墙上的浮金的花纹还有大幅挂画,仿佛油画名作展现在眼前。
秦寂夜跟进来时,黎漫已经欢快跑去参观小阳台。
他有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走到阳台,就听到她说:“我就住这间吧。”
*
晚上的家宴,气氛还算融洽。
秦意抒话很少,礼仪仿佛刻进骨子里,
时刻保持着端庄优雅,这点上,真的和秦寂夜十分像,黎漫心想不愧是一家人。
反观里奥的父亲,她以为来自意国豪门的Alberto,应该是严肃高冷的,却不是她所想,他和里奥很像,健谈还幽默。
哪怕时刻保持姿态,冷傲的秦意抒,在Alberto的幽默风趣中,也会时不时露出笑意。
晚餐在愉快中结束,里奥尽地主之谊,带黎漫在后花园参观散步。
白天秦寂夜都在黎漫边上,这会他和Alberto去书房谈点事,里奥可算找到机会单独和黎漫说话。
“mandy,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和小舅舅在一起?快告诉我吧,不然我今晚怕是难以入眠。”
还敢问她怎么在一起,要不是他骗她说,秦寂夜有口吃,内敛、没接触过异性容易害羞。她那晚就是醉糊涂也不可能主动,就不会有第二天秦寂夜主动来陪她游玩,更不会有后来的事。
想到里奥的欺骗,她双手抱胸质问:“那你先说说,为什么要骗我说,他有口吃,还因为性格腼腆而寡言。”
“哈哈”里奥挠头憨笑,他可差点把这事给忘了,“sorry.”
也不装,很诚实认错。
黎漫横眉冷对,里奥更诚恳道歉,解释道:“当时我看你对小舅舅有好感,又觉得你的性格和小舅舅形成互补,想撮合你们,才那么说的。”
“好感?”她那是对他有灵感,不是好感!
“是啊,你那时一直偷偷看小舅舅。”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会忍不住看对方,总之结果是好的,用华国的话,怎么说来着。
想起来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
黎漫扶额,无所谓了,追究里奥也没意义。
“哈哈,那我算不算你们的媒人?”里奥听到俩人真是因为今夜浪漫项目而互生好感,笑声爽朗,但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那笑容慢慢暗淡,带了点酸楚,他想到他同样来自华国的前女友了。
如果他有能力一点,足够独立,他的感情就不用被任何人控制。
察觉到里奥的失落,黎漫猜想应是为了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只能安慰的拍拍他肩膀。
“都过去了…”
拍到第三下时,她肩膀忽然被一股力量包裹,人往左侧挪了一步,那安慰的拍抚就落了空。
“Vincent?”黎漫看到来人,心里嘀咕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小舅舅”里奥收敛伤心的表情,秦寂夜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点犯怵,刚和爹地谈完,不会是说起他的事,要教育他吧?脚底像抹油,随便寻了个理由溜了。
夏夜晚风吹着藤枝,他抬手一扭,垂挂的黄柠檬被摘下送到她前面。
黎漫笑着收下,吃饭时里奥说后花园里有柠檬,便随口一句,想知道这里的柠檬香味会不会比国内的浓郁,他就记住了。
淡黄色的果子凑到鼻前,轻轻嗅了嗅,闻到清甜的微酸,好像和国内的没什么分别,只是个头更大一些,还掂了掂重量。
“我要将这个摆在床头”她不怎么吃柠檬,但还挺喜欢这种香味。
她转身往回走,秦寂夜又摘了一个,说道:“一边床头一个。”
黎漫都不用回头,就能看穿他的心思,直接泼冷水。
“我一个就够了,你的放你自己房间床头。”她才不要和他同一个房间!
*
黎漫想去的地方很多,安排的行程就有些赶,天完全黑了才回去。
里奥和黎漫还在聊着今天游玩的趣事,难得小舅舅和mandy来一趟,他充当起导游,厚颜一起游玩,实际和大号电灯泡没什么区别,惹来秦寂夜不快的注视。不过他全当看不见,一路和黎漫欢声笑语。
大理石清理的光洁如新,黎漫光顾着和里奥说话,没留意脚下,一个打滑趔趄,差点摔着,好在秦寂夜眼明手快扶住她。
黎漫忽然惊呼,不是因为差点摔倒,而是她还没站稳,就被秦寂夜一把抱了起来。
“Vincent快放我下去!”她压着声音,将里奥捂嘴偷笑看在眼里。
这可是在大厅呢,还是在别人家!
这样、这样太…
“不是走累了”他抱着人,步履稳健,一点也没要放下的意思。
“那也不用…”这样抱,她还没娇气成这样。
“Vincent”一扇半圆弧性门洞后,秦意抒不知何时站那。
她缓步走近,眉心微拧,对秦寂夜在公共区域展现如此亲昵举动很是不赞同,但他已非年幼,如今又是秦家掌权人,当面斥责显然不合时宜。只能用眼神示意,但秦寂夜似乎没看懂,或者看懂了没当回事。
秦寂夜脚步停顿:“什么事?”
“昨天说的,你认真考虑。”昨晚书房会谈,秦意抒让丈夫出面,她只在最后出来说几句。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婚姻必然是要门当户对,像黎漫这样家世的,只能当调剂品,开心过便罢了。
“还有其他事?”他的声线越发冰冷没有温度,他怀里的黎漫被这样众目睽睽抱着,他堂姐还就在跟前,她臊得不行,一直小心扯着他衣服提示他放她下去。
秦意抒和秦寂夜差了十几岁,未出嫁前虽都住一个屋檐下,但俩人皆性格淡漠,姐弟俩少有交流,感情并不算深。嫁人前,她是秦家大小姐,嫁人后,她丈夫出生显赫的F家族,走到哪,别人都只有恭谨的份,还没人敢给她脸色或是这般态度。因而听到秦寂夜的这话,她一噎,眉心已是显而易见的拢起,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她不说话,秦寂夜就没再搭理,抱着人径直上楼。
*
“这不是我的房间”黎漫抗议着,挣扎着,被秦寂夜抱进他那间卧室。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大庭广众的抱她上楼,原来打这主意。
“房间都差不多,住哪间都一样。”或者他去她的房间也可。
“哦,好吧。”她突然停了挣扎,似乎‘认命’了,“那我过去拿睡衣。”
“不用麻烦,我这里有你的睡衣。”他带来了她的作品,可不止一套。
呵!不用猜了,肯定是她的作品,还带了不止一套,这个秦兽不要太过分!
她用手刮刮他的厚脸皮,娇滴滴的声音说:“那你去放水,我想泡澡,再将我的睡衣拿到浴室。”末了,又追问,“你要一起吗?”
“好”有这等好事他怎么会拒绝,他走进浴室,将她放在浴缸边,拧开水龙头后,转身去取睡衣。黎漫将水龙头再开大一些,水流声充斥浴室,她脱了鞋,轻手轻脚拎着鞋子,火速溜了,等秦寂夜察觉时,她已经跑到卧室门口,对他说了句‘晚安’就砰得关上门。
回到自己卧室立刻将房反锁,黎漫得意洋洋给秦寂夜发消息,劝他早点休息,别总想有的没的。
一身清爽从浴室出来,她坐在床边涂身体乳,一边察看秦寂夜的回复。
他没有发文字,只在五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看样子好像是房间阳台那侧的后花园景象,她白天在阳台看过,但夜灯亮起后,又是另一种风景。
涂好身体乳,她还是决定去欣赏一番,于是打开阳台的门。
这里白天温度有三十几,但到了夜晚,只有二十来度,还算舒适,她穿着法式白色荷叶边睡裙,料子是层层叠叠的纱,很轻薄,夜风徐徐将裙角吹掠,轻轻摆动着风的波浪。
她先是闭上眼,享受着空气中,被夜风传送来的淡淡花香,还有柠檬香气。
几秒后,缓缓睁开眼,双手搭在白色浮雕罗马柱护栏上,俯瞰庄园的花园夜色。
“漫漫”熟悉的呼唤声,从隔壁阳台传来,灯也随之亮起。
两个房间的阳台,都在同一个方向,并且距离十分近。
黎漫扭头,就看见秦寂夜穿着黑色真丝睡袍,前襟大开,露出大片莹白的皮肤。他在凉椅坐下,面前的
小圆桌上,有一个盛着红酒的玻璃醒酒瓶,边上有两个黑皮诺杯。
他提起醒酒瓶往杯里倒酒,“要喝一点吗?是庄园自产自酿的珍藏酒。”
“好啊”她往他这边阳台方向走近。
而他倒好酒,却没马上起身将酒拿过来,坐那和她说话。
“喜欢看歌剧吗?”
“想看”他这么问,肯定是准备带她去,她想体验不同的异域文化,毫不犹豫的肯定答复。
秦寂夜:“明天下午去Firenze,明晚去看。”
黎漫开心点头,已经开始期待,这时他才从椅子上起身,拎着两个酒杯走到护栏前,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她低头闻了闻,有股紫罗兰淡雅花香,浅浅饮了一口,口感柔顺,微酸在口腔种蔓开,然后是一丝甜。好像还不错,她将剩下的一口饮尽,将空杯还给秦寂夜,让他再倒一杯。
秦寂夜将重新盛了酒的杯子递给她时说道:“这酒是不错,但浓度高,不要喝这么快,容易醉。”
她没放心上,那酒精味不是很重,再说红酒度数能高到哪去。但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低估了这瓶酒,秦寂夜一杯没喝完,她手里已经是第四杯,两颊红扑扑,眼神迷离。
秦寂夜将她手里的酒杯收走,她有点不高兴嘟着嘴,但脑袋有一点晕眩,手肘撑在护栏上,手掌支着歪着头看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卷发,往前滑落碰在护栏上。
她嗔道:“阿夜,你不疼我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60章 诅咒
夜色正浓, 月光温柔。
两个阳台的间距,只有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长度。
秦寂夜抬手越过护栏,帮她将头发勾到耳后, 声音缱绻:“怎会不疼你。”
“那你抢我的酒!”她有点生气,冷哼一声,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衣襟里,他抬手的动作, 使领口敞得更开。
“你醉了,不能再喝。”手滑到发尾, 食指绕了绕,捧着一缕轻嗅芳香。
“我才没醉,你还说我想要什么都送来,一杯酒而已, 那么小气。”话语带着些脾气和指责,但说话声像沾了蜜的棉花糖, 又绵软又甜。
他俯身靠近, 实在没有忍住,在她像染了胭脂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小气,你过来喝。”
因他俯身, 黎漫笔直的目光撞进那敞开的衣领里, 就收不回来了。褪去绅士西装外衣下的皮囊, 充满力量感,带着野性的魅力。
“我不想喝了。”她忽然想要点别的。
“怎么了?”他怔了一瞬,以为她仍清醒,发觉了什么,低头去看她。而她迷离又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胸口, 这场景很眼熟,在马代那晚,她就是这般。
莞尔一笑,瞧着她,等着她继续。
“让我摸摸。”
嫩白如葱的手指勾勒睡袍边的暗纹,假模假样三秒,就从边探了进去。
身材真好!哈哈!这样的身材,只有她能看,她能享受!
痴笑两声,待继续探索,他忽然站直。
她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撅嘴,不高兴瞪他。
“过来我这,你想继续喝,还是其他,都可以。”磁性的嗓音,声声蛊惑。
“哦”她迷迷蒙蒙的点了点头,转身要前往他的卧室敲门,才走出一步,脚尖一转,又转回来,叉着腰,笑眯眯看着他,“我才不会上当呢。”
是有一点醉,但不是变笨了,拐着弯想骗她过去,就想着那档子事,呸!
秦寂夜微微挑眉,失笑,承认道:“被你看穿了,宝宝真聪明。”
她高傲昂首,“那是当然!”
秦寂夜:“想看魔术吗?”
她往前走了一点,眼神并不清醒,带点贪睡的睏意,“你还会魔术?想看。”
一只手握成拳,悬在护栏上方。
他说:“你吹一口气。”
她再往前走,上半身往他的方向微俯,靠近他的手,轻吹了吹,期待下一秒变出一朵蔷薇来。
手掌缓缓打开,里边空空如也,她怔怔不明所以时,那手掌一晃来到她腰间。下一秒,她被掐着腰提抱起来,双脚悬空,温柔的月亮在眼前晃了晃,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看,我将你变过来了。”他绽放的笑容,如月光下的蔷薇,美得叫人失神。
这哪里是变魔术,分明是骗过来。
也许是醉了,也可能是他的笑容过分迷人,她很大方不计较他骗举,痴痴笑着,揽住这一刻,为她费尽心思,独属于她的他。
她轻啄着他的嘴角、脸颊,下颌,在他要吻过来时,她又往后仰了点,拉开距离。
“阿夜,你爱不爱我?”她觉得酒精肯定侵入她的大脑,醉糊涂了,不然怎么会问这样不该问的问题,可是神智已经不受控制。
“爱,很爱、很爱。”
他抱着人往屋里走,背对月光,光影交界,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深情,过耳的情话,犹觉得不够,继续追问。
“只爱我一个吗?”以后也不会有别人吗,他们可以走到最后吗,后边的疑问,却是哪怕不清醒时,也问不出口。
后背陷入鹅绒床垫,他温柔的声音在上边响起。
“只爱你一人。”微凉的手指点了点她鼻尖,“那你呢?”
这小没良心的,一点小问题就要分房睡,要么动不动提分手,都不确定她心里是不是有他。
她张开双手,捧着他的脸,嘴角轻轻上扬像月牙,露出两边浅浅的梨涡,仿佛盛着蜜糖。那笑澄澈得像初春第一缕阳光,暖得让人不自觉也跟着弯了眉眼。
“我最爱、最爱阿夜!”
甜糯糯的肯定声,撞进他的耳膜、脑海、心房。一股温暖充盈着整颗心,他的双眸印着她的笑颜,似乎将她的灵魂都烙进身体里。
“漫漫,既爱我,就不许离开我。”
低头深吻,沉溺又热烈,承载满满的爱意。
修长的手撩开她的掌心,指节挤入她的手指间,两个不同的温度交叠在一起,紧紧握在一起,想永远纠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
一缕熹光亲在睡美人的眼睛上,她睫毛颤颤,缓缓睁开眼。意识未完全清醒,印入眼帘的是床头柜上的黄柠檬,腰酸、骨头还像散架,她一点都不想动,她又闭上眼睛,但下一瞬,她忽得猛坐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扯到后腰酸痛的肌肉,她吃痛轻哼,目光垂落,立刻裹紧被子,两手捂着羞红的脸。她没断片,昨晚发生的一切她记得一清二楚。
她昨晚怎么能那么幼稚!
而且、而且还缠着他,不断、不断的要…
啊啊!酒色误人!
尽管脑子满是没脸见人的羞愤,看了眼时间,还是赶紧起来洗漱。
还好秦寂夜有事,早上很早就出门了,不然醒来就面对他,她面皮薄绝对会臊没了。
早餐在后花园柠檬棚下享用,是秦寂夜出门前交代佣人安排。
清新的果香中,她享受着精致的早餐。吃差不多后,她放下餐具,边上阴影投下,她以为是佣人过来给她添牛奶。
“我吃好了不用再加…”侧过脸,她的话音顿住。
站在桌旁的不是佣人,而是秦意抒和从秦家辞职离开的梅管家。
“梅管家,你不是?”黎漫稍微有些吃惊,辞职的梅管家,在秦寂夜堂姐家重新就业?
梅管家没说话,依旧是那严肃的表情,拉开椅子,秦意抒在小圆桌一侧坐下。
被辞退的厨师,辞职的梅管家,黎漫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看向秦意抒。
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
秦意抒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一点碎发都无,保养得宜的面上妆容淡雅,连坐姿都端庄从容。
“黎小姐,我说粤语,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粤语不好,秦小姐能听普通话吗?”黎漫也坐直了腰。
“嗯”秦意抒不着急说话,打量着她。
黎漫不催促,静静坐着,目光坦然。
似打量完,秦意抒浅笑道:“黎小姐和我婶婶有些像。”
婶婶?
黎漫还没反应过来,秦意抒就解释了。
“Vincent的母亲,我的婶婶。”
秦寂夜的母亲早已离世,黎漫也未见过她的照片,并不清楚哪里像,更不懂她说这个用意何在。
秦意抒:“你笑的时候和她有些像,婶
婶是个温柔的人,脸上总带着笑,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Vincent小时候很黏她,但她身体不好,无法长时间陪伴他。“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他每次坐在他妈妈身边时,她能看得出来,他眼里的欢喜。
黎漫听着,这意思是他有恋母情节?所以对自己的喜欢是移情作用?
秦意抒:“Vincent作为秦家继承人,整个秦家的重担未来都将压在他身上,别的孩子在他那个年纪,都还在玩乐和撒娇,他却一刻不曾拥有过这样的时光。”
“是不是有些心疼他?”
不等黎漫回答,她继续说:“可这就是他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和承担的责任。谁让秦家人丁稀薄,他没有兄弟可依赖。叔叔婶婶离世,我又嫁到意国,帮不到他什么。”
听到家世,黎漫知道进入正题。果然,下一句就听她说起婚姻。
“秦家不是普通人家,Vincent未来的妻子,必然是门当登对,且在事业上协助他的人。”一个有家世,又有能力的人。
黎漫也露出个浅笑,语气不冷不热说:“我明白,我的家世配不上他。”她也试过离开,可每一次只要他追来,且她知晓自己对他的感情后,就更难割舍。
秦意抒微微摇头,浅笑多了几分凉薄。
“过去他一心在秦家事业上,身边从不曾有异性,我还担心过。你的出现本也没什么,”就当是缓解情绪和压力的解语花,“可他对你认真了。”
这就不简单了,她必须出面,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他从来没有如此用心对待一个人。”无论是将她接回秦宅同居,还是为了她的生活习惯和饮食,改变配合,亦或是为了她辞退了不听话的厨师和梅管家。
最关键的是,秦寂夜拒绝Alberto的提议,和F家族的姑娘联姻,并且将她所有的劝告抛诸脑后表示,他身边的位置,未来只会是黎漫一人。
“我知道他待我很好,如果你是想让我离开他,不如先说服他。”她可还记得,他昨夜还在‘告诫’她,不许离开他。
“有件事他一定没有告诉你”秦意抒脸上的淡笑已经消失,神情严肃,“我是他堂姐没错,但也算是他姐姐。我父亲是他大伯,我父母意外走了,叔叔领养了我。”
过去他对外人介绍她,都是‘这是我姐姐’,只有这一次,在黎漫面前,他用了‘堂姐’。这是他对她利用梅管家插手他的事,不满的提醒,另一个角度看,也是对黎漫的重视。
所以在那一刻,秦意抒就完全肯定了,黎漫在他心里的不同,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谈话。
秦意抒的父母也是意外走了?黎漫忽想到秦寂夜的父母也是如此,不知怎的,看着她沉如暮霭的眼神,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应该知道,叔叔婶婶也是意外走的。不仅如此,秦家历代,不少人未到中年,不是意外,就是突发无法治愈的疾病走了。你一定觉得很奇怪,这事我也是听我母亲和父亲吵架,才知晓原因。”
她简明扼要道来原委,秦家祖上本不姓秦,血缘来自异国,那人夺人未婚妻,两人是两情相悦,但被抛弃的未婚夫深爱未婚妻,气愤不过,临终前诅咒秦家先祖的后代,世世代代若得真爱必遭意外。
本来秦家历代并不相信这事,但每一代,都有人寻到心爱之人后出了意外,这遇到真爱的诅咒便世代传了下来。
秦家到了秦寂夜这一代,血缘近的亲人,除了秦意抒,便没有其他人。秦家就这么一个独苗,秦意抒绝不会让秦家断后,更不会让父母的悲剧再度上演。
“他若不爱你,我也不会管。可他爱你,你对他亦是,我就必须劝你,为了他好,请离开他。”——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无任何灵异,只是祖上一个传说。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