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转向他,拉着他的手——不是握紧的那种,只是用右手轻轻勾住了他的食指,甚至没有用力。迹部甚至不需要挣脱,只要稍微后撤,手指就可以轻易抽走。
她垂着眼,没说话,只是用拇指的指甲反复划过他食指的皮肤,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有意的。很慢,时而停顿,指甲边缘压进皮肤,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仿佛在借由这个动作,打磨自己难以启齿的言辞。
终于, 她停住手指,长长呼出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眸,试图正视他的眼睛,但就在视线相触的瞬间,她的眼神闪了闪,又仓皇的移开。就好像,看着他的时候,那些刚做好心理建设的话,就全都说不出来了一样。
她低着头,微微握紧他的手指,呼吸变得有些颤抖,声音轻得像叹息, “What if you didnt leave What if you chose to staywith me ?(不去英国……可以吗?就留在这儿,行吗?)”
“ Alex , stay (留下)。”她终于再次抬起眼。但那个眼神——迹部的心像是被猛然攥紧——仿佛她整个人都要碎了一样,“ Please. (求你)”
她看了他几秒,又忽然低下头去,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指,用力到有些颤抖。
“Im begging you.(求你)”
迹部像是被那颤抖和那句乞求钉在了原地。
“凛……”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反握回去,很紧,力道大得让她觉得有些疼,“你……”
“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你别这样”,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剩下一声艰难的吞咽。
就在这时,凛忽然松开了所有的力道。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那种让人心碎的脆弱已然褪去,换回了之前那副冷静又认真的表情,仿佛刚刚眼眶那残留的微红是迹部的错觉。
“你看,”她的声音平稳下来,甚至还笑了一下,“如果我这样,你是不是,根本抵抗不了?”
迹部看着她,心下震动,却不得不承认。
是的。如果她一开始就是这种姿态面对他,用那种将自我完全打碎再捧到他面前的眼神,用那句摧毁所有骄傲的“ Im begging you”——那他所有的原则和规划,都会在那一刻土崩瓦解。他绝对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她没有真的用那种粉碎自己的姿态,作为情感绑架的筹码。他甚至发现,自己竟有些分不清。他无法判断刚才那一切——那些细微的颤抖、那些刺痛的摩挲、那些破碎的呼吸,还有那个仿佛一触即溃的眼神——到底只是她的表演或实验,还是她借这场表演才愿意说出的不舍?
“我有时候会怜悯和痛恨我的理性。没人希望和自己的男朋友分开,更别说远隔重洋。我也一样。”凛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是,Alex,我不希望你在有最优选项的时候,去选一个退而求其次,这不是你。我更不希望你是因为我,才去选这个退而求其次。”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这样突然改变计划,我也会压力很大。万一将来某一天,我因为训练比赛也要长期出国,我会觉得……是不是辜负了你的选择。我不想背负这种重量。”
这是她内心真实的顾虑,也是她为推他回到正确轨道而放的最后一把火。
“你现在纠结,不是出于理性思考。只是觉得,因为我可能不会阻止你,所以,如果要避免异地,只能是你来决定,然后说服我。”
迹部终于从刚才的那种震动里回神,“但你显然没想被说服。”
他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表演或实验。
而是她宁愿自己扮演一个“算计者”,也不愿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情感负担。
“在这件事情上,是的。”凛点头,“异地很难,我知道。我们两个的时间都很满。我下赛季是奥运赛季,训练比赛压力只会更大;你就更不用说了,课程、社交活动、家族事务……时间表大概排得比我还满。”
她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握,“我不能说有百分百的信心。但, Alex ,我们不是刚认识、需要小心翼翼互相试探的朋友。我们了解彼此,所以至少,不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误会就随便分手。”
“至于距离和时差……”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我们也不是没经历过。莫斯科的经验证明,我们可以找到办法沟通。”
迹部握紧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莫斯科……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恋人。思念与牵挂的浓度,截然不同。
“嗯,”凛承认这一点,但她不想让气氛滑向悲观,“但至少是个成功的先例,是个好的信号。别这么快就预设困难。英国九月开学,你差不多八月才走吧,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好好规划。”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连我什么时候走都考虑了……想了很久?”
“嗯。”凛点点头,又否认,“也不算很久。主要在想……”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不生气。”迹部回。
“嗯……主要在想,要不要接受你。”凛坦白,“远隔重洋、过多的关注、未来的不确定性……每一个我都不喜欢。这些理由充分到,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实在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她靠到他的肩上,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掌更温热,也更宽大,几乎包裹住她的,她只有指尖一点关节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用力握紧的时候,第三指节的指骨会有微微的痛感,不难受,更像是一种存在感的宣言。
“后来觉得,如果真的是因为存在问题才结束的也就罢了。”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笑,“不然,迹部景吾这个人,如果试都不试一下就放弃,我好像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这个话题颇有些沉重,他确实没想到,她在答应之前,已经想了这么多。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却把话题突兀地绕回了起点:
“所以,在你的设想里,无论是毕业前的这两周,还是你升入高中部之后,只要在学校,就都准备装作本大爷的男友身份不存在,是吗?”他盯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算什么?地下情?”
“这话也太难听了……”凛对他的用词表示不满,“只是……在学校别那么高调,像以前一样自然相处,不行吗?”她再次放软声音,眼神恳切,“我真的不喜欢私生活变成公共话题, Please ?”
迹部看着她,心里的憋闷与无奈交织,最终化为一丝认命,以及……一点想要“讨回公道”的念头。
“那你准备用什么来交换?或者说,补偿?”
“啊?”凛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
“本大爷不痛快,”迹部说得理直气壮,“作为罪魁祸首,你不应该补偿点什么?”
凛:“……你有什么想法?”
“先欠着。”
“又欠着?”凛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你准备集齐七个亏欠,召唤神龙吗?”
“看来你还记得这不是第一次欠债。”迹部回。
“…”她语塞,没接他话茬,转而试探,“所以,这算是答应了?”
迹部瞥她一眼,终究还是松了口:“本大爷会……尽量配合。”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说晚了,所以不一定有用。”
“什么意思?”凛不解。
“你昨天发了那条IG之后,本大爷也更新了一条动态。”迹部语气平淡地抛出炸弹,“我猜,现在冰帝的论坛上……可能已经开始各种‘不华丽’的讨论了。”
“……你不是从来不发这种私人动态的吗?”凛瞬间睁大眼,立刻松开他的手去摸手机,“所以,你到底发了什么?”
她低头解锁屏幕,指尖飞快地戳着应用图标。
很快,她看到了——那条“You are more than wee.”以及下面的照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那条是发给你的?”
“你的‘感谢一切’,除了本大爷,还能谢谁?”迹部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不能是粉丝?”凛反问。
“哦,夺冠两天后、跟我一起回东京的时候,才想起来感谢粉丝?”迹部好整以暇。
“……好吧。”他分析精准,她哑口无言。
她发的时候,确实没想到他会猜到,会更没想到回应。毕竟她那条动态,语焉不详,说感谢谁都行。
而迹部,不仅猜到了,还回应了;不仅回应了,还是这种高段位的回应。
私人、浪漫,堪称范本。
用这种方式宣告,确实很“迹部”,也很戳人。
迹部见她表情微妙,斟酌着开口,带了点罕见的自我检讨:“发的时候,确实没考虑到你不想高调。是本大爷…欠妥。”
“我不是因为这个,没有怪你的意思。”凛摇头,收起手机,“只是在想……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车子缓缓接近她的公寓。对话似乎告一段落,但有些细节还需敲定。
“明天,”迹部再次确认,“确定不需要接?”
“先不用。”凛坚持。
“午餐也不一起吃?”
“不了吧……”
迹部看了她一眼,“不允许在学校叫迹部桑。”
凛想了想,“要么……我就不带称呼了?”
不带称呼或者直接叫“你”,在日语语境里已经足够亲密。
“勉强可以接受。”
“那就这样?”
“放学等我一起走。”迹部紧接着说,理由充分,“还有一周就期末考试,你比赛耽误了不少课,本大爷帮你过一遍。”
“……行。”凛看他一眼,这理由确实难以拒绝,“图书馆等你?”
“不嫌人多眼杂?”
“那去哪?”凛无奈。
“学生会会长室。”
凛愣了一下,“……你还有单独的办公室?”
她真的没注意过。
迹部无语地看着她,“你真的是冰帝的学生?”
凛笑了,带着点小小的得意,“第一个给冰帝拿了GPF和世青赛冠军的学生,论坛上怎么说的来着,载入校史?”
迹部轻哼一声,算是认可。
“还有,”他最后补充,语气不容商量,“明天别去喂猫了。”
“哦。”她应了一声。
“或者,”凛忽然想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可以继续来当门神?这个论坛已经讨论过了,你再出现,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新的热度了。”
迹部看着她,目光别有深意,“当门神,本大爷也想名正言顺。”
车子平稳停下。
迹部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下车替她拿过行李和那只巨大的帕丁顿熊。
“好好休息。”他说。
“嗯,你也是。”凛接过东西。
她转身要走,迹部却忽然叫住她:“Aria。”
她回头。
他上前一步,低头,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晚安。”他退后,声音低沉。
黑色limo无声滑入夜色。额上残留的微热触感清晰无比。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怀里的帕丁顿熊憨憨地笑着。
驶远的车内,迹部靠在后座,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想要的未来里有她,这就足够了。
东京的夜,温柔地包裹着一切刚刚开始的秘密与承诺——
作者有话说:感觉凛不滑冰之后还可以去当演员哈哈哈 今天还看到可能是好多年前的读者的评论。她没想到我这么多年后还在写,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多年后还能来看我 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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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长谷川由美推开学生会会长室的门时, 神情有些惊讶。
她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5点15分。这个时间,理论上迹部应该已经结束网球部活,回到办公室了。后援会如果有事要找他,一般也都会选在这个时间。
但今天,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相反, 站在会长室里的是一个少女。
她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人是谁——藤原凛。
长谷川的视线在房间内快速环视了一圈。凛站在靠墙那排展示柜前,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正专注地端详着一件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摆件,姿态极其放松自然。她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那是属于迹部景吾的专属沙发。一本摊开的古文参考书被反扣在沙发旁的矮几上,旁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长谷川的视线顿了顿,她也认出了那个杯子,是迹部常用的那套欧式骨瓷杯,从不用来待客。
她出现在这里,还是这种姿态,让长谷川有些意外,内心深处似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开学第一天,她的名字就和迹部绑在了一起。虽然学校里相互很客气,但论坛上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解读的帖子。三年A组的人尤其,似乎默认两人关系匪浅。她打量着凛,神色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听到开门的声音,凛回头,脸上先是一丝被打扰的讶异,随即化为平静。
长谷川见她转头,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微笑致意:“藤原桑,下午好。”
“呃……你好。”凛回礼,但显然并不认识长谷川。
“抱歉打扰。”长谷川再次微微躬身,仪态优雅得体,“我是三年C组的长谷川由美,这位是二年级的早川玲奈,也是后援会的成员。”她侧身,让出身后表情有些局促的后辈,后者跟着问好。
“你们好。”凛点了点头。
长谷川没说别的,但凛听出来了。她用了一个“也”字,表明自己也是后援会的人,而且从介绍的姿态来看,级别应该还不低。
凛猜得没错,长谷川由美是迹部后援会的会长;或者应该说,迹部的后援会就是她组建的。
“迹部会长……不在吗?”长谷川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办公桌。
“他……”凛顿了一下,极其自然地改口,“会长有点事,晚一点过来。你们有事的话,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好的,有些文件需要会长过目签字。”长谷川回道,不由得又看了凛一眼。
后援会内部最近因为迹部那条引发诸多猜测的IG而议论纷纷,因为两人回校后并无高调互动,不少人觉得论坛上的讨论可能只是捕风捉影。但眼前这一幕,却让长谷川瞬间推翻了那种侥幸。
眼前的这个人——藤原凛——在会长办公室毫不见外;她清楚会长的动向;言语间用的是“他”开头的熟稔口吻,虽然立刻修正,但那瞬间的自然流露骗不了人。
那些讨论,根本不是什么捕风捉影。
迹部景吾的私人领域,何时允许旁人如此闲适地驻留、动用,甚至代为应答?而会长居然能如此包容甚至配合她这种低调的态度,看来,这位世界冠军,在会长心里的分量,恐怕远比旁人想象的要重得多。
这时,她身边的早川玲奈似是终于按捺不住,带着一丝刻意压抑却仍显生硬的情绪开口:“藤原前辈,未经允许,最好不要随意触碰别人的私人物品,这……是基本礼仪吧?”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凛手中那个精巧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金属摆件,暗示意味明显。
“早川!”长谷川立刻低声制止,心中一紧。这个学妹,太不懂审时度势了!在眼下这种明显超出寻常同学关系的氛围下,说这种话,不仅失礼,更是一种愚蠢的冒犯。
凛闻言愣了一下,倒是没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了笑。
“非抱歉,藤原桑,是我们失礼了。”长谷川抢先一步道歉。
“没事。”凛摇了摇头,没解释什么,只是将摆件放回展示柜上。
早川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嘴唇动了动:“学姐,我……”
她的话被门口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会长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迹部景吾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室内一扫,掠过长谷川和早川,径直落在了凛身上。
“等久了?”他问,语气是那种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意。
“还好,刚看完你划的重点前半部分。”凛回得也很自然。
迹部几步走到展示柜前,目光落在刚刚被凛放回去的那个摆件上,伸手将它拿下来:“喜欢这个?”
这是一个融合了齿轮与星辰元素的黄铜镇纸。
“感觉设计的很有意思,结构和光影的构思很巧妙。”凛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没直接回答喜欢不喜欢。
“喜欢就拿去玩。”迹部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不是一件精心挑选的收藏品,而是桌上随处可见的一支笔。
凛眨了眨眼,接过镇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她非但没客气,反而得寸进尺地指向旁边另一个小巧的黑曜石抽象雕塑:“那……这个我也拿走了?正好,我书架上缺个能镇场面的左右护法,这两个看起来挺配。”
迹部看也没看那雕塑一眼,只道:“随你。”
这句轻描淡写的“随你”,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隔空扇在了早川玲奈方才那句不礼貌的指责上。他本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他的东西,她可以随意取用,旁人又有什么资格置喙?
早川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她低下头,再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迹部这才转向长谷川,语气恢复了处理公务时的严谨:“什么事?”
长谷川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双手递上文件夹:“会长,这是下个月与立海大学生会联合文化交流活动的最终流程草案,需要您最终审阅签字。”
迹部接过,靠在办公桌上快速翻阅。片刻后,他伸手从办公桌的笔筒里抽出常用的那支签字笔,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下名字,合拢文件夹递还给长谷川:“可以,按计划推进。细节上注意与立海大那边保持沟通。”
“是,会长。”长谷川接过文件,微微躬身,“那么,不打扰您和藤原桑了。告辞。”
凛对她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长谷川拉着仿佛失了魂的早川,快步离开了会长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会长室内,门关上的瞬间,凛脸上的轻松笑意更深了些。她走到迹部的办公桌前,将手里的黄铜镇纸和黑曜石雕塑并排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推向迹部。
“喏,物归原主。你放哪里?现在摆回去可就穿帮了。”她眼里带着狡黠的光。
迹部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她:“不要了?”
“这么冷硬,一看就不是我喜欢的风格。”凛回答得干脆,指尖点了点泛着光泽的金属和石头,“只不过,你刚才那么给面子地帮我找场子,我总不好不接这个‘翎子’,不然不是辜负了某人一片好意?”
闻言,迹部脸上那层冷峻似乎终于融化了些许。他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他伸手将两件摆件拿过来,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随意地放了进去。
“先收着,毕业前总要整理,不少东西要带走。”他指的是这间会长室里属于他个人的物品。
然后,他目光转向矮几上那本反扣着的参考书,将话题拉回正轨:“昨天划的古文重点,疑难部分都解决了?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过下一篇重点。”
凛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走回去拿起书,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指着其中一段:“这里,这个句式的几种引申义和现代用法的区别,参考资料上说得太简略,遇到实际阅读还是容易混淆。”
迹部起身,走到她身侧,接过书本,看了一眼:“这里的核心在于分析上下文中的动词形态和接续助词,看这里和这里的例子……”
会长室内的补习有条不紊的进行;而走廊里,脚步声远去,早川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带着委屈和后怕,小声问:“学姐,会长刚才……是什么意思?他真的和藤原前辈……”
长谷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这位情绪管理显然还不到家的后辈,目光平静:“玲奈,迹部会长是什么意思,你看得应该很清楚。至于他们是否在交往,那不是我们该揣测和议论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有一点你必须明白。无论藤原桑与会长关系如何,她都是为我们冰帝赢得了荣誉的前辈,是值得尊敬的人。而你,作为一个二年级生,刚才对前辈说话的态度和用词,已经逾越了后辈的本分,缺乏基本的礼仪和尊重。”
早川的脸更白了,“我……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不重要。”长谷川打断她,声音放缓,却更显凝重,“你加入后援会的时间不短了,应该知道我们的初衷是支持会长,而不是给他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让他对我们产生负面的观感。涉及会长和他重视的人,谨言慎行是基本准则。希望你能真的明白这一点,好自为之。”
早川讷讷无言,最终低下了头:“……是,学姐,我明白了。”
长谷川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界限,有些人总是需要撞上一次,才能看得分明。而她自己,在推开门看到藤原凛那样自在待在会长室的那一刻,心里某些隐约的期待和幻想,也彻底地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迹部霸气打脸后援会,啧啧,早川脑子实在不清楚,眼神也不太好使。
ps:这几天在云南,要下周中回去,修文更文时间比较紧张,只能尽量保证日更。
300收的加更先欠着,下周一起更新哈~
再ps:捞鱼河落日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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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两周时间一晃而过,期末考试紧随而来。古文是最后一科。
试卷拿到手,凛先整体翻看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大概有80%的题目, 她都很眼熟。
不是她突然对古文开窍了,而是迹部押题押得太准。
她想起前些天去问他有没有“重点范围”时,他那副眉头微蹙、明显不赞同她“投机取巧”的表情。但最后,他还是抽时间给她划了重点,连可能出的题型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人……居然连押题都这么完美。
成绩公布,凛除了古文是B ,其他科目全是A 。综合排名竟挤进了年级前15% 。凛对着成绩单,轻轻舒了口气,她自己,很满意了。
期末考试结束, 三年级就结束了全部的国中生活。剩下的就只有几天后的毕业典礼和晚宴舞会。
毕业典礼简单而庄重,凛坐在毕业生席中,听着校长的致辞在礼堂里回响。周围的同学都有些淡淡的感伤,显得她的平静有些另类。倒不是她冷情,实在是她来冰帝太晚,和大家交集也太少。
夜晚, 是属于毕业生们的华彩乐章——毕业晚宴兼舞会——安排在迹部财团旗下酒店。
作为学生会长, 迹部景吾需要提前到场确认最终流程。凛是独自前来的。
踏入宴会厅时,里面已是人影绰绰、衣香鬓影。冰帝请了专业的摄影团队,为毕业生们拍照,并进行实时图文直播。凛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迹部正和网球部三年级的几位正选站在背景板前——忍足、向日、宍户、泷——似乎在拍集体照。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间隙,迹部的目光正好移向入口方向,落在了刚进门的凛身上。
他的视线停顿了片刻。
凛选了一条及踝的丝缎红裙,剪裁极简,垂感流畅,没有任何冗余装饰,但衣料材质显然极好,缎面随着她的步伐,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流转着光泽。脚上一双红底鞋,丝绒鞋面,用水钻绑带缠绕在纤细的脚踝上,系成蝴蝶结的模样。她没戴项链,耳畔那对玫瑰花造型的钻石耳钉是唯一的点缀,在半挽的发丝间若隐若闪。
她也看到了迹部,隔空朝他笑笑,算是打招呼,随后走到签到处。
冰帝毕业晚宴的签到环节设计得别出心裁:拍立得现场拍照,宾客在照片下方空白处签好名字,贴到巨大的“毕业记忆墙”上。凛正准备找位置贴照片,就被眼尖的忍足侑士叫住。
“哟,藤原桑,终于来了。”忍足朝她招手,笑容里带着惯有的调侃,又对迹部道,“小景,借你家冠军一分钟合个影?”
说着,不等回应,他就招呼着网球部众人:“来来来,最后的机会了,和世界冠军合影!”凛被半推半就地拉入镜头,与网球部正选们拍下了一张气氛热闹的合照。
忍足又单独和她拍了一张,关西腔压得很低:“这张我得好好珍藏,说不定能救命。”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闸门,相熟的、甚至只是面熟的同学都涌了过来。
“藤原桑,可以合影吗?”“毕业快乐!请和我拍一张吧!”——毕竟,活在身边的世界冠军并不多见。
她好脾气地一一配合,在闪光灯和笑脸中周转。
好不容易脱离背景板附近的“风暴中心”,凛走向晚宴席。刚在长桌边站定,一只手便伸过来,替她拉开了椅子。
迹部不知何时也已脱身,在她身旁坐下,语调平平,“业务很繁忙啊,冠军同学。”
凛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果汁,抬眼回敬:“彼此彼此?我好像看到,有女生给你送告别礼物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呢。”说的是他被后援会成员们依依不舍地围住的事。
迹部看她一眼,像是在分辨她到底只是在调侃,还是暗含这什么别的意思。
“相比之下,冠军同学是不是太冷静了点?你的毕业礼物呢?”
“我?”凛微微偏头,眼神有点无辜,“我好像不是后援会成员呢,迹部会长。”
迹部低笑。
这话看似像回避,但他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
她在表达不满:你把我和她们混为一谈、放在一起比较,这应该吗?
“啊嗯,偷换概念玩得不错。”他身体前倾,拉近距离,“那么,不是后援会成员的藤原凛同学,对本大爷的毕业,就毫无表示?”
“表示?”凛迎着他的目光,这次没有回避,“迹部会长,在这种你被鲜花礼物和红眼眶包围,而我坐在这里安静旁观的场景下,该主动表示,或者说,该准备礼物‘安慰’一下对方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安慰”这词被她咬得轻巧,完全是调侃的口吻,但意思很清楚:你风光无限,我被冷落一旁——别管是不是我主动选的,于情于理,难道不该是你来表示表示?
这回复出乎迹部的意料,但他却被取悦了。他喜欢她这种带着点占有欲意味的玩笑,即便只是个玩笑。
“啊嗯,”迹部眉梢轻轻一挑,目光在她的玫瑰耳钉上停留了一瞬,话说得慢条斯理,“你怎么知道,本大爷没准备?”
“哦?”凛确实没想到他真的准备了礼物,有些意外,但气势不能输。
她将手中的玻璃杯举了举,做了一个类似碰杯的示意:“那么,我拭目以待。”
这时,校方的欢迎致辞开始,餐叙随之展开,两人自然地暂停了话题,加入了长桌的低声谈笑。
灯光暗下又亮起,音乐变换,晚宴的重头环节来临——毕业舞会。
凛坐在长桌旁,看着迹部与长谷川由美步入舞池中央,为舞会开舞。他的姿态优雅,保持着标准的社交舞蹈距离——一手虚扶对方后背,另一手相握,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空间。
忍足侑士不知何时端着香槟杯,踱步过来,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说起来,”忍足推了推眼镜,“我还以为今晚的开舞,会是你和迹部呢。”
凛正看着场内逐渐聚焦的灯光,闻言转回头,有些不解:“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之前在学生会帮忙核对流程,看到过最初的草案,”忍足啜了口香槟,“校方最初拟邀请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的,是你。”
“哦,这个啊。”凛点点头,“我和大多数同学都算不上熟悉,让我代表发言,有点太勉强了。”
她顿了顿,更疑惑地看向忍足,“但这和开舞有什么关系?”
她确实没太搞懂其中的关联逻辑。
忍足似乎有些意外,眉梢微挑:“冰帝的毕业舞会向来是由毕业生代表开舞,迹部……没和你说过?”
“他是问过我为什么没接受校方的发言邀请。”凛回忆着,动作稍微顿了一下。那天迹部问起时,神情似乎有刹那的欲言又止,她当时没多想,只以为他是觉得她放弃了某种“荣誉”。现在看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原来你不知道。”忍足露出一个带着点玩味的表情,“我说怎么会是长谷川,就是三年C组那位班长,茶道社社长,也是……迹部后援会的会长。”
“嗯,我见过她一次。上次她来学生会办公室送材料。”凛记得那个气质温婉、举止得体的女生。
“哦?”忍足的声音拉长了些,意味深长地补充,“听说,她喜欢迹部很多年了呢。你放弃了发言的机会,倒是歪打正着成全了她。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开舞,”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她今晚应该很开心吧。”
凛看了忍足一眼。
这话甫一听,确实会让人心里有种微妙的不舒服。她确实不知道长谷川喜欢迹部。毕竟,那天在会长室,对她产生更大敌意的是那个二年级女生;长谷川反而是冷静的那个,没表现出一点不满。
不过,凛倒不觉得迹部是要故意瞒着她,更大的可能是,迹部并不想用这个开舞的“任务”来勉强她接受发言。而眼下,忍足这番话,明显是把他平时用来观察、试探迹部反应的那套恶趣味,用到了她身上。
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一手撑住侧脸,面向忍足,唇角微弯:“忍足同学,你说,如果迹部知道,你趁他不在的时候,在这里‘挑拨离间’……”
“呀咧呀咧,”忍足立刻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没什么惧色,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表情,“别误会,我可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纯粹是看在我们也算朋友的份上,善意地分享一下我知道的情报而已。”
“真是让人感动的友谊呢。”凛的笑意加深,“那不如你再辛苦一下,根据这些人喜欢迹部的年限、程度、影响力,给我一份详细的清单?这样万一哪天我觉得日子太无聊,想找点事情‘处理’一下,至少还能有个优先级参考?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忍足·情报专家·同学?”
她这番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忍足被反将一军,随即失笑,摇头叹道:“当我没说。藤原同学,你和小景在某些方面,还真是一样地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开场舞结束,轻柔的华尔兹舞曲前奏响起,舞池灯光彻底亮起。忍足正想顺势开口邀请凛跳第一支舞——毕竟戏看够了,也该有点实际行动——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藤原同学,”神谷佑树已走到桌前,微微欠身,笑容温和有礼,“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他的出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凛和忍足之间的对话。凛抬眼看向神谷,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忍足那“真遗憾,慢了一步”的表情,随即站起身来。
“我的荣幸。”她微微一笑,将手放入神谷的掌心。
忍足坐在原位,看着两人相偕走向舞池的背影,推了推眼镜:“这下……可更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更一个网球部聊天番外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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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场景:忍足和凛聊天结束, 神谷佑树来邀请凛跳第一支舞后 【冰帝网球部非官方八卦群】
关西的理智:神谷佑树来请藤原跳第一支舞了。
截击之神:诶? !那个、在花园里告白被拒绝的神谷? !真的假的? !要死了,居然敢第一个邀请……迹部呢?迹部在哪?他看到了吗?表情怎么样? !
关西的理智:迹部好像在跟校董聊天。不过,视线角度……值得玩味。
下克上:乘虚而入, 攻其不备。以下克上……指的就是这种时刻吗?
截击之神:啊!迹部转身了!要过来吗? ……不对,校董又拉着他说话了……但他脸色是不是有点黑?是我的错觉? @泷荻之介 泷!你那边看得清楚吧,快报告!
泷荻之介:…不是错觉。确实僵硬了一瞬,虽然立刻恢复了。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藤原同学的礼服正面看着保守,但背面是露背设计。以迹部的视角看,神谷君的手恰好悬停在那附近。视觉效果可能有些……格外碍眼。
截击之神:啊啊啊!你这么一说!迹部的视线角度真的是完全锁死那个后背啊!完了完了!
关西的理智:客观描述,神谷的礼仪无可挑剔,只有手背虚贴着礼服布料,距离皮肤至少还有1.5厘米。不过……
截击之神:不过什么? !快说啊侑士!别卖关子!
关西的理智:不过,那条裙子的背部线条, 从我们侧后方角度来看, 确实……极具视觉冲击力。而神谷君的手, 无意中构成了一个引导视线的效果。从行为心理学上说,这容易引发一种微妙的……领地意识?尤其是对某些潜在领地意识评级S+的观察者而言。
下克上:前辈, 您的分析已经超越了数据, 进入心理哲学领域了。
绝不认输:啧,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迹部那家伙,刚才确实气压变低了一瞬间。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爱睡觉的慈郎: Zzz…嗯?大家…在聊什么?开场舞跳完了? …啊!小凛在跳舞!和谁?不是迹部吗? (o;)
泷荻之介:补充一点,迹部和校董的对话,语速似乎加快了。可能想尽快结束。拿香槟杯的指尖,看得出有点用力。
纯粹之心:……Usu
截击之神:糟了糟了,感觉舞池温度都下降了!要做点什么吗?比如我去故意撞开他?就说“对不起我滑倒了”就行!
关西的理智:岳人, 冷静。破坏舞会礼仪是会被风纪委员请出去的。而且……好戏,才刚刚开场。静观其变吧。有机会别忘了记录。
重炮发球:那个,前辈们,这样热烈讨论,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对迹部前辈的关心范围……旁观是不是也要有个限度……
下克上:长太郎,这也是收集重要数据的一种方式
泷荻之介:已开启手机高清录像模式,焦距锁定。宍户,要加入多角度摄制组吗?
绝不认输:……谁要加入啊!
「五秒后」
绝不认输:「图片:迹部微妙侧脸表情的特写」
绝不认输:……只是测试一下新手机的相机功能而已!别误会!
关西的理智:角度刁钻,光影完美,宍户,你有天赋。
重炮发球:不愧是宍户前辈!
泷荻之介:已保存至【重要资料】文件夹。
截击之神:啊啊啊原图发给我!我要收藏!
爱睡觉的慈郎:所以,迹部为什么不自己去请小凛跳舞呢? (ω`)
(此问一出,群内出现了短暂的、约十秒钟的沉默。)
关西的理智:慈郎,有时候,等待和观察本身,就是策略的一部分。以及,全体注意,迹部好像结束谈话了。自然点,朋友们,微笑,举杯,聊天。
(约两分钟后)
截击之神:第一支舞好像结束了!神谷和藤原正准备出舞池。
关西的理智:迹部呢?
泷荻之介:目标移动。迹部正朝藤原同学所在的大致方向走去,步速平稳,但路径明确,排除偶遇可能。
绝不认输:早该这样了!
爱睡觉的慈郎:诶?要跳了吗?迹部和小凛?
截击之神:等等!有人截胡!是篮球部的佐藤!他抢先一步到藤原面前了!啊,她把手伸出去了!
关西的理智:藤原还没出舞池吧,又回去了?
下克上:……被截击了。
绝不认输:啧!
截击之神:音乐好像要结束了!佐藤前辈带着藤原转回来了!
(忍足侑士扬起他惯有的慵懒又迷人的微笑,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径直朝着舞池边缘——凛和佐藤刚结束舞蹈、彼此致谢的位置——走了过去)
下克上:? !
绝不认输:哈? !忍足你要干嘛? !
泷荻之介:…突发状况。忍足介入。而且,忍足的位置……真微妙啊,似乎正好可以隔开藤原看迹部的视线。
截击之神:侑士这个混蛋! ! !他绝对是故意的! ! !啊啊啊我看到迹部的脚步停住了!眼神好可怕! ! !
重炮发球:忍足前辈……这是在做什么啊……(冷汗.jpg )
泷荻之介:藤原同学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许……意外。她看了忍足一眼,又似乎透过忍足前辈的肩膀,看向了后方。她在……判断。
截击之神:选迹部!选迹部!快看迹部啊藤原!
绝不认输:喂,迹部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泷荻之介:决策完毕。藤原同学将手递给了忍足。
截击之神:NO——! ! ! (内心尖叫)
爱睡觉的慈郎:侑士和小凛跳得也挺好的嘛
泷荻之介:迹部目前站在原地,表情管理…近乎完美,但持续时长已超出常规社交礼仪范畴。
下克上:暴风雨前的寂静。
重炮发球:我、我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了……前辈们,真的没问题吗?
绝不认输:……忍足,你完了。 (扶额)——
作者有话说:300收加更放这里了哈~
忍足真是作死大王
第35章
几支舞下来, 凛觉得有些喧闹,加上室内有些闷热,便婉拒了其他邀请, 退出舞池。她推开宴会厅沉重的金属门, 走向会场外的签到区。
那里现在没什么人,很安静。只有窗边的高几上还零散放着几支酒杯,大概是之前有人社交时遗忘在这里的。
凛走向转角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整面璀璨的东京夜景。
站在高处俯瞰,它不像一片星空,而更像一片无限延伸的光子洪流。绵密的光点沿着网格状的道路疯狂奔涌,银白与橙黄是主色调,间或穿插着巨幅电子屏上跳跃的猩红与钴蓝。它的美很现代,是一种绝对秩序感下的繁华与富丽。
对比之下,伦敦的夜色,则像是一卷被时光浸染的羊皮纸。灯光是暖金色的,厚重而柔和。它的魅力在于历史的纵深与层次——罗马时期的砖石、维多利亚的煤气灯、当代的霓虹,在夜色中达成了优雅的妥协,沉稳、矜持,带着一丝帝国余晖般的忧郁与书卷气。
凛倚靠在玻璃窗上,看着这个理论上是她血脉故乡的地方,轻轻舒了口气。
回来也有大半年了,她看上去和这座城市融合得不错,但其实一直都不算喜欢。这里的很多东西都和她格格不入,比如极有距离的社交尺度、前后辈分明的等级制度,以及对某些光环的过度关注和追捧。有些文化她也不能完全理解,她想起收到的一堆堆陌生人礼物和情书——可能偶然见过,但绝对没有深入的交集。而这些根本不认识或者不熟的人, 居然也能告白?
“躲到这里偷懒?”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考。
他手里端了两杯无酒精的香槟,递了一杯给她。
“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凛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凉凉的,“你怎么出来了?”
迹部没回应这个问题,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侧脸上:“跳得开心吗?”
他声音平静,神色似乎也没什么异常。但这话,听着不像单纯问她是否开心。她想起忍足邀请时,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的样子。
“还好,大家都很绅士。”凛先给出了标准答案,然后顿了顿,带点解释的意思,“忍足……手已经伸到面前了,直接越过他,有点不太礼貌。”
“盛情难却。不过,”她看着迹部的眼睛,笑了下,“我现在不是出来了嘛。”
迹部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侧身看着她。大概是刚刚跳舞的原因,脸侧一缕碎发有些乱。他抬手,很自然地将她那缕头发轻轻捋到耳后,指尖流连过耳廓那枚钻石。
“好看吗?”凛微微侧头,更清楚地向他展示,“你今天好像看了很多次?”
迹部的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玫瑰花瓣边缘。
“很衬你。”他的声音比刚才略低了些,像大提琴最低的那个弦音。
“哦?是钻石衬我,还是……”她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故意拉长了语调,“玫瑰衬我?”
玫瑰。他最喜欢的花,某种程度上,是他迹部景吾华丽美学的象征,是他的代名词。
迹部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特意选的?”
“终于被发现了。”凛笑,迎向他的目光,“喜欢吗?”
“眼光不错。”
他说完,将手中的香槟杯随意放在一旁的高台上,随后抬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丝绒袋,在宴会厅漫射出的微光下泛着低调的奢华感。
凛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品牌标识—— Piaget 。她耳垂上正戴着同品牌的钻石玫瑰。
迹部打开绒袋,里面是一条手链。铂金为枝,细钻镶成叶片,中心是一朵绽放的、与她耳钉如出一辙的钻石玫瑰,灯火的映衬下,光华流转。
凛怔了下,眼底随即漾开真实的惊讶与笑意:“还真有‘表示’啊?而且……还挺有默契?”
“本来想等送你回去的时候再说,”他的视线再一次掠过她的耳垂,神情在夜色中格外柔和,“不过现在……似乎时机更好。”
他取下那条手链,凛很自然地将手腕递过去。
这个动作刚好被路过的摄影师捕捉到——高大俊朗的少年微微低头,为红裙少女佩戴手链,少女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笑着看他。远处是迷离的都市光影。画面充满故事感。
摄影师没有打扰,而是迅速调整角度,抓拍了几张。他似乎觉得意犹未尽,轻轻敲了敲身侧的玻璃隔断,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指指内厅的背景板方向,发出无声的邀请——要不要去那边正式拍几张?
迹部看向凛:“拍吗?”
“好啊!”她也把香槟杯放下,“签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和你拍照。”
迹部唇角微扬。
他们在背景板前拍了几组:一组是凛自然地挽着迹部的胳膊微笑的样子;另一组是两人背靠背、抱着手臂的姿势,目光望向镜头,气势十足。
成片效果极好,凛一张张翻看,眼睛亮了,兴致也上来了。
她看了看周围的布置,拉着迹部,“去那边转角楼梯再拍两张?感觉光线很好。”
宴会厅外的转角楼梯连接着上下两层,大理石台阶、黄铜的复古扶手在暖黄壁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里的光线和构图确实不错。”摄影师调整着相机参数,对取景框里的画面很满意。
凛站在楼梯中段的缓步台上,丝缎红裙的裙摆自然垂落。她微微侧身,一手轻搭在雕花栏杆上,目光望向镜头外的某处。迹部则站在她下方几级台阶处,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栏杆,姿态放松却依旧挺拔,视线自然而然地向上,落在她身上。
摄影师抓拍了几张两人各自的状态,又指挥道:“很好,迹部君可以往上走两级,和藤原小姐的距离近一些,对……两位可以随意聊点什么,不用特意看镜头。”
凛闻声,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正走上来的迹部。他恰好抬眸,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摄影师准备找角度拍照时,靠近楼梯的大厅侧门被短暂推开。
东京3月的温度还很低,凛穿着露背礼服,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一激,裸露的肩背肌肤寒毛瞬间立起,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迹部抬手解开西装扣子,上前一步,将西装披在了她的肩上。
质地精良的西装还带着他的体温,瞬间将凉意隔绝。凛拢着外套前襟,抬眼看他,带着笑意,“说谢谢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自然,摄影师眼睛一亮,手指不断按下快门。他查看照片效果,西装包裹下的红裙,陡然融入了一丝属于男性的挺拔轮廓,效果出奇地好。
“藤原小姐要么单独拍几张?穿着西装外套,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凛就着宽大的西装外套,随意摆了几个姿势,或倚或坐,神情放松。
迹部则退到一旁,抱臂靠着另一侧的栏杆,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的身影。他没有再入镜,却成了她每个镜头外最沉默而专注的背景。
难得遇到气质出众、表情动作又不僵硬的“模特”,摄影师很兴奋。拍完楼梯这组,他还意犹未尽,“两位表现力太棒了!要不要再去那边露台看看?夜景做背景应该也很绝……”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会场内的团队打来的电话。
“喂?……啊,是……好的好的,马上回来!”摄影师挂断电话,满脸都是遗憾。
“实在抱歉,会场那边需要我立刻回去……”他抓了抓头发,迅速从随身相机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凛,“藤原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今天真的拍得非常愉快,您和迹部君是我近期遇到的最有镜头感的……呃,拍摄对象!”他硬生生改了口,“如果您以后有任何拍摄需求,无论是个人写真还是其他,请务必联系我!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费用全免,只希望能再次合作!”
凛接过名片,礼貌地点头:“谢谢,今天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摄影师一边快步朝会场方向跑去,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背影都写满了依依不舍。
“我们也回去吧。”凛将外套脱下,要还给迹部。
“先穿着,走廊有风。”迹部没接,“到会场再说。”
两人回到宴会厅时,刚好上一支舞曲结束。华丽又略带忧伤的小提琴前奏流淌出来,是《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遥)。
这首探戈名曲节奏鲜明,情感浓烈,会跳的人不多,原本拥挤的舞池一下子空了不少,仅有几对看起来舞蹈功底不错的还在尝试。
迹部转向凛,“去跳舞?”
凛瞥他一眼,“还没跳够?”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没和你跳过。”
这话倒是真的,她也还没和他跳过。
“跳探戈?”凛微微挑眉,“这首可不好跳。”
“你不是应该学过?”迹部朝她伸出手,是一个正式的邀请,“在莫斯科的时候,滑过这首吧。”
凛一边将手递给他,随他走向舞池,一边带着疑惑询问:“我和你说过吗?好像没有吧?”
她在俄罗斯训练时,确实滑过这首曲子,当时考虑要作为正式的赛季节目,还为此专门去学过正统的阿根廷探戈舞步。但那已是两年前的事。
“你邮件里发过测试赛的照片,”迹部牵着她的手步入舞池,“我去看过视频。表现力……很不错。”
凛心里微微一动。那只是队内的非公开的测试赛,视频流传度极低。
他特意去搜了。
她抬眼看他,他也正垂眸看着她,灯光在他眼底流动。
“那套节目我很喜欢。”她顿了顿,声音融在流淌的前奏里,“可惜,只比了那一次。”
“为什么?”他问。
“奥列格的玄学坚持。”凛笑了下,“跳完和你说。”
音乐已经响起片刻。
两人在舞池中央站定,迹部一手与她交握,另一只手虚贴在她后背,只是掌根和指尖与她肌肤相触,没有贴实。凛看了他一眼,手随即搭上他的肩侧——一个标准的探戈开式拥抱的姿势。
起初的舞步是克制,以常步和置换步为主,迹部引带,凛跟随。他们的腿部交错、轻触即分,视线时而交汇时而错开,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优雅。
“你就准备这么规矩地跳?”音乐即将从轻柔进入到激昂的段落时,凛忽然开口,“这可不是探戈。”
迹部正准备引带一个侧行步,但凛先动了。借着胯部的重心微妙一变,她直接上前一步,切入了迹部的空间。
几乎是瞬间,开式拥抱变成了紧密的闭式拥抱。
两人的胸口几乎相贴,凛原本搭在迹部肩上的手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轻触他的发根。而迹部虚扶着她的手则顺势滑动,手臂几乎横跨了她整个后腰,掌心贴紧她腰侧。
“!” 舞池周围先是瞬间静了一刹,而后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和低呼,“直接搂上去了?!”
“迹部SAMA和藤原……真的在一起了?”
“这姿势也太亲密了……”
窃窃私语如同水波荡开。
然而这紧密的贴合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凛在保持闭式拥抱的状态下,左手忽然松开了迹部,背向身后;右手则虚虚地撑在他胸前,掌心悬空,并未真正接触。这个动作带着一丝挑衅般的抽离感,却又因胸膛的连接而显得更加暧昧。
迹部低笑了一声,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做出了回应——两只手直接插进了西裤口袋里,姿态瞬间变得慵懒而闲适。
他们跳起了最简单的常步,前进、后退、横移。全程没有视线的接触——凛微微偏头看着舞池外的某处,迹部则垂眸看着两人默契交错的脚步。可这种刻意的视线回避,反而让空气中的张力达到了顶峰。每一个同步的停顿、每一次跟随引带的重心转换,都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围的几对舞者不知不觉停了下来,退到场边。
整个舞池,仿佛成了他们专属的舞台。
在这令人屏息的张力中,两人的舞步不再保留,彻底放开。勾腿、缠绕、旋转木马步……一系列高难度步伐行云流水般展开,缠绵又锋利。凛的红裙裙摆如烈焰翻飞,与迹部沉稳的黑色礼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到了音乐最后的高潮段落,在一个强劲的切分音上,凛的腿勾上迹部的大腿外侧。迹部几乎同时发力,手臂在她腰后一托,顺势将她整个人抱起,在空中完成了旋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忘记了交谈,甚至忘记了呼吸,只看着那抹炽烈的红与沉稳的黑,在光影中激烈地对话、纠缠、征服与臣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迹部将凛向后压下——一个经典的探戈下腰动作。她的长发几乎触及地面,他稳稳托住她,两人在极限角度对视。
瞬间的静止。
随即,掌声与低声惊叹如潮水般涌起。
凛借着他的力道轻盈起身,呼吸微促。迹部的手仍稳稳贴在她裸露的后腰上,没有松开,眼睛亮得惊人。
“毕业礼物,满意吗?”她看着他,眼里是无尽笑意——
作者有话说:探戈手不接触的闭式拥抱真的很有味道,xhs上看视频的时候,真的是感慨,发明这舞步的简直是天才,手不接触,眼神不接触,但那种对话感,简直了 以及这种完全不避嫌(甚至有点过于亲密)的跳法,迹部应该相当满意了,哈哈 送礼物不知道大家get到了没有。还记得上一章提到迹部准备礼物的时候,看了凛的耳钉一眼吗?
迹部选玫瑰手链,有那种宣誓主权+绑定的意思,凛选玫瑰耳钉,带点我愿意“被标记”(不是贬义)的味道,我自愿、主动选择用你的代名词、用你最喜欢的花来展示我和你的关系。迹部看了很多次,既是get了她的想表达的意思,也是对不约而同选了同品牌同系列的一种隐秘的满意。
(这人也是有点闷骚哈哈)
好了,毕业舞会写完了,大家磕到了吗哈哈
继续求收藏求打分求评论求灌溉~~
第36章
冰帝学园论坛>> 「迹部景吾综合讨论区」 >> 「后援会」 >>主题:【毕业舞会】刚刚看到有戴着后援会徽章的妹子把饮料洒了一身…懂的都懂 1L 匿名君(楼主)
如题。
位置在舞池东北角, 离那两位的“主舞台”很近。
探戈下腰对视那个瞬间,旁边“哐当”一声——
一个戴着后援会定制徽章的妹子,手里杯子直接掉地上了,果汁泼了一裙子,人还在盯着舞池中央发愣,朋友在旁边拼命帮她擦。
懂的都懂。
我默默把手里杯子握得更紧了。
2L 匿名君
w在现场+1。不止一个。
还有捂住嘴的、低头疯狂戳手机的、眼神死掉的……怎么说呢,有种“集体梦碎”的悲壮感(?)又有点好笑。
3L 匿名君
能理解……下腰那里,迹部Sama的眼神, 绝对说不上清白。
4L 匿名君
回复3L:两人脸对脸的时候,迹部Sama的视线……是不是从眼睛滑到嘴唇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个眼神变化!要不是场合不对,感觉会直接……(捂嘴)
「极限下腰对视高清放大.gif」
5L 匿名君
什么情况?毕业舞会?迹部学长和……那位世界冠军学姐?他们俩? ? ?一脸懵点进来。
6L 匿名君
回复5L:指路学校官网毕业典礼专题页,毕业舞会图文直播链接,从第130页开始看,重点看探戈部分。 [附链接]
看完你就懂了。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不是)
7L 匿名君
后援会的大家,来报个道吧, 说说自己是在哪个瞬间阵亡的。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8L 匿名君
举手。
闭式拥抱的时候, 凛酱的拇指好像很轻地蹭过迹部Sama后颈皮肤那一刻……
就那一下!心口像被轻轻掐了一把, 然后碎了。太自然了,那种小动作根本演不出来。
9L 匿名君
我也是闭式拥抱。
迹部Sama的手完全搂上她后背, 指尖都微微陷进去的时候。
之前和别人跳都是标准礼仪,到她这里,直接压实。那个力度和占有欲……瞬间清醒(泣)。
10L 匿名君
我是更早,忍足前辈截胡邀舞的时候,迹部Sama那个瞬间黑脸又迅速管理好的表情。
那时候就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大家都有机会”的状态。
11L 匿名君
忍足前辈这波操作迹部Sama明明都朝藤原桑走过去了,忍足前辈一个闪现抢先伸手,还笑得很开心!
跳完还特意朝迹部Sama的方向举了举杯, 那个笑容……三分歉意七分看好戏。
论勇,还是关西人。
12L 匿名君
回复7L:我是那段“手不碰手”的探戈变奏!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但身体中段贴得死紧还在暗暗较劲!那种“我们之间有自己的游戏,外人根本插不进来”的气场……
我在旁边一边心碎,一边心跳加速。
13L 匿名君
我撑得比较久……
直到最后两人行礼完,凛酱手都收回去一半了,迹部Sama一把抓住,十指交扣(疑似!)牵走的时候,才彻底死心。
之前还能骗自己是表演、是艺术……牵手离场,就是纯粹私人的选择了。
14L 匿名君
回复13L :哈哈哈哈怎么还有人能撑到牵手啊?跳舞都贴成那样了,还能自欺欺人觉得是表演吗?这滤镜厚度ww
15L 匿名君
从专业角度说,这个闭式拥抱的探戈姿势,以及他们随后的腿部缠绕和重心交换,完成度太高了,绝对不是业余水平。藤原桑有花滑底子能理解,迹部Sama跳得也这么好? ? ?
16L 匿名君
作为从国一就跟拍(划掉)关注迹部Sama的老粉表示,他国一时就在社交舞课程上展现过惊人天赋,但跳成这样……只能说,对手和场合很重要。
17L 匿名君
回复13L :(悲愤)准备了三个月,想着在最后一支舒缓的曲子时,鼓起勇气去邀请迹部Sama ,哪怕只是半支,说句毕业快乐也好……
结果他们跳完探戈直接就走了!机会为零!计划全泡汤了!
18L 匿名君
不是,后援会怎么会现在才心碎?那两位不是世青赛后就半官宣了吗?当时论坛还讨论了好几页呢!
19L 匿名君
回复18L :没、没明说吧!而且在学校里真的零互动!别说同框了,走廊擦肩而过都像陌生人!以为只是巧合或者误会……谁知道藏这么深啊! (悲愤)
20L 匿名君
三年A组路过。
其实也不是零互动啦……世青赛之后,午休好几次看到藤原桑在会长室的沙发上睡觉。迹部SAMA就在旁边办公,还让我进去的时候小声点。
21L 匿名君
我也三年A组的,补充。
他俩座位在隔壁,迹部Sama偶尔会伸手直接从藤原桑桌上拿笔或者橡皮,他自己的明明就在手边。
藤原桑一般就抬眼看他一下,不说话,继续干自己的事。有一次笔用完了,迹部Sama很自然地从自己笔袋里抽了支新的放回她桌上。
22L 匿名君
回复21L:! ! !这种细节! ! !自然到像呼吸!这根本就是习惯了对方存在,完全进入私人领域了吧!
23L 匿名君
回复22L:说擦肩而过像陌生人的那位!那是你没注意看!
有次走廊拐角,他们迎面走过,距离很近的时候,迹部Sama的手……非常快地、几乎是擦着碰了一下藤原桑的手指。
就一下,快得像错觉,但藤原桑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耳朵红了!
24L 匿名君
回复23L :? ? ? ? ? ? ? ? ?マジで? !在走廊? !这什么恋爱剧情节? !我为什么没看到过? !
25L 匿名君
回复23L:! ! ! ! ! ! ! ! ! ! (无法用言语表达,只剩感叹号)
26L 匿名君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托举旋转吗?藤原桑的腿勾上去的时候,迹部Sama的表情……啊我死了。这真的是毕业舞会?校方真的不管管吗? (但请再多来点)
27L 匿名君
歪楼,看到隔壁贴有人问长谷川学姐和藤原学姐谁更适合迹部Sama?这问题……认真的吗?
28L 匿名君
回复27L :? ? ?怎么不问神谷前辈和迹部Sama谁更适合凛酱?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雌竞那一套?
29L 匿名君
回复27L :这还用问?没去舞会吧?但凡看过一眼那支探戈,都问不出这种问题。那姿势、那手势、那眼神……根本就是两个世界。长谷川桑开舞时,迹部Sama的手是标准距离,眼神是礼貌的。和凛酱跳的时候……(省略)自己体会。
30L 匿名君
回复27L:层主是凛酱粉丝吧其实我觉得,凛酱和神谷前辈也蛮般配的。音乐社社长×世界冠军,听说神谷前辈还给凛酱的节目音乐提过建议,共同语言应该不少。而且今天神谷君第一个邀请凛酱跳舞,姿势特别绅士,感觉是很珍惜她的样子。
31L 匿名君
回复30L :……姐妹太勇了,这话都敢在迹部Sama的后援会专楼里说?不怕被爆破?没看直播里戴手链?没看探戈贴成什么样?
32L 匿名君
回复30L:还“般配”?神谷前辈人是挺好,但你看凛酱跟他跳舞时的表情,和跟迹部Sama跳舞时的表情,温度一样吗?跟神谷前辈是礼貌微笑,跟迹部Sama那是眼神拉丝!这都能睁眼瞎? (笑)
33L 匿名君
(弱弱举手)其实我也觉得神谷前辈挺温柔的,一直默默支持凛酱……迹部Sama当然很耀眼,但会不会有点太有压迫感了?凛酱在他身边会不会压力很大?
34L 匿名君
回复33L:压力大? ? ?凛酱主动靠过去闭式拥抱的时候像压力大吗?下腰时仰头看迹部Sama的眼神像压力大吗?那是信任和挑衅!是势均力敌!温柔和支持迹部Sama没给吗?手链、探戈、全程的视线,哪样不是最高规格的“支持”?这压迫感是安全感吧!
35L 匿名君
别吵了别吵了!这楼不是心碎报道帖吗?怎么变成凛酱配对辩论赛了? (虽然看得很起劲)但歪楼了吧!
【系统提示:用户ATOBE_KEIGO 点赞了29L】
36L 匿名投稿 ! ! !迹部Sama! ! ! ? ? ?本尊? ? ?
Sama亲自下场点赞? ? ?意思是“问出这话的人肯定没去过舞会”吗? ! (我疯了)
37L 匿名投稿
楼上冷静!但Sama这个点赞……杀伤力太强了
所以……还有人要争论“般配”问题吗?正主好像已经把答案拍在我们脸上了。
38L 匿名君
先不说舞蹈,没人讨论藤原桑的战袍吗? !红裙配红底鞋,绝杀。
39L 匿名君
后背……是不是有点太露了?虽然很美,但在冰帝的舞会上会不会太大胆了? (小声)
40L 匿名君
回复39L :我觉得刚好!而且那条后背的细链子设计感很强,中和了露肤度。她气质清冷,身材又好,完全撑得起这种有艺术感的性感。总比穿得平平无奇好吧?毕业舞会诶!
41L 匿名君
那条后背的细链子好特别!但感觉一勾就断。
之前和她跳舞的几位,手都规规矩矩的,生怕碰到。
只有迹部Sama探戈的时候,直接无视链子,整个手掌贴在她皮肤上。这个对比……啧啧 42L 匿名君 说到手的位置,那个下腰时,迹部Sama的手臂稳得可怕,感觉能直接把凛酱整个人提起来。那种绝对的力量感和掌控力……(擦口水)对不起,我叛变了,这对CP有点好磕。
43L 匿名君
后援会的各位心情复杂吧?我朋友就是,一边捂着心口说“失恋了”,一边疯狂存图说“太配了”。心情大概在“我的王被抢走了”和“抢走他的人是女王好像也可以”之间反复横跳。
44L 匿名君
所以今晚之后,后援会是不是要解散了? (开玩笑)或者转型成CP后援会? (半开玩笑)
45L 匿名君
只有我注意到……藤原桑手腕上,什么时候多了条手链?
[早期凛与同学的合影.jpg]
看之前合影还没有。
46L 匿名君
回复45L:! ! ! !华点发现! ! !指路图文直播第147页第三张图! ! !
[迹部低头为藤原凛戴手链.jpg(侧脸温柔)]
自己看吧,我不说话了。
47L 匿名君
玫瑰(迹部Sama的标志) +手链(捆绑/环绕)。这简直是在无声宣告:“你是我的。” 这占有欲……尊すぎる(太好嗑了)。
48L 匿名君
回复47L :照这逻辑,凛酱自己戴的玫瑰耳钉算什么? “我知道你的标志,我自愿戴上接受标记”?
49L 匿名君
回复48L :时机还在探戈前!跳那么亲密激烈的舞,手腕上戴着他刚送的、带着强烈象征意义的东西……这心理暗示也太强了!感觉整个舞都是在那个玫瑰标记下完成的。
50L 匿名君
其实这个系列最出名的是戒指啊……超美。但送戒指就真的有点太超过了。手链刚刚好,抬手就能看到,袖口若隐若现。低调的奢华,隐秘的宣告,更符合他们一贯的风格。
51L 匿名君
会不会也有“拴住”的意思?毕竟迹部Sama高中可能要出国,凛酱也要满世界比赛。送个手链,像无形的线牵着,无论到哪里,都有一份联系?
52L 匿名君
回复51L :别……别突然往虐的方向走啊!今天糖分这么足! (但解读好戳……)
53L 匿名君
没人觉得耳钉和手链同品牌同系列这点很值得深扒吗? ! Piaget的Rose系列!这要是巧合也太巧了吧? Dior 、 Chanel也有玫瑰元素,怎么偏偏就是Piaget ?还刚好凑成一套?
54L 匿名君
回复53L:可能都是迹部SAMA送的?
55L 匿名君
我觉得不像!
迹部Sama今天看凛酱耳钉的眼神都快黏上去了。如果是他送的,不会是那种神情。
现在更像是带着惊讶的“发现”,好像在说“哦?你居然戴了这个?”
56L 匿名君
合理推测:耳钉是凛酱自己买的,很可能就是为毕业舞会准备的。迹部Sama事先不知道。然后舞会上他发现后,立刻决定把“主权宣告”升级,于是火速送上配套手链。
57L 匿名君
回复56L:这个剧本我吃! ! !比两人商量好的还要尊一百倍!
58L 匿名君
而且买耳钉的主动权完全在凛酱手里。是她选择了玫瑰,选择在这样的日子戴上。这比直接收到礼物还让人心动吧?迹部Sama今晚那个满足到快要溢出来的表情,根源在这里啊。
59L 匿名君
[最后两人站在舞池边说话片段.gif]
有人会唇语吗? !最后他们离场前在说什么? !迹部Sama好像说了句“不是不喜欢高调”?凛酱回了一句什么?
60L 匿名君
我、我试着看了一下,不保证对!
迹部Sama :「不是不喜欢这么引人注目?」
凛酱:「(前面太快没看清)…总不能真的让你带着遗憾毕业吧?」
然后迹部Sama就笑了,牵着她走了!
61L匿名君
「总不能真的让你带着遗憾毕业吧」? ? ?マジで? !
这么说,凛酱知道开舞的惯例,知道迹部Sama的“任务”,也知道他可能会有的遗憾,所以用这支探戈弥补?
62L 匿名君
感觉不只是跳舞吧,是不是还有满足迹部Sama喜欢高调宣誓主权的意思?
63L 匿名君
正解! ! !迹部Sama是什么人?冰帝的帝王!向来华丽张扬,宣誓主权绝对乐在其中!但这大半年在学校低调得反常……绝对是考虑到凛酱,硬生生忍着!
64L 匿名君
他那么高调的人,居然配合低调,没有搞得人尽皆知,反而有点……暗戳戳的宠?这种反差尊すぎる(太好嗑了)。
65L 匿名君
凛酱肯定也清楚!所以到了毕业舞会这个可以放肆的场合,她才那么主动吧?闭式拥抱,还有全程毫不避嫌的互动,简直在说:“我知道你喜欢这样,平时委屈你了,今天补给你。”
66L 匿名君
[凛靠过去时,迹部瞬间睁大的眼睛和随即加深的笑容.jpg]
看这反应!绝对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这么配合他的喜好!那种惊喜和满足,根本藏不住!
67L 匿名君
回复65L :对对!就像一直小心翼翼收着的最喜欢的宝物,突然自己跳出来,在聚光灯下为他闪耀!这种被回应的感觉,比单方面炫耀爽一万倍吧!
68L 匿名君
而且迹部Sama的表情!从凛靠过去开始,那个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下来过!明显对她的主动和高调超——级满意!
69L 匿名君
所以这不仅仅是“不让你带着没跳成开场舞的遗憾毕业”,更是“不让你带着没能公开宣告‘她是我的’这份遗憾毕业”吧!她真的好在意他的感受啊……
70L 匿名君
或许,真正的宣示主权,不是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的”,而是让她知道,在我这里,她可以完全放松地做自己,低调也好,闪耀也罢,我都陪衬得起,也守护得住。 (我在说什么,但今晚的舞和手链给我这种感觉!)
71L 匿名君
迹部Sama那个笑……听完这句话后的笑,和之前的满足笑不一样,更柔软,更……动容?有种被理解和抚慰到的感觉。
72L 匿名君
唉,看得又激动又有点惆怅。居然毕业了才看到这么多“名场面”。
73L 匿名君
所以他们跳完探戈牵手走掉之后去哪了?好像有人看到迹部Sama的车一直没走。
74L 匿名君
最新消息(不确定!):好像网球部那群人,包括忍足前辈他们,都去酒店顶楼的会员制酒廊了。迹部Sama和藤原桑……很可能也在。
75L 匿名君
诶? !顶楼的会员酒廊? !那里不是完全邀请制吗?也就是说…藤原桑也一起去了迹部Sama的私人场合,而且还是和网球部的各位一起…庆功吗(不是)?但这已经是“关系性证明”的顶点了吧? (颤抖)
76L 忍足侑士
回复75L:说去顶楼酒廊庆功的……想象力有点丰富哦。只是有人饿了去吃东西而已啦。 (笑)
77L 匿名君
回复76L:忍足前辈? ! ! ! !
有人饿了? ? ?这个「有人」是指谁啊前辈!说清楚啊! (抓狂)
78L 匿名君
忍足前辈空降! !而且这个语气……“只是有人饿了”……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他们确实在一起,并且和网球部的人在一起吃东西吗? !
79L 匿名君
(截图:用户「忍足侑士」已离线)
……前辈跑得好快。
80L 匿名君
我现在心情复杂。一方面心碎,一方面又被这些暗戳戳的细节甜到……我是不是没救了?
81L 匿名君
回复80L:没救了,一起嗑吧。这比偶像剧带劲多了,全是真材实料。
82L 匿名君
说实话,看到最后他们牵手走,我反而有种“啊,终于结束了”的解脱感。不用再猜了,不用再骗自己了。
虽然心碎,但也干脆。
83L 匿名君
楼上+1。三年了,也该醒了。
84L 匿名君
报道。阵亡于迹部Sama点赞29L的时候。本尊亲自砸碎滤镜,够狠,够直接。服了。
85L 匿名君
比起心碎,我现在更震撼于他们那种“要么不秀,一秀就来个大的”作风。太酷了。不愧是迹部Sama选中的人。 (彻底调理完毕,开始磕糖)
86L 匿名君
其实最触动的,不是舞蹈多惊艳,而是那种势均力敌的张力。
迹部Sama不必收敛他的光芒,凛女神也无需刻意迎合。就在各自领域,然后完美地接住对方的一切。
87L 匿名君
不是后援会,但作为凛酱的事业粉,看到她和迹部Sama跳舞时那种完全打开的、信任又势均力敌的状态,反而有点感动。她值得被这样珍视和懂得。
88L 匿名君
不管怎样,祝两位毕业快乐吧。也祝后援会的各位早日走出心碎,迎接新生活(比如加入我们嗑糖大军?)。今晚的舞台,注定属于他们——
作者有话说:昨天有人说想看毕业舞会这part的论坛体,好的,超长论坛体来了哈哈 因为最开始没考虑过,所以论坛讨论的情节和正文的情节会有一点点重复 不过也有很多隐秘的小细节哈哈哈 以及看了下本文点击,论坛体和网球部群聊章节的点击率明显要高很多,果然大家都喜欢看这种吗哈哈哈 继续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
第37章
顶楼会员制酒廊, 私密性极好,灯光比楼下的宴会厅更加柔和。深色的丝绒沙发围出相对独立的空间,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凛在迹部对面坐下,目光却还带着点舞会后的微光,落在他身上。
“你就这么出来了?没问题吗?”她忽然开口,语气里是真实的关切。
她问的是他作为组织者和焦点的职责,以及那种场合下提前离场的任性。
“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他语气平淡, “本大爷的义务到此为止。”
“至于现在,是只属于本大爷的时间。”他指尖在光滑的菜单封皮上轻轻一点,推到她面前,“想怎么用,还轮不到别人来置喙。”
“那就好。”她点点头,目光落到菜单上。
“想吃什么?”迹部问。
凛扫了一眼菜单,几乎没犹豫:“海鲜饭?听说这里的西班牙菜不错。”
迹部抬眼看了看她:“……真饿了?”
“不然呢?”凛手肘撑在桌沿,掌心托着下巴,拖长了点语调, “以为我只是……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迹部迎着她的目光,没接这个明显是逗他的问题,直接反问:“不想?”
“真自信啊。”凛笑, 收回撑下巴的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饿也是真的饿。”
迹部勾了下唇角,没再追问。
“吃海鲜饭的话,配一杯桑格利亚?这里有无酒精版的。”他转向甜品单,“甜点呢?这个季节,草莓挞不错。或者你想吃伊顿麦斯?现在应该恢复盟友关系了吧。”
“你还记得呢。”凛看着他,有点意外,都是小半年前的事情了。那是迹部去她家晚餐时,两人关于餐后甜点开的玩笑。
她想了想:“草莓挞吧。虽然是休赛季,但这个时间吃伊顿麦斯,感觉有点太罪恶了。”
点完餐,等待的间隙短暂安静下来。酒廊有乐队现场演奏,轻柔的波萨诺瓦旋律隐隐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凛看着窗外,迹部的目光则落在她侧脸,以及耳畔那枚微微闪动的玫瑰上。
“这首探戈,很适合你。”他开口,“你之前说奥列格的玄学坚持?”
“哦,那个。”凛转回头来,和他细说。
“所以,只是因为差了零点几分,就觉得那首曲子不吉利?”迹部听完她关于换掉《一步之遥》的原因,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难以理解的荒谬,“你的教练……还挺有想法。”
“奥列格在某些方面很固执。”凛接过侍者送上的草莓挞,用刀叉切开。
草莓挞的挞壳是经典的酥皮,烘烤出均匀的金黄色,内馅最底层是浆果色的草莓果酱,其上是光滑如丝缎的杏仁奶油,最顶端是一颗颗对半切开的新鲜草莓,点缀着糖霜,堆放在马斯卡彭奶油上。
她吃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这才继续刚才的对话,“他觉得竞技体育有时候就是差那一点气运。那首曲子第一次正式用就没能开门红,还恰好是‘一步之遥’,他觉得寓意不好,坚持要换。”
“……这么迷信?”迹部似乎被这个理由哽了一下,沉默了一秒才开口。
在他向来信奉实力和精准掌控的世界里,这种理由近乎儿戏。
“花滑圈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玄学的。”凛晃了晃手中的叉子,银色的尖端在灯光下闪过,“比如,大奖赛法国站登上过领奖台的女单,好像最后都能拿奥运金牌——她们管这叫‘法国站领奖台保送OGG’。”
迹部露出一个“这又是什么”的表情。
“再比如,会跳3A的女单,反而好像拿不到奥运金牌。”凛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数着,“还有,四大洲锦标赛的男单冠军,下个赛季往往会特别倒霉;奥运前那届世锦赛拿了铜牌的选手,好像从来都上不了奥运领奖台,尤其是男单。”
迹部听着这些听起来毫无逻辑、却又被圈内人煞有介事地谈论着的“规则”,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
“听起来……像一套完整的天方夜谭‘。”
“觉得很荒谬?”凛笑了笑,“但很多选手和教练都多多少少会注意一点。比如有的女选手,梳马尾比赛就能Clean (干净完成),盘发就不行;还有的选手,考斯滕上某个颜色搭配不对,状态就会受影响。我知道一个前辈,之前她节目考斯滕腰部装饰是银色的,然后那个赛季连续机场比赛都是第二,后来重新做了一套,把银色换成金色,下次比赛就夺冠了。”
“……”迹部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东西完全违背了他的逻辑和认知范畴;但按照凛的描述,这些似乎又不像是单纯的心理暗示或者巧合。
“是不是大受震撼?”她眨眨眼。
“你信吗?”他问。
“半信半疑吧。”她放下叉子,看向迹部,眼里带点笑意,“不过,下赛季大奖赛如果有的选,我准备选法国站,‘保送OGG’这个玄学还是有点吸引人的。”
迹部轻哼一声,显然对她这个玄学选站的想法有点无语:“实力足够,在哪里比赛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凛回,“有时候,一点点心理暗示,如果能让人在赛前更安心,也没什么不好。”
很快,侍者端上了冒着热气的海鲜烩饭和桑格利亚。凛把没吃完的小半个草莓挞推到一边,拿起勺子,很认真地开始吃主食。她是真的饿了——餐叙时忙着应付合影和寒暄,没吃几口就卷入了舞蹈的漩涡。
海鲜饭用料扎实,吃了几口,凛的心情明显更放松了。迹部却在这时,仿佛不经意地滑开手机屏幕,指尖点了两下,然后抬眼,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开口:
“论坛上在讨论,你和神谷佑树。”
凛刚舀起一勺烩饭,闻言动作顿住,抬起头,脸上是真切的疑惑:“我和神谷桑?讨论什么?”
“讨论你们…”迹部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锁住她的脸,“很般配。”
“咳……”凛差点被空气呛到,她放下勺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可思议,“我和他?现在?在那支探戈之后?论坛上的人是眼瞎了吗?还是集体选择性失忆了?”
她的反应直白又生动,用词甚至有点不太礼貌,显然觉得这个说法可笑得离谱。
但就是这种不甚礼貌的用词,反而让迹部心底因论坛讨论而生的那点不悦,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面上不显,语气依旧平淡:“他和你告白过吧。”
“被我拒绝了啊。”凛点头,回答得干脆。随后又补了一句,带着点无奈:“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有人翻出来说?”
“大概因为你们的关系一直看起来不错?”他靠回沙发椅背,语气里带着点追问的意味。
凛闻言,抬眼看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她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望进他眼里,唇角弯起一个带点促狭的弧度,“他是给了一些节目选曲和编曲的建议,但我一个也没用过,别说你不知道。”
她看穿了他提起这个话题的意图——并非真的在意那些无稽之谈,而是想听她亲口、再次、明确地划清那条界限。
迹部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否认。他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凛没等他回答,重新拿起勺子——刚才那勺海鲜饭她还没吃。
但她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送到了他面前,“你要来一点吗?味道确实不错。”
这个邀请很自然,带着点分享的随意,也模糊了通常的社交距离。
迹部看着她递过来的、带着她唇印的勺子,眉梢微动。
他并没有洁癖到那种程度,但……在刚刚的话题后,这个邀请的含义明显不同。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去拿勺子,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就着她伸过来的手,张口,非常自然地吃下了那勺烩饭。
动作流畅,目光却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凛把勺子收回来,自己又吃了一勺,然后抬起头看他:“现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还不错。”迹部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评价道。
不知道是在说饭,还是在说刚才这个过于亲密的分享行为本身。
无声的确认在空气中缓缓沉淀。迹部的手机屏幕这时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忍足发来的消息:「顶楼,马上到。」
迹部神色未变,只是非常自然地站起身。
凛正低头准备继续吃饭,见状有些疑惑地抬头:“你干嘛?”
迹部没有回答,而是径直绕过长桌,来到她这一侧的沙发卡座,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沙发很宽敞,但他坐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肩并肩,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立刻笼罩过来。
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僵硬了一下,侧头看他,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忍足他们要过来。”迹部这才解释。
“噢。”凛恍然,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往里稍微挪了挪,给他让出多一点空间,也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些。她甚至很自然地,将手边那碟吃到一半的草莓挞往两人中间推了推,示意他可以分享。
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由远及近。忍足侑士的身影率先出现,后面跟着一脸兴奋的向日岳人、看似不耐的宍户亮、抱着平板电脑的泷荻之介,还有睡眼惺忪被拉来的芥川慈郎。
“果然在这里。”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桌上空了一半的海鲜烩饭和吃到一半的草莓挞,眼里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哦呀?居然真的在补充能量?我还以为‘饿了’只是某种……遁走的暗号。”
凛正好吃完餐盘里最后一口烩饭,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坦然道:“是真的饿了,忍足同学。”
忍足在凛斜对面的位置坐下,视线自然地落到她手腕上那抹崭新的璀璨,但他没提手链,反而将话题引向了更远的方向:“说起来,藤原桑,下赛季是奥运赛季,是要升组了吗?”
这个话题既专业又自然,跳过了私人领域的试探,直接切入她职业生涯的核心。
“嗯,计划是的。”凛点点头,神色认真了些,“升组就是为了奥运资格。”
“压力不小啊,”忍足理解地点头,“新节目的选曲和编舞方向有了吗?”
“有几首备选,还没决定。”凛的回答很简洁,带着职业运动员惯有的谨慎。但她随即抬眼,看向忍足,“你会对这些感兴趣?”
忍足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推了推眼镜,关西腔里带着被戳穿般的笑意。
“呀咧呀咧,被看穿了。”他并没有否认,反而顺势承认,“兴趣嘛,有一部分。毕竟,观察顶尖选手如何为最重要的赛季搭建舞台,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正听泷说着什么的迹部,又回到凛身上,随口一提般补充道:“对了,说到选曲,似乎……神谷君在这方面颇有研究?”
这句话落下,空气似乎微妙地凝滞了半秒。
“忍足桑这么一提,倒是让我想起另一件事。”她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请教的意思,“忍足同学在冰帝祭典上的小提琴独奏令人印象深刻,专业级的吧?”
忍足推眼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预感到话题走向可能偏离了他的剧本。
凛继续微笑着:“我下赛季的选曲,确实在考虑一些古典乐改编方向。特别是小提琴协奏曲,比如帕格尼尼或者萨拉萨蒂的作品,不知道忍足同学有什么具体的曲目建议吗?关于音乐的情感层次和节奏变化,怎么和跳跃、旋转的编排结合,我也一直想找懂音乐也懂一点运动表现的人聊聊呢。”
她看着忍足,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等待专家意见。
“呀咧呀咧,这可真是将了我一军。”忍足听完,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僵硬,反而更加兴味盎然、甚至带着赞赏,“小提琴和花滑的跨界编曲……这课题太专业了,我需要带着诚意回去研习一番,才能不负冠军的请教啊。”
迹部在一旁,几乎能听到忍足内心“计划通→计划崩”的碎裂声。他端起水杯,掩饰住嘴角明显上扬的弧度。
这时,向日挤到了迹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迹部!下周和立海的表演赛,你会上的吧?虽然说是交流,但绝对不能输给立海那群家伙啊!”
这个话题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这不仅是冰帝与立海大附属中学联合文化交流活动的重要一环,更隐含着另一层意义——新老部长交接。
迹部向后靠进沙发:“啊嗯,当然。既然是交流,就要展现出冰帝应有的水准。”
话题一下子从凛的花滑赛季,无缝衔接到了网球部的当下与未来。凛安静地听着这群少年讨论着属于他们的战斗、责任与传承。这种被他的朋友、他的圈子自然接纳和包围的感觉,很新奇,但并不讨厌。
窗外的城市夜景依旧璀璨。舞会的华彩沉淀为衣袖相贴的体温,论坛的喧嚣消弭于彼此心照不宣的眼底。未来各有各的战场。但此刻,在这个被朋友、食物和轻松氛围包裹的角落里,他们共享着同一片温暖的现在——
作者有话说:迹部:你和神谷……
凛:吃烩饭吗?喂你。
迹部:……吃。
凛:还要问什么吗?
迹部:……没了。
完美拿捏。有时候,能动手就别说话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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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冰帝与立海大的表演赛安排在冰帝的球场,经过五局激烈的角逐,最终立海大以3:2的大比分赢下比赛。赛后,迹部应付完必要的寒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看台那个熟悉的位置——空了。他几乎没怎么思考,背起球包朝着校园角落的小花园走去。
果然,在花架旁的长椅附近他看到了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半斜的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年糕,那只软糯的白猫,正亲呢地蹭着她的手指,小口吃着猫条。
迹部将球包随意放在长椅一端,坐下,随即俯身,手臂撑在膝盖上,凑近了些,打量了一下那只埋头苦吃的猫。
“它是不是胖了?”他问。
“大概吧。”凛没回头,指尖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食堂的炸鱼块, 它最近好像总能蹭到。”
“比赛, ”迹部的目光落到她侧脸上,切入正题, “怎么没看完?”
“你的那场看完了。”凛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想到被对手抢台词了呢,迹部sama 。”
她指的是开场时,幸村精市抢在他之前,优雅地打了个响指,宣告“胜利属于我”的那一幕。
迹部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场景,有些没好气地轻哼了下。
“幸村那家伙……”他想起球网对面那人温和表象下凌厉的进攻和偶尔流露的、近乎恶趣味的掌控欲,眼底并没什么不快,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畅快,“是个不错的对手。”
“后来怎么不看了?”他继续问。
“太吵了。”凛答得简单,继续低头逗猫,“再说,我又不是来看别人的。”
这话说得自然又随意,那点因她提前离场而泛起的细微不满,被这句话轻而易举地抚平。他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她发梢,之前从球场隐约传来的喧嚣声渐渐消失,四周只剩下风吹动枝叶的沙沙声,和猫咪满足的呼噜声。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她喂完了猫条,看年糕在她脚边打滚撒娇,看她伸出指尖小心地触碰猫咪粉嫩的肉垫。胸口因为激烈比赛而尚未完全平息的鼓噪,忽然被另一种更温软、更清晰的悸动取代。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声唤她:“Aria。”
“嗯?” 凛手里还摸着猫,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迹部没有立刻说什么。他依旧维持着手肘撑在膝盖上的姿势,只是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她的唇,再移回她的眼睛。然后,他用一种比平时更低、更慢的声音问:
“接吻吗?”
—— 在这里?现在?
凛的瞳孔微微闪了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在这个时间地点发出这样的直白的邀请。
而迹部似乎也没真的在等待一个正式的许可。在她愣神的瞬间,他已经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在他的气息即将笼罩下来的刹那,凛的身体忽然向后仰了一下。
迹部的动作瞬间停在半空。他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手已迅捷地伸出,稳稳握住了她的上臂,扶住她略微失衡的身体,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她,“躲什么?”
“嗯?”凛眨了眨眼,意识到刚才那个小小的后仰可能会被误解。
“不是我。”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正仰着脑袋蹭她膝盖的年糕,解释道,“是猫的问题。它刚才突然拱了一下。”
大概是不满于那舒服的抚摸中断了,年糕刚刚用脑袋顶了她的腿。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迹部那记直球攫获,没防备,被拱了个趔趄。
迹部没说话,目光在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和那只无辜的猫之间扫了个来回,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开,再次倾向她。
凛看着他靠近,忽然起了玩心,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时,头一偏,躲开了。随即,她看到迹部因她第二次躲避而略微挑起的眉,以及略显微妙的神情。
她没忍住,头一低,额头抵在他近在咫尺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动。
“……还是猫的问题?”迹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
凛笑够了,抬起头。这次她没有再躲,反而主动凑近他。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清晰感知他运动后微热的体温,与她自己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交织在一起。
呼吸相闻,唇与唇之间只剩毫厘。
“这次不会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保证,尾音带着未散的笑意,“ I promise (我保证)。”
她说完,微微仰起脸,做了一个迎上去的姿态。
迹部却在这时,顺着她的动作,向后略微退开了一点。
凛动作一滞,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她没放弃,又往前凑近一分。
迹部像是早有预料,再次配合地向后一退,维持着那点若即若离的距离。
凛眨了眨眼,有些好笑,又有点好气。她现在这个姿态,半跪在地上,仰着脸向他索吻,结果还被他躲开了,两次。
她眯了眯眼,盯着他显然带着某种意图的俊脸:“你干嘛?”
迹部看着她此刻的神情——微微抿起的唇,带着点不甘和不满的眼睛——忽然低笑一声,眸中闪过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温热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
“你躲了本大爷两次,”他慢条斯理地说,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颧骨,“现在,扯平了。”
凛:“……???”
她一时语塞:“……你好记仇啊。”
“而且,”她试图讲道理,“第一次是猫的问题,不能算。”
“嗯。”迹部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听起来颇为赞同,“你说的对。”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迅速低头,飞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他微微退开,鼻尖几乎与她的相贴:“所以,还你一次。现在,清零了。”
凛完全没料到这一下,倏地睁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这个人…简直了!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逻辑清晰,报复心强,行动力惊人,还…这么会钻空子!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这是耍赖吧?”
迹部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带着少年气的弧度,“怎么,有意见?”
——耍赖还这么理直气壮?
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能是她这副惊讶到有点呆住的模样取悦了他,迹部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磁性。
随即,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眼睛。
“闭眼。”他低声说,声音还带一点温和的笑意,但比刚才更沉了些。
视觉被骤然剥夺,其他感官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凛先是感觉到他捧住了她的脸,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托得更高。
然后,是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鼻尖,最终落在她的唇畔。
再然后——
是他的唇。
温热,柔软。轻轻地印在她的下唇上,带着试探的意味,温柔地吮了一下。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一拍。随即更加疯狂地鼓动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下。力道稍微重了一些,带着更明确的渴望,缓缓地碾过她的唇瓣。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清醒着的、彼此确认的状态。蓼沼那一次更像是一个混乱中的意外事故,实在算不得数。这才是初吻应有的模样。
他吻得很温柔。一种和他以往强势、华丽形象完全不符的,珍惜的温柔。温柔得像把她的心浸在了温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打旋儿;又像是被抛向了云端,在柔软的气流里荡来荡去。
无处着力,只有无尽的悸动。
看起来那样骄傲、想要掌控一切的人,底色里居然藏着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柔。
她的唇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张开,迎合、回应着他的。脸仰得更高,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一只手攀上了他捧着她脸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抓住他结实的小臂;另一只手轻握成拳,抵在他膝上,维持身体的平衡。
唇瓣被含住,被吮吸,被一遍遍温柔地碾磨。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和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重重地敲打在耳膜上。
世界仿佛缩成了这一个吻的温度和触感。
直到——
“当——当——当——”
浑厚悠远的钟声,从图书馆钟楼的尖顶上传来,穿透暮色,清晰地荡开。
像是某种魔法被打破。
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迹部的唇停了下来,缓缓退开。他的呼吸有些不稳,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早已不知何时滑下,此刻正留恋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凛眨眨眼,首先看到的是迹部近在咫尺的脸,他的耳尖透着薄红。而她觉得自己肯定红得更厉害,因为她感觉整片脸颊,连带耳根都在发烫。血液奔流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视线对上,又各自飞快地移开一点。迹部看着她染上红晕的脸颊和湿润的唇,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吻了下,像是一个意犹未尽的句点。
然后,他松开捧着她脸的手,直起身,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从蹲着的状态带起来。
“回去了。”他的声音已经尽力调整回平稳,却还是比平时低哑。
“嗯。”凛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腿有点麻,被他顺手扶稳。
迹部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拎着长椅旁的球包。
“走了。”
两人沿着林荫道不紧不慢地朝校外走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小花园重归宁静,只有年糕不知道又从那个角落钻出来,在石径小道上悠闲地舔着爪子——
作者有话说:网王的角色里,个人感觉幸村和迹部是有点相表里的,幸村表面是温柔,实际的底色是进攻和强势,是那种我想要的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拿到的强势;而迹部表面是强势,实际的底色我觉得反而是温柔和守护,是那种不动声色地送上你想要的东西那种(不是说他没有进攻性,他进攻性也挺强的)。
所以这章写的初吻,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一个吻,没什么进攻性。
接吻吗这句,纠结了好久要不要写,写过一版不说话看着直接亲的,但又觉得这样好像更好,像一种低声的引诱。
好的,初吻结束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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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比起初吻本身, 更让人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或许是初吻后的第一次独处。
那一吻的温软、悸动,被肾上腺素包裹着时,尚能囫囵吞下。可当气息渐稳、车门关闭,两人共处一方安静、私密的狭小空间时,那些被暂时掩盖或压下的感受,却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清晰地浮现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粘稠的静谧。
迹部背脊挺直,维持着完美的姿态。只有他自己知道,队服下的心跳尚未完全恢复它惯常的、从容不迫的节奏。唇上残留的触感异常鲜明,不是柔软的幻觉,而是带着她气息和温度的烙印。
凛坐在另一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每一帧画面:他靠近时深邃的眼,唇上辗转的力道和温度,俯身下来时的气息……每一个细节都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搅得她心慌意乱。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呼吸的节奏,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目光偶尔交错时, 那份迅速移开又忍不住再次触碰的张力。
靠近显得刻意,疏远又违背本能。一种甜蜜的、初生的尴尬在狭小空间里缓缓发酵。就在凛觉得这沉默快要凝成实体,压得她喘不过气,必须制造一点声响来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气氛时,迹部的声音响起了。
“下赛季的节目选曲,有方向了?”他转头看着她,“上次听你和忍足似乎提过。”
这个话题切入得恰到好处,像一阵清风,吹散了轿厢内那层无形的甜蜜与尴尬。凛几乎能听见自己内心那根绷紧的弦,轻轻一松的声音。
“嗯,有几个备选,还没决定。”她点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耳机,熟练地分出一只,然后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要不要听听看?”
没等他回答,她已经将那只白色的无线耳机递了过来。 “说说你的感觉,或者,你觉得哪个可能更适合?”
迹部接过耳机,侧过头看她,眉梢微挑:“这算什么,考试?”
凛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初吻带来的那点赧然此刻化为了狡黠:“当作考试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自己戴好另一只,点开手机上的播放列表,“先听短节目的备选。”
第一首,《红磨坊》。经典的旋律流淌出来,华丽、奔放、带着戏剧性的哀艳。
第二首,《大河之舞》。急促的踢踏节奏和磅礴的爱尔兰风情充满力量感。
第三首,《The Fire Within》。相对抽象而富有层次的交响乐,情绪内敛而充满张力。
每一首都只听了一小段关键部分。他的表情专注,指尖偶尔在膝盖上敲击着节拍,听到某个段落时,眼神会微微变化,仿佛在脑海中同步勾勒冰面上的轨迹。
短节目听完,凛滑动屏幕,切换列表,“自由滑。”
第一首,《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现代编曲版,熟悉的爱情主题被赋予了新的节奏和破碎感。
第二首,《 Lalaland 》—— mia & sebastians theme和another day of sun的混剪版,带着黄金时代的追梦情怀。
第三首,《 Call Me Cruella 》。邪典、复古、带着戏谑的傲慢和毫不掩饰的破坏欲,电流般的贝斯线和冰冷的女声吟唱,瞬间抓住了耳朵。
这首歌她放得稍微久了一点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车厢内恢复了寂静。凛摘下耳机,迹部也缓缓取下,递还给她。
“《红磨坊》华丽,戏剧张力强,但演绎门槛高,容易流于表面的浮夸。”他先点评短节目,“《大河之舞》节奏凌厉,步伐要求高,能凸显你的力量和速度,但音乐本身记忆点相对单一,情绪层次可能不够丰富。《The Fire Within》……”他顿了顿,看向她,“内在之火。更抽象,更考验用肢体表达情绪内核,风险高,但如果成功,会非常独特。”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完全跳出了普通观众的感性认知,直接切入技术适配性与艺术表现力的核心。
“自由滑,”迹部继续,目光落在她脸上,“《Lalaland》,欢快,浪漫,怀旧,情绪流畅,但,”他微微摇头,“有点太轻了,不够‘尖’。对于奥运赛季的自由滑,需要更有冲击力、更能在裁判心中留下深刻烙印的东西。”
“从纯粹合适与安全的角度分析,《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个稳妥的选择。经典叙事,情感层次丰富,能最大化发挥你的艺术表现力和肢体叙事能力。尤其奥运赛季,选择公认的艺术系曲目是常见策略。但这首珠玉在前太多,需要编排出颠覆性的新意,否则容易显得平庸。”
“但是——”迹部话锋一转,跳过了那些理性的应该,这个停顿让空气微微绷紧,“我觉得你可能会想选《Call Me Cruella》。”
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它不优雅,不安全,甚至带着点‘反派’的挑衅,但音乐本身极具辨识度和叙事感。”他语速放慢,“它不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而是在塑造一个人格。而且,它的内核是掌控、颠覆、和毫不掩饰的野心——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首《 Cruella 》很迷人,大胆,极具颠覆性。但Aria ,奥运赛季用它,是一把双刃剑。”迹部看向她,开始了残酷而现实的优劣剖析,“在强调优美、高雅传统审美的花滑界,尤其是奥运这样极其注重形象的舞台,过于颠覆、甚至带有邪气的角色,可能会触动一部分保守派裁判的潜意识反感。即使他们承认你的技术,但在节目内容分上,可能会不自觉地压低。它的新颖可能被解读为哗众而非创新。”
凛的心微微一沉,这正是她潜意识里对《Cruella》最大的顾虑——它太尖了,可能扎到某些人。
“我想选择《Cruella》,不仅仅因为它酷。”
凛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对库伊拉说的一句台词印象深刻——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我的风格,很遗憾。但没关系,我并不需要取悦所有人。
“我想选它,因为它代表了一种态度——忠于自我,不迎合,不讨好,用绝对的实力和鲜明的风格,让世界不得不看,不得不记住。这才是吸引我的地方。”她看着迹部,顿了顿,“但你说的,也是我的顾虑……”
“如果是《罗朱》的话……我考虑的其实不是传统爱情主题这版。奥列格给我发过另一个选段,音乐更激昂、更暗黑,充满了悲剧的宿命感和破坏力。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跳出罗密欧和朱丽叶这两个角色,去演绎更抽象的东西呢?比如命运本身,或者像法国音乐剧版里死神的那个角色。”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在手机上找到那个音频文件,重新将耳机递过去,“听一下这个版本。”
迹部接过,凝神细听。
耳机里流淌出的不再是缠绵悱恻的旋律,而是宏大、破碎、充满不和谐弦乐与沉重打击乐的变奏。它依然能辨认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骨架,但血肉已然不同——爱情的美好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命运齿轮无情的碾压声,是死亡降临前最后的癫狂与挣扎,极具戏剧张力和情感重量。
听完这一段,迹部缓缓摘下耳机,眸色深沉了许多。
“这个版本,”他沉吟道,“完全不同。它指向了更宏大的悲剧母题,命运、死亡、不可抗拒的终结。它的优势在于,主题经典但表达方式新颖,这为你争取更高的P分奠定了更安全的基础。你的创新体现在如何表达经典,而不是表达一个可能引起争议的现代边缘角色。如果成功,震撼力和独特性会非常强。”
“所以,从最稳妥,或者说,最有利于在奥运赛场最大化得分潜力的角度来看,”凛缓缓说道,“你认为暗黑抽象版的《罗朱》,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单从选曲策略上,是的。”迹部肯定道,“它平衡了求新与求稳。”
他这番分析极其理性,也是极佳的应试策略。凛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落日街景,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手机边缘。
车厢内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迹部看着她,目光从她微蹙的眉心,落到她轻抿的、似乎欲言又止的唇。
“你还是更倾向《Cruella》是吧。”他忽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很明显吗?”她没有否认。
“如果你真的能被稳妥完全说服,就不会把风格如此迥异的两首曲子放到最终备选里,更不会为那版暗黑抽象的《罗朱》赋予死神、命运漩涡这样的诠释。”他的分析一针见血,“你的纠结,从来不是在好与坏之间,而是在想做的和该做的之间。”
他精准地命中了核心。凛轻轻吸了口气:“那你觉得,在奥运赛季,选择想做的,是任性吗?”
“或者,”迹部沉思了片刻,缓缓道,“考虑一下两版编曲?看看裁判的倾向性。”
“两版编曲……”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冒险的火花,“你是说……准备两套自由滑?”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奥运赛季,几乎所有顶尖选手都会提前一年甚至更久确定节目,反复打磨,以求达到肌肉记忆般的完美。准备两套同等重量级的自由滑,意味着双倍的音乐理解、编排、磨合时间,双倍的体力与精力消耗,以及巨大的心理压力——你必须同时成为两个截然不同的艺术家。
“嗯。”他肯定了她的理解,随后进一步分析其利弊:
“优势很明显:极大的灵活性和应对空间。如果裁判风向更倾向于鲜明角色和娱乐性,《Cruella》就是利器;如果他们推崇艺术创新和深度表达,暗黑《罗朱》就能占据先机。”
“但风险,”凛接了下去,声音严肃,“是巨大的。时间、精力被分割,可能两套都练,但两套都不够极致。心理上也会一直处于选择的焦虑中,而不是心无旁骛地打磨唯一。而且,教练和编舞团队……未必会同意这种近乎奢侈的冒险。”
“所以这只是一个选项。”迹部并没有坚持,他只是将可能性摆在她面前,“一个需要你、你的教练、你的整个团队都有绝对野心、信心和执行力的选项。它不适合所有人,但,”他顿了顿,眸中映出她认真思索的脸,“如果是你,或许可以挑战。”
这句话不是盲目的鼓励,而是基于他对她韧性、专注力和职业野心的判断。
凛听完,沉默了更久。然后,她忽然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开始打字,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神色专注的脸庞。
“在做什么?”迹部问。
“给奥列格和佐久间教练发消息,约紧急线上会议。”凛头也不抬,语速很快,“你帮我理清了思路。现在,我需要把这两种可能性清晰地摆给他们。”
车子平稳地停下。
“到了。”迹部说。
“嗯,明天见。”凛应了一声,拎起包,推开车门下车。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
迹部并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他的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一直跟随着反光镜中她的背影,也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折返。
没等她抬手,车窗已经无声降下。
他看向去而复返的她:“怎么,落下东西了?”
“不是。”她摇头,然后微微弯起嘴角,补充道,“是忘了谢谢你。”
话音落下,她微微弯腰,右手撑在窗沿上,从降下的车窗探身进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 Thank you… my ally.”
她退开些许,笑容明亮坦荡。
迹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在她准备离开的瞬间,他反应极快地伸手,轻握住了她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停下。
他侧过头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问:“这个道谢……诚意不太够吧,盟友?”
凛脸上的笑意扩大。她看着迹部,手腕灵巧地一转,便从他松松的握持中抽了出来。
随后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站在路灯朦胧的光晕里,朝他挥了挥手。
“Good night~”
她用比刚才更轻快的声音说道,尾音上扬。
说完,不再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利落地转身,几步就消失在了门后。
迹部看着自己还保持着虚握的姿势的手,随即失笑,缓缓收回。
“开车。”他对司机说。
车子平稳地驶离,融入夜色。
“Ally, huh”(“盟友”,嗯?)
他低声重复,觉得这个称呼,比任何华丽的头衔都更顺耳。
暮色中,迹部靠回座椅,闭目养神,但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看来,这位“盟友不仅意志坚定,还很懂得……如何恰到好处地扰乱他的节奏。
今夜到此为止,但盟友的帐,我们可以慢慢算——
作者有话说:奥运赛季要开始搞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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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沟通是以远程视频会议的形式进行的,连线两端分别是莫斯科训练中心的奥列格,以及东京冰场的佐久间。凛的面前摊开着写满笔记的本子,她清晰、冷静地复述了两首曲目的核心理念、迹部分析的赛场优劣,并最终提出了“两套同时推进,以寻找最优解”的大胆想法。
屏幕里,奥列格粗犷的眉毛高高扬起,他咧嘴一笑,带着典型的俄式硬核作风:“为什么不行?你的身体和头脑都是顶级的武器。在奥运前,用两套不同的战术进行最高强度的演练,只会让你变得更全面、更难以预测。时间紧?那就投入双倍的努力!”
而屏幕另一端的佐久间教练则显得更为审慎:“同时编排两套,意味着你的训练量几乎要翻倍,而且要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和角色间快速切换,这对任何运动员都是巨大的心理挑战。奥运赛季,稳定性和可持续性往往比极致的创新更重要。”
两位教练虽有分歧——奥列格更激进,看好《库伊拉》的突破性;佐久间更稳健, 强调单核聚焦的必要性——但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凛的最大利益。
经过一番务实甚至有些激烈的讨论,佐久间妥协了,但带着明确的条件:“如果一定要这么做,那么我们必须有最严格的计划。限定一个集中的创作试错期,之后,必须根据你的身体反馈和完成度,做出唯一的选择。奥运赛季的剧本,不能有两个主角。”
“春假到4月初结束,”佐久间看着日历,“藤原,你有一整段完整的时间。我建议你立刻飞往莫斯科,与奥列格教练集中攻克《库伊拉》的初步框架。《罗朱》构思,我会同步推进,等你回来后再进行融合与对比。”
会议结束的次日,凛便登上了飞往莫斯科的航班。
莫斯科的春天来得迟缓,训练中心外的树枝仍光秃秃的,透着北地的冷硬。但冰场之内,凛的世界正被《库伊拉》那诡谲、复古又充满攻击性的节拍彻底点燃——或者说,轰炸。
开场的眼神戏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音乐起势不是一个轻柔的引入,而是一串低沉有力的鼓点。她的任务是在鼓点结束、人声响起的瞬间,向前滑出,同时完成一个缓慢抬起下颌、眼神从斜睨转为直视前方的亮相。仅仅是这个“看”的动作,他们就抠了整整一个下午。奥列格像个苛刻的电影导演:“不对!不是看观众,是审视你的领地!想象你刚走进一个无聊的派对,觉得一切都很乏味,但不得不找点乐子——就是那种眼神!”
滑行与旋转中的肢体语言是另一场革命。奥列格摒弃了许多传统的衔接,设计了一些更突兀、带有角度和顿挫的变刃和步伐,模拟一种随心所欲、打破规则的移动方式。手部动作不再是柔美的表达,而是带有指示性、甚至轻微挑衅意味的姿态。奥列格不断要求:“这里的连接不是滑过去的,是踩过去的,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这个转身,肩膀要带着弧度,不是优雅,是慵懒的傲慢!”他甚至让她尝试一些略带滑稽感但充满自信的小动作,比如一个微微倾斜头颅的凝视,一个带着嘲弄意味的捻转步。
而跳跃的嵌入更加夸张。开场就是两个四周跳,作为宣言;然后是两个单跳;三个连跳全部安排在后半段音乐情绪最高亢的部分,那时她的体力已经大量消耗,却必须跳出更饱满、更有冲击力的效果,以匹配音乐中那种近乎癫狂的华丽感。
“不是让你真的变成坏人,”奥列格在又一次尝试后,对着喘息的凛说,“是让你体验那种我根本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自有我的规则和美学的内在强大。你的跳跃,不是奉献给观众的礼物,而是你自身力量爆炸性的展示!
她和迹部又开始了视频通话。短暂——有时也不那么短暂的——视频通话成为她梳理一天思绪、汲取精神支持的固定仪式;当然,也有点提前尝试下异地沟通有效性的意思。
凛对着镜头,头发还湿漉漉的,但眼睛很亮。
她比划着:“比如那个编排步法,有一个突然向后蹬冰、同时甩头的动作,必须卡在那个‘嗤’的人声气音上。早一点晚一点,味道全不对。练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节奏、节奏、节奏。体力消耗巨大,因为全程神经和肌肉都是绷紧的,没有一刻能放松。”
迹部在屏幕那头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他能理解这种高压下的精准要求,与他网球比赛中对时机、节奏和体力分配的苛求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他总结道,“它要求的不是完成,是完美执行。不允许任何平庸的过得去。”
“对。”凛重重地点头,疲惫中带着兴奋,“它逼着我必须比以往更强大,更专注,更无情——对音乐无情,对自己也无情。练的时候很痛苦……”她顿了顿,嘴角却弯起来,“但也……非常过瘾。感觉在挖掘自己以前从未触碰过的潜能。”
两周的春假集训结束,凛带着一套虽是雏形,但已然显露出狰狞骨架和惊人要求的节目离开莫斯科。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库伊拉》的音乐节拍像一种顽固的后遗症,在她行走、等待行李时,依然在脑海中反复敲打。
然而,当她踏入东京的训练冰场,换上冰鞋,第一次完整聆听佐久间教练和上野理惠精心打磨出的暗黑版《罗密欧与朱丽叶》音乐剪辑时,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像深海中无声的暗涌,瞬间将她吞没。
音乐开场不是旋律,而是一片混沌甚至带点凄厉的交响乐音墙,如同命运巨轮开始碾压前的轰鸣,沉重、压抑。凛需要做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滑行,而是近乎静止的、带着挣扎意味的原地肢体延伸,用躯干和手臂的缓慢拧转,去表现那种被无形之力攫住的窒息感。与《库伊拉》那种外放的态度截然不同,它要求的是极致的向内挖掘和痛苦具象化。
第二段,以破碎感极强的钢琴独奏为主。对应的编排步法异常细腻复杂,大量使用深刃、复杂的转体和肢体变化,穿插着跳跃和旋转,模拟一种在绝望中蹒跚前行、反复跌倒又爬起的感觉。每一个步法转换都必须充满质感,让情绪自然流淌。 “这里,”佐久间教练指点着,“你的膝盖要有一种‘承受不住重量’的下沉感,但脊柱必须挺直,像不肯被命运压弯的脊梁。矛盾,但要统一。”
然后是第三段——音乐陡然转变。
一串带着挑衅意味的钢琴和提琴的跳音,像死神悠闲地踱步而来,但又带着某种收割之势。对应的编排,正是对这段音乐最残酷的诠释——一整套极其复杂、近乎炫技的定级步法。这里的接续步设计得极满,每一个小动作都必须精准地踩在钢琴跳音或提琴的强拍上,不能有丝毫拖沓或模糊。不仅仅是为了GOE ,更是为了用技术上的绝对精确和难度,来演绎命运的不可抗拒。
“这里没有表演悲剧的时间,”佐久间教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里是命运本身在展示其无可违逆的规则。你的步法,就是规则的轨迹。”
合乐练习的第一天晚上,凛坐在冰场边,久久无法回神。
“感觉怎么样?”迹部递来电解质水。
凛接过,手还有些微颤,是体能和精神双重透支后的反应。
“我原来以为《罗朱》会更偏艺术表达,体力消耗或许不如《库伊拉》全程冲刺那么大。”凛的脸上带着高强度思考后的空白,“但我错了。它的消耗是另一种,长时间的精神专注和极度精确的技术执行带来的巨大心力消耗。第三段那套接续步,只要有一个转体失误、一个用刃不清,整个命运齿轮的感觉就碎了。它不像《库伊拉》允许你有一点个人发挥的范儿,《罗朱》要求的是绝对的服从——对音乐、对编排、对技术标准的绝对服从,然后用这种服从去表达服从命运的主题。”
她叹了口气:“《库伊拉》让我觉得我在挑战世界;《罗朱》让我觉得……世界在挑战我,而我必须用最完美无瑕的技术去回应这种挑战。”
两套节目,如同两把截然不同的钥匙,试图打开奥运领奖台上那扇唯一的门。取舍的艰难,正因为每把钥匙都闪着诱人却又冰冷的光芒,每一条路都可能通向荣耀,却也可能布满压力。
该怎么选?
两套节目都称得上经典。
是那套更具冲击力和个人魅力的《库伊拉》,还是更具厚重感和艺术权威性的《罗朱》?
编排完成后,抉择似乎更艰难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一章不一定有多少人爱看哈哈
这两首自由滑都很好看
这两曲的纠结也算是个伏笔,对应未来的一些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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