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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过界


    林清淮似乎是觉得手臂不如被子柔软蓬松, 抱了一会儿就松了手,往前蹭了蹭,整个人钻进季渐辞怀里, 一只手抓着他的大臂,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满意的手感,不动了。


    季渐辞:“……”


    转天一早,季渐辞就睁开了眼睛。


    低头一看, 他们俩昨天的姿势太过于亲密无间, 以至于目前的情况有些尴尬。


    趁着林清淮还没醒,季渐辞轻手轻脚起身,换了衣服出门, 走到提前预定好的茶室。


    门一开, 里面的人立马直起身子:“季总。”


    “坐。”季渐辞说。


    程阳缓缓吐出一口气,但还是紧张。


    这段时间季渐辞要结婚的传言甚嚣尘上,据说被撞见过,当事人酸掉牙地描述说对方是个男的, 还是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小白脸,一副可会勾引人的绿茶样……


    程阳本来当个乐子听了就过了,直到收到请柬, 才从家里得知和季渐辞结婚的是林清淮。


    还没等他从惊讶中缓过来, 就收到了季渐辞助理的消息,说季渐辞约他今天早上在酒店的茶室见面。


    这消息让他辗转反侧大半晚上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那些有关季渐辞的传闻,又忐忑又紧张,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还爬起来化了个妆。


    结果见面第一句,季渐辞就问:“林清淮的事情, 你知道多少?”


    “您是指…哪方面的事情?”程阳问。


    “各方面的,只要你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我。”


    “他…不怎么和我们同辈的一起玩,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偶尔见到他几次,不是太熟,很多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说你知道的就行。”


    “好吧……他从小到大都挺拼的,舅舅说他不是在实习就是去参加比赛了,成绩好得不行,我妈之前还开过玩笑,说他是基因突变了。”


    林家那么多人,季渐辞精准找上程阳,一方面是因为他和林清淮同辈,另一方面,他妈妈也就是林清淮的姑姑,在席上那番问话总有种刻意引导的意味。


    季渐辞沉默片刻,又问:“为什么不一起?”


    “不知道,听我妈说,舅舅一直想能低调一点,可能是不太想让他和豪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扯上关系吧。”


    “照你这么说,还是在保护他?”季渐辞冷声反问。


    “是……吧?”


    程阳舔了舔下唇,想到得知婚约后母亲的态度——母亲似乎对舅舅搭上季家这件事不太服气,明里暗里地说过好几次。


    于是程阳犹豫片刻,又说:“其实我有听说过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真的只是传言和猜测而已,没有半点证据,季总你就听个乐,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们的关系。”


    “嗯。”


    季渐辞面上平静,却始终皱着眉,等着程阳的下文。


    “我很小的时候听大人说过,林清淮不是舅舅和舅妈的亲生儿子,他们的亲生儿子走丢了,林清淮是他们领养回来的。”


    即便早有心理预期,真听到这句话时季渐辞还是心里一紧。


    这种大事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或许是季渐辞脸色沉得吓人,程阳也跟着紧张起来,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季渐辞就忽然站起身,“我知道了。”


    季渐辞没再管他,大步走回酒店房间。


    打开门,林清淮还在睡。


    借着微弱的呼吸灯,季渐辞看到他不知何时又紧紧捏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神情还有些不安。


    季渐辞脱下外套,坐到床边,沉默地看着他。


    听到声音,林清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是季渐辞,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咧嘴冲他一笑。


    林清淮笑起来很漂亮,那双圆眼睛会微微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露出来的一小排牙齿整整齐齐,没由来地季渐辞就想到一个词:


    明眸皓齿。


    季渐辞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平时林清淮不怎么笑,总是绷着一张脸,真的笑起来的时候才像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


    明明也没多大。


    如果传言是真的,林泽和宋知远把他保护得很好,就没道理不知道他酒精过敏。


    那么林清淮作为当事人,本来就聪明,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昨天那种场合,他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季渐辞靠近,屈指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声道:“吵醒你了。”


    “没有,你走的时候我就醒了。”林清淮似乎还有点没睡醒,眨了眨眼,又闭上了,手上还不忘主动掀开被子,给季渐辞让出位置。


    季渐辞换了衣服躺回去,手一捞,将林清淮又捞进怀里抱紧了,力气有些大,林清淮试图推他,没推动,就任由他抱着,一边小声埋怨:“你身上好冷。”


    “一会儿就不冷了。”季渐辞扣住他的后脑勺,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再睡会儿。”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反而睡不着了,季渐辞的指腹揉后脑勺的感觉很舒服,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起来,连手指都不想抬。


    被抱着原来很舒服。


    比抱着玩偶或者被子睡更舒服,背后不是空着的,不用费劲去裹被子,还半天都不暖和。


    林清淮不自觉地开始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任由季渐辞抱着他,眼皮越来越沉。


    又快要睡过去时,林清淮突然感觉自己的额头一凉,传来柔软的触感,又一热,带着暖意的呼吸轻轻喷洒下来。


    季渐辞身上很快回暖,像是抱着个烤火炉。林清淮蜷缩在他的怀里,像小孩子那样。


    意识逐渐模糊间,林清淮心想,原来被哄睡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季渐辞先被电话吵醒,响了一声就被他挂了,紧接着就收到季程的消息,说他们先回去了。


    季渐辞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才发现怀里的林清淮醒了,半睁着眼睛坐起来。


    “他们回去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拿来手机,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消息。


    手机被季渐辞抽走,熄了屏,又打开灯,将床头的蜂蜜水递给林清淮,“叔叔阿姨让我转告你,他们也先回去了。”


    林清淮点点头。


    季渐辞担心他因为父母的不告而别难过,紧接着问:“为什么酒精过敏还喝?”


    林清淮一愣。


    “他们都是外人,没必要为了他们勉强自己。这次虽然不严重,但对身体不好。”


    季渐辞再次把那杯蜂蜜水递给他,林清淮接过来,沉默片刻,干笑了一声,才说:“原来是过敏啊,我还以为单纯就是酒量不好,喝完睡得挺香呢。”


    季渐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喜欢喝酒吗?”


    林清淮摇了摇头。


    喝酒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缩短入睡时间,但喝完第二天总是会头昏脑胀还胃疼,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是被疼醒的。


    “那以后就别喝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笑了笑,没把这句话当真,低头抿了一口蜂蜜水,才发现是温热的。


    不仅如此,这次醒来一点都不胃疼,也没有头晕。


    以往喝醉后他全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回家,醒来时要么是在门口,要么是在客厅地上,随机刷新地点,反正不在床上。


    可这次喝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不仅好好地躺在床上,换了干净的睡衣,还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


    林清淮大口喝完蜂蜜水,放下杯子,看向季渐辞。


    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人这么照顾过他,第一反应是有些无措,看了半天,才郑重地说:“季渐辞,谢谢你照顾我。”


    话音刚落,就被季渐辞轻轻推了下额头,“怎么谢,要以身相许啊?”


    他的语气轻松,林清淮也笑着摸摸自己的脑门,原本还有些沉的心情也轻松起来,浑然不知在季渐辞眼里是另一种光景。


    季渐辞的脸在眼前放大的时候,林清淮还在笑。


    脑子还没转过弯,就感觉到季渐辞低头靠近,很轻,很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陌生而又柔软的触感传来,一触即分。


    林清淮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就这么看着季渐辞靠近又拉开距离。


    虽然只挨了一下就分开,但不仅发出了“啵”的一声,残留的触感还在唇上,带着还没完全散去的暖意。


    一瞬间林清淮脑子短路,耳畔嗡嗡地响。


    靠!


    林清淮懵了,眨眼的速度不自觉地变快,呼吸急促,刚想说什么,季渐辞捏住他的脖子,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不像上次那样一触即分,这次季渐辞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彻底从睡意中拽出来似的。


    林清淮下意识抬手去推,没推开,嘴里溢出两声略显无助的“唔唔”,季渐辞紧紧压着他,离开时甚至还磨了下他的下唇。


    这下林清淮彻底回过神来,腾地坐起身,一把推开眼前的人。


    “我操!”


    昏暗灯光映在坐在床边的季渐辞脸上,还和平时一样平静,只是呼吸似乎粗重了些,眸子更是暗得出奇。


    林清淮喊了一声,不够表达自己的感情,又发出一句脆生生的响亮的:“我操!”


    “嘶——”季渐辞微微皱眉,“你要操谁啊?”


    林清淮一把捂住嘴,又扯过被子挡住身前,一双眼滴溜溜地盯着季渐辞转。


    始作俑者神态坦荡自然,就这么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林清淮视线缓缓往下,从鼻梁滑到嘴唇。


    唇形很好看,上唇线分明,下唇饱满,怪不得亲起来的感觉很好。


    林清淮下意识舔了舔唇。


    再往下,胸口睡衣的领口大咧咧敞着,肌肉形状很好看,怪不得躺起来也很舒服。


    再往下……是他的裤子,或许是因为刚醒,十分明显。


    林清淮猛地回过神来。


    他居然和一个男人接吻了!


    还是两次!


    季渐辞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他把人给吓着了,还吓得不轻。


    季渐辞皱着眉头,正组织着措辞,就看到林清淮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没掌握好力道,“啪”的一声。


    “干什么?”季渐辞按住他的手腕。


    “我…我试试。”


    好疼啊。


    不是在做梦。


    面前是季渐辞,身后退无可退,林清淮身体僵直,张张嘴,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说,没这个…环节吗?”


    “我说的是订婚宴没这个环节,以后说不好。”季渐辞神色冷静,故作正经地问:“你很排斥吗?”


    林清淮的脑瓜子还在嗡嗡响,季渐辞的呼吸很热,吻下来的时候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但唇又很软,贴上来的触感很奇特,现在还残留在唇上。


    排斥吗?林清淮僵了半天,然后轻轻摇摇头。


    季渐辞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林清淮回过神,伸手指向季渐辞,“下次再搞突然袭击,我真的会打人的!”


    “知道了,下次会提前问你的。”


    林清淮说完也觉得不对,倏地睁开眼,瞪着季渐辞,“不对,除了特殊情况,没有下次了!”


    没半点威胁意味,反而很可爱。


    见他这样的反应,季渐辞又问:“初吻?”


    “怎么、怎么可能。”林清淮不自然地转了转脖子,“没和男的亲过而已。”


    “嗯,那就是初吻。”季渐辞说。


    林清淮想起有关季渐辞那些传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别扭,伸出手来擦了擦嘴,别过头说:“我可不像你。”


    “我怎么了?”季渐辞眉头一皱,“我也是初吻。”


    “你少来了。谁不知道你的鼎鼎大名。”


    季渐辞伸手覆上林清淮的脸,轻轻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那都是假的,我没亲过别人,更没睡过。”


    季渐辞说话的时候,手还在轻轻摩挲林清淮的脸颊,目光黑沉沉的,却莫名让人发烫,林清淮只能错开视线,小声说:“和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毕竟你现在是我老……”


    还没说完,就被林清淮一把捂住嘴,“我知道了!”


    “老婆。”


    季渐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呼吸喷洒在耳廓,林清淮半边身子瞬间麻了,掀开被子起身,快步钻进厕所,砰一声关上门。


    卫生间灯光明亮,清晰地照出他脸上的绯红。


    身下的反应更是无处遁形。


    虽然是早上,但林清淮很少有这么气血上涌的时刻,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才低下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没用。


    林清淮钻进浴室,打开凉水冲澡。


    也不知道冲了多久,他就听到门被敲了敲,传来季渐辞的声音:“没事吧?”


    “没事!”林清淮转头回应的时候看到挂在那的睡衣,一激灵,又扬声问:“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或许是隔着门听不清,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打开,季渐辞走进来,林清淮唰地转过身,红着脸转过头:“你干嘛啊?”


    看到他,林清淮又想到什么,伸手试图捂住自己。


    好在季渐辞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就靠在门边,“又不是没见过,遮什么?”


    偏偏季渐辞神色自然,长得也是一副严肃正经样,完全不像是在故意耍流氓。


    但眼下情况不一样。


    林清淮背过身,耳廓通红,急切地催促道:“你先出去啊!”


    再怎么说,在同性面前起反应也太尴尬了。


    “哦。”季渐辞应了一声。


    林清淮还以为他打算出去了,刚松口气,季渐辞的声音又响起:“别冲了,不难受吗?”


    林清淮一顿,瞪大双眼,抿着嘴,一脸复杂地转过头去,才发现季渐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浴室门边。


    “不难受!”林清淮说。


    浴室里水汽氤氲,不知道是进了水还是别的原因,总之林清淮的眼眶有些泛红,看上去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你就打算这么憋着?”季渐辞又问,“不解决一下?”


    “大早上的…很正常啊,一会儿就好了。”嘴上这么说,身体倒一点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会感冒的。”季渐辞耐着性子说,“听话,别冲了。”


    “真没事,一会儿就……”


    林清淮的话猛地卡住。


    因为季渐辞从身后搂了上来,身体滚烫。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清淮肩膀上,面前是冰凉的墙壁,身后是烫得像火炉的季渐辞。


    林清淮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想去推季渐辞,却被后者抢占先机。


    “别……”


    话晚了些,季渐辞的动作瞬间让他语气变了调。


    掌心似乎有茧,又厚又暖,完全陌生的触感和强烈的温差几乎让林清淮站不稳,墙壁冷得让他心惊,下意识向身后的热源靠过去。


    季渐辞一只手轻轻握着林清淮的脖子,距离拉得很近,但所有的感官集中在他另一只手下。林清淮迷蒙着仰起头,耳廓似乎被亲了一下,浑身又是一颤。


    这下彻底站不稳了,全靠季渐辞的膝盖抵着墙支撑。


    等林清淮回过味的时候,季渐辞已经抱着他往后撤了些,调到热水,取下淋浴喷头,冲干净手上和林清淮身上。


    似乎也没过多久,因为季渐辞的手指并没有被水泡得很厉害。


    但林清淮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等到三魂六魄都找回来,感官也都回笼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季渐辞在身后抵着他。


    林清淮下意识反手一个肘击,实实在在地打到季渐辞身上。


    这一下力气不小,季渐辞“嘶”了一声,林清淮慌了神,一把推开他,落荒而逃。


    直到抓起外套冲出酒店,林清淮都还是蒙的。


    他站在门口打车,打了半天也没人接单,头发和身上的水没擦干就穿了衣服,冷风直往里灌,连骨头都是冷的。


    没等多久,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他,林清淮回过头,是老姑和程阳。


    “清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季总去哪了?”老姑问,走近又发现他在发抖,试探着问:“你们俩吵架了?”


    想到今早上的事情,程阳心里一咯噔。


    林清淮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正要解释,季渐辞的车停在门口,他大步走到三人身边,揽过林清淮,“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林清淮塞了进去,关门时有些用力,半个多余的字都没说,扬长而去。


    “妈,我好像惹事了。”程阳说。


    “啊?”


    “今天早上季总来跟我打听林清淮的事情,我提了一嘴传言,他这个态度,不会是……”


    老姑严肃的表情顿时缓和,摆摆手,“这叫哪门子惹事,先不说是真是假,要是这俩人真能因为这点传言就谈崩了,那本来就说明这关系不可靠。”


    程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又想到什么,问:“妈,林清淮真的是领养的吗?”


    …


    另一边,林清淮被他薅上车,系好安全带,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不知道就从哪飞来一张又大又厚的毯子,把他盖了个严严实实。


    “把身上擦干,换一套衣服。”


    空调开着制热,林清淮“哦”了一声,就这么盖着头使劲擦,没擦几下就被按住。


    车停了下来,咔哒一声,似乎是解开安全带的声音,随即季渐辞就接管他的动作,擦了几下头发,又拿来另一条毛毯,展开搭在林清淮的肩膀上,裹紧。


    这时林清淮才看到季渐辞的表情,沉得有些吓人。


    他抓过林清淮两只的手,放在手里捂热,另一只手要去解林清淮扣得乱七八糟的扣子,三两下就解开。


    最里面是件打底短袖,几乎湿透。


    季渐辞眼神一暗,从后座拿来温暖干燥的换洗衣物,然后侧过头去。


    林清淮也没好意思说,他刚刚提起裤子撒腿就跑,连内裤都没来得及穿。


    好在季渐辞拿的毛巾够多,毛毯又很大一张,林清淮在毯子里三蛄蛹两蛄蛹,就把衣服换好了。


    冰凉的指尖逐渐回温,一抬头,季渐辞还扭着头没看他,脸色依旧很差。


    林清淮敏锐地觉查到他身上的低气压,却不知道从何而来,试探着戳了戳季渐辞的胳膊,“换好了。”


    季渐辞这才转过头,伸手摸了摸林清淮的手,还觉得不够暖和,于是牵着没松。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林清淮摸了摸脖子,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氛围,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扯开话题,季渐辞就先一步说:“冲凉水没用。”


    林清淮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反正对我没用。”季渐辞继续说,神态坦荡。


    “我……”林清淮这下反应过来了,脸几乎瞬间爆红,闷声说:“就是正常生理反应而已,你别误会。”


    “嗯,我知道。”季渐辞捏捏他的手,“吓到你了吧,抱歉。”


    林清淮一激灵,立马抽回手,摇头,“哈哈,没有,这有什么,男生宿舍这样不是很常见吗?都是男的。”


    这话一出来,季渐辞刚刚才缓和一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眉头一皱,“你还和别人……?”


    没说完,就被林清淮捂住了嘴,他略显痛苦地闭上眼,试图把这些事情赶出脑海,“怎么可能,咱们能别纠结这个了吗?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季渐辞担心他真的找个地缝钻进去,便点点头,等他松开手,又说:“下次别跑了。”


    林清淮一僵,“还有下次啊?”


    “要是继续冲凉水,我不介意再动手帮你。”


    林清淮震惊地看着他,季渐辞余光瞟到,笑了,“这么看着我干嘛,没自己解决过啊?”


    林清淮实在没想通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的,憋了半天只憋出个:“啊?”


    长这么大,林清淮自己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方面是因为忙,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想这些事;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本身不重欲,甚至怀疑过自己天生性冷淡。


    但这份怀疑,在季渐辞的手里彻底打消。


    自己抓和左手牵右手没什么区别。


    可是被人抓就完全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


    偏偏林清淮还不太喜欢肢体接触,不小心碰到他都会被他躲开。


    现在被人握在手里,林清淮光是想想就头脑发晕,两腿发软。


    “停!”林清淮一抬手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也挡住季渐辞带着点戏谑的眼神,“别聊这个了。”


    “好,不聊了。”季渐辞点开音乐软件,“听歌,你自己选。”


    再聊下去怕是真的会炸毛。


    林清淮稍稍松了口气,点开歌单,忽然发现季渐辞收藏了不少摇滚歌单,其中还有上次他放过的。


    之前林清淮也无意间瞥到过,这人听的曲子一首比一首高雅,这才没过多久,那些曲子全都被他听过的那些摇滚压在下面。


    林清淮指尖悬在空中,往下滑,点开一首钢琴曲。


    听到旋律,季渐辞扭过头看他,“怎么放这个?”


    “我熏陶熏陶。”林清淮闭着眼说,“顺便净化一下心灵。”


    季渐辞:“……”


    没听几首曲子,林清淮就把自己熏陶去见周公了。怕他着凉,季渐辞又把空调温度调高。


    下高速的时候,季渐辞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尽管季渐辞第一时间伸手去按,但林清淮还是醒了,睡眼惺忪地看向季渐辞。


    季渐辞靠边停车,看了眼来电显示,神情微变,皱着眉看向林清淮,说:“是林叔。”


    林清淮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没有未接通话,他放下手机,神色如常地对季渐辞说:“你接。”


    季渐辞接通,按下外放,“林叔。”


    “哎,小辞,你们回来没?”


    “在路上,有什么事?”季渐辞的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度,一边说一边单手打方向盘继续开。


    “这大中午的你们也懒得做,家里阿姨做了些,你们要不直接过来吃吧。”


    季渐辞按下静音,扫了眼林清淮,他扭头看着窗外,看不见神情。


    “想去吗?”季渐辞还记得他说过自己不怎么在家里吃饭。


    林清淮依旧看着窗外,摇了摇头。


    季渐辞关了外放,断掉蓝牙,将手机拿到耳边,“不麻烦了,我们回家吃。”


    “这有什么麻烦的,清淮这孩子又不会做饭,你们俩现做那才麻烦。”


    即使季渐辞没开外放,声音也不大,但林清淮还是听见了,他勾了勾唇角,也没解释。


    紧接着他就听到季渐辞压低声音说:“不是我们,是我做。”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还想说什么,季渐辞先一步说:“您还有什么事要和淮淮说吗?没有我先挂了,在开车。”


    林清淮一愣,林泽也是一愣。


    对面干笑两声,说:“没有了,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林清淮忽然转过头,十分认真地对季渐辞说:“我会做饭。”


    说完就是一阵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沉默。


    林清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或许在季渐辞眼里完全没有意义,但是他就是想说出来。


    可季渐辞紧接着点头,“嗯,我知道。”


    他连哪里能买得到新鲜菜都知道,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看到林清淮的睫毛微微一颤,季渐辞蹙眉,“你和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每次季渐辞的表情沉下来时,压迫感就异常强烈,林清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点茫然,也有点心虚。


    这短暂的犹豫在季渐辞眼里完全变了味,他仰起头,似乎是在克制情绪,片刻后再次转过头,等着林清淮的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们不太亲近?”


    季渐辞没想到林清淮会这么直接。


    “你之前也说过,我性格本身比较独立,又不喜欢被管着,所以他们一直都是放养的。”林清淮边说边朝季渐辞一笑。


    如果没有看到他喝多后的笑,季渐辞大概会相信他这番故作轻松的解释。


    可他现在知道了,林清淮真心笑起来不是这样的。


    再怎么独立,再怎么不喜欢被管,也是从小把人养大的,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对林清淮的了解还没有季渐辞这个认识他不到一个月的人多。


    不告而别也就算了,就连吃饭这种事情,居然也越过林清淮直接找他,林清淮会怎么想?


    季渐辞没再多说什么,开车上路,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想到他两次拿起手机、看着没有任何通知和消息的屏幕发呆的样子,季渐辞恨不得把方向盘捏碎了。


    真他妈的心疼。


    找时间他要去亲口问问。


    但面上看不出分毫,转弯的时候甚至还能顺便抽出手,把林清淮滑落下去的毯子扯上去。


    回过味来后,林清淮对季渐辞的靠近有些过敏,握着毯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也不睡了,一直到回家进门,都和季渐辞保持着一大段的距离。


    坐下换鞋的功夫,季渐辞在他面前蹲下,有点无奈地问:“躲着我干嘛?”


    林清淮动作一顿,幽幽道:“怕你突然抽风。”


    “都说了下次不会的。”季渐辞叹了口气,“怎么在你这我信誉这么低?”


    林清淮是有点应激,脑子也没完全清醒过来,见季渐辞这样,便放缓语气,说:“那我们商量好。”


    “嗯,你说。”


    林清淮深吸一口气,摊开手,边掰手指边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突然亲嘴,出去开房要么两间要么两张床,不睡一起,洗澡的时候不能突然进来……”


    “没了?”


    “还有一条,减少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没想到季渐辞倒是答应得很干脆:“行。”


    林清淮松了口气。


    吃完饭,林清淮就钻进房间。现在他只要看到季渐辞,脑中就不受控制地播放起浴室的画面,生怕自己又有什么不该有的反应。


    房间隔音好得出奇,门一关,完全不知道季渐辞在外面干什么。


    林清淮又躺回床上,觉得头晕,本打算睡个午觉,可是那些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


    一咬牙一闭眼,手缓缓伸进被子里。


    他的掌心也有茧,可却和季渐辞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哪怕他尝试照葫芦画瓢,也没太大的感觉。


    蛄蛹半天,给自己弄出一头汗,还是憋得慌。


    林清淮叹了口气,走进浴室,打算故技重施。


    这次季渐辞没再闯进来。


    其实是季渐辞敲门,林清淮没听到,于是季渐辞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出去一趟。


    一出去就开着车直奔林家。


    林泽给他开门时,桌上散落了一大堆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神情有些诧异,往季渐辞身后看了眼,没看到人,才笑起来:“怎么一个人来啦?”


    “他还在睡。”季渐辞说道,“林叔,您是不是有事要说。”


    “进来说,进来说。”


    宋知远坐在茶几前,面色凝重地盯着桌上铺开的文件,有些纸张已经变得很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见季渐辞进来,她也只是非常勉强地朝他笑了笑。


    林泽将他带到书房,关上门。


    离订婚宴过去没满24小时,林泽却像是变了个人,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眉头紧锁,十分凝重。


    “小辞啊,你和清淮现在关系怎么样?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接受度怎么样?”


    “关系好得很。”季渐辞冷声道,“爱得死去活来,雷劈都劈不开。”


    一瞬间林泽的表情十分震惊,僵了两秒,才说:“那挺好,挺好。”


    “您专门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件事吗?”


    林泽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和我们不亲近,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你们俩的婚事定下来之前他还在说自己是直男,接受不了,这怎么……”


    “您有话不妨直说。”


    “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如果他实在勉强的话,这婚事……”


    季渐辞的表情彻底冷下来,“作为父母,您难道是第一天知道他的性取向?”


    “哎呀,小辞,你别那么严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关心你们俩的情况,如果清淮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啊。”


    “他好得很。”季渐辞说,“不用操心。”


    “好,好,那就行。”


    “为什么给他起名叫清淮?”季渐辞问。


    林泽一愣,不知是想到什么,沉默片刻后说:“因为见到他的那天天气很好,淮河水清。”


    “小名呢?就叫淮淮吗?”


    “不是,他的小名叫满满。”


    满满。


    “虽然是小名,但是我们几乎从来没这么叫过,水满则溢,总觉得留一点比较好。”


    “所以他自己都不知道。”季渐辞说。


    林泽点头,“很小的时候叫过,他应该不记得了。”


    等季渐辞离开后,林泽坐到宋知远身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宋知远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冥冥之中都有各自的命,如果这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那也是一件好事,没必要强求什么。要是元元真的能回来,要什么没有呢?”


    “谁能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


    昨天刚把订婚的消息传出去,今天就有亲生儿子的消息了,就好像有人在故意安排似的。


    “如果真的能找到元元,婚约的事……”


    “林泽,你就别想了。”宋知远合上手中的文件,“这几次吃饭你还看不出来吗?小辞对清淮很好,清淮也不排斥,没过几天他就满22了,证一领,那就不是林家和季家的事,只是他们两个的事。”


    林泽叹了口气,心思沉重地上楼去了。


    那头,季渐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推开门,房子里却亮着灯。


    季渐辞不由得一顿,走进去才发现是厨房的灯亮着,林清淮正在里面捣鼓什么,只留给他一个格外专心的背影。


    对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来说,身形确实稍微单薄了些。


    轻轻推开门,林清淮正在煮面。


    台面上摆了两个碗,里面放着火候完美的两个煎蛋,和几根一看就很新鲜的蔬菜。


    碗是季渐辞不久前专门买的,情侣款,外面的图案是一猫一狗,猫跟液体似的瘫在地上,狗在旁边扒拉它。


    林清淮貌似挺喜欢这个碗,从拿回来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用。


    此刻他戴着耳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季渐辞,刚把火关了,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就从身后环上来,搂过他的腰。


    林清淮呼吸一滞。


    下一秒,温热的身体覆上后背,手臂收紧,季渐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还要低沉:


    “让我抱一会儿。”


    季渐辞说——


    作者有话说:淮淮就这样:[咦~][加载ing][抠脑壳][咬手绢][躺平][咬手绢][躺平][咬手绢][躺平]


    第25章 蛐蛐


    林清淮的动作一顿。


    一偏头才发现季渐辞的表情严肃, 看上去不太高兴,于是默默收回要去怼他的胳膊肘,虽有点不习惯, 但还是让他抱着了。


    “你怎么了?”林清淮问。


    “没事。”季渐辞答。


    “没事就撒手啊。”林清淮嘴上这么说, 却没动。因为身上有点凉,但季渐辞身上非常暖和,被抱着还挺舒服的。


    季渐辞的手贴在林清淮的小腹位置, 很轻地按了按, 然后叹了口气。


    这口气不偏不倚,恰好叹到林清淮的耳廓,激得他浑身一颤, 连忙躲开, “吃饭吃饭!”


    这整个周末几乎都在庄园消磨过去,周一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林清淮还有些恍惚。


    订婚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出门前林清淮把戒指挂在了脖子上,深吸一口气, 先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推开房间门,忽然闻到一股面包香味。


    林清淮疑惑地走过去,发现季渐辞刚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个盘子, 里面是看上去就让人非常有食欲的三明治。


    对半切开,面包烤得金黄, 内馅丰富,一看就不是外面能买到的。


    “你……”林清淮见他还穿着家居服, 愣了愣,“你自己做的啊?”


    “嗯,来尝尝。”


    他们同居了快一个月, 季渐辞基本上每天都会早起出去跑步,跑完步就顺便把早饭给林清淮带回来。


    “怎么突然下厨了?”林清淮拉开凳子坐下,盯着对半切开的三明治咽口水。


    “都是你的。”季渐辞说,“第一次做,不一定好吃。”


    这三明治一看就高营养高热量高美味,林清淮拿起一块,放在手里还温热着。


    一口下去,林清淮的眼睛唰地瞪圆了,朝季渐辞竖起大拇指。


    “你的口味是不是偏淡?”季渐辞问,见林清淮点头,继续说:“以后中午你去食堂二楼最后一个窗口吃,不用刷卡,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一天说。”


    林清淮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来。


    到了公司,林清淮碰见正在等电梯的方泓和展睿,刚走过去,后者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凑到他耳边说:“听说季总要结婚了!”


    林清淮心里一紧,心想,果然传开了。


    方泓“啧啧”两声:“真不知道谁能扛得住季总啊。”


    看上去是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谁,林清淮刚松了口气,没想到展睿又紧接着说:“听说是林家的哪个小少爷,诶,林清淮,你也姓林,听没听说什么?”


    “姓林的多了去了,公司都能抓一大把出来,你要不每个都去问问?”


    “不管是谁,就季总那个脾气,和他结婚得遭老罪咯。”


    “还好吧,”林清淮终于开口,“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啊。”


    抛开某些行为,季渐辞和传闻中简直是两模两样,林清淮没觉得他脾气不好,甚至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很照顾自己,人挺好的。


    就是没什么边界感!


    “那是你才来不知道……之前我们组的组长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他,现在还在云南搬石头呢!他啊……”


    “说我什么呢?”


    展睿的八卦声被打断,季渐辞的声音在林清淮身后响起。三人的表情都是一僵,林清淮僵着脖子回过头,先是看到了他无名指上闪瞎人眼睛的大钻戒。


    幸好林清淮有先见之明摘下来了,不然当场公开。


    季渐辞扫了他一眼,走近了些,看向展睿:“你们前任组长被调走是因为他骚扰同事,看来没骚扰过你啊?”


    展睿一愣,尬笑两声:“我一个男的,他骚扰我干嘛啊?”


    恰好这时电梯到达,几人让开路让他先进去,林清淮若有所思地跟在最后。


    入职典礼那天,组长骚扰他被季渐辞撞了个正着,转天就听说组长被调走了,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季渐辞就是他的联姻对象,季渐辞多半也不知道。


    看吧,就说他人挺好的,还仗义。


    进电梯的人有点多,林清淮本来站在角落,挤着挤着就到了后面,又因为其他人都刻意和季渐辞保持着距离,就他离得最近。


    林清淮只看了他一眼,就飞快地侧过头移开视线。


    没过多久,林清淮突然感觉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捏住,先是手腕,再慢慢滑到掌心,最后捏住他的无名指,还用指尖点了点。


    意思很明显了,你的戒指呢?


    季渐辞个子高,不断有人给他打招呼,他面不改色地一边答应,一边偷偷捏林清淮的手,把林清淮都捏得无语了,抽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衬衣不厚,仔细看就能看到那一小块凸起。


    林清淮用余光瞄他一眼,板着脸,看上去不咋满意。


    恰好这时电梯到了,林清淮招呼也没来得及打,一个箭步冲出电梯,离开前又往里看了眼,季渐辞拿着手机,朝他晃了晃。


    林清淮点开微信,季渐辞恰好给他发消息:[中午一起吃饭]。


    正疑惑着,林清淮才想起来今天要开会商量新品发布会,他作为其中一个主设计师也要参加。


    怪不得季渐辞专门从总公司跑过来。


    林清淮回了个“ok”,放下手机,同事还在蛐蛐:“你们看到他手上那个大戒指没?还是翡翠呢。”


    “恨不得把我眼睛闪瞎了,哪能看不见。”方泓随口应付道,“不过他那个戒指和清淮的设计风格还有点像,你们觉得呢?”


    “没有吧,”林清淮莫名有点心虚,“这种戒指的款式都差不多的,钱到位就能做出来。”


    “也不知道新品发布会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他老婆,哎,你们说,他老婆知不知道他玩得那么花啊?”方泓说。


    这两个字成功让林清淮呛了一下,心道知道知道,不仅知道,还切身体会过了。


    “玩得花就算了,私生活也乱。”展睿啧啧两声,“有钱长得帅就是了不起。”


    这话林清淮怎么听怎么不爽,皱了皱眉,反问:“你怎么知道他私生活乱的?跟你睡过啊?”


    展睿唰地变了脸色,“怎么可能啊!都是传言,他们豪门不都这样吗?比娱乐圈还乱。”


    “也太刻板印象了吧。”林清淮忍不住吐槽,“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别瞎传了,造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呀。”展睿笑着打哈哈,心里直犯嘀咕。


    现在他和季渐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真到必要关头,他们的关系估计是瞒不住的,是该替他说话。


    再说了,相处这么久,他也没觉得季渐辞的私生活有多混乱——作息规律饮食规律还有健身的习惯,甚至下班晚回家都要和他报备。


    他们只不过是联姻,还没谈恋爱呢,季渐辞就能做到这份上,一看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林清淮不想再和展睿废话,整理好东西去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季渐辞坐在主位,看似在认真听旁边的人讲话,其实在林清淮进来那刻,目光就没移开。


    见程阳朝他挥手,林清淮硬着头皮走过去,刚坐下,程阳就凑过来问他:“你俩…没事吧?”


    “啊?”林清淮有些诧异,“什么事?”


    程阳见状,暗自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那天在酒店门口看到你们俩,还以为……”


    “别提了。”林清淮对那天的事情还有点过敏,摆摆手,余光却突然瞄到季渐辞灼热的目光。


    会议室这么多人,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方向,林清淮佯装无事地转过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季渐辞不仅不躲,还一挑眉。


    “……”


    “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程阳凑在他耳边小声问。


    “顺其自然吧,找个合适的时机,自然而然就能公开了。”


    林清淮正要收回视线,就看到季渐辞皱了皱眉,低头摆弄手机。紧接着他就收到季渐辞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离远点]


    林清淮回复:[别看我!]


    季渐辞:[你先离远点]


    [你先别看我]


    [不看你怎么知道离远没?]


    林清淮放下手机,把凳子往旁边使劲一挪,发出声巨响,然后朝季渐辞扯出一个假笑,低头打字:[行了吧?别看我!]


    看完消息,季渐辞勾起嘴角笑着转向旁边正在给他汇报工作的吴总,反倒是把吴总吓了一跳。


    一旁目睹俩人一来一回发消息,还眉目传情的赵辰更是惊呆了,心想着这联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跟谈恋爱似的。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这可是季渐辞啊!


    也太不正常了!


    开完会,林清淮正准备回去再改改,就又收到季渐辞的消息:[去车里等我]


    林清淮不明所以:[干嘛?]


    [有事。]


    以季渐辞的性格,他要是不去,估计季渐辞能直接冲到办公室去找他。


    林清淮还没做好公开的心理准备,避开人流,偷偷下到地下车库,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季渐辞的车,正对着电梯口。


    “靠,也不知道停个隐蔽的位置。”


    这不是一眼就能被人看到吗?


    正琢磨着,车灯一闪,季渐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上车。”


    林清淮警惕:“干嘛啊?”


    “说事,”季渐辞顺势搂着他往前走,“心虚什么呢?”


    林清淮也不知道在乱想什么,跟着季渐辞上了车,愈发有种在偷情的错觉,一边站岗似的盯着电梯口,生怕有人出来。


    “啥事?”林清淮问。


    “周五发布会,”季渐辞说,“正好在你生日前一天吧。”


    林清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记得啊。”


    “我数着日子带你去领证呢,能不记得吗?”


    搞了半天是为这件事,林清淮“哦”了一声,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说是失落也不太准确。


    下一秒,季渐辞就问:“你的生日一般怎么过的?今年想怎么过?”


    林清淮又是一怔,“不去领证?”


    “过完生日再去,你又跑不了。”——


    作者有话说:小学生情侣[奶茶]


    第26章 亲嘴


    “我……”林清淮沉默片刻, 才轻声道:“我一般不过生日。”


    季渐辞蹙眉。


    “爸妈会给我发个超级大红包,但是都比较忙,我也没什么时间, 就没有专门去过。”


    想到小时候参加过的那场堪称隆重的生日宴, 季渐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仪式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消失的,除非……


    “那你想怎么过?”季渐辞问,“正好是周末, 不用工作, 也没有其他安排,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要给我过生日啊?”林清淮笑着问,语气和眼神中都透着几分兴奋, 虽然努力克制, 但还是被季渐辞捕捉到了。


    “嗯,你想想。”


    “那可得想一会儿呢。”


    他以前的生日都是随便过过,有时候如果不是爸妈转钱,他都忘了那天是他的生日, 知道的人也少之又少,也没人问过他想怎么过。


    所以林清淮压根也没想过怎么过生日,对他而言就和平常的一天没什么区别。


    见林清淮看上去有些苦恼, 季渐辞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不着急,还有几天, 慢慢想。实在想不出来就跟着我走。”


    “我去,”林清淮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人真好。”


    季渐辞一僵,收回手,“谢谢, 不需要好人卡。”


    林清淮还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瞄到有几个同事从电梯口出来,一急,嗖地一下把身子埋下去,像个鹌鹑,“你下次来找我能不能找个隐蔽的地方停?”


    “又不是在车。震,隐蔽什么?”


    林清淮的脸唰地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这话也太糙了。


    “人走了,起来吧,逗你玩的。”季渐辞见林清淮坐起身才继续说:“就这么不想被人知道啊?”


    “也没有,就是…我还没准备好。”林清淮也有点难为情,明明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再这么别扭就显得很矫情,“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很快的。”


    “没关系,没准备好就不公开。”季渐辞说。


    “那…万一碰到什么特殊情况必须要公开怎么办?”


    “比如呢?”


    “比如你又被造谣私生活乱?”


    林清淮说得十分严肃,季渐辞反而笑了,伸手揉了揉林清淮的头,“你觉得我在乎吗?”


    “可是合同…”


    “合同是他们和律师商量的,结婚的是我们两个,又不是他们,你管他们干什么。”


    林清淮有些失神,怔怔地看着季渐辞。


    “如果是为了我,没必要公开。如果是你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自己没办法解决,或者你准备好了,那就可以。”


    季渐辞说完了发现林清淮还直勾勾地盯着他,光眨眼睛不说话,鼻尖还有点发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听没听懂啊?”


    “听懂了。”林清淮吸吸鼻子,收回视线,嘟囔道:“谢谢你啊。”


    “你说什么?”季渐辞靠近了些,“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


    季渐辞又凑近了些,“什么?”


    林清淮仰头看着他,“哎,你故意的吧?”


    距离拉得很近,季渐辞也不说话,就是盯着林清淮,没盯多久,林清淮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僵住,消失。


    不太对劲。


    林清淮下意识屏住呼吸。


    视线努力聚焦,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移开视线,透过车前窗看向远处,却突然看到展睿从电梯口走出来,直直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林清淮一急,大脑短路,想也没想地拽过季渐辞的领口,将人往身边一拉。


    季渐辞被他扯得重心不稳,半边身子压下来,撑了一下才没砸到林清淮身上。


    唇重重贴在一起。


    季渐辞另一只手钳住他下巴拉开距离,低声问:“干什么?”


    “有人,有人!”林清淮一着急,下意识往下缩,但是显然来不及了,被季渐辞按住腰,再次亲了上来。


    车内空间实在不算宽敞,座椅靠背倾斜,林清淮只能仰着头,紧闭的唇没亲两下就莫名其妙张开了,甚至能感受到季渐辞的舌头重重地在他的牙齿上扫了一下。


    林清淮牙关紧闭,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瞄到展睿在那里直愣愣地站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转身跑了,连忙想说人走了。


    可是一张嘴,季渐辞的舌头就闯进来,缠住他的舌头,将话语变成了呜咽。


    “唔唔唔!!!”


    直到林清淮往季渐辞腰上掐了一把,他才终于离开,跟拔火罐似的,发出了“啵”的一大声。


    林清淮气喘吁吁地,还没完全缓过劲,季渐辞就扯了张纸给他擦嘴角。


    “你不是说下次提前打招呼吗!”


    “不是你拽的我吗?”季渐辞的呼吸也有些沉,“我哪来得及打招呼。”


    林清淮人都麻了,紧紧握着拳头,绝望地低头看了眼,没等季渐辞继续解释,就先一步转过身,缩成一团,“靠——呜呜呜呜呜……”


    季渐辞一惊,还以为他真哭了,一着急,直接上手把人翻过来,才发现压根没哭,光在那干嚎,嗓门脆生生的。


    季渐辞被他这副光打雷不下雨的样子逗笑了,一时也忘了哄,没想到林清淮更来劲了,一拳头砸在他身上,“你还笑你还笑!!都被你亲硬了还笑!!我呜呜呜呜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好了。”季渐辞把人捞进怀里连声哄,“你自己都说是生理反应而已,很正常啊,怎么不干净了?”


    “我他妈的是个直男啊,被个男的亲出反应了还正常什么!呜呜……”


    “那也只能证明我的吻技不错。”季渐辞忍着笑说,“不代表什么。”


    林清淮这才停下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真的啊?”


    “嗯,不信你再试试。”


    季渐辞又凑上去,被林清淮一把推开,“你离我远点!”


    “这次打算怎么办?”季渐辞坐回去,“公司里可没地方让你冲冷水。”


    “别,问,了!”林清淮一字一顿地说。


    林清淮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为情绪稳定,对什么都淡淡的,却偏偏在季渐辞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地经历情绪过山车。


    说崩溃也不太恰当,林清淮就觉得闷得慌,喘不过气,还口干舌燥的,他把领口解开两个扣子,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冷静一下,季渐辞就递来一瓶矿泉水。


    “安全带系上。”


    “干嘛啊?”


    “带你出去兜一圈啊,不然就这么硬着去上班?”季渐辞一边说一边系好安全带,将窗户降下来些,“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我就随便开了。”


    林清淮本想拒绝,转念一想,现在这样回去确实……太奇怪了,也闷得慌,于是往座位上一摊,“随便开吧。”


    亲个嘴而已,感觉快把他的精气都吸走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


    季渐辞一路绕过市中心,直奔江边。


    这个点江边车子不多,季渐辞开得也慢,一边开一边放挺轻松的英文歌,林清淮转头看着窗外,没过多久就没了动静。


    等红灯时季渐辞偏头一看,林清淮居然睡着了。


    季渐辞将后座的毯子拿来搭在他身上,林清淮还是没醒,季渐辞把车窗往上升,也没醒,围着江边绕第三圈的时候,林清淮终于被路边的烧烤摊香醒了。


    都开出老远,他才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似乎还没完全醒过来,喃喃地说了句:“好香。”


    “饿了我就往公司开。”季渐辞徐徐道。


    林清淮这下醒了,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我也想问呢,亲个嘴还能给你亲困了,昨晚没睡好?”


    林清淮摇了摇头,没吭声。


    确实没睡好,不知道是不是周末两天被季渐辞抱着睡睡习惯了,不管怎么裹,都感觉背后空荡荡的,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


    再仔细一琢磨,抛开刚开始撞上去的那下不谈,季渐辞的吻技是挺不错的,亲起来很舒服,和上次还不一样,更直接猛烈。


    开出去快一公里了,林清淮摸摸肚子,说:“想吃烧烤。”


    季渐辞一顿,随即问:“刚刚那个路边摊?”


    林清淮点点头。


    “那油都不知道翻来覆去用了几天了,不卫生。我和厨房说,明天给你做。”


    “好吧。”


    林清淮回去的时候身上已经没什么异常了,离午饭点还有半个多小时,林清淮先去卫生间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领口大咧咧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戒指。


    怪不得刚刚季渐辞伸手过来,林清淮下意识以为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推开门撒腿就跑。


    原来是为了提醒他这个。


    林清淮对镜检查自己,除了嘴巴似乎比平时肿一些之外,貌似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异常。


    居然把他的嘴巴都亲肿了!这个禽兽!还他大爷的伸舌头!


    下次再伸就给他咬断!


    林清淮愤愤,又深呼吸几口,才回办公室。


    刚进门,就被同事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他去哪了。


    “我……”


    林清淮一时不知道怎么编,还没等他编出来,展睿就拿出手机,把照片递给他看。


    地库他俩亲嘴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但由于拍摄者过于心虚,实在很糊,又被季渐辞挡住,亲妈来了都认不出副驾的是谁。


    “你看,我就说他私生活混乱吧!在公司都能和人亲嘴,也不知道他老婆知不知道。”


    林清淮:“…………”


    但没人比他更知道了。


    “我听隔壁组说季总在地库,那个车还一晃一晃的,就觉得不对劲,果然……啧啧啧。”


    “你是不是闲的啊?”林清淮实在是不能理解,“还有那么一大堆工作没收尾呢,你跑去偷拍人家的私生活?”


    “就是!”方泓在一旁附和,“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他老婆呢,这么关心。”


    展睿唰地变了脸色。


    “对啊,万一那就是他老婆怎么办?”林清淮也跟着附和,“造谣是要承担后果的,你还是别这么八卦了,传到他耳朵里可没好果子吃。”——


    作者有话说:这嘴是给两个人亲爽了


    宝宝们明天的更新在11点~以后大概还是九点更,么么!


    第27章 真相


    中午林清淮和往常一样卡着点去吃饭, 发现最后一个窗口亮着灯,刚走过去,里面的一男一女就走上前, 递给林清淮一份标准的, 营养餐。


    林清淮愣了愣,那位男士清清嗓子,自我介绍起来:“您好, 我是厨师, 这位是营养师,饭菜口味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想到季渐辞那番话, 林清淮的嘴角一抽, 刚应下,赵辰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啧啧啧,季总自费请来的营养师和大厨,就给你一个人做, 我想吃都没门儿。”


    林清淮回过头,季渐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你先尝尝, 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告诉他们就行了。”


    “真是活久见了,老总亲儿子来了都没这待遇啊。”赵辰在旁边啧啧称奇。


    “你不废话会死?”季渐辞没好气地说。


    “又要拉我当工具人, 又要说我废话,哎, 真是惨啊——你老公还是调回总公司比较好,不然天天折腾我们,是吧程阳。”


    同样被抓来当工具人的程阳尴尬一笑, 自觉让出位置给两人。


    “怎么还专门请人了?”林清淮盯着这一碗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但价格昂贵的营养餐,难得有点无措。


    “先试一周看看效果。”


    “看什么?”林清淮不明所以。


    “看看你有没有长肉。”


    “你先试试,合适的话明天他们就做好给你放在饭盒里,你就说是从家里带的。”


    林清淮点点头,二话不说先吃了口白米饭。


    季渐辞:“……”


    季渐辞也没动筷子,就看着林清淮吃,林清淮的吃相很好,而且吃东西的样子看上去让人觉得他吃的东西很好吃,哪怕只是白米饭。


    吃到好吃的东西,林清淮就不吭声了,眼睛发亮,夹夹这个又夹夹那个,还要在百忙之中抽空问一句季渐辞:“你怎么不吃啊?”


    “他光看你就看饱了,还吃啥呀,你快多吃点吧。”赵辰在一旁说,被季渐辞扫了一眼,就闭上嘴不吭声了。


    季渐辞坐在林清淮对面,也不自觉地多吃了点。


    等林清淮吃完,季渐辞说:“这几天我不怎么过来了,有事你和赵辰说,我留了个助理跟着他,微信推给你了,你找谁都行。”


    他这么一说,林清淮忽然想到展睿偷拍的事,压低声音说:“刚刚在地库有人拍到我俩亲嘴了。”


    旁边的赵辰和程阳听到,一个差点喷饭,另一个直接把勺子扔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季渐辞倒是面不改色的,反问:“拍到你脸没?”


    “那倒没有。”林清淮说,“就是又在那瞎说。”


    “那就没事,你知道是你就行。”


    “你们俩…进展挺迅速啊?”赵辰忍不住说,“亏我之前还担心呢。”


    程阳还在震惊当中,憋半天憋出一句:“真行。”


    直男呢?这哪还有直男?


    吃过饭,林清淮上楼,季渐辞没有回总公司,而是导航的地址,顺着淮河往郊外开,找到了一处福利院。


    这些天季渐辞一直在私下调查,担心这件事传开,甚至都没让助理查,而是亲力亲为。甚至翻出了二十多年前的报纸。


    线索就指向福利院。


    其实季渐辞已经差不多能确认了,可还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的证据。


    车停在门口,季渐辞面色凝重,福利院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了不少小花,孩子们正在荡秋千,不像福利院,反而更像幼儿园。


    没过一会儿,院长出来迎接他。院长是个五六十岁的女性,看上去很慈祥,面相也不错。


    季渐辞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二十多年前,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满满’的男孩,大概一两岁。”


    院长理智而又冷静,并没有被季渐辞强硬的气场压倒,反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未婚夫”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季渐辞咽了下去,他看向老院长的眼睛,轻声道:“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老院长眼神颤动。


    最近豪门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她也多少听到了些传闻,听说对方是个花心大萝卜,还替满满捏了把汗。


    二十年过去,没有人来问过满满的消息,虽然是被林家领养回去,可院长也从来没听说过有关他的事情。


    她也很想知道这些年满满过得怎么样-


    下午林清淮准点下班,正准备溜达回去,就收到季渐辞的消息,让他去停车场。


    林清淮脚步一顿,左看看右看看,等同事差不多都走完了,才做贼心虚地下楼。


    季渐辞的车还停在电梯口正对的位置!不仅如此,他还下了车,就这么靠在车上,紧盯着电梯口。


    林清淮快步走过去,边走边朝季渐辞挥手,“快进去快进去,待会儿又被偷拍了。”


    结果还没走到副驾驶,就被季渐辞抓住手腕捞了回去,抱了个严严实实。


    林清淮不明所以,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问:“怎么了?”


    季渐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抱一会儿。”


    林清淮想推,没推开,莫名觉得季渐辞的呼吸很沉,情绪貌似不太好,就任由他抱着了,垂在两边的手试探着抬起来,覆上他的后背,贴近了些。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情侣都爱抱来抱去了。


    季渐辞的怀抱宽厚温暖,能轻松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手感很好,感觉紧绷一天的神经都慢慢放松下来。


    “等你过完生日,我们去领证吧。”季渐辞贴在他的耳边说,一边轻轻揉他的后脑勺。


    林清淮被弄得耳朵和心里痒痒的,完全把抗拒抛到脑后,轻轻点点头,“听你的。”


    “这么乖?”


    “你咋了啊?”林清淮勉强地抬起头看他,“心情不好?”


    季渐辞也低下头,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林清淮,轻声道:“亲一下。”


    没等林清淮反应过来,季渐辞的脸就在眼前放大,很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本来是一触即分,可在他的唇离开时,林清淮下意识抬起头去追,又轻轻地蹭到,二人都是一愣。


    季渐辞稍稍拉开距离,和林清淮对视。


    一亲他,他的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的,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他错开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季渐辞的唇上,又抬眸,和季渐辞对视。


    脑子里很乱,距离若即若离,要亲不亲的。


    林清淮微微仰头,闭上眼睛,像是默许。


    于是季渐辞扣住他的脖子,轻而缓地吻下来,一点点压实,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林清淮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嘴,季渐辞才吻住他的上唇,轻吮,厮磨。


    林清淮生涩得要命,季渐辞的动作也实在很轻,直到他终于明白接吻是要和对方有来有回,含住下唇,季渐辞才不急不徐地换了个角度,继续亲。


    这次林清淮完全没有反抗,两只手还搭在季渐辞身上,心思全放在接吻上,触感也更加清晰,被亲得心猿意马,季渐辞离开时,甚至还下意识往前迎。


    发现他不再亲了,林清淮眼里流露出一瞬疑惑与茫然,季渐辞轻笑一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回家吧。”


    路程不长,林清淮又有点犯迷糊,打了好几个哈欠,还有功夫问季渐辞:“你是不是偷偷喂我褪黑素了。”


    季渐辞笑了笑,“对,我在车里给你下安眠药了,回去就睡吧。”


    林清淮还没完全缓过来,咂摸着回味刚刚的吻,季渐辞那样子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也不知道亲过多少人了。


    “季渐辞。”林清淮忽然开口叫他。


    “嗯,怎么了?”


    “你…还亲过别的直男吗?”林清淮试探着问,“也把人亲硬过吗?”


    还没问完,季渐辞就一个急刹,差点闯了红灯。


    季渐辞皱着眉看向林清淮,正色道:“我没亲过别人,只亲过你。”


    “啊?”林清淮满眼不可置信,“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吃醋,你没必要…”


    “真没亲过。”季渐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信你去问问。”


    “这种事…能问谁啊?我不是相信那些传闻,我就是觉得…你吻技也太好了吧。”


    “又硬了啊?”


    林清淮羞愤地一扯衣服,“没有!”


    “我理论知识比较丰富,在你身上实践一下,看来还行,学得挺扎实。”


    “学点正经的吧。”林清淮小声吐槽。


    晚上回去,季渐辞还真的打算给他做烧烤。


    只是他一向健康饮食,家里要啥啥没有,季渐辞本想去买,被林清淮拦住,“别折腾啦,就是路过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下次就去江边随便吃点,氛围还好。”


    于是季渐辞退而求其次,用烤箱烤了一大盘子,成功把林清淮吃撑了,撑得他在客厅里转着圈子走。


    季渐辞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转悠,脑子里都是白天院长对他说的那番话。


    “刚断奶就被扔到了淮河边。”


    “脖子上挂着块一看就很贵的玉,襁褓里塞着张纸条,写了小名和出生日期,写明了是不要了。”


    看着眼前摸着肚子绕圈圈的林清淮,季渐辞的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明明年纪也不大,却比同龄人成熟懂事很多,还独立自主。


    是很厉害,却很让人心疼。


    刚认识的时候尤其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反而还好了些,有时候被季渐辞逼得急了,才像个小孩子一样。


    林清淮又转了一圈,转到季渐辞身边时,被他拉住手腕,重心一个不稳,直直栽向他怀里。


    “别转了。”季渐辞说,“有东西给你。”——


    作者有话说:季总又心疼了!


    第28章 过来


    “啥东西啊?”


    林清淮不明所以, 也没挣扎,结果下一秒身体腾空,就这么被季渐辞打横抱了起来。


    “哎哎哎!”林清淮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 一急, 下意识搂住季渐辞的脖子,“干嘛啊?”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没公主抱过别人也就算了, 居然还被男人公主抱, 林清淮绝望地闭上眼,一头砸在季渐辞的胸肌上。


    季渐辞抱着他直奔卧室,直直朝着那张大床去, 林清淮的心越跳越快, 越跳越快,被他放下去的时候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为季渐辞又要亲他了。


    但是没有,季渐辞闷笑一声, 走了。


    林清淮缓缓睁开眼,看到他进了衣帽间,一脸茫然。


    环顾四周, 主卧的面积比他那个出租屋还大, 装修风格和陈设都和他的那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更冷硬些。


    没过多久, 季渐辞从衣帽间拿出来一件浅黄色的毛绒绒东西。


    一开始林清淮还以为是毛毯,等他展开一看才发现是件睡衣, 还是连体的,头顶上还有两个挺大的兔耳朵。


    林清淮:“………别告诉我这是给我的。”


    “地暖温度不能再调高了,这几天降温, 穿这个暖和些。”


    林清淮哭笑不得地接过来,来来回回打量了半天,实在没忍住问季渐辞:“你怎么不给自己也买一件啊?”


    “我不冷。”


    林清淮内心还有点抗拒,更别说当着季渐辞的面换,捏着两个兔耳朵,面色复杂地对季渐辞说:“实不相瞒,我三岁的时候都没穿过这种睡衣。”


    “不喜欢?那别穿了。”


    季渐辞说着就想去拿回来,没想到林清淮一手抓着一只兔耳朵,紧紧握着,生怕他真拿走了似的,“我没说我不喜欢。”


    虽然幼稚了点,但毛绒绒的摸着很舒服,使劲摩擦也没什么静电,能看出来质量很好。


    而且,林清淮确实有点怕冷。


    季渐辞给他准备的毛毛拖鞋,毛毛四件套,毛毛浴巾,毛毛毯子都很舒服,又软又没静电,不用想,这件毛毛睡衣也会很舒服。


    “那去试一试。”季渐辞说。


    林清淮拿着睡衣钻进浴室,找了一圈,才发现后腰有拉链,上厕所倒是方便。


    不算非常宽松的版型,尺码正好,一穿上就很暖和,还有股新鲜的洗衣液混杂着阳光的味道。


    林清淮面朝镜子,把帽子一戴,就跟兔子成精了似的,还是一米八的巨兔。


    林清淮放下帽子,走出卫生间,试探着探出一个头。


    季渐辞正端着电脑处理工作,头也没抬,注意力似乎完全没在他身上。


    林清淮轻轻关上门,正打算轻手轻脚地溜回隔壁,就听见季渐辞的声音响起,短短的两个字掷地有声:“过来。”


    “……你怎么看见我的啊。”


    “我又不瞎。”季渐辞放下手中的电脑,看向林清淮。


    毛绒绒的睡衣在他身上很合适,看上去整个人都柔和软乎了不少,还面色红润,只是神情有些局促,搓着手站在那。


    “走近点我看看。”季渐辞说。


    林清淮也不知道这松松垮垮的睡衣有什么好仔细欣赏的,却先一步行动起来,朝床边走近了些。


    刚走过去,就被季渐辞往床上拉。


    季渐辞瞅准了位置,不拉手,专门搂腰,轻轻一捏林清淮就失去重心,不偏不倚,正好倒进他的怀里。


    林清淮下意识挣扎,无果,季渐辞两只胳膊从身后绕上来,把他抱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睡。”季渐辞说。


    林清淮推也推不开,挪也挪不动,扑腾片刻后连腿都被他压住,于是彻底摆烂。


    隔着睡衣,季渐辞身上的温度丝丝传到后背,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都几乎嵌在他怀里,严丝合缝。


    林清淮微微一偏头,就看到季渐辞近在咫尺的侧脸,和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的唇,呼吸没由来地乱了节奏。


    对视的瞬间,林清淮顿时错开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清淮总觉得今天季渐辞情绪不太对,看他的眼神也比平时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林清淮不敢细看,更不敢细想,但季渐辞依旧盯着他,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林清淮眨了眨眼睛,脑中飞速运转着要不要找什么话题。


    但季渐辞率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呼吸却很灼热,几乎是贴在林清淮的耳边问:“和我说说你的事吧。”


    林清淮一激灵,缩了缩脖子,“什么事啊?”


    “从小到大的事,什么都可以。”


    “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林清淮转过身平躺在床上,“工作前就一直在上学,小学在海大附小,初高中都在附中,成绩还行,大学就考上了海大。”


    “没走艺考吗?”


    林清淮摇了摇头,“就是普通高考,我是产品设计大类,本科学得比较宽泛,也没有细分专业。”


    “怎么不继续读研了?你的成绩和绩点应该能保研吧。”


    “能是能,”林清淮轻轻叹了口气,“但是现在就业形势不好,反正都是为了工作,既然现在就能找到这份工作,就没必要再读了。”


    “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你是关系户。”季渐辞牵起林清淮的手,轻轻摩挲他指腹的茧,“翻你的简历,才看到那一串的获奖和实习经历。”


    大半个中国的比赛和厂子被他跑了个遍,奖项都是实打实的,手上留下来的薄茧也是实打实的,比再亮眼的学历都管用。


    林清淮和其他富二代很大的一个区别就是——务实。他目的明确,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甚至从来不依靠外力。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只是他自己,可以不是林家的小少爷,可以不是季渐辞的未婚夫,就只是林清淮,不依附任何人存在。


    “我也没想到会突然让我和你联姻,”林清淮如实道,“你一开始约我吃饭,我还以为是你被别人放鸽子了。”


    后来又以为和他结婚的是季心娮,差点整出个大乌龙。


    “还笑?”季渐辞忍不住捏他的脸,“我也真是没想到你是个迷糊蛋,连结婚对象都没搞清楚,万一是个糟老头子怎么办?”


    林清淮的笑慢慢收敛,认真地说:“我之前觉得,反正都是联姻,和谁结都一样,就算真的是糟老头子,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事情。”


    望着他的眼睛,季渐辞很快意识到这番话是真的,就像即便抗拒,即便性取向是女,还是在权衡之后带着身份证和户口本来了。


    因为没有选择的余地。


    平时林清淮都淡淡的,看上去情绪十分稳定,可听到这番话,季渐辞才意识到——或许不是他情绪稳定,只是没有别的办法。


    或许不是稳定,而是悲观。


    一瞬间季渐辞的心像是被人揪紧,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也跟着紧锁,一言不发地盯着林清淮。


    林清淮倒没觉得有什么,耸了耸肩,继续说:“不过现在觉得,和你结婚还挺不一样的。”


    “为什么?”


    “就比如说,就算是男的,如果对方真是个四五十岁的糟老头子,想强吻我?那可没门儿。我一脚就能把他踹飞。”


    不像季渐辞!


    跟个巨人似的,力气还贼大,咋推都推不开,想喊救命都喊不出来。


    季渐辞紧皱的眉头这才稍微松开些,笑着把林清淮搂进怀里,“我提前问你了啊。”


    林清淮的声音闷闷的:“那你也没问我同不同意,不是直接通知我吗?”


    季渐辞拉开距离,捧起他的脸,轻声问:“嗯,那你同意吗?”


    “啊?”林清淮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渐辞的目光扫向他的唇瓣,又缓缓上移,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问道:“同意吗?”


    “亲都亲了,现在还问晚了吧。”林清淮转过头,错开视线。


    最近他不太敢和季渐辞对视了,总觉得一对视就要出事,不是上面就是下面。


    这细微的变化被季渐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把人抱紧,哄小孩似的在背上拍拍,“那你下次快点同意,我比较急。”


    “哦。”


    林清淮答应完,听到头上传来一声闷笑,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被抱着又很舒服,不想推开,于是只是小声嘟囔:“我不同意,再随便亲我我也揍你。”


    “好,好,知道了。”季渐辞摸摸他的头顶-


    这些天整个公司都在准备发布会,林清淮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连手机都没时间摸一下。


    好在昨天晚上睡得格外香,林清淮竟然也不觉得累,陀螺似的转了又转,吃午饭的时候才有空摸出手机。


    季渐辞给他发了两条消息,说晚上要开会,让他先回家去。


    林清淮回了个“好”,下午加了一个小时的班,本以为季渐辞可能已经先回去了,结果门一开,灯亮,偌大的房子空无一人。


    搬来快两个月了,林清淮第一次感觉到这房子有点空。


    他换了睡衣,洗漱完,本打算进卧室睡觉,却不困,于是抱着自己的兔子走到客厅,把自己发射。到沙发上。


    季渐辞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发给林清淮的消息没有回,应该是已经睡着了,进门前季渐辞还在想他应该是回了自己房间睡。


    他们说是同居了快两个月,但林清淮非常有边界感,除了自己的房间、厨房和健身房,几乎不在其他地方呆。


    哪怕季渐辞说过,他还是守着自己房间那一亩三分地。


    可今天门一开,才发现客厅的落地灯亮着。


    只开了这一盏灯,光线昏暗,季渐辞缓步走进去,看到了沙发上的一滩毛绒兔子。


    背面朝上,一只耳朵垂到沙发下面,屁股上还有个小圆球。


    季渐辞站在原地,很轻地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之后还是9点日更,不定期加更~


    第29章 公开


    季渐辞走到他身边, 发现平板还亮着,上面是设计图。


    锁了屏,季渐辞站在原处叉腰犯起难来。


    这么个趴着睡的姿势, 要是直接抱, 人肯定会醒,又不能让他在沙发上睡一晚。


    犹豫片刻,季渐辞回房间拿出被子, 轻轻盖在他身上, 回房间换了衣服,再出来时,却发现林清淮醒了。


    帽子还没来得及摘下来, 有些宽大的兔耳朵挡住了大半边脸,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季渐辞后想说话,却只打了个哈欠。


    季渐辞看他这样觉得好笑,“醒了就上床睡。”


    “哦。”林清淮抱着被子起身, 径直往季渐辞的房间走,没走两步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季渐辞还以为他要回自己那,刚想说话, 林清淮却转头问他:“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开会间隙随便塞了两口蛋白棒, 也算吃了。


    “好吧。”


    见林清淮似乎是有点失落,季渐辞追问:“怎么了?”


    林清淮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锅里有我晚上煮的粥,我本来说你没吃的话可以去吃点。”


    季渐辞一愣。


    “吃过就算啦。”林清淮摆摆手, 一手抱着被子,另一只手抱着他的兔子,拖着脚步进了他的房间。


    从这个角度, 季渐辞正好能看到他把自己发射。上床的动作,两只耳朵随着他的动作腾空甩了一下,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跟个小孩似的。


    季渐辞笑了笑,走进厨房。


    台面收拾得很干净,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字迹隽秀,写着:


    [不小心做多了一点——林清淮]


    粥还热着,差不多正好剩了一人份。


    年纪不大,倒怪会照顾人。


    粥很暖,味道也不错,但季渐辞笑不出来,吃完就回房间洗漱,出来时林清淮就躺在那睡,依旧把自己缩成一团。


    季渐辞没由来地想到了父母养的那只小猫。


    平时在家里睡得四仰八叉,可在父母有事被送到季渐辞这来短住的时候,永远都是缩成一团。一开始季渐辞还挺得意这猫终于正常了些,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没安全感。


    林清淮现在就像那只来家里借住的小猫。


    季渐辞谈不上有多喜欢小动物,可是却想看到林清淮像那只猫一样,在家里睡得四仰八叉。


    季渐辞上了床,从后面将人捞进怀里。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林清淮哼唧了一声,似乎是想说什么,手上的动作一松,放开手中的兔子,下意识朝后靠了些。


    “晚安。”季渐辞说。


    一连几天他们都睡在一起,林清淮也慢慢习惯了,有时候和季渐辞说着说着话就睡了过去。


    结果临到发布会前一天晚上,林清淮却失眠了,尤其是不小心从季渐辞那里瞄到一长串媒体和宾客名单的时候。


    林清淮作为主设计师,要发言讲述自己的设计理念。虽然大大小小拿过不少奖,但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镜头,翻来覆去地改稿子。


    这次是打开知名度的好机会,林清淮必须要好好把握。


    明明都背得滚瓜烂熟了,还是不放心,季渐辞见状将他手中的平板抽走,随手放在床头,关了灯,将人搂过来:“睡觉。”


    “哎!”林清淮想去够,却被掐着腰往后拉了一大截,完全够不到,“你让我再看看。”


    “看什么?一个发布会而已,你准备得已经足够好了,不用焦虑。”


    季渐辞拍拍他的肚子,拍拍他的胸口,最后一手托着他的下巴,捏着脸颊轻晃,边晃边说:“深呼吸——”


    林清淮本来想按住他为非作歹的手,听到“焦虑”二字时忽然一怔,这才发现自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紧咬后槽牙。


    他仰头看着季渐辞,喃喃道:“我还以为我只是紧张。”


    “紧张什么?”季渐辞顺着他的话问。


    紧张什么呢?林清淮其实也不知道。就像季渐辞说的,其实他已经准备得很好了。


    “我怕做得不够好。”林清淮徐徐道,“明天有很多媒体,还是现场直播,我……不想露怯,更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季渐辞了然,笑着摸摸他的头,“你就算只是戴着珠宝上去展示,媒体都会夸我们公司会挑人,更别说是你亲手设计出来的。哪怕什么都不说,媒体也只会觉得你又好看又厉害。”


    在绝对的能力面前,再华丽的言辞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林清淮被他逗笑了,一拳头轻砸在他胸前,“你就哄我吧。”


    季渐辞抱着他晃,真和哄小孩睡觉似的,边晃边说:“这次是公司自己的发布会,以后还会有很多珠宝展出活动,要是每办一个都失眠,那你就没觉可睡了。”


    “我都习惯了,”林清淮轻轻叹了口气,“大事的前一晚上一定会失眠,再累都睡不着,睡着了也不踏实。”


    “因为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季渐辞轻声道,“天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塌下来,哪怕做不好也没关系,再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从小到大,林清淮对自己的要求近乎严苛,在学校每年都是第一,听话乖巧。因为父母最常对他的夸奖就是懂事和省心,大概也希望他本来就是这样。


    这源于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恐惧,担心自己做不好就无法满足父母的期待,会被赶出去,成为没有家的野孩子。


    林清淮吸了吸鼻子,努力压制住眼眶的酸涩,轻声道:“谢谢你啊。”


    刚说完,林清淮就被他拍了下屁股,隔着毛绒睡衣发出一声闷响,兔尾巴一颤。


    林清淮倏地抬起头,瞪着季渐辞:“你打我干嘛!”


    “再谢收拾你。”季渐辞低声道。


    林清淮仿佛被他的眼神烫了下,匆忙错开视线,一转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滚到床边,“睡觉!”


    “嗯,晚安。”


    季渐辞再次从身后搂上来。


    林清淮看了眼不知道被他踹到哪去的兔子,又低头看向腰间,目光落在季渐辞无名指的戒指上,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


    这么好看的戒指,只戴过两天。


    有点可惜。


    第二天下午,林清淮作为设计师坐在前排,旁边是赵辰和新来的吴总,开场前赵辰小声和他说:“你老公可能来不了。”


    林清淮听到这称呼下意识皱了皱眉,但没反驳,只是说:“他告诉我了。”


    中午季渐辞就给他打电话说了,说下午总公司开会,不一定能及时赶过来。


    当时林清淮正摆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闻言“哦”了一声。


    没过多久,屏幕上出现早就录制好的宣传片。


    和其他高奢珠宝不太一样,视频的开头居然是在工厂,主体也不是精致漂亮的模特,而是石头。


    从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到去皮,打磨,精雕细琢,最后变成璀璨夺目的珠宝。


    戴着护目镜的林清淮频频入镜,大多时候都穿着工装和便服,不精致,但格外真实,赵辰说:“本来只有一帧,结果预告发出去直接爆了,都在问你是谁。”


    台下快门声响个不停,林清淮回头听赵辰说话时,才发现那些镜头拍的不是屏幕,而是台下的他。


    林清淮反应不大,问:“然后呢?”


    “然后宣传部顺水推舟,做了张海报,和新品一起挂到宣传页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那数据,比艺人部的明星都好。”


    怪不得都在拍他。


    轮到林清淮上台讲设计理念时,台下的快门声更大了。


    屏幕上出现他一连串的奖项,他梳着三七分,穿着高定燕尾服,体态端正又从容,十分得体。


    台下的程阳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清淮,微微失神。


    他一直以为林清淮不抛头露面是因为怕露怯,现在看来,哪怕这么大的场面,他也没有半点慌张。


    发言很简短,林清淮放下话筒鞠躬时,程阳忽然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玻璃种鸽子蛋。


    订婚戒指。


    林清淮就这么毫不遮掩地戴上了。


    程阳忽然觉得此刻的林清淮很陌生,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坚定,丝毫不掩盖自身的气场与锋芒,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清淮就大步走下台。


    没走几步,忽然有只手把他拽进了后台的小隔间。


    门砰一声关上,小隔间很暗,面积也实在小得可怜,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清淮没挣扎,只是有些无奈地抬起头,说:“季总,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净爱往这黑灯瞎火的地方钻。


    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听到季渐辞的轻笑,下一秒无名指被他轻轻勾住,低沉的声线响起:“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林清淮抽出手,“戒指还是戴在手上更好看,对吧。”


    “为什么突然戴上?”季渐辞问,“准备好了?”


    “差不多吧,”林清淮扭过头去,试图让距离拉远一些,“我想了想,公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说的对,有能力的话,这些都是锦上添花。”


    季渐辞笑着揉了把林清淮的后脑勺,“小脑袋真好使,一说就通。”


    “再说,早晚都要公开的。最近他们没事就在研究你这戒指,又不是什么很常见的东西,我戴了个同款,明眼人一看就懂,都不用我专门提,就能猜到我们什么关系。”


    “亲一下。”


    林清淮还在为自己的聪明高兴,嘴角还挂着笑,闻言一愣。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季渐辞就慢慢靠近。


    林清淮忽然想起他说的“下次快点同意”,思绪还有些混乱,眼睛却先一步慢慢闭上了。


    像是默许。


    即将相触的一刻,季渐辞停了下来。


    林清淮睁开眼,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皱了皱眉,“你到底亲不亲?”——


    作者有话说:给我们淮淮钓成翘嘴了


    第30章 戒指


    季渐辞轻笑一声, 依旧没动,也没回答。


    林清淮等得不耐烦了,抬眼看他, 眼里满是不解。


    紧接着季渐辞就低下头, 很轻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你今天特别棒。”


    林清淮眨眼频率不自觉地加快,目光躲闪:“你都没看。”


    “我看直播了, ”季渐辞说, “路上堵车,早知道该打个飞的过来,看看你的戒指闪不闪。”


    “你真是…”


    看着挺正经严肃一人, 满嘴跑火车。


    季渐辞抬表看了眼时间, 对林清淮说:“差不多结束了,你先出去?”


    “你呢?”


    “我待会儿再出去。”季渐辞环顾一圈,“从这地方一起出去,再合法的关系都像在偷情。”


    林清淮推开季渐辞, “原来你也知道啊!”


    “情况比较急,我总不能直接在后台亲你。”季渐辞说得理直气壮。


    林清淮争不过他,打开门, 左顾右盼, 见外面没人,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再瞪季渐辞一眼。


    季渐辞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实在没忍住笑, 以至于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回味,连一个“说”字都带着笑意。


    对面助理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开口, 试探着喊:“季总?”


    季渐辞这才收敛,清了清嗓子,一边开门出去一边问:“怎么了?”


    “公司里有人截图了林先生的戒指,都在猜他的身份,需不需要处理?”


    “风向如何?”


    “林先生和同事的关系都不错,目前一切正常。”


    “那就先不用管,随时留意。”


    “好的。”


    季渐辞到晚宴厅的时候,还没正式开始,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林清淮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跟八卦记者采访似的。


    看到季渐辞进来,林清淮朝他眨了眨眼睛。


    季渐辞也没凑过去,端了杯酒,隔着些距离在旁边站着,没一会儿,季心娮走到他旁边,吐槽道:“你干脆把眼睛粘人家身上算了。”


    “我乐意。”


    季心娮摇摇头,也看向林清淮,后者和她对上视线,没有躲闪,只是看着她礼貌地笑了笑。


    旁边季渐辞重重地一咳嗽,林清淮这才移开目光,看向季渐辞,然后飞快地错开视线。


    眼瞧着他的脸颊泛起一层绯色,季心娮当即意识到什么,唰地看向季渐辞。


    季渐辞举杯往她杯子上一撞,眼底含笑,说道:“你看他还对你有兴趣吗?”


    “不是?”季心娮震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季渐辞身上,“禽兽啊。”


    季渐辞:?


    “这才多久,人家好好的一个直男就被你掰弯了?”季心娮捏紧拳头,“你别忘了你俩是联姻啊季渐辞。”


    “嗯,联姻怎么了?”


    “万一以后出什么变故,你俩掰了,你让人家咋办?”


    “没有这种万一。”


    季心娮脸上的表情凝固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问:“哥,你来真的啊?”


    季渐辞没有回答,但季心娮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一时有些冲击。


    她哥什么人,追求者就没断过,也不乏长得好看条件好的,可他连正眼都不看一下,像个被下了绝情咒的机器人。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赵辰就走过来,对季渐辞说:“你还觉得人家是关系户吗?”


    “你比较像关系户。”季渐辞说。


    “嘿!你这人!”赵辰佯装生气,被季渐辞扫了眼就收敛,正色道:“现在都被他那一连串的获奖经历砸懵了,稍微懂点行的都知道含金量,更别说他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话题度简直爆了。你这一招确实漂亮。”


    宣传部一开始只想把林清淮的照片放上去,是季渐辞的助理提出要给他做个战报,一做出来,话题度直接飙升。


    季渐辞本来就有意给他造势,只是没想到林清淮会戴上戒指。


    “我估计最晚明天,那些八卦记者和网友就能扒出你俩的关系和他的真实身份,现在网友都嫌贫爱富的,哎,这下知道他是林家那个宝贝小少爷,你老婆可真要比明星还红了。”


    “和他的身份没有关系。”季渐辞说,“如果他没这个能力,再怎么包装也没有用,靠的是他自己。”


    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众星捧月,也不需要收敛锋芒。


    “我们的关系和他的身份,如果没有人扒出来,也不要去引导。”季渐辞继续说,“这些不是重点。”


    季心娮和赵辰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这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把他推出来啊?”


    “这是他应得的。”季渐辞说。


    从得知林清淮身世真相的那天起,季渐辞就开始计划了。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藏着他的林家,还是那个狠心丢下他的生父母,季渐辞都想让他们看看,林清淮不依靠任何人就能做得很好,失去他是他们的损失。


    “我只是在想,他低调了二十多年,突然所有话题都集中在他身上,真的不会不适应吗?”


    季渐辞看向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林清淮,轻笑一声,没等他说话,赵辰就说:“你看他像是会不适应的样子吗?”


    三人正聊着,忽然有人端着酒杯走到季渐辞身边,千回百转地叫了声:“好久不见啊季总。”


    季渐辞的目光终于舍得从林清淮身上移开,扫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


    来搭讪那人也不觉得尴尬,把酒杯往旁边一放,硬挤进三人中间,“听说您结婚了,怎么没看到未婚夫呀?”


    季心娮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也见识过这不知道哪家小少爷勾搭人的本领,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生硬地说道:“你瞎啊?”


    “季小姐,好久不见,性子还是那么直爽。”


    季心娮又翻了个大白眼,赵辰也跟着嗤笑一声。


    想当年这人借着家里的关系来JN实习,成天啥事不干,光想着怎么勾搭管理层,季渐辞首当其冲。


    但是季渐辞堪称铜墙铁壁,看都不看一眼。勾搭不成,他又把目标转向赵辰和其他人,把公司搅得乌烟瘴气,被季渐辞毫不留情地开了。


    “季总,结婚…不会是您的托辞吧?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入您的法眼,这戒指……”


    这人跟狗皮膏药似的围着季渐辞转,说话声音还不小,引得周围的人都在围观。


    赵辰担心他又被捕风捉影,刚想开口,忽然看到林清淮把手中的酒杯一放,大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他目光坚定,脚步稳健,三两步就走到季渐辞身边,硬是站到那人和季渐辞中间。


    宴会厅的两处焦点走到一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二人。


    季渐辞放下酒杯,一只手搭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盯着林清淮毛绒绒的后脑勺。


    而林清淮只是扫了那人一眼,完全没放在眼里,直接转向季渐辞,深吸一口气。


    见他这样,季渐辞也跟着他提了一口气,没想到林清淮朝他咧嘴一笑,说:“我饿了。”


    于是季渐辞的那口气松下来,变成笑意,他给助理使了个眼神,很快就开始安排入座。


    季渐辞顺势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所有人都盯着他们,同事,领导,媒体,各界名流。


    但林清淮仿佛看不见他们的目光,只能看到眼前的季渐辞。


    他伸出戴着同款戒指那只手,轻轻搭上去,随即被握紧,十指相扣。


    两枚同款不同大小的戒指交叠在一起,比会场的灯泡还亮。


    季渐辞面不改色地将林清淮揽入怀中,走向主桌,围观的众人无一例外全都惊掉了下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心娮,她朝那人打了个响指,朗声问:“看到没?配不配?服不服?塞不塞得住你这张嘴?”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林清淮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要把鼓膜震破了,他晃了晃季渐辞的手,说:“吓死我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季渐辞问。


    “当然是帮你解围呀,”林清淮说,“本来以为大家都会问我们的关系,没想到都是在和我聊设计,真神奇。”


    “我看你聊得也挺开心啊。”季渐辞故意逗他。


    “我就猜到会有人趁机搞事,一只耳朵一只眼睛放着哨呢,你看,这不是用上了。这下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吧。”


    “嗯,真饿了?”


    林清淮摸摸肚子,咕一声,“真饿了。”


    “那我们走吧。”季渐辞说。


    林清淮一秒懂了他的意思:“去哪?”


    “去吃你能吃饱的东西。”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季渐辞和林清淮这俩掀起巨浪的当事人,就这样在众人震惊且八卦的注视中走出了宴会厅。


    就连赵辰和季心娮都惊呆了!


    而离开酒店的两人倒是乐得自在,上了车,季渐辞就问:“想吃什么?”


    林清淮是真有点饿了,肚子咕咕叫,不想吃漂亮饭,也不想吃一句应酬十句,就想埋头苦吃。


    在脑中思索半天,林清淮终于说:“我想吃上次我们路过的那家烧烤,旁边还有家铁板烧。”


    说完咽了口唾沫。


    季渐辞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睛,什么健康卫生理智都被抛到脑后,这时候林清淮要是说想吃天上的星星,他都得想办法给他摘一颗尝尝。


    更别说林清淮还试探着开口,问:“可以吗?”


    季渐辞毫不犹豫发动车子,“出发。”——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评论、营养液和投雷!!


    最近有点忙!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就会加更!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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