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小说 > > 那狼女又把师兄咬了 > 第62章【VIP】
    第62章


    江玄肃静静地望着她。


    柳天虞对这眼神再熟悉不过, 刚到白玉峰时江玄肃教她写字读书,每当她写不出来,又或是忘了字要怎么读,他就会用这副“我知道, 但我不能说”的目光注视她。


    那时他是含着笑的, 而她也总是肆无忌惮地耍赖, 扑过去佯装要咬他,最后两人闹作一团。


    如今再回想起那段时光, 只觉得恍如隔世。


    柳天虞鼻腔一酸,很快收敛神情,恶狠狠地拽住江玄肃衣领:“别装傻!”


    江玄肃被她拉扯, 牵动伤口, 偏开头又咳出一口血,连咳嗽声都变得微弱。


    可他还是沉默不语。


    柳天虞怒极, 手悬在江玄肃的天灵盖上方, 眼看就要凝聚灵息拍下去。


    她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不对。


    之前她计划逃出烛南宗去找江无心,从未见江玄肃反对。现在他知道了江无心的下落,却不愿意告诉她。


    这太反常了。


    一定是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让江玄肃意识到,如果她知道了江无心的下落,要么会在去找人的过程中受伤甚至危及性命, 要么是……一旦她找到江无心, 就会与他断绝联系, 再也不回来。


    江玄肃垂着眼睛, 等待柳天虞动手。


    血汩汩地流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低,身上也没了力气, 那些疯狂的执念也随着鲜血淌出去,只剩下心灰意冷。


    从小他便是同龄人中最听话、最稳重的那个,总算在死前离经叛道了一次。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事已至此,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望着两人交叠的衣摆,华美的布料经历过洞房和厮打,早就弄脏了,皱巴巴地团在一起。


    再抬头,对上柳天虞的眼睛,江玄肃甚至笑了笑。


    他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只好在心中默默地想,阿柳亲手杀了他,他便成了她手下的孤魂野鬼,正好每晚去她梦中与她相会。


    他看见柳天虞重新伸出手,朝他靠过来,于是闭上眼。


    预想中的死亡却没有降临。


    柳天虞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手伸到他背后,用力地按在伤口上。


    滚烫的灵息灌进体内,柳天虞动作很粗暴,江玄肃痛得一哆嗦,下意识想回抱她,却被她推开。


    “你休想得逞。”


    他听见她冷声说,神情也是漠然的。


    紧接着,便意识到那股灵息是在替伤口止血。


    “我不会杀你,那样太便宜你了。你骗了我,我把你捅个半死,这下算我们扯平。从今往后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你不想我知道的事,我一个人也能查。”


    柳天虞止住血,松开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像是回到了两人初见时,她冷淡地从他身旁掠过,消失在茫茫人海。


    江玄肃发现自己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了,他愣愣地看着柳天虞整理衣衫,往外走去。


    她神情疲倦,眼中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剩下漠不关心,她不再执着于报复江玄肃做的事,仿佛他活着或是死了都与她无关。


    她不想做他的爱人,也不想做他的仇人。


    她打算和他做陌路人。


    江玄肃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着,硬生生挤出来的:“……等等。”


    柳天虞背对着江玄肃,在门口站定。


    她没回头,表情仍绷着。


    耳边传来江玄肃起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鼻端嗅到一股弥散开的鲜血味。


    他的动作一定很匆忙,连刚止血的伤口都为之崩裂了。


    柳天虞低下头。


    他认输了。


    计谋得逞,她想扯起嘴角笑一笑,却发现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僵,残余的泪痕被风吹干,一阵阵地发冷。


    随后,她听见江玄肃的下一句话。


    “知道我们为什么无法和双生剑感应吗?因为埋在那片河床里的剑本就是假的。”


    柳天虞猛然回头-


    雷声不断,柳天虞站在木屋门口往天上看,乌云阴沉,随时可能下雨。


    江玄肃的话也像一团积雨云,将大片的阴翳笼罩在她心头。


    他告诉她,筹备结契典仪期间,胡途时常带门中修士外出寻觅江无心的踪迹,邵家姐弟拿着江玄肃给的线索混在其中。


    柳天虞和向柏声结契那日,邵家姐弟先于胡途一步,将新消息私下传回给江玄肃。


    当晚,宗门内的长老们也得知了这则消息,众人皆惊,宗门内疏于防范,才让江玄肃顺利带着昏迷的柳天虞离开。


    纸包不住火,第二日清晨,消息已经传遍钟山上的大小宗门。


    “烛南宗掌门消失前,把真正的双生剑带走了。”


    今年开剑谷前下了三


    日的雨,众人当时只觉得天气反常,却没有多想,如今才知道,那时江无心强行开启剑谷的后果。


    开剑谷的方法经由前人记载,一代又一代流传下来,仪式演化得越来越繁琐,后人不知道最初的规矩,只能依葫芦画瓢,循着上一任传下来的仪式照做。


    上一次四位掌门共同开启剑谷时,江无心带着装黑沙的酒壶,在众目睽睽下将黑沙灌入盛放双生剑的石盒。


    在场的几人都以为这是仪式的一部分,现在才意识到,那时江无心用于记录双生剑形状的法器,有了它,她就能在取走真剑的同时把复制的赝品放回去,拖延真相暴露的时间。


    不仅如此,江无心还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打开剑谷,这说明她所知晓的开启剑谷的方法,和所有人都不同。


    一千年前铸就双生剑、制定“选出司剑封印无启兽的人”这一规则的人,早就死光了,没有任何开启剑谷的秘法流传下来,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更何况,江无心并非司剑,她要双生剑有什么用?


    天空中隐隐有闷雷作响,柳天虞收回视线,扶着门框做了个深呼吸。


    暴雨前的空气里有着泥土和草叶的腥气,令她想起自己的童年。


    在狼群时,每逢暴雨来临前,她便要寻找遮蔽的洞穴,与同伴们依偎着等待雨停。


    狼同伴们皮毛厚实,她却是光溜溜的,然而它们从未将她视为异类,就好像他们能从她的气味、她的血液中辨认出她是野兽的同类。


    柳天虞望着眼前绵延的群山,脑中模糊地泛起一些思绪,没等理清,身后传来江玄肃的声音。


    “我陪你一起。”


    他已经换过衣服,身上却仍笼罩着血气,柳天虞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捻了捻,上面还残存着他滚烫的鲜血滴落时的触感。


    她戒备地问:“你现在不拦着我了?”


    “我做了这么多,哪一次拦住你了?”江玄肃无所谓地笑笑,“大不了死在一起。”


    柳天虞盯了他半晌,迈开的脚慢慢地收回来。


    暴雨前的狂风吹过,满山的树枝丫弯折,叶子簌簌作响,回荡在山谷里,显得有些萧瑟。


    柳天虞叹了口气:“你没必要为我送死,反正我是不会为你死的。我说了,我们已经两清,我不在乎……”


    江玄肃打断她:“既然你不在乎我了,那么我为谁而死,与你有什么关系?”


    柳天虞没想到他也学会了这套耍赖的说法,先是一怔,很快收回视线。


    “随便你。”-


    两人上路。


    修道者能凭借灵息自愈,体质比凡人要强,可江玄肃的伤势太重,止血已是勉强,此刻为了跟上脚程飞快的柳天虞,伤口隐隐又有崩裂的迹象。


    自始至终柳天虞都没回头,江玄肃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闷痛胜过伤口的痛,明明一口药都没喝,嘴里却在发苦。


    她好像真的不在乎他了。


    江玄肃脚下一绊,踩到草丛中,发出些声响。


    柳天虞立刻转身,手警惕地放在身前,做了个提防他攻击的姿势。


    两人都是一怔。


    她的手腕上,灵玉发着光。受过骗以后,她无法再将后背放心地交给江玄肃,即便嘴上不说,动作也已经证明一切。


    江玄肃盯了她片刻,忽然解下嵌着灵玉的护腕,朝她抛过去:“这下放心了?”


    柳天虞听出他话里的赌气,冷声说:“委屈什么?你自找的。”


    说罢便转头要走,也不管江玄肃没了灵玉,无法跟上她的速度。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仍在原地站着,不知道是在自暴自弃,还是笃定她会回去找他。


    柳天虞心中暗骂了一句自作多情,炼化灵息纵身而上,将江玄肃远远甩在身后。


    走出去许久,渐渐的,耳边不再有另一个人的动静,柳天虞突然刹住脚。


    她是去找江无心的。


    三天前她因为鬼草昏迷,之后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江无心在哪,也没有任何线索。


    柳天虞想起动身前江玄肃的表情,握紧拳头。


    他肯定知道,故意不说,就是等着她回去找他。


    ……


    柳天虞原路返回,再次出现在江玄肃面前时,神情变得很难看:“带路。”


    江玄肃仍在原地,找了棵树靠着打坐调息,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他仍闭着眼,好整以暇地端坐着。


    “这种时候,你终于记起我了。”


    柳天虞带着火气,在江玄肃面前蹲下,手掐住他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强迫他睁眼。


    “我当然记得,我记得你在酒里放鬼草粉,记得你足足拖延我三天,让我错失找到她的最佳时机,只是为了哄骗我同你成亲。”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肤。


    江玄肃早已习惯被她这么粗暴地对待,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到听见她最后那几个字。


    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


    “你能和向柏声假成亲,他随便扯个幌子,就让你答应同他喝交杯酒,那我呢?你烧了我写的结契书,不愿意用烛龙托梦给你的名字,也不愿同我成亲,可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


    “道侣之间的事,我只与你做过,我早就是你的了,你却不要我。”


    他说着,眼眶渐渐有些发红,眉头蹙得太紧,眼神看上去像在伤心,又像在怨恨。


    柳天虞松开掐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我做的那个梦里,我们成亲以后我用匕首捅了你,我不想杀你,才不愿意和你成亲。”


    江玄肃盯了她半晌,确认她没有拿谎话敷衍自己,又在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后偏开视线。


    现在好了,她不再相信他的话,他也变得不再信任她。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声音沙哑。


    柳天虞直白地答:“我会捅你,肯定是因为你做错了。如果我告诉你,你对我有所防备,我还怎么动手?”


    她的话太过理直气壮,江玄肃没忍住低头看向身上的伤。


    柳天虞心虚地移开视线,却又不忿地继续道:“现在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你果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挨刀子也是活该。”


    江玄肃被她荒诞的逻辑气得笑出声,黑沉沉的眼珠紧盯着她,话语像挨了一刀后止不住的血,往外流淌。


    “是,我活该。我活该眼看着我喜欢的人与别的男子成亲,看他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看着他与你做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你们筹备典仪的每一天里,我都在想着怎么把他的手卸下来,把他的眼睛刺瞎,再把你带回白玉峰去,将你身上被他碰过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你应当穿着我的衣服,睡我的床褥,只有我能拉你的手,只有我能……”


    柳天虞忽然用手按在江玄肃的额头上,中断了他走火入魔似的呓语。


    肌肤相触,她冰冷的手激得他一哆嗦,脑袋却已经诚实地抬起来,试图用鼻尖和脸颊去蹭她那只手,索取她温柔的触摸。


    柳天虞避之不及似的收回手:“我还以为你在发烧说胡话,原来这是你心中理所当然的想法。江无心的话果然没错。”


    江玄肃一怔,眼中那股狂热终于消散了些:“她说了什么?”


    她恶狠狠地说:“天性是改不掉的,你小时候差点弄死抢你玩伴的人,现在又要弄死向柏声,你恨不得我在这世上没有别的朋友,只剩下你。你当我是什么?就算是养条狗也要


    放它出去撒欢吧?”


    江玄肃不防她提起陈年旧事,脑海中闪过幼时在阁楼上罚跪的日日夜夜,记忆早就镌刻进骨子里,一旦想起心口便会泛起刺痛。


    他猛地站起来,本就失血,起身又太快,令他眩晕地踉跄了两步,不得不扶住树干。


    气到极致,说话声也在发抖:“狗?我们之间,到底谁更像眼巴巴地认了主,又被主子一脚踹开的狗?”


    “轰隆!”


    天空中一道炸响,打雷了。


    群鸟惊飞,头顶一片粗哑的嘎响,树叶扑簌簌地抖落,又被狂风卷走。


    两人怒视着彼此,昔日的爱侣,如今倒成了天底下最憎恶对方的仇敌。


    既要提防对方攻击自己,又时刻想要打倒对方,阻止那些伤人的话语。


    柳天虞慢慢地直起身,竟然也感觉到一阵眩晕,脚下的大地似乎在震颤,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的重心,令她无法站稳,踉踉跄跄地往一个方向跌去。


    她抬头循着那股力量的方向看,那是通往一处河谷的路。


    再一转头,江玄肃脸上有着和她一样的震悚。


    四目相对。


    突入起来的异样感中止了这场争吵,他问:“你……也感觉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而澎湃的力量,在召唤着他们前往,就连烛南宗最上等的灵玉也无法提炼出如此精粹的灵息。


    瞬息之间,他们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是双生剑。


    在他们相认的时候,在他们一点点对彼此产生恋慕的时候,在所有的眼睛盯着这对司剑,而他们迫切地需要这对神剑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它们始终沉寂。


    而此刻,当他们的关系即将破裂,最憎恶着彼此,一个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另一个恨不得将对方拆吃入腹的时候……双生剑苏醒了-


    柳天虞一路上都在想同一件事。


    那件喜服。


    离开木屋时,她将换下的喜服烧了,正要动手,嗅到上面浅淡的雨水气息。


    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件衣袍早就染上了各种各样的气味,可那股隐约而熟悉的气味却始终没有散去。


    是江无心的气味。


    这件喜服是江无心准备的。


    江无心在消失的前一晚,给柳天虞喝了又掺入鬼草粉的茶,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她将江玄肃幼时的秘密告诉柳天虞。


    是她在暗示江玄肃有一对恶人父母,令柳天虞潜意识里对他心生提防。


    紧接着江无心就不见了,向千山的人在她屋中找到了为柳天虞准备的喜服,认为江无心在鼓励她与人结契。


    过去十七年江无心都没关心过她,为什么这时关心她与人结契?


    柳天虞不信江无心的母爱会用在这上面。


    她甚至不觉得江无心有任何生而为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感。


    最大的可能,是江无心用某种方法得知了那个预言般的梦,知道柳天虞终将有一天会对江玄肃拔刀相向,而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那一天能够到来。


    柳天虞越走越快,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着。


    江无心是故意的。


    柳天虞对身世的渴求、江玄肃对阿柳的执着、向千山控制局势的本能……每一步都在江无心的计划之中,她做一切,就是为了让这对司剑反目成仇,让整座钟山失去双生剑,随后天下大乱。


    而她江无心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江无心无父无母,并非出生名门,背后没有宗亲势力,无人知道她进烛南宗之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江无心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再强大的武器也抵不过她双手炼化的灵息,柳天虞记得是她教给自己没有丹田也能修炼的秘法。


    江无心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掌门,刚进烛南宗就能在宗门大比上夺魁,她的天资无人能及,柳天虞有她一半的血脉,就能在一年内进步神速,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江无心对钱财美色不感兴趣,来去随心,永远是一副超脱俗世的淡然神情,。


    这样强大的、无欲无求的江无心,要那对传闻中的神器双生剑做什么?-


    江无心盘坐在一处山洞中,她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山洞位于灵玉矿场深处,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强大的灵息硬生生开凿出来的。


    石壁上嵌着大大小小未经开采的灵玉矿,其中蕴含的天然灵息经过江无心处理,形成能干扰追踪法器的迷雾。


    三日里,江无心听见好几拨寻找她的人路过山脚,没有一个能找到这里。


    此刻,石壁上的灵玉矿却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只剩下灵息消耗殆尽形成的白质。


    像这样的洞窟,她已经挖了三处,每一处的灵玉矿都被她耗尽了。


    光从洞窟顶部的开口处洒下来,照着江无心略显憔悴的脸。


    她眼眶中泛着微红的血丝,是灌注灵息遭到反噬形成的。


    她面前,那对传世的神剑被扔在地上,两个时辰之前,它突然开始发光。


    三日来,每一道攻向它的灵息都被它吞噬,每一次灵息激起的尘土与碎屑也无法折损它的光泽,江无心冥冥中像是听见了烛龙的叹息,在叹她的白费功夫。


    洞窟外风声呼啸,头顶又有雷声隐隐,耳边嘈杂一片,江无心在混乱中捕捉到两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她因为疲惫而弓起的脊背终于挺直。


    “轰隆!”


    又一道闪电落下,惨白的光芒照亮山顶的巨石与枯树,在世界陷入昏暗的下一秒,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杀出。


    柳天虞猛地回头,纵身跃起,刚跳开,方才站立的地方被灵息硬生生砸出一个小坑。


    她心中有许多猜测,甚至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都随着这毫不留情的一击破灭。


    江无心还是那样毫不留情。


    越是靠近双生剑,那股无形的感应就越强烈,烛龙的护心鳞蕴含着天地的力量,在苏醒后彻底释放,令天地为之变色,令山岭为之动摇。


    它在等它的司剑抬手召唤。


    无需在脑中回忆任何剑招,柳天虞循着本能抬起手。


    比江无心的攻击快一步抵达的,是双生剑。


    破空声尖锐无比,光芒刺眼如电,那对神剑从山洞中飞出,回到它所选中的司剑手中。


    柳天虞用剑硬生生挡下江无心一击。


    另一边,江玄肃也攥紧剑柄,截断了江无心的后路。


    他在上山前服用了暂时封印伤口的丹药,药性催发精血,能够让他的战斗力在短时间内回到巅峰。


    山顶不大,却在此时汇集了整座钟山最出名、最重要的三个人,和两把剑。


    头顶是乌云笼罩,耳边是山雨欲来。


    柳天虞定定地望着江无心。


    即便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养子执剑相逼,她的神情仍是冷静的。


    此刻的她简直就像进入烛南宗前的柳天虞。


    哪怕被揭破戳穿,被逼入困境,也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所有的精力都用于应对即将发生的战斗,只有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任何爱恨情仇在这一刻都只是累赘。


    可柳天虞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阿柳了。


    从她被丢进钟山的狼群开始,从她身上的胎记被复制在另一个孩子的颈侧,从那道神启选中了她,被设计好的命运便在一步步推动她回到钟山。


    爱与恨像一场注定要淋的雨,那个把她推进大雨中的人就在眼前。


    心中有千百种情绪翻涌,又被手中神剑源源不断的力量压下,柳天虞深吸一口气,问出自己想了一路的那个问题。


    “我要怎么称呼你?是喊你娘,还是叫你掌门,又或者……叫你真身的名字,无启兽?”——


    作者有话说:生活将我揉搓捶打使我变得肉质Q弹,我爬回来更新了!


    再更两章的量就完结了,到时候会撤掉封面防一下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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