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
凛站在那里,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她想说我从没想故意在你面前演戏。每次和你视频, 看到你的脸、听到你的声音, 我都是真的开心。
想说我没有不信任你。是我真的说不出口,每次点开对话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想你。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在他眼里, 这会变成——她不信任他。
风吹起他大衣的一角,凛看见迹部眼底下有一点青。
那是熬夜赶论文熬出来的。是连续飞了三十几个小时飞出来的。是——担心她担心出来的。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我……”她张了张嘴。
说啊!告诉他!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喊。
但只挤出一个“我……”就卡住了。
迹部等在那里。一秒,十秒,一分钟,五分钟……沉默在风里一点点变长。
凛始终没有再说下去,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逃避什么一样,别开了视线。
迹部忽然笑了一下,很轻,自嘲的那种。随后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过身去。
他以为她会解释的。他等了那么久,等她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我不是不信任你”,但她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自己可笑。很可笑。极其可笑。
熬夜赶完了论文,改签了航线,飞了三十几个小时,从伦敦到东京,从东京到多伦多,追了大半个地球过来。
得到的不是她的拥抱、不是她的解释。
是她的沉默。
“如果……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缓慢沉重,“那么,本大爷确实不该来这里。”
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她越来越远。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好了。这下不用费劲想怎么解释了。
不用解释了。
但为什么——
好痛。
那种痛不是从哪个地方漫上来,是从胸口正中央一下子炸开的。她不知道原来心脏真的会这样疼,痛到她站不住。
但她又想,痛吧。痛是你活该。你把那个无条件站在你身边的人推开了。
——而且可能是……永远。
迹部走了几步。
风从前面灌过来,冷的。那阵风像是把他脑子里的火吹灭了一点,把他的脑子吹得清醒了一点。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这个发展不是他预想的任何一种。他飞过来明明是为了确认她好不好,为了抱一抱她,为了让她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怎么就……
怎么就一看到她和克里斯默契滑冰的姿态,就控制不住? ?上次奥运晚宴的时候也是,这次也是。
上次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她不但没生气,还反过来哄他。他想起奥运后那个毫不犹豫的官宣。想起她为了不让他被说“逼着官宣”,设计好的每个细节。
这次……他又问了。谈不上质问,但那个语气——迹部回忆了一下——也算不上和善。她解释了,说不想和他吵架。然后他做了什么?他说我来不是为了看你们重温旧梦的。
其实那句话刚说出口迹部就后悔了。
他知道他们没什么。克里斯是gay ,他查到了。而且凛对克里斯的态度和对Reba没什么区别,和看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但那一瞬间,他还是嫉妒了。不是男人对情敌的那种嫉妒,是嫉妒有人能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给予她慰藉。奥运Gala时那微妙的无法融入的感觉,那种被冰场隔开、被推出她的世界的不安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嫉妒,他也……害怕。害怕他们之间因为时差、距离,哪怕他时时关注,也不能完全了解她的情况,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忍足只去接了她一次——只一次——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而他作为正牌男友,却一直没有察觉?如果他在东京,是不是,可能就不一样了?
这些情绪,从他收到忍足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蔓延。在他看到那个定位、飞回东京却发现她人不在的时候进一步发酵。直到在冰场门口看到她和克里斯有说有笑的模样时——轰然爆炸。
然后那该死的烦躁和不安就失控地化作了伤人的利刺。
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
异地那么难,他们也没放弃过。现在……就要这么结束吗?
那个楚门的世界,到底是她真正的想法,还是她被追问到不得已的防御姿态?还有那个最本质的问题——她到底为什么告诉他?
拉贝尔曼划伤手她会拍照给他。练3A摔得腿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会拍照给他。身高体重体脂率的变化都会第一时间发给他。甚至生理期不舒服都会告诉他。她的分享几乎事无巨细。
如果这还不算信任的话,到底什么是信任?但如果她信任他,为什么在他问的时候,又不解释、只沉默?
无数的问题浮上来,比他来的时候更多。
他想要一个答案。但在她沉默、在他说了那种话之后再转身回去……那不只是打脸,那是他自己把自尊扔在地上让她踩。
迹部站在原地,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手指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他告诉自己:就一眼。
如果她还在那里,他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转头看过去。
那个位置,空的。他心里那个刚冒出来一点的念头,一下子凉了下去。
刚想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情,就看到地上蹲着一个人。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缩在那里,微微颤抖。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从眼眶里直接落下来。袖子上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但,没有声音。
他看到她张着嘴,缓缓地呼吸,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抑制自己的抽泣和哽咽。
——她在哭。
——她怕被人,或者说被他,听见。
迹部愣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空了。
什么吵架,什么解释,什么克里斯,什么楚门的世界——统统都没了。
只剩下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以及汹涌而来的心疼和懊悔。
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三两步跨到她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了下来。冰冷的沥青地面透过单薄的西裤传来寒意,但他浑然不觉。他伸出双臂,将她整个颤抖的身体用力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凛的脸撞在他胸口,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他会回来。那个那么骄傲、从来不低头的人,被她说了那种伤人的话、用那种方式质疑之后,还会回来。还会跪在这里,抱住她。
那一瞬间,那些被压抑的情绪——那些白日里被紧紧锁住的委屈、那些半夜惊醒的窒息、那些看到身边人都在被攻击的无力,还有刚刚他转身离开时像炸开了什么一样的那种痛……积压的一切都在此刻涌了出来。
她抓着他的衣服,手指攥得发白。无声的眼泪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Please,dont go……Please dont leave me alone.(求你,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迹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刚想说什么,她的话就一句一句往外涌,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 I didnt mean to… I was…so scared… I cant handle the pain…”
“You, my teammates, everyone who stands with me — theyre all bing targets…”
“God they were everywhere…Every time I close my eyes, I see their hateful faces…”
“ What did I do wrong ”
“ It hurts so bad…I cant even breathe…”
“ I cant take it anymore…I cant …I just wanna escape…”
她的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带着绝望。迹部觉得自己心脏像被人用手生生捏碎。
“ Aria…”他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遍遍唤她的名字,“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该承受这些,这不公平。”
她独自承受着舆论暴力,还在担心他因她而被攻击,因此而痛苦。他做了什么?他刺她。追问她。在她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别哭。”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该那样……是我混蛋。”
凛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 how can you do this to me……you hurt me so much……”
迹部吻着她的发心,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难以抑制的潮热。
他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
“抱歉,我只是……”他收紧手臂,抱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又艰涩,第一次放下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不安,“Aria,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凛的身体在他怀里顿了一下。
迹部呼出一口长久郁结在胸口的浊气。这句坦白说出口后,捏着他心脏的那股无形的力量,好像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那些在激烈争吵中未能说出口的,甚至是被他自己刻意忽略的情绪,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我不是生气你不告诉我行踪,你永远是自由的。只是在这个时候,你不告诉我,让我觉得你像是要……躲着我。那些污蔑我的言论,我不在乎。我怕的是……你不再需要我了。”
凛慢慢止住抽泣,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迹部。
他眼睫微垂,眼眶也有些红,带着点湿意。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情绪的波动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但他没躲,就让她看着。
她一直都知道他骄傲,他习惯掌控一切,他在一切她需要的地方默默给她支持——舆论控制、私人安保、发育期的保障团队。却不知道,原来他也会因为她而感到不安和害怕。
“对不起。”她摸了摸他的脸,声音沙沙的,“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只是……没办法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迹部低声回应,手掌一遍遍抚过她的后背。他叹息一声,“但至少,别对我关上那扇门,Aria。”
“我没有,我……”凛伸手回抱住他,脸靠在他胸口。
有些话她没法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试过告诉你,但说不出口。”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大衣里,“所以我……换了一种方式。”
凛闭了闭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些‘想你’是我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发,只发给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好像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心底。
迹部想起她说「想你」的那些消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每次都是在东京的晚上、伦敦的下午发来。他每次都是回「我也是」。
他以为那是恋人之间的甜。是她睡前的撒娇,是她直白地表达爱意的方式。相比他更喜欢行动,她在语言的情感表达上更直接。
但现在——
迹部抱着她的手僵了一下。
所以那些「想你」里,有一部分不是甜,是她在……求救?
而他只回了「我也是」?
迹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想起刚才吵架时吼她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刺。想起自己说她“演戏”,说她“不信任他”,说她“宁可扛不住了半夜订票来加拿大也不愿意在他面前说一个字”。
她说了。
她一直在说。
只是他听不懂。
他想拉开她看看她的表情,但凛抱的有点紧。
“对不起。”迹部的声音有点闷,“本大爷……没听懂。”
“是我的问题。那些话是我说不出口,我不想……示弱,也不想在你面前崩溃。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不信任你。”她在他怀里蹭了一下,“而且,每次收到你的回复,心里那个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就会被接住一点。我就觉得,可以再撑一阵。”
“以后不会了。”凛说,“以后我会直接告诉你,我需要你。”
“…… Aria 。”迹部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激烈的争吵如同暴风雨,将两人内心深处积压的误解、不安和骄傲尽数冲刷出来,摊开在彼此面前。疼痛是真实的,话语的利刺造成的伤口也需要时间愈合,但那些各自藏在心里未曾言说的话,在这场激烈地坦诚中,反而被完全释放。
风暴之后,留下的不是狼藉,而是一种被泪水洗涤过的贴近。
疼痛之后,某些东西变得更加坚韧和密不可分——
作者有话说:和好了和好了。
写这章写得有点酸,中途去写了个甜甜的论坛体番外哈哈哈 吵完架,坦诚了内心,两个人更近了,也不会随便怀疑什么了。
本文唯一一虐(是不是也不是很虐)结束了,以后都是甜爽方向了。
以及中英文的问题!发现了一个好的处理方式,翻译放在段评里了!这样也不会有额外字数。要看翻译的去段评哈。
第82章
两人牵着手,沿着冰场外的小路慢慢往外走。争吵的激烈与泪水的洗礼过后,一种更深沉的平静与亲密流淌在两人之间。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吗?”他的声音放缓了许多。
凛微微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犹豫了一下。
“我还没想好……但是,加拿大冰协找到我外婆这边了。”她顿了顿,“他们……想让外婆问问我,有没有考虑转籍。他们女单选手这几年实力一直不算太突出,团体赛的竞争力也一直在下降。”
“外婆这周带队去欧洲比赛了,昨天刚走,我们还没来得及聊。不过……”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纠结,“但转籍需要禁赛一年,而且JSF那边……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放人。”
一个奥运冠军,哪怕他们内部再不喜她,也未必愿意轻易放她去代表他国, 成为未来的对手。
迹部的心再次被刺痛了一下。她究竟是承受了多么深重的伤害和失望,才会对选手权都萌生了放弃的念头。懊悔又一次涌上,为自己刚才那场无谓的争吵。
“你……觉得呢?”凛转头看他,“你希望——”
话还没问完, 就被他打断了。
“Aria, 本大爷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握紧了她微凉的手,“你去哪,本大爷就飞到哪。你在日本,本大爷回日本。你在加拿大,本大爷飞加拿大。反正本大爷的飞机,不用排队。”
凛扑哧一下笑了,“你这是在炫耀你有私人飞机吗?”
“陈述事实而已。”迹部挑眉。
“ OK,事实。”她笑着摇了摇头,心情好像突然放松了下来。
出租车穿过多伦多初冬的街道,道旁树一棵一棵从车窗上滑过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吃过午饭,两人也没有安排别的,直接叫了车回家。
凛靠在迹部肩上,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他握着她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手背,没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外婆家在奥克维尔,一栋沿湖的两层独立屋,红砖墙,门口有棵枫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凛翻出钥匙开门,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趴在门边,听见开门声就站了起来。
“喵。”一只美短,胖得像个小型压路机,在凛脚边来回蹭。
凛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是Lucky,我两岁的时候外婆捡到的,一直养到现在,已经算是高龄猫了。”
Lucky蹭完她,仰着脑袋看迹部,似乎在进行某种审视。
迹部蹲下来,伸出手。 Lucky闻了闻,然后脑袋直接往他掌心里一顶,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外公不在?”迹部问,家里明显是没人的样子。
“他跟外婆一起去比赛了。”凛一边换鞋一边回他,“他现在退休没事做,担心外婆出去吃不好睡不好,每次都想跟着去。但以前要顾及照顾Lucky ,这次我来倒是解放了他。”
“你酒店订好了吗?”她问,“没订的话这几天先住这里也可以,家里有客房。”
其实已经订了,刚刚在出租车上,管家已经发了确认信息过来。但——
“还没来得及。”迹部回她,面不改色。
下午两人没出去,呆在家里和Lucky玩了一会—— Lucky年纪不小了,也不太爱动,多数时候就趴在凛的腿上,凛时不时摸两下。迹部在旁边看着。倒是Lucky偶尔尾巴还往他那边慢悠悠地扫一扫。
“它挺喜欢你的。”凛说,嘴角带着点弧度,“它不是对所有陌生人都这么友好。”
“……本大爷该为此感到荣幸吗?”他轻哼一声,显然不觉得这值得称颂。
又聊了一会转籍的事儿。各种流程,包括禁赛期什么的。凛其实内心已经有倾向了。虽然转籍意味着新体系新队友,一切都要重新再来。
但重新再来也未见得是件坏事。至少她不用再面对那些让她做噩梦的东西,那些横幅,那些anti,那些“滚出日本”。而且禁赛期她还可以用来调整适应发育期带来的各种变化,不用同时面对比赛的压力,也不完全只有弊端。
再说,她的能力、她的技术、她的经验,这些都是拿不走的东西。
“你还记得新年的时候我在增上寺求的那个签吗?感觉那个签文还真有点东西。”凛说着,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那张签文她回去后拍照了。
“你看——”她翻到了那张照片,“签文上说,该前进的时候,就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自己的命运。”
“命运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滑冰。”凛的声音有些轻,但很坚定,“所以该前进的时候就前进,也许就是让我甩开过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许是让我在前进时不惜一切,而不是让我硬撑着和那些过去的痛苦战斗。”
“ Aria ,”迹部看着她,“不管你想怎么做,本大爷都无条件支持。如果决定要转籍,滑联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交给本大爷。你只要安心训练就好。”
是啊,安心训练。她想要的也不过是有个地方能安心训练。
凛转头看向他,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涨。这个人总是这样,她什么都不用说,他就会在她所有需要的地方提供支持。
她伸出双臂,带着一点鼻音和依赖:“抱一抱。”
迹部抬手她揽进怀里,侧脸贴着她的发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Lucky被挤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但没走,反而往两人中间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着。
“你这样我真的会被惯坏的。”她的声音从他肩窝的位置传来。
“惯坏了正好,”他胸腔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省得别人惦记。”
凛愣了一下,然后在他怀里笑出声来。
晚餐没出去,在家里做了意面——经典的番茄肉酱意面。凛下厨,食材和酱汁都是现成的,做起来很快。她的水平也仅限于把肚子填饱,味道肯定比不上餐厅,不过迹部很给面子地都吃完了。
客房在二楼,收拾得很干净,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凛给他拿了新的毛巾,站在门口说:“你睡这间,我在隔壁。”
迹部点点头。
她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她。
“Aria。”
凛回头。
“……没事。”他顿了顿,“晚安。”
“晚上好。”
半夜,迹部没睡着。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还有隔壁那个让他放心不下的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转来转去。
然后他听到一声猫叫,接着是一阵挠门声。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的挠,是有点急的、一下接一下的挠,伴随着低低的“喵呜”声。
Lucky。
他皱了皱眉,下床去开门。
门一开, Lucky就咬住他的裤脚往外扯。迹部没防备,被扯得一个趔趄。 Lucky松开他,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看他——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还愣着? ”
迹部怔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没等Lucky再催,就快步往凛的房间走去。
门开着——
凛在床上蜷成一团,背对着门,被子裹得很紧。 Lucky已经跳上了床,正趴在她身上,脑袋使劲往她脸那边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种猫用来安抚人的声音。
迹部走过去。
她眉头皱得很紧,呼吸又急又浅,肩膀在微微颤抖。那种压抑的、细微的、如果不是一直看着根本不会发现的抖。
她像是被困在梦里出不来。
不能强行叫醒。
强行叫醒可能会让噩梦的恐怖感延续到清醒状态,让人更惊恐。
他知道。
但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她什么都不做。
迹部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从背后抱住她,把她整个人收进怀里。
“没事。”他轻抚着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是我。”
她没反应,还在抖。
“我在。”他继续说,手贴在她脸上,“我在这里,别怕。”
她还是困在梦里,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吸变得急促,嘴里含糊地说了什么,听不清。
然后她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眼睛里全是惊恐,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气。
“只是个梦。”迹部立刻跟着坐起来,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在这。”
凛的视线转到他脸上,看了他几秒才慢慢聚焦。她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把头抵到他肩上。
“我……”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事。”迹部打断她,把她抱紧,手一遍遍抚过她的头发和后背,带着点力度,“梦而已。”
凛后来睡得很快。
迹部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Lucky在床角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像个小型发动机。
他就这么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肩背——哄小孩一样的手势,看着窗外偶尔划过的车灯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
他从来没见过她那样。
他见过她在冰上的样子——专注,凌厉,掌控一切。她在他面前的样子——笑的,闹的,偶尔耍赖。她睡着的样子——他生日那次、芬兰那次,她睡着都是安静的,放松的,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不是这样。
被困在梦里出不来。蜷成一团,抖成那样。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里的惊恐,像是没认出他是谁。
他不知道她压力大成这样。不知道她一个人到底扛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夜晚,他没在。
天亮的时候,Lucky先醒了。
它往两人中间拱了拱,发现没人理它,于是踩着迹部跳下床,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迹部被它踩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凛还睡着,但眉头舒展,呼吸平稳,睡得比半夜安稳多了。
过了很久,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第一眼看到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像想起了什么,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早。”他说。
“……早。”
迹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刚睡醒,还带着一点迷糊,但比昨晚清明多了。
他问:“你这样……多久了?”
凛愣了一下:“什么?”
“做噩梦。”他说,“睡不好。多久了?”
她没说话。
迹部看着她的沉默,心里那点猜测被证实:“很久了?”
凛垂下眼睛,没看他:“……有一阵了。”
他没再问,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又抱紧了一点。
第二天晚上,迹部没回客房。
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她床上,背靠着床头,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书。见她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
“你在这干嘛?”她问。
“等你睡着。”他说。
凛愣了一下:“不用……”
“本大爷说了。”迹部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等你睡着。”
凛看着他。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再说什么。吹干头发,躺进被窝里,侧过身看他。
昨天后半夜他在的时候,她确实没做梦。不只是没做噩梦,是什么梦都没有。
迹部垂眸看了她一眼,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闭眼。”
凛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轻微的嗡嗡声,和偶尔窗外驶过的车声。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床的另一边沉了下去,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捞进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早上醒来的时候,凛第一反应是暖。
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头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臂贴着她的后背。
窗外有光透进来,不知道几点,但应该不早了。
迹部还在睡,眼底那点青还在,但比白天淡了一点。他缺觉缺了好几天——熬论文,改航线,连轴飞,昨晚还守着等她睡着。
那条项链贴在他锁骨上缘,凛看了两秒,伸手轻轻从他睡衣领口勾出那条链子。那枚莫比乌斯环的戒指垂下来,在她指尖转了转。
一样的款式,她脖子上也挂着一条。从他们异地开始就一直戴着。
她把戒指捏在指尖,摩挲着那个无限循环的圆圈。项链在她指尖绕来绕去,链子蹭到他的脖子。
“……痒。”他动了动。
凛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迹部的手就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他睁开眼,看着她。
“吵醒你了?”她问。
迹部没回答,只是看着她,问:“睡得好吗?”
“嗯,好像没做梦。”凛弯了弯嘴角回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看来门神的威慑力在梦里也不容小觑。”
迹部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现在名正言顺了。”
凛笑起来。两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嫌她不愿意大张旗鼓地公开,宁可叫她不去喂猫也不来当门神,理由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好了,梦里也能名正言顺当门神了。
“尽职尽责,值得嘉奖。”她点点头,往前凑了凑,想在他下巴上亲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僵了下——凑过去的时候,好像碰到了点什么。
迹部的眼神闪了闪,耳根忽然红了一点。
凛的大脑空白了半秒,尴尬地往后缩了缩。
“咳。”她移开目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掀开被子下床,“我……先去洗漱。”
床上的迹部躺着没动。他看着天花板,耳根还红着。
过了几秒,他抬起手,用手背挡住眼睛,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她脸红着跑掉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噩梦不是重点,重点是大爷在的时候凛不做梦 转籍有人猜到了!厉害厉害!
不过转的不是英国,是加拿大,毕竟凛日加混血,小时后就在加拿大学花滑,现在外婆也在加拿大教冰舞,所以转加拿大更顺点。 (主要是英国的花滑不太行……不然我也想让他俩团聚)
以及,涨收藏还是要靠自己啊~~
最后今天可能会有一章一千营养液的加更~
第83章
早上那个尴尬之后,两个人一整天都有点微妙。
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迹部靠在床头看手机,她低头收拾东西,说话的时候眼神飘来飘去,就是对不上。
他陪她去冰场,她练了一会儿,他在场边坐着。吃饭的时候,眼神对上就移开。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停顿半拍。 Lucky在他们中间跑来跑去,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类在别扭什么。
到了晚上,问题就来了。
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迹部已经在她房间里了。这回没装模作样地看书,就靠在床头,手里转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她出来,他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你……”她走过去, 开口,又停住。
“本大爷等你睡着。”还是那句话。但今天说出来,感觉不太一样。
凛没说话,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
身后的床沉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捞进怀里。
她僵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昨晚睡得太好了。他在的时候,那些噩梦真的没有来。这让她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但同时也让她意识到另一件事——她对他的依赖,好像比她以为的更深。
身后的人呼吸平稳,心跳一下一下的,隔着两层衣服也能感觉到。
但迹部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的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扣着她的手腕,脑子里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第一天晚上她惊醒,他心疼得要死,把她抱在怀里完全是本能的反应。第二晚他抱着她睡了一夜,因为她需要人陪着,他就陪着,什么都没想,就这么简单。
然后她没再做梦,然后是早上那个意外。
他本来以为没什么。只是单纯的生理现象,不是因为她产生的。但被她撞破之后,没什么好像变成了有什么。
在芬兰的时候,她半夜无意识地靠过来,他就睁眼睁了几个小时没睡着。去俄罗斯看她冰演那次,他晚上回去冲了半天冷水澡,结果还是没压住那股躁动。
现在——
抱着她,那个念头又冒出来。
不是因为早上那个尴尬的瞬间。是别的。
这一年,她的身体变化太大了。发育期带来的不只是重心不稳和跳跃困难。那些变化他早就注意到了——视频的时候,见面的时候,拥抱的时候尤为明显。
他让自己别多想,但这不是理智能完全控制的事情。他身体健康,这是他喜欢的人。感情到了那个份上,有些想法是自然会冒出来的东西。不是谁故意,不是谁撩拨,就是身体比脑子先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些抽象的经济理论和复杂的物理公式。
但她的身体和他贴着,那个念头冒出来就按不下去。
心跳不听话,开始自行加速。一下,两下,三下——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呼吸也开始变了,从平稳深长变成混乱短促,然后开始发烫。
身体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
迹部开始想,是不是应该找个什么理由出去。
然后凛忽然转过身,和他脸对着脸,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他愣了一下。她怎么转过来了?她不是睡着了吗?
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他的反应,她感觉到了。
迹部有点想躲。
不是躲她,是躲这个局面。他不想让她觉得,他陪着她是为了这个。
应该说点什么。但他现在脑子发胀,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然后迹部听到凛先开口了——
“要不要……我帮你?”
他没说话,就看着她。那一瞬间,心跳爆表。
她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知道他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吗?
不对,她知道。但她怎么能知道了,还问他要不要帮忙?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滚过一圈,然后他意识到,她就是因为知道才问。
她和他接受的是同样的教育,日本不讲,但英国讲。讲身体自主权、讲健康关系、讲consent(同意)——虽然她现在说的不是最根本的那一种,但她脑子里还是那个概念体系。
她感觉到了,她觉得他好像需要,她觉得可以帮,所以她问了。
迹部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有什么在翻涌。
一秒,两秒,三秒。
可能没多久,但在这个静得能听到心跳声的房间里,每一秒都漫长得出奇。
凛心里开始打鼓,开始有点慌——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她忽然有点后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要不当我没说——
刚张开嘴,手就被他握住了。
“要。”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碰到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嗡了一下。和早上那个隔着衣服的误碰完全不一样。
不是书上标注了清晰的名称的示意图,也不是课堂上老师讲解使用的模型。
是有温度的。有脉搏的。
她本来觉得自己是知道的怎么帮忙的。学校教过,网上看过,图片模型也都见过,理论上是清楚的。但现在好像忽然不知道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烧到耳根,烧到脖子。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也不想看。
——怎么说,理论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了。
那些图片不会在她碰到的时候跳动,不会让她心跳快到觉得脑袋发晕。
他的手扣在她的后脑,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
凛不知道那是在安抚她,还是他也紧张。
然后他的吻落下来。滚烫的、细密的。
从额头开始,到眼睛,到鼻尖,到脸颊——
另一只手本来带着她,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从她脸颊开始摩挲,往下,到脖颈,到锁骨——
停在那儿,没再往下。摩挲着,一遍一遍。
他的吻越来越凶,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但手就停在那儿,没再动。
后来他停下来,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很重,滚烫,一下一下喷在她脸上。
她没动。她的呼吸也乱得要命。
过了很久,他慢慢平复了一些,他坐起来,下床。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
他坐回床边,拉过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慢帮她擦。
凛看着他,他的睫毛垂着,很专注。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
“……虽然有点煞风景……”
迹部抬头看她。
“……但这是我擦脸的毛巾。”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看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她,然后继续擦。
“本大爷给你买新的。”
她愣了一下,笑了。
他也笑了。
好像……也没什么尴尬的。
那天晚上,他们还是抱着睡的。
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很放松。
迹部没睡。他躺在那儿,听着她的呼吸,看着天花板。
三天前,他们吵了在一起之后最凶的一架。她沉默,他说“本大爷不该来”。那是他们离分手最近的一次。
三天后……
迹部低头看她。她睡得毫无防备。睫毛垂着,嘴角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想起芬兰那一晚。她也是这么睡着,半夜无意识地靠过来,贴在他身上。他醒着,脑子里转了一夜,全是“怎么才能不让自己想歪”。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被架在圣坛上。被她无保留的信任架上去的。
现在他发现,是他自己想偏了。
她从来没有想让他当圣人。
她知道他有想法,她没有躲,没有疏远,没有把他当成什么需要警惕的怪物。她坦然接受,她还——他想起今晚那些瞬间,她红着脸但没躲的样子,她说“这是擦脸的毛巾”然后笑出来的样子。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是试探的,不是克制的。
是那种满足的。
无比满足的。
早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凛还没睁眼,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轻轻扫过。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
迹部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理她的头发。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笑照得有点温柔。
“……早。”她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他回。
凛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好像没睡多久。眼底那点青还在,但精神看起来不错。而且那个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手指还在绕她的头发,“就是看看你。”
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又躺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
“我去洗漱。”
她刚坐起来,迹部的声音就从身后飘过来。
“不帮我了?”
她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他还躺在那儿,手还撑着脑袋,那个笑还在嘴角,但味道变了。她说不清是什么,但一看就知道他在逗她的那种。
“什么?”
“现在。”迹部说,慢悠悠地,“也可以帮一下。”
凛看着他。
两秒后,她抓起手边的枕头,朝他扔过去。
枕头砸在他脸上,他动都没动,只是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枕头被他拉下来,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昨天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他看着她,语气一本正经。
凛:“……”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秒后,她抓起另一个枕头,又扔过去。
“你闭嘴!”
他笑着接住枕头,往旁边一放。
“好。”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本大爷闭嘴。”
然后白天一整天,迹部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她低头吃饭的时候,他在看她;她转身拿东西的时候,他在看她;她和Lucky说话的时候,他还在看她。偶尔对上视线,他也不躲,就那么看着她,嘴角还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凛终于忍不住开口。
迹部靠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书,闻言抬眼看她。
“本大爷看自己的女朋友,”他慢悠悠地说,“有问题?”
凛有点头疼。以前那个别扭的迹部景吾,她至少知道怎么对付——逗一逗,看他别扭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现在这个呢?
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得她都不知道怎么接。
——本大爷看自己的女朋友,有问题?
有问题吗?好像也没有。
但她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凛看着他。他靠在沙发上,那个笑还在嘴角,眼神落在她身上,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
她忽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别扭的人。
至少那时候,她还能逗他。
现在这个……她感觉是自己被逗了。
Lucky趴在窗台上,甩了甩尾巴。
这个人类好像换了一个。
晚餐的时候,凛和迹部说今晚想自己睡试试。没有要躲他的意思,就是觉得她不能一直这样。
“你以后也不一定一直在。”她说,“我想看看……到底是因为环境变了,还是因为你在。”
迹部看着她。她说的有道理。他也想知道。
“好。”他说,“今晚本大爷不关门。”
晚上,凛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迹部躺在客房床上,没睡,听着隔壁的动静。
一开始很安静。后来——
“喵。”Lucky的声音。
他坐起来。没等下床,那边已经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凛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Lucky趴在她旁边,脑袋还在蹭她。
迹部没说话,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她抱进怀里。
那一夜,他又没怎么睡。早上醒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决定。
“Aria。”
“嗯?”
迹部看着她。
“你要不要跟本大爷去英国待一阵?”——
作者有话说:1000营养液加更!
说好今天就今天!
第84章
去英国之前, 总要回一趟日本,处理那些没处理完的事。
和父母吃了顿饭,聊了聊后面的安排包括转籍的事。妈妈没多问, 大概是从外婆那里已经知道一些, 只是说照顾好自己。爸爸倒是说了几句,大意是不管在哪,好好滑冰就行。
学校那边暂时申请了休学。然后去俱乐部收拾了东西,和佐久间教练谈了谈——佐久间也是这个体系里出来的,大概比其他人更能理解她的处境。去的时候,宫本优子也在,看到凛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抱她。问她还回不回来,凛没回答。优子大概也明白了什么。凛和优子拥抱的时候还想,没想到一开始和她针锋相对的那个,最后反而成了送她的人。
收拾完东西,经纪人那边发了消息过来,说全日锦退赛的事已经公布了。舆论没有炸,赞助商那边问了两句,但没提更多的。凛和经纪人那边也提了转籍的事,本意是想说他们也可以考虑考虑别的路了,没想到高桥回了她一堆问号,“还没签个大单给我打那个光头的脸,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藤原,想得也太美了。”她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是回什么,最后回了一条省略号。
走之前,凛和迹部又去了一趟增上寺。不是新年,不是周末,寺庙里没什么人。冬日的阳光落下来,照在那些挂着的签纸上,风一吹,轻轻晃动。她去摇了个新签、换了签文纸,上面写着:「迷いの时は、人の助けを借りよ。思わぬ幸せが、そこにある。」(迷茫之时,借助他人之力。意想不到的幸福,就在那里。)
求完签,两个人往广场那边走。
迹部忽然停下来,指了指一个角落:“那儿。”
凛顺着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新年接吻的时候。”他说,“被忍足拍到了。”
她愣了一下。她以为没人看见。
“你怎么知道?”她转头看他,“忍足发给你的?”
迹部轻哼一声:“他?他不敢。”
“那你怎么知道的?”
“慈郎后来问我的。”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迹部收到慈郎的消息,问他“讷讷,迹部,新年那天你在增上寺吗?”然后迹部应该是眯着眼皱着眉把消息看完的。
“所以……他问了什么?是不是你?”
“不是,他问我你穿的外套是什么牌子的。”
“……什么?”凛愣了一下。
迹部看着她那个表情,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他说没有你的Line,问我你的外套在哪买的,说想给他妹妹也买一件。”
凛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秒后,她忽然笑出声来。
“所以……”她一边笑一边说,“整个冰帝网球部,只有慈郎的关注点是——外套?”
她想起慈郎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想起他偶尔清醒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见到她都笑眯眯地喊“小凛”。
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转籍申请在凛走之后被正式递交到日本滑联主席的办公桌上,她经纪人代为提交的。
不出所料,滑联内部会议上,反对的声音占据了主流。大多数人倾向于不批准,或者至少是拖字诀。
“只要拖过关键时间点,即便藤原选手后续走强制转籍程序,时间上也可能会来不及。几年不参加国际比赛的话……想必就没什么竞争力了吧!”
“那赞助方面会有影响吗?迹部财团是我们重要的赞助力量吧?”有人提出担忧。
会长推了推眼镜,显得成竹在胸:“已经初步评估过,即便去掉迹部财团的赞助,依靠另外两家大集团的赞助也暂时可以支撑。同期我们可以加紧接洽其他潜在赞助商。”
会议似乎达成了默契。会后,会长让助理立刻跟进几家主要赞助商的续约事宜。
迹部财团方面给出了明确且官方的回复:本周期预算重心将考虑转向体操或田径项目,暂不考虑冬季项目。
这是完全意料之中的,只是理由更加冠冕堂皇。
然而,其他两家赞助商的续约推进,情况却似乎不如他们想象的顺利。
两家原本表态支持的大集团,对接人起初态度良好,但流程递交给总部后,便石沉大海。助理多次跟进,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领导出差,暂未批复”。
两周过去,赞助合同和款项依旧毫无着落。眼看着下一年度的整体预算编制即将开始,赞助商预算不明确会严重影响滑联的全年计划。助理硬着头皮再次汇报,并私下里反复邀请那两家集团的对接人,希望能探听到确切消息。
几次三番,对方终于在一次酒酣耳热后,隐晦地透露了一点口风:“这个嘛……实不相瞒,我们也在等待风向变化啊。毕竟,冬天的落叶,总要等一阵风才能落定,不是吗?在那之前,大家都只能静静地等。”
助理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仍极其谦恭,“您说的那阵”风“,莫非是指……从英国方面吹来的吗?”
对方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
“原来如此。”助理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立刻向会长汇报。
“会长,我们或许需要重新考虑藤原选手的转籍申请了。”他压低声音,“听说,迹部财团和其他两家……可能达成了某些利益交换条件。”
现在的情况再明确不过——藤原凛的转籍申请什么时候批准,另外两家的赞助款就什么时候到位。
与此同时,滑联内部几位颇具分量的高级顾问,也陆续收到了来自文部科学省和自民党体育议连的关心。
第一次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场合,就是聚餐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听说你们有个选手的事情处理得不太好?要注意影响啊。”
第二次是有位资深议员在预算委员会审议文部科学省下一年度预算,质询了转籍的规则和程序的透明度的问题,JSF会长就坐在旁听席上。话没明说但指向明确。
政商两方面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网,悄然收紧。协会不得不再次开会讨论藤原凛的转籍问题。
会议上气氛微妙。
有人适时地给会长递来了台阶:“关于暂缓藤原选手转籍一事,我们当初主要是从维持我方战力的战略性判断出发的。但她今年两站大奖赛都表现平平,没进总决赛,四周跳也很不稳定,成功率非常低;全日锦又因为状态调整而退赛。看来,发育关可能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么看的话,她的实力似乎已经不具备让我们如此执着挽留的价值了。我们之前的担忧,或许可以放下了。”
立刻有人心领神会地应和:“说的是呢。说来也是令人遗憾啊。藤原选手的巅峰期如此短暂,真是天意弄人。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或许反而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正因为她已不复当年之勇,我们批准她的转籍,才不会被视为人才的流失,而更像是对一位有功之臣最后的温情关照。这对我们双方的形象,都是一种保护。”
众人默契地回避了来自外界的巨大压力,而是自欺欺人地以“藤原凛已不具备顶尖竞争力”为由,虚伪地达成了一致——批准藤原凛的转籍申请。
媒体们迅速嗅到风声,采访日本滑联发言人。
发言人面带得体的微笑,将凛一顿明褒暗贬:“是呢,我们也没有想到藤原选手会提出这样的申请,虽然她这赛季成绩有所下滑,但是滑联还是很看重和关注她的,大奖赛选站都是优先她。但可能藤原选手个人对未来有不同的规划和想法。协会方面考虑到她曾经做出的贡献,尊重并愿意支持她追求自己的选择,因此予以方便。也希望藤原选手在新的道路上能继续有出色的表现。”
肯定贡献,表达祝愿,话说得漂亮,绝口不提此前卡住申请不放的行径。
转籍的消息一出,日本的花滑论坛再次被引爆。
花样滑冰粉丝论坛>> 「综合讨论区」 >> 【速报】藤原凛转籍加拿大确定! ! ! 【爆】
1L 匿名君
真的假的! ?那个藤原凛要代表加拿大了?
这等于放弃了日本的骄傲?无法理解…
2L 匿名君
哈?这是要诞生叛逃者了吗
奥运金牌得主转投他国闻所未闻啊
3L 匿名君
结合一下她最近的处境,被网暴成那样,anti不造成实际伤害不罢休,滑联屁都不放一个……换谁都想逃啊 4L 匿名君 从竞技角度说,她发育关,四周跳不稳定, 3A刚出就丢了,没打过今年升组的新人,在日本内部竞争压力也很大。去加拿大,或许资源会更倾斜她?但禁赛一年代价不小啊。
5L 匿名君
但是啊…用着国家的资源成长,结果不行了就赶紧出国 这也太屑了吧?忘恩负义也要有个限度 6L 匿名君
回复5L:资源?笑死人了!她后期的训练很多都是自己团队和迹部家支持的吧?被网暴的时候资源在哪里?赞助商解约的时候资源在哪里?现在来谈国家培养?就是你们这种人把她逼到绝境的。
7L 匿名君
说到底她超C已经崩得差不多了,加拿大捡去也没什么用吧 全日锦都不敢比,滑联应该也是看清这点才放人的?
8L 匿名君
回复7L:那不可能。她的滑行技术和表现力依然是顶级水平,只是发育期跳跃暂时不稳定而已。
9L 匿名君
是不是那个迹部财阀的少爷在背后操作?
男朋友推动她去加拿大的吧,有钱真是能为所欲为啊!
10L 匿名君
回复9L:这种阴谋论真让人无语
她身心俱疲到达极限是明摆着的事,能不能有点人性?
11L 匿名君
下次世锦赛就要看到穿着加拿大队服的Aria了…心情复杂…该不该为她应援呢 12L匿名君 滑联怎么想的?这么轻易就放弃那个水平的选手。是想把训练秘诀泄露给别国吗?
13L 匿名君
回复12L:听说滑联最初也想挽留,但赞助商施压就屈服了。果然还是迹部…
14L 冰协忠实拥护者
滑联肯定有他们的考量!放走一个状态下滑的选手,成全她的个人选择,显得我们大度!支持滑联的决定!
15L 真相只有一个
回复14L :得了吧,楼上别洗了。要不是有更大压力,滑联会轻易放走一个奥运冠军?哪怕她状态下滑,名头还在呢。这背后肯定有交易。
16L 匿名君
说白了就是这样吧:
1.她因为网络暴力精神崩溃
2.滑联不提供支持
3.anti冲到训练场
4.男友启动救援行动
5.转籍加拿大
这完全就是需要被保护的状况啊
17L 匿名君
但如果是真的,她不是应该更坚强点吗?
无视anti的言论,在冰场上用成绩打脸不就行了 18L 匿名君 回复17L:你这种人最恶劣。 “应该坚强”说得轻松,她才十几岁啊,还要加上发育期的身体变化 19L 匿名君 说实话,以现在的实力去加拿大能排第几?
连铃木都比不过,去了那边也是二线吧
20L 匿名君
回复19L :你是忘了人家是奥运冠军吗?状态恢复之后依然是顶级选手 21L 匿名君 “状态恢复”? ?能不能恢复都是未知数吧
多少选手死在发育关,凭什么她就能过去?
22L 匿名君
回复21L:因为她有个无所不能的男朋友?
23L 匿名君
不管怎样,以后日本女单内部少了竞争,也不用卷四周了 对铃木、宫本她们来说是好事吧 24L 匿名君
回复23L:好事?内部少了个对手,外部可是多了一个。
等下次大赛日本代表被加拿大代表的Aria暴打的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25L 匿名君 我已经脱粉了
支持了这么久,结果说走就走,感觉被背叛了
26L 匿名君
回复25L :背叛?她需要的是真正的支持,不是你们这种随时反水的“粉丝”
27L 匿名君
话说她男朋友不是那个迹部财阀的少爷吗?
干脆退役嫁入豪门算了,五轮金也拿过了,还滑什么滑 28L 匿名君 回复27L :? ? ?人家想继续滑冰不行吗?凭什么非得引退?
29L 匿名君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加拿大啊?她男朋友在英国,怎么不去那边?
30L 匿名君
回复29L:英国又没有冰协接她,去干嘛?陪读吗?
31L 匿名君
但加拿大……克里斯在那边吧?那个从冰舞转男单的,她小时候的搭档 32L 匿名君 回复31L:哦!就是奥运表演滑和她一起跳双人四周那个!
33L 匿名君
所以是去找克里斯了? ? ?
那位财阀少爷能忍? ? ?
34L 匿名君
你是不是忘了奥运的时候人家官宣了?
湖边合影,还有露台接吻那个
35L 匿名君
官宣是官宣,但现在她一个人去加拿大,克里斯在那边 异地恋本来就不容易,何况还是这种状况 36L 匿名君
我也觉得这事有点微妙
为什么要特意选加拿大啊
37L 匿名君
她外婆在加拿大啊,小时候也在那边生活过,有感情基础的。
38L 匿名君
回复37L:感情基础?和外婆还是和克里斯?
39L 匿名君
有必要这么说吗……
40L 匿名君
说真的,那位少爷能同意她去加拿大?奥运的时候那个表情,占有欲那么强 41L 匿名君 不会是分手了吧?所以才一个人去加拿大?
42L 匿名君
回复41L : IG还互关着呢,而且有人说圣诞的时候在多伦多看到他们两个了 43L 匿名君 42L+1
她需要的是换个环境,加拿大有外婆,有熟悉的冰场 这不是很正常的选择吗 44L 匿名君
我听说了点内部消息,说她其实不是转籍,她好像本来就有加拿大国籍 45L 匿名君 回复44L:哈?她不是日本籍吗?不是日本籍能代表日本?我们不承认双重国籍的吧!
46L 匿名君
回复45L:是双重国籍。她好像是在加拿大出生的,加拿大是出生地主义,所以自动获得加籍。日本是血统主义,她父亲是日本人,所以也自动获得日本籍。虽然日本不允许双重国籍,但只要求在22岁前选择其中一个。她现在才17……
47L 匿名君 ? ? ?等等, 44楼你说真的?那这算什么转籍?
48L 匿名君
回复47L:转协会吧,从JSF转到Skate Canada
不涉及国籍变更,只是换了个冰协
49L 匿名君
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的“背叛论”不就站不住脚了?
人家本来就是加拿大公民,回去叫背叛?
50L 匿名君
回复49L :话不能这么说。她代表日本拿了奥运冠军,用的也是日本的名额 现在说走就走,感觉还是有点……
51L 匿名君
难怪滑联那么轻易放人
原来人家本来就有后路
52L 匿名君
回复51L:所以滑联是知道她有加籍才不挽留的?
还是说因为有加籍所以挽留也没用?
53L 匿名君
反正这事越来越复杂了。一会儿克里斯一会儿国籍的……
54L 匿名君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真的有加籍,那去加拿大就说得通了 不是投奔谁,是回家 55L 匿名君
回家?她在日本长大的吧?加拿大只是出生地而已
56L 匿名君
回复55L :她小时候在加拿大待到六岁才去英国的。而且她回日本也就三年吧……这么一看,在加拿大待的时间明显更长啊,说回家也没错 57L 匿名君 说到底还是两边都能沾光。日本培养她,加拿大捡现成的 58L 匿名君 回复57L :又来了。她回日本的时候技术能力都基本定型了好吧!滑行基础加拿大培养的,舞蹈基础英国培养的,四周跳俄罗斯培养的。日本培养她什么了?
哦,培养了。培养了一群anti。
59L 匿名君
回复58L :你这么说……听起来倒像是日本捡现成的了 60L 匿名君 回复59L:本来就是。天降紫微星还不好好珍惜,硬生生给人家逼走。
61L 匿名君
加拿大滑联大胜利啊,几乎白捡一个奥运冠军
62L 匿名君
想到下次日本代表可能要输给加拿大代表的Aria……
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63L 匿名君
算了算了,尊重个人选择吧,只能祝她幸福了
【此帖因讨论过热,已限制新回复】——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提心吊胆,有些词怕踩红线都删改了,终于没给锁,开心 就问是不是十分有诚意的加更后悔 以及想了一下迹部是应该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可能会这样不再掩饰什么,还能开玩笑。
感觉好像现在这样更合理
两个人先是经历了一场心理上的坦诚,然后是一场欲|望上的坦诚 大爷现在的状态可能是:在其他人面前是一个人,在凛面前是一个人。这是他在这段关系里真正变化的一点。
转籍之后应该没多少章了,大概10章左右可能差不多正文就会结束吧,然后番外会有五六个?
大家想看什么番外也可以评论里留言,我看看有没有的写~
第85章
凛在英国的日子过成了一种奇异的规律:两周一轮的睡眠实验, 一周一次的看诊,以及每天和那只叫Iris的浅银三花缅因玩你走我追的游戏。
猫是她到伦敦的第二天才真正见到的。
那天她睡到中午才醒,推开门,一只软萌的小缅因蹲在走廊尽头,大约一岁的样子,正用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粉嫩嫩的耳朵,胸口一圈白,毛色是浅银底子,散着深灰、浅灰和暖橘色的斑纹,像油画里随意抹上的暖色。尾巴蓬松得像一把小扫帚,在身后慢悠悠地扫着。
她愣了三秒,回头找迹部,那人正靠在门框上看她,表情里有一点“本大爷安排得怎么样”的得意。
“什么时候买的?”
“你来之前。管家去接的。”
凛蹲下,伸出手。小猫凑过来闻了闻, 然后“喵”了一声, 脑袋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叫什么?”她问。
“还没起。你起。”
“叫Iris?”
迹部挑了挑眉。
“彩虹女神?”
“不是, 因为它的蓝眼睛,有点像西伯利亚鸢尾。”凛回。
他看着她,又看了看猫。猫正好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可以。”迹部点点头。
凛没养过缅因,但听说过猫的大名——看着气场很足,实际黏人得不行。
确实黏人。她训练时它趴在垫子旁边睡觉;她去冰场它就蹲在门口看她换鞋;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它就跳上来趴在她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走到哪,它跟到哪;实在没事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盯着她看。
十二月底刚到伦敦时, 凛以为自己只是换个地方睡觉。前两周她和迹部一起睡,没再做噩梦。
然后她试着一个人睡。半夜三点,她惊醒过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Iris蹲在床边看着她。那个眼神总让她想起Lucky ,好像它们都知道些什么,只是说不出来。
第一个两周失败后,她去看了一次心理医生。
迹部安排的,说是伦敦最好的睡眠障碍专家。她坐在那间明亮的诊室里,对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医生,把那几个月的事断断续续讲了一遍。医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问她想不想暂时停掉滑冰。
凛愣了下。
“不是永远,”医生补充道,“只是暂时。你现在的状态,可能需要和那个环境彻底断开一段时间。”
她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提议不错。反正这个赛季也没什么比赛了,转籍的事还在办,发育关还没过,正好歇一歇。就当休赛季提前开始。
医生还建议她找一件输出型的事做,把注意力转移开。音乐,或者乐器,她说,敲敲打打的那种最好。
凛找了个老师学架子鼓。
第一次上课,她坐在鼓组前面,握着鼓槌,不知道该敲哪。老师说随便敲,她就随便敲了一通。敲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居然在笑。因为那声音够大,大到可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盖住。
那一周她严格遵守医嘱,没去冰场,练陆地训练都停了。白天逗猫、打鼓、逛各种展览、看音乐剧,晚上有时候看电影,有时候看书——她从迹部的书架上翻出几本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经济学入门到量子物理科普,什么都看一点,看得似懂非懂,但好歹能打发时间。
结果一周下来,她发现自己更烦躁了。
不是不知道干什么。能干的很多,每件事都做得下去,每件事做完都没问题。但心里那个地方,总好像空着一块。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明明吃饱了,却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第五天,她站在训练室里,看着那些弹力带和平衡球。
然后她换了衣服,去了冰场。
不是训练。就只是滑冰。商业冰场里很多事摇摇晃晃的小朋友。她就和那些小朋友一起。看着他们偶尔摔倒,爬起来继续,想起自己小时候。一周没训练,滑完两小时,腿有点酸,但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好像被填上了。
后来她就再也没停过。
有家长认出她,她也没太在意,还是继续来滑。有时候被小朋友围住,她就示范几个动作。越来越多家长知道这个冰场有个奥运冠军,时不时会来上“大师课”。她也没正式教,就是在自己滑的时候顺便指点几句。家长觉得过意不去,就给她带咖啡、带点心、带自家烤的饼干。
第二个两周的实验也没成功,但有变化,梦变少了。以前一晚上有一半的时间可能都在梦里,现在不是。只是还是会惊醒。
凛想,如果运动量更多一点,更累一点呢?会不会好一些。
然后她开始跟着迹部打网球。
一开始只是偶尔陪他去球场,坐在场边看他训练。迹部打球时很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打出一个漂亮球时偶尔会微微扬起下巴——那个表情,她看一次笑一次。
但也是真的帅,真的耀眼。在球场上,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就是迹部景吾。
现在想想,她最开始动心可能就是当时关东大赛迹部和手冢对战那场。那张高高跃起的扣杀照还一直存在她手机里。
凛体育课选修过网球,理论上是会的。发球姿势也挺标准,看着很像那么回事。
然后她挥拍——
球软绵绵地飞出去,挂网,落在自己这半边,弹了两下,滚远了。
迹部站在球网对面,沉默了两秒:“……你管这叫会?”
凛瞪他一眼,又挥了一拍。这次球倒是过网了,但歪得离谱,直接出界了。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走过来,站到她身后。
“手这样握拍。”迹部握着她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发力是从腿开始的,通过身体传导到肩和手臂,不是靠手腕甩。跟花滑的起跳发力有点像。”
凛试了试,还是不对。脑子理解了这个完整的动力链,但躯干带动肩臂的环节就衔接不太上。
迹部站在她旁边做了个漂亮的发球示范,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教科书上拓下来的——屈膝、蹬地、转体、挥拍、随挥,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对面发球区的角落里。
说是示范,但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在耍帅。
他收拍站直,微微侧头看她:“看清楚了吗?”
她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很真诚:“……没看清。”
迹部眯了眯眼,有些不太满意。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你的腹肌?”她又眨了眨眼,“我在想,冰帝校服衬衫做得短,是不是因为某人想露腹肌?”
迹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校服是统一设计的。”
“哦。”
“本大爷只是刚好穿得好看。”
“哦。”
他盯着她那个“哦”的表情,嘴角动了动。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她想了想:“还行。”
迹部愣了下,“什么还行?”
“腹肌还行。”
他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本大爷就值一句‘还行’?”
“不然怎么说?”
“很好。非常满意。本大爷天下第一。”
凛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脸呢?”
“本大爷的脸在这儿。”他抬了抬下巴,“允许你摸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伸出手,真的摸了一下。
手感很好。
“那我换一句。”她收回手。
“什么?”
凛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Reba说得对。”
迹部挑了挑眉,“这句,还行。”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学她。
“……幼稚。”
晚上回去,两个人窝在影音室里看了一部老电影——《About time(时空恋旅人)》。
凛以前看过,但那时候只觉得是个讲穿越的爱情故事。现在再看,有些地方忽然就明白了,这电影讲的其实不是爱情。
电影放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如果你有回到过去的能力,”她问,“有没有什么想改变的?”
迹部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有。很多。”他说,“回到吵架之前,回到你刚做噩梦的时候,回到那些anti刚开始的时候——”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声音也很平,但凛知道他的意思。
凛没有接话,电影继续放着,剧情里的人正在努力修正自己的过去,每一次穿越都想让生活变得更好一点。
过了一会儿,迹部转头看她,“你呢,你想过吗?”
“想过。你想的这些我都想过。”凛靠在他肩上,笑了一下,“甚至想过如果一开始就没回日本,直接去加拿大,会不会更好。”
那条假设里的路,在她最难受的时候确实在脑海里浮现过无数次。
“不过,”她顿了顿,“看完这个电影,觉得可能不会选择回去。”
“为什么?”
“因为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凛说,“如果回去,可能确实可以修正现在的问题,避免现在的伤害。但也可能会有新的问题。可能我也会遇到浅川那种伤,或者别的什么。”
“比如——回去之后可能就遇不到你了。”
迹部看着她。
“也或许能遇到,”她继续说,“但不是现在的你,我也不是现在的我。”
“如果不吵那一架,”凛的声音有点轻,“可能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还是会做噩梦。”
迹部愣了一下,理解了她的意思。
不是她需要他陪着才能睡着。而是他们把各自心底最不安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了对方后,他才变成了安全感的来源。是那些摊开的东西,让这个“陪着”变得不一样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那就不回去了。”
“嗯。”
所以,没什么好后悔的。人走的每一步其实都算数——
作者有话说:可能还有一章日常? (可能也不一定很“日常”哈哈哈)
然后就会回归训练和比赛了~
第86章
之后的日子, 凛的两周实验还在继续,架子鼓的课程也在继续。
一个多月过去,她已经可以不用只练那些八分音符、十六分音符、三连音之类的, 可以打简单的乐曲了。
陆地力量训练也开始慢慢加回来。保障团队远程发来计划,她照着完成,再把数据传回去。
第三个两周后的独立睡眠实验,凛开始不那么频繁地惊醒了。还会做噩梦,但不是那种一定会惊醒的噩梦。
有时候一整夜安然无恙,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心跳虽然快,但已经能自己慢慢平复。她把这些进展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像记录训练数据一样。
第四个两周,她独自睡的晚上,居然没有做噩梦。
做了一个别的梦。醒来的时候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噩梦。只是一个梦, 莫名其妙的那种, 醒来就忘了一大半。
但第二天, 噩梦又回来了。她半夜惊醒,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凛没叫他, 自己坐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然后躺回去,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迹部问起来,她说“没事,我自己可以了”。他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2月底的时候,凛跟着迹部去参加了一次聚会。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年轻人聚在一起打发时间的普通聚会。
伦敦的社交圈比她想象的要松弛许多。迹部的朋友大多是同校同学,或是家境相当、一起打网球、在某个俱乐部里认识的熟人。
去的时候凛还问他要不要穿正式一点,迹部说不用,去了之后才发现确实不用:客厅里十来个人,有人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有人在开放式厨房那边调饮料,还有几个围着游戏机打得起劲。
她和迹部走进去的那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一秒——有人愣住、有人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有人小声骂了句什么。
凛不明所以,转头看向迹部。
“什么情况?”
“没什么。”迹部嘴角微微弯着,悠悠地说,“他们就是发现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本大爷交了个女朋友。”他看她一眼,“说是奥运冠军。他们不信。”
凛:“……”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群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沙发上有一个男生看到他们,猛地坐直了,目光落在她身上亮了一瞬,然后咧嘴朝旁边几个人扬起眉毛:“看到了吧,我赢了”。
旁边几个人表情复杂地对视了一眼,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幽幽地开口:“行,愿赌服输。”
“头像换一周。”赢了的男生从茶几底下摸出手机,晃了晃,“现在换,换什么我说了算。”
“你——”
“愿赌服输。”男生把那四个字还回去。
凛看着这一幕,又戳了戳迹部:“他们赌的什么?”
“社交账号头像。”他靠回沙发,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输的人用赢的人指定的头像,挂一周。”
“你知道?”
“知道。”迹部看她一眼,朝那边扬了扬下巴,“昨天还有人问本大爷是不是一个人来。”
那边,赢家已经在指挥输家换头像了。选的什么看不清,但周围笑成一片,有人骂有人捂脸,乱糟糟的热闹。
然后一个栗色头发的女生从沙发上跳起来,挤过人群,朝她冲过来。
“Aria?”
凛愣了一下。
女生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惊喜:“是我, Emily !小学三年级咱俩坐同桌!”
凛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 Emily Brown ,本地人,小时候总喜欢把橡皮切成小块分给她,她们一起上过美术课,一起在课间吐槽过食堂的土豆泥。
“天哪。”凛也笑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哥和迹部是同学。”Emily指了指正在指挥换头像的那个男生。
“所以,” Emily拉着她在沙发角落坐下,“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挺久了。”
“挺久是多久?”
凛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 OK 。” Emily耸耸肩,没追问,然后又笑着摇摇头,“你知道吗,我哥他们打赌打了半年了。”
“打什么赌?”
“赌迹部是不是真有女朋友。”Emily指了指那边,“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公关,还有人说他根本不可能谈恋爱。”
有人打赌觉得不是真的这事儿凛还能理解,毕竟知道她家族背景的人不算多,但——
“……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可能谈恋爱?”她很是疑惑。
如果不是他们认识很久、知根知底,她都怀疑迹部到底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虽然偶尔别扭偶尔需要她哄,但这人,温柔体贴得简直无法想象。
凛这一问, Emily倒是神色有点奇怪地看着她,好像凛才是问了让人不能理解的问题的那个。
“你不知道吗?”Emily看向她,“迹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从他回伦敦开始,反正我知道的场合,他从来没带过女伴。对谁都是那副礼貌疏离的样子,从没见过他对谁特别。”
“还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对女生没兴趣——”Emily眨眨眼,“不过后来也没见他对男生有兴趣。时间久了,大家就默认迹部景吾这个人,根本不可能谈恋爱。”
IG官宣了又怎样?照片发了又怎样?没亲眼见到之前,总有人觉得是炒作,是PR,是“那种关系”。尤其是迹部这种家庭,传个绯闻太正常了,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当传闻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假的,公关。第二反应是:就算有,也是逢场作戏。第三反应是:等他亲自带出来看看再说。
然后他真的带出来了。
所以他们进来时那一群人愣的那一瞬,不只是因为赌局输赢,还有一种“卧槽居然是真的”的震惊。
凛下意识地看向迹部。他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饮料,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偶尔会往这边看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Emily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
“所以你们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迹部大概真的是来砸场子的。凛回想起刚刚进来时迹部的表情,心想。
“他可能是,”凛笑了笑,“我只是跟着来的。”
后来人多了起来,有人提议玩游戏。
“玩什么?”
“我有你没有?玩过吗?”
响应的人不少。大家围到茶几边坐着,沙发位置不够,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游戏开始。规则很简单:每人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没做过的人折一根手指。十根手指,折完出局。出局的人需要表演节目。
第一轮,一个卷毛男生先开口:“我在三个国家以上长期生活过。”
几个人折了手指。凛没动。她在加拿大、英国、俄罗斯、日本都待过,三个国家已经超标。
第二轮,一个金发女生笑着说:“我被狗仔追过。”
几个人折了,凛没动。狗仔确实追过, NHK杯被现场anti了之后,大概想看她的反应,不算什么值得炫耀的经历。迹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第三轮,是Emily,她耸耸肩,语气很无所谓的样子:“我家的管家比我爸妈还了解我。”
全场笑,但没人折手指。凛愣了一秒,折了——她可能是在场唯一一个家里没有管家的?而且,她爸爸妈妈还挺了解她的。
第四轮,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开口:“我被绑架过。”
一半人折一半人没折,凛和迹部都在折了的那一半里。
第五轮,轮到Emily的哥哥。他挑了挑眉,坏笑了一下:“我和首相吃过饭。”
有人笑,有人折,凛折了。
迹部看着她,眼神带点莫名,“你折什么?”
凛更莫名,“我没有过啊。”
迹部无语,“8岁那年有次私人晚宴,你还在花园迷路了,本大爷带你回宴会厅的,你忘了?”
“咳,忘了……”凛把手指又伸回去。
迷路那事儿她记得,但晚宴和谁吃饭……她真的忘了。菜难吃,大人话题无聊,她还得一直保持仪态坐在那里。当时满脑子想得都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第六轮,轮到凛。她想了想说,“我跳过五个四周跳。”
全场安静了一秒。
有人小声问“四周跳是什么?”旁边的人解释了一下。解释完,更多人安静了。
Emily的哥哥幽幽来了一句:“你这属于作弊。”
第七轮,迹部:“我在北极圈里看过极光。”
几个人折了。凛眨眨眼,没动,嘴角带点笑。
第八轮,第九轮……然后又绕了一圈。
第十六轮,凛再次开口:“我拿过奥运金牌。”
全场再次沉默。
Emily举手:“我能申请让她退出游戏吗?”
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OK, I quit.(行行行,我退出。)”
她十指握了握示意投降,然后往后一靠,窝进沙发里,一副“你们继续,我不玩了”的表情。众人松了口气。
下一轮,轮到迹部。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开口:“我女朋友是奥运冠军。”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Emily的哥哥把手边的抱枕扔了过来。
“Get a room, you two!(找个房间吧,你们俩!)”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有人笑骂,有人捂脸,有人跟着扔抱枕。迹部侧身躲过一个,嘴角弯着,眼底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凛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Emily看着她,又看了看迹部,幽幽叹了口气。
“你俩真烦人。”
凛笑得更开心了。
从聚会回来时,车上的气氛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温。她看着窗外伦敦的夜色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嘴角还带着点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洗完澡出来,迹部靠在床头,拿手机发消息。她钻进被窝,靠过去,窝进他怀里。黑暗里,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
安静了一会儿,迹部忽然开口:“Weve got a room now.”
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白天有人调侃他们“ get a room” ,她以为他只是随便听听,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她笑了一会儿才停下。转过身,抬头看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所以你等了一天,就为了说这个?”凛问。
迹部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那现在呢?”
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现在……”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经过加拿大那一次之后,迹部已经不太在凛面前掩饰什么。但真正清醒着贴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不算多。不是刻意回避,是他日程太满,睡得晚,她多数时候已经睡熟了。
但也有一起入睡的时候——周末,半期假——那些时间不那么紧张的时刻。
那些时刻渐渐变得不太一样了。
一开始是某个晚上,迹部抱着她亲吻,手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吻着吻着,他忽然问:“你想试试吗,看看彼此的身体?”凛愣了一下,点头。
那个晚上,他们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对方。
从那之后,那些同步入睡的夜晚,慢慢变成了互相探索的时间——
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只是互相触碰着、熟悉着、感受着,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的,也知道怎么碰会让对方舒服。
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陌生的、可能会紧张的东西,变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之后的日子大概类似的循环——训练、吃饭、偶尔参加朋友的聚会,在那些或真或假的起哄里逐渐适应“他们是一对”这件事。
Emily的哥哥扔过来的那个抱枕,还有那句“ Get a room , you two” ,后来成了朋友们每次见面都要拿出来调侃的老梗,她从一开始的有点不好意思到后来已经能笑着回一句“就不”。
而睡眠实验也在继续,两周一轮,像训练计划一样被认真执行着。
第五个两周后的独立睡眠,奇迹般地,连续三天没有噩梦。
第四天做了一个说不上噩梦的梦——梦里有点不舒服,但醒来之后那种感觉很快就散了,没像以前那样缠着她一整天。
凛继续试。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有点不太确定——这是好了吗?这周的心理医生门诊时和医生提了提。
“建议你换个陌生的环境再试试。”医生说,“如果离开熟悉的环境、离开他,也不会再做噩梦,那可能就是真的好了。”
凛去住了酒店。迹部在隔壁开了另一间。
晚上,她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没有他在旁边,没有他的温度,没有他的呼吸声。
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确实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快。做了一个梦。醒来的时候,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隔壁的人发消息。
凛:「昨晚做了个梦。」
那边很快回了。
迹部:「什么梦?」
凛:「梦见你了(眨眼)」
隔了几秒。
迹部:「本大爷在你梦里干什么?」
她看着那一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凛:「不告诉你。」
第87章
一周后, 酒店的睡眠实验结束。
最后一天,凛一夜无梦地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躺在床上,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吐空。
终于。
没有噩梦,意味着那些东西已经过去了,意味着她已经脱离那种心理状态了。
从十二月底到三月底, 三个月。终于。
但同时,也意味着分离被再次提上了日程。
转籍手续已经办完,ISU备案已经完成,俱乐部的对接也到了尾声。她可以走了,也应该走了。
那几天,两个人过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饭,训练,逛街,打球,窝在沙发上逗猫。谁都没提她要走的事,但每天晚上靠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快要结束了”的感觉就像窗外的夜色一样,悄悄地漫进来。
酒店回来之后的第四天,是周末。迹部没课,凛也没去冰场。两个人窝在影音室里看电影。
影音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屏幕上放着一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老电影。凛靠在迹部肩上,胳膊穿过他的臂弯与他十指相握。
电影的情节平淡得很,没什么让人想歪的画面,连台词都稀稀拉拉的。
但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空气忽然变得奇怪了。
她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偏清冷的玫瑰调,带点叶子的绿意,还有点柑橘的果香——这个味道应该不是他的,是她身上混过去的。迹部买了一整套她常用品牌的洗护摆在了浴室里。
然后是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传过来。手心相对的地方,暖得有点过分。
凛看着屏幕,余光里全是他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修长的手指——握过网球拍、打过响指,也触碰过她的身体、让她感受过愉悦。
后来的剧情她一个字都没记住,盯着屏幕的视线开始涣散,剧情在耳边滑过去。
凛抬头看他。
迹部也在看她。他根本就没在看电影,一直都在看着她。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吻在一起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回应,把自己送得更近。他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吻越来越深,带着一点失控的意味。
想要更多。
不只是亲吻。
想要全部。
这个念头如同最原始的指令,在她脑海中轰鸣。她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与自己如擂鼓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手从他脸颊滑到领口,开始解他的扣子。一颗,两颗,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卡住了,她皱了皱眉——
迹部抬手,直接把上衣脱了,然后把她的也脱了。
吻还在继续,越来越凶。他的手从她背脊一寸一寸往上,碰到背后搭扣时顿了一下。
“……怎么解。”他看着她,声音哑得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凛睁眼,对上他的视线,单手背过去,自己解开,然后继续吻他。
迹部抚在她背后的手一下就收紧了,指腹用力,把她按向自己。
多巴胺,肾上腺素,还有别的什么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一股脑地往上涌。凛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要命,能感觉到他的唇烫得惊人,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到处点火。
她开始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子里泛上来的战栗。
他的唇从她嘴角移开,顺着下颌往下,落在颈侧,落在锁骨,落在——
凛仰起头,攥着他发根的手收紧了,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放倒的。后背抵着柔软的靠垫,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她能感觉到他也在忍,每一次停顿都在等她的反应,每一次继续都带着克制的试探。
然后迹部忽然停住了,把额头抵在她肩窝,深呼吸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脏话。
“……该死。”
很轻,很低,但确实是一句脏话。
“……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闷闷地传来,还带着沙哑。
“……没有那个。”
凛愣住,她的脑子还是懵的,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太离谱了。刚才那些紧张、那些心跳加速、那些“可以吗”和点头,全都被这一句话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
迹部僵了一下,抬头看她笑得肩都在颤,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烦躁、懊恼还有被她笑的那种无奈。他没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耳根似乎也微微泛起了红色。
“……别笑了。”
“抱歉,”凛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凑上去,安抚似的吻了下他的唇角,“只是没想到,你准备了这么多,结果……”
准备了那么多——那么多次的互相了解和适应,那么多次的探索和熟悉,本来觉得已经万事俱备了。
结果——最关键的没准备。
“本大爷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可置信。
无所不能、算无遗策的迹部景吾,居然会在这里马失前蹄。
“那就,下次?”
“……本大爷明天就去买一箱。”他声音还是闷闷的,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孩子气。
凛又笑了。这次笑得没那么大声,但眼睛弯弯的,还在看他。
他抬手挡住她的眼睛,又抱住她,没再说话。
第二天迹部真的买了一箱回来。
各种各样的,堆在床头柜上,像某种奇怪的战利品。
凛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两秒,气氛有点微妙。
“你这样搞得我有点紧张。”她说。
“什么?”迹部愣了一下。
“就是……”凛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昨天在影音室太自然了,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虽然最后没做成,但整个过程顺畅得像喝水一样。
现在这样,东西准备好了,时间也空出来了,就等着发生什么。那种氛围太刻意了,像是把这件事架在一个必须完成的位置上。反而有点……
“有点,像考试?”她把这话说了出来。
迹部听完,沉默了片刻:“本大爷也没考过这种试。”
然后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笑归笑,那种微妙的感觉还是在。不是尴尬,是那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的心照不宣。
晚上凛洗完澡出来时,头发还半湿着。推开门,看见迹部靠在对面墙上,不知道等了多久。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她愣了一下:“你在这干嘛?”
他把她拉过来圈在怀里,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弯着:“怕你觉得像考试。”
她笑了。原来他还在想白天那句话。
廊灯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里面有一点认真,一点紧张,还有很多很多的温柔。
凛忽然觉得迹部景吾这个人真是……可爱得不行。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神亮亮地看着他。
迹部伸手帮她理了理还没干透的头发,把额发一缕一缕地拨到耳后。然后手轻轻滑下来,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Aria。”
“嗯?”
“……喜欢你。”
迹部看着她,手指还在她脸颊轻轻摩挲着。
其实想说的话很多。不只是喜欢,已经不只是喜欢了。
想说不想和你分开。想说以后不会在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想说我爱你。但那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说我爱你,听起来似乎不那么真诚。
当年告白的时候喜欢说得轻易,她想听,他就说了。现在明明更近了、感情更深了,那些真正想说的情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凛没回答,只是踮起脚,先吻了吻他的下巴,然后是他的喉结,再然后是他领口那枚戒指。最后她抬起头,把他搂得更紧。
“Alex。”她的脸贴在他耳边,嘴唇几乎碰到他的皮肤。
“嗯?”
“我爱你。”很轻,但很清楚。
迹部的呼吸停了一拍,手臂收得很紧,她整个人被扣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
“……再说一遍。”他声音有点低,带一点哑。
凛轻笑了一下,然后微微退开一点。
“我说,”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迹部景吾,我爱你。”
然后她被他按在墙上。
背脊撞上墙壁有点痛,但头被他垫在后脑的手护住了。她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吻就落下来了。
一个非常强势的吻。她似乎没被这么亲过。
凛想抬手抱他,但迹部没允许,她的手腕被按在身侧的墙上,整个人被固定在那个位置,只能仰着头承受那个吻。
那个吻——前所未有的深。
她感觉到他的舌尖抵进来,感觉到他的呼吸烫得惊人。她开始有点喘不上气,脑子开始空白,开始腿软。
是真的软了。不是形容词,是那种站不住的软。膝盖发软,身体往下坠,人往下滑了一下——然后被他捞起来。
后来的一切变得有些模糊,她只记得他一直在吻她,一路向下,落在任何他想落的地方。再后来是他一直在问问题,“疼吗”“这样可以吗?”“难受吗?”“舒服吗?”问题一个接一个,低低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不痛。可能是之前的探索让身体记住了他,也可能那些吻让她完全放松下来。但也没什么别的感觉,没有难受,也没有什么太多愉悦。很正常,她知道。
但心理上完全不一样。那种她一动他就会跟着变化的呼应,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最深层、最坦诚的联结。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想要将对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灵魂,
之前那些试探、那些意外、那些“下次”,都是为了这一刻。那些时刻一点一点地堆在这里,堆成这一刻。
凛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拥有”。不是占有,不是索取。就是,你知道,这个人是你的。
那天试了不止一次。
后来,迹部开始有余力去尝试控制节奏。
某个瞬间,凛的身体忽然猛得一颤,左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臂,攥得很紧,指甲几乎要陷进去。她的呼吸乱了节奏,头颈不由自主地往后仰,表情有些惊异又有些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这里吗?”
世界仿佛暂停了一秒。然后,她像是被一场巨大的风暴席卷。
想要给她更多。
想要给她整片星海。
游走在她身上的手像是星火,将她完全点燃。她感觉自己好像踩在悬崖的边缘。无法形容的感觉。
身体在呐喊,渴望极致的愉悦;感官却因超载,本能地想要退缩。
停下,快停下。
不,别停。想要更多、再多。
迹部看着她从那场由自己唤来的风暴中挣脱,然后又坠入他亲手铺就的星海。
一种奇异的、饱胀的满足感,带着一丝令人心尖发紧的酸楚,从他心脏最深处汩汩漫上,没过胸腔,漫过他每一寸神经。
眼前的这个人,他喜欢得无可救药。
她的光芒——冰场上那个睥睨一切的女王,四周跳落冰时微微扬起的下巴,他看了多少遍都看不腻。
她的坚韧——发育期摔了那么多次,被网暴成那样,爬起来继续,从来没说过一句放弃。
她的脆弱——做噩梦时蜷成一团的样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但如果必须看到,他希望每次他都在。
她的柔软——把她的一切都摊开给他看,又接住他的一切,会在他别扭的时候哄他、抱他,笑着问他“要来接吻吗”。
他想拥有她。
不单纯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是对宝藏的那种珍藏和拥有。想捧在手里,又怕被别人抢走;想把她藏起来,又想让所有人都看见。
宝贝。
我的宝贝。
第88章
凛先醒的。
窗帘没拉严,有一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头,落在他脸上。她侧过身,看着他睡着的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很轻很匀,和平时那个永远在掌控一切的人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
凛想起第一次见到迹部的时候。那时候她才六岁,跟着父母去迹部家参加宴会,她坐在楼梯上看那个比她大一点的男孩——他穿着小西装,站在客厅里,被一群大人围着说话,脸上带着那种从小就有的、理所当然的骄傲。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这种表情,应该没什么朋友。
后来他们念了同一所小学。她才慢慢发现,迹部那副骄傲的样子,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是他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什么都要完美,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完美主义得有点过分。
有一次他们两个合作一个小组作业,根据Great Fire of London做一个手工建筑作品。凛负责的那部分大概有一个东西没贴好,迹部当时没说什么,后来她走了之后,他把她那部分拆下来重新贴了一遍——那会他可能觉得不当面指出别人的问题才是礼貌。
那个作品后来拿了奖,但凛一个礼拜没理他——气得。之后迹部道歉了,不是用说的,是送东西,还是有的放矢地送。她需要什么他就送什么,送了一个礼拜,送到最后凛没脾气了,翻了个白眼说“我原谅你了”。
那会她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归好看,脾气简直别扭死了。
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熟悉起来了。可能是在英国念书的日本人本来就不多,学校活动老分在一组;也可能是父母出差的时候总把她寄放在迹部家,慢慢发现迹部景吾这人和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再后来她去了莫斯科。等到十四岁在东京重逢的时候,他已经长成了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样子。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他记她随口说的话,为她飞半个地球,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整夜不睡,把她的需求放在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位置上。
她以前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么复杂。骄傲又内敛,强势又温柔,克制又热烈。
昨天晚上她说我爱你的时候,迹部没回什么。但凛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跟她说,我爱你。
她笑了笑,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
迹部动了动,没醒。
她又笑了,这次没忍住,笑出声来。
然后她看见迹部的眼睛睁开了。
刚醒的时候,那双眼睛还有点迷茫,没什么焦距。但很快就找到她,锁住了。
“……笑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凛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早。”
迹部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早。”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那天之后,时间忽然变得很快。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还是吃饭、训练、逛街、打球、窝在沙发上逗猫。凛早上醒来看见他,晚上睡前继续看见他。
但有种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能是迹部看她的眼神,比之前更深。可能是靠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忽然想“还有几天”。
分离被提上日程这件事,没人开口提。
倒数第三天。凛醒的时候没看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叹了口气:“还有三天。”
迹部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倒数第二天。她收拾行李,他靠在门边看着她。
“你在干嘛?”凛回头看他,表情有点无辜。
“不知道。”迹部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别收了。”
最后一天晚上。没人说要早点睡,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早早洗漱完躺到床上。
“明天走了。”她说。
“嗯。”他的声音有点低。
凛伸手,碰了碰迹部的脸。指腹从眉骨滑到颧骨,再到下巴,一点一点,像是在记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胸口。
“记这个。”迹部说。
凛愣了一下,手心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突然想到一首歌。”她说,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你想听我唱歌吗?”
“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没听她唱过歌。
凛清了清嗓子,抬手挡住他的眼睛:
Close your eyes, give me your hand, darling
Do you feel my heart beating
Do you understand
Do you feel the same
Am I only dreaming
Is this burning an eternal flame
她唱得很轻,声音有点低,带着一点她平时说话时没有的柔软和清甜。
I believe its meant to be, darling
I watch you when you are sleeping
You belong with me
唱到这句时,她忽然有点想笑——好像从很久以前,就真的是这样。
迹部把她挡在他眼睛上的手拉下来,看着她,没说话。
黑暗里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Say my name, sun shines through the rain
A whole life so lonely
Then youe and ease the pain
I dont want to lose this feeling,oh no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夜声和他心跳的声音——她手心还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这首歌叫什么?”
“Eternal Flame.”她说,“其实是一首讲暗恋的歌,但感觉好像也很像我们。”
I feel your heart beating. I feel the same. We are meant to be.
(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我也一样。我们命中注定)
“嗯。”迹部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是他心里那团一直在烧的火焰,从很久很久以前,烧到现在。
走的那天,伦敦难得放晴,阳光落在希思罗机场的落地窗上,把整个航站楼照得明亮而空旷。
和以往每次分开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迹部还是送她到安检口,站在那儿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消息。”
“嗯。”凛点点头,然后朝他伸出手,“抱一下。”
迹部看着她,抬手把她揽进怀里,闭上眼,手臂收得很紧。
两个人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然后迹部听到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多高了现在?”
他愣了一下:“ 185 。问这个干什么?”
凛没说话,只是从他怀里退出来,站直了,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刚回日本那会儿,”她看着那个高度差,“我就差不多到你下巴这里。”
迹部低头看她。
“现在我都166了,”凛抬头,眼睛里带着一点好笑,“我居然还是刚到你下巴这里……”
她顿了顿,“感觉白长了似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然后凛又笑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好笑的,是有点软有点感慨的那种。
“在冰上,感觉什么都变了。技术变了,难度变了,连我自己都变了。”她伸手,在他肩膀的位置比了一下,“但在你这儿,好像一直没变。”
迹部看着她,眼睛里的情绪动了动,又把她抱回来,下巴抵在她头顶。
“没说错。”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我这儿,”他说,“你不用变。”
回去的路上,迹部靠在后座,拿出手机开始处理邮件。这几天落下的东西不少,有学校的事,有家里的事,还有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该回的回,该转的转,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窗外伦敦的街景从眼前滑过去,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商店还是那些商店,一切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样。他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一切正常。
迹部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
又不是没异地过。从她回日本开始他们就不是每天在一起,她比赛到处飞。后来他去英国,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一两个月见一次,平时靠视频和消息联系。
三个月而已。
他这么想着,推开了大门。玄关很安静,他脚步顿了一下。
平时这个时间她都会在。有时在沙发上窝着,手里拿着本书;有时握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有时候抱着Iris在落地窗边晒太阳。听见门响会抬头看他一眼,眼睛弯一下,然后继续做她自己的事情。
现在没有。
往里走。茶几上还有她没带走的杂志,随手放在那儿,像是随时会回来继续看。迹部看了一眼,没动。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拿瓶水。冰箱里还有几盒她买的酸奶——她喜欢喝,他不太碰。临走的时候说喝不完,让他帮忙解决。他看着那几盒酸奶,站了几秒,关上冰箱,没拿水。
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迹部拿出平板继续处理那些邮件。一边敲着,一边下意识地开口。
“ Aria——”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没人应。
当然没人应。
过了很久,他轻轻笑了一下。
“……忘了。”
刚才在车上他还在想,一切正常。她走了,生活继续,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她已经走了,但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想去书房。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裤腿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低头一看,是Iris 。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正用脑袋蹭他的腿。
浅银色的毛,三花点缀,缅因特有的那种大骨架——凛走之前特意没带走,说让它陪着他。
迹部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Iris往他掌心里顶了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走了。”他说。
Iris看着他“喵呜”了一声,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
三个多月。从十二月底到四月初,一百多天,她每天在他身边。早上醒过来能看见她,晚上回来能抱到她,半夜翻身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在。
现在没有了。
他侧过身,看着旁边空着的那半边床。枕头上有她洗发水的味道。那个味道他很熟悉,是她一直用的牌子,他浴室里也摆了一整套。他闭着眼睛,闻着那个味道,躺了很久。
那天晚上迹部睡得不怎么好。不是失眠,是那种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状态。每次醒来,下意识想伸手去抱她,然后发现身边是空的。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他把她的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Iris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房间,趴在他枕头旁边。迹部躺在那儿,看着那只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凛:「到了。」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
迹部:「嗯。」
Iris还趴在那儿,蓝眼睛看着他,像是在问“她呢”。
迹部没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呼噜了两声,往他掌心里顶了顶,然后在他枕头旁边蜷成一团,睡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凛:「想你。」
迹部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没再回“我也是”,回了另外一句。
迹部:「等我。」——
作者有话说:今天作话要说的有点多,笑。
1、昨天晚上有点事没来得及更,现在补一下。来得及的话12点前应该还有一更。来不及就凌晨后合并一起更。
2 、这章里凛唱的那首歌,推荐大家去听Tiffany Giardina的版本,感觉歌词真的很贴他俩。特别是最后一段,迹部就有点像大雨里的那片阳光,把凛从网暴阴影里给拽出来,抹掉了那种痛。所以这几段歌词都没删,都保留了,不是为了凑字数。
3、关于上一章:
上章作话什么也不敢写,怕一起审核,其实这个剧情比我原来的大纲是要早了快一年吧,原剧情设计里迹部和凛吵架吵得很肤浅,就是因为克里斯,也没有考虑凛做噩梦一直会惊醒然后迹部陪着的时候就会好。但写着写着,从奥运往后写就变成了这个剧情走向,感觉两个人好像有自己的发展节奏……到吵架的时候就觉得,单纯因为克里斯吵太单薄了。然后就变成了由克里斯的身份(花滑圈的人)引发的世界无法融入的问题。
然后在迹部陪她一起睡了三个月的前提下,在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异地,并且刚经过了一次彻底的心理坦诚的情况下,不发生点什么是很奇怪的。不是说故意要写这种情节,就是像是自然而然的,感情推动到这个份上的结果。就是文里写的那种,许多个时刻堆在一起,堆成了这一刻。包括这两个人的思想成熟度,是足够来理智做决定的。
以及这章的重点也不是解决生理需求的角度,更多的还是心理上,拥有与被拥有,占据与被占据。更侧重于迹部,他在乎的不是自己,是想让凛享受和愉悦,通过这个来反衬凛在他心里的位置。
4、关于两人的年龄:
凛还差一个月17 (凛5月生日,奥运那场比赛写了,解说说她还差3个月16岁,奥运是2月。然后现在是下一个赛季已经结束,凛还差一个月17岁),迹部17+ (迹部比她大半年多点),两个高中生,不算大,不太符合我们的价值取向,这也是为什么最开始的大纲剧情是一年之后。总觉得成年了和没成年,好像有点区别。
但怎么说,合法了,不论按照日本还是加拿大还是英国,都合法。这里涉及到各国性//同意年龄的问题,这三个国家都是16岁,以及英国、加拿大的法定最低婚龄也是16岁(不过除了苏格兰外,其他地区16-18岁结婚是要监护人同意才行),日本现在是18岁。所以他俩哪怕现在要结婚,在英国或者加拿大也都允许,当然也不至于这么快。而且欧美,特别是北欧,在这个问题上都比较开放,但同时性//教育体系会很强调consent (同意)。按照这两个人的成长背景来说,是合理的。
5 、这里,为什么会觉得早,是因为我们的法定婚龄是22 (男) /20 (女),比上面这些国家都晚,所以我们天然的印象就是,至少得大学好像才正常。但是很恐怖的是,我们的法定性//同意年龄是14岁(我个人猜测是因为古代就差不多这个年龄就可以结婚了),这几年把特殊信赖关系下的同意年龄改到了16岁(比如收养、医疗、教育等),这个调整,应该是之前有一个养父还是继父的案子,当时影响很大。我个人是觉得,我们的立法逻辑有点问题,要提高,就都提高,法定婚龄高,就把法定同意年龄也提高,比如提到18岁,或者你至少跟人家欧美差不多16岁吧。不能一边婚龄高,一边同意年龄又这么低,到底是保守还是开放?太矛盾了。我个人是希望法定同意年龄能提高的( 14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脑根本就不成熟,甚至国内大部分18岁以下的,可能思想都不算成熟……),但感觉立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6、以及Disclaimer:本文是建议18岁以上阅读的,主页有,再强调一遍
第89章
转籍加拿大的决定在冰迷间掀起轩然大波,但伴随一年的禁赛期,舆论的喧嚣最终归于平静。对凛而言,这是必要的蛰伏与重启。
多伦多的春天出了名的反复无常。四月的天气像过山车一样, 昨天还冰雪交加, 今天就风和日丽,过了两天,冷雨又接上了。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多伦多终于有了点春天的意思。
凛的训练刚结束, 手机震了。经纪人的头像跳出来,一大段消息:
「香奈儿那边寄了东西过来,说是给你的礼物。我转寄到你现在的地址了,估计明后天到。」
「包装挺讲究,拆的时候小心点。」
「你知道是什么吗?我问那边,他们只说「希望她喜欢」。 」
凛回了一个「?」,经纪人回了一串省略号。
两天后,包裹到了。凛拆开那个印着双C的盒子,里面是一条围巾。羊绒的,灰色的,菱格纹若隐若现——不是当季的新款,是前年那款。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拍了张照片,发给经纪人。
「收到了。」
经纪人秒回:
「???」
「五月份了,送围巾?不是品牌寄错了吧!」
凛看着那个问号,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没寄错。」
「帮我跟那边说一声,谢谢。」
经纪人又发来一串问号,但凛没再回。
她把围巾拿起来,摸了摸。羊绒很软,菱格纹的针脚很细。前年那条,也是这个款。赫尔辛基的圣诞集市里,她围着它,被人拍下来,发到论坛上,然后被香奈儿的人看见。
那时候她还在巅峰。
现在她在禁赛期。
但她们寄来了同一条围巾。
凛把围巾叠好,放进衣柜里。和前年那条放在一起。两条,一模一样的款。关上衣柜前,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拿出手机对着那两条围巾拍了一张照,点开和迹部的对话框,发过去。
那边回得很快:「香奈儿寄的?」
凛看着回复,笑了:「这都被你猜到了?」
他的消息又跳出来,「算他们有眼光。」
凛看着他回复的那一行信息,笑了笑。
五月,凛又正式开始了每天往返于冰场、学校和家里的生活,日子单调得像复制粘贴。训练、上课、吃饭、视频、睡觉。
物理上,她和迹部依然分隔大洋两岸。但心理上,那场争吵带来的伤痛已经愈合、甚至更加坚韧——就像骨折后受伤的位置会比以往更加粗壮一样。
共享相册「The 5th Quad」开始出现更多真实的战斗记录:枯燥的陆地训练视频、失败跳跃的慢放分析、康复师的手法记录、以及深夜视频时她疲惫却真实的素颜。
「今天3A又摔了,轴歪得离谱,感觉身体不听话。」
「发育期肌肉增长数据对比,核心需要再加强。」
迹部的回复则更趋近于远程指挥官与定心丸的结合:
「轴心问题已反馈给技术分析团队,明天会有调整方案。」
「核心训练计划已更新,同步发给你教练。」
他们不再回避问题,而是共同解决问题。
有天晚上视频,凛刚结束一天的训练,头发还湿着,靠在床头和迹部说话。
“今天那个营养师又给我发了一堆食谱。”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难吃?”
“不是难吃,”她想了想,“是吃完了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
迹部看着她,没说话。
“你知道吗,”凛比划了一下,“鸡胸肉、鱼肉、虾仁,换着花样来,但都是水煮的。吃起来口感不一样,但那个味道,都一样。”
他笑了一下,很轻:“再忍忍”
迹部为她组建的影子团队堪称奢华——顶级的运动科学专家、专攻发育期运动员的体能师、最前沿的康复理疗师还有营养师。
这个团队独立于她的主教练体系,却与之无缝配合,唯一的目标是:科学、安全地帮她闯过发育关,重新掌握她的武器。
过程缓慢而煎熬。从五月到十一月,整整大半年,她的公开账号几乎没发过任何动态。质疑声从未断绝:“昙花一现”、“被发育关打败”、“转籍也救不了”。
直到那个剪辑视频的出现。
花样滑冰粉丝论坛>> 「综合讨论区」 >> 【爆】凛的团队发新视频了,标题是《 Rebuilding the Foundation 》……我看了三遍,现在手还在抖 1L 楼主 如题。 [视频链接]
标题简洁得不像话,就一个词:重建地基。
点开之前我以为是日常训练记录,点开之后……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不同的地方被戳中。
你们自己看吧。我不说了。
2L 匿名君
刚看完……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3L 匿名君
整整大半年,她什么都没发。我以为她真的不行了。我以为那些“被发育关打败”的预言要成真了,然后这个视频出来了。
4L 匿名君
那个陆地上练核心的片段……她躺在地上喘,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我看哭了。不是摆拍,是真的练到爬不起来的那种喘。
但下一帧又在继续。
5L 匿名君
剪辑节奏太狠了。陆地训练成功→上冰摔→回陆地→再上冰再摔→再回陆地……就这么来回切,切到最后, 4T 、 4F 、 4Lz 、 3A ,一个接一个稳稳落冰。
她把这大半年的挣扎直接甩你脸上。
6L 匿名君
冰上的周数真的在变。前面几帧落冰还是缺的,后面慢慢变足,最后那个4Lz——那个高度,那个周数,那个落冰,和巅峰期一模一样,甚至更稳。
7L 匿名君
不止4Lz,还有3A。她上赛季才成功的3A,现在也稳稳的。
8L 匿名君
现在那些唱衰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9L 匿名君
回复8L:他们不会出来的。他们会说“这只是剪辑”“比赛见真章”。
但我知道,她回来了。
10L 匿名君
配文只有一颗金色的星星。没有解释,没有宣言,就一颗星星。
我哭了。
11L 匿名君
这就是她的风格吧。不解释,不辩驳,做好了直接甩你脸上。
12L 匿名君
那个视频标题,“ Rebuilding the Foundation”——重建地基。
她真的在重建自己。
13L 匿名君
你们注意到视频里的细节了吗?陆地上练力量的时候,她腿上绑的弹力带,那个厚度,我看着都觉得腿要断了。
14L 匿名君
还有那个摔倒的镜头。不是假摔,是真的砸在冰上,整个人弹了一下,然后爬起来继续。
18L 匿名君
回复5L :这个穿插剪辑,我看着都觉得绝望,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19L 匿名君
回复18L:我不敢想。但我知道一定很苦。
20L 匿名君
那个视频最后,她打响指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就是库伊拉那个表情。
“我回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21L 匿名君
我准备好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22L 匿名君
团队真的很懂。不发一言,胜似千言。
23L 匿名君
那个打响指的镜头,我截屏了,设为壁纸。
24L 匿名君
我也设了。每天看一遍,告诉自己,别放弃。
25L 匿名君
回复24L:楼上你这……
26L 匿名君
她确实很能给人力量。从青年组到现在,每次我觉得自己不行了,看到她还在拼,就觉得我也还能再撑一撑。
27L 匿名君
这个帖子已经变成表白楼了哈哈哈哈
28L 匿名君
不管了,今天就要表白。
藤原凛,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
29L 匿名君
话说最后那个打响指的镜头……
30L 匿名君
回复29L :打响指怎么了?
31L 匿名君
回复30L:你去搜一下“迹部景吾网球比赛打响指”……
32L 匿名君
我去搜了,回来了,人没了。那个打响指的动作,是迹部标志性的啊! ! !
33L 匿名君
等一下,所以凛酱在视频最后,用她男朋友的标志性动作,对着镜头打响指? ? ?
34L 匿名君
有人把两人打响指的镜头拼在一起了——[图片]
左边是迹部当年比赛时的截图,右边是凛酱视频最后的定格。
我对比了一下,那个角度,那个手势,那个表情——简直一模一样!连头微微偏的角度都一样!
35L 匿名君
所以这个视频的意思是:我的武器回来了,用你的姿势告诉全世界?
36L 匿名君
所以这大半年,她不仅练了跳跃,还练了打响指?哈哈哈!
37L 匿名君
迹部少爷现在应该在伦敦对着手机笑吧。
38L 匿名君
回复37L :不,他应该在对着手机反复看那个打响指的镜头。
39L 匿名君
回复38L :他会不会发个什么?
40L 匿名君
回复39L :发什么?发“学得不错”吗?哈哈哈 41L 匿名君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发了一个重建地基的视频,展示了4Lz、4F、4T、3A
最后定格在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上。
这哪是回归宣言,这是情书。
41L 匿名君
宣告“我在这里,带着你的印记”。
42L 匿名君
41L你会说就多说点
43L 匿名君
我今天就死在这个帖子里了
44L 匿名君
好了好了,我们冷静一下。视频的重点还是她回来了。
45L 匿名君
对,那个4Lz才是重点。
46L 匿名君
但打响指是彩蛋啊!送给懂的的人的彩蛋
47L 匿名君
我们就是那个懂的人
48L 匿名君
所以现在,懂的都懂,不懂的永远不懂
49L 匿名君
哈哈哈哈哈哈
50L 匿名君
话说她现在能比赛了吗?最后一次代表日本是上赛季11月的中国杯,转籍后的禁赛期该过了吧?世锦赛能参加吗?
51L 匿名君
回复50L:还没,转籍应该是从ISU批准开始算,凛是3月才被批准的,所以得等3月份。而且世锦赛也要mts,她这赛季也没有。
52L 匿名君
她参加不了估计会有人庆幸吧……
53L 匿名君
这赛季的比赛真的……乏善可陈。浅川退役,凛禁赛,3A就洛维娜和金智雅了吧?四周就剩Reba一个,还经常炸烟花。
上站比赛有人用32套上台了,连高级33都没有。都不说和凛在的周期比了,和上上个周期比都退步了。
54L 匿名君
确实。凛不在,女单突然就变得……安静了。
55L 匿名君
这赛季看不到她,下赛季呢?下赛季的比赛她都能参加了吧?
56L 匿名君
下赛季就可以了。到时候……
57L 匿名君
回复56L :到时候别人就只能争第二了(狗头)。
58L 匿名君
笑死,但确实。
59L 匿名君
我等着那天!
那个视频是忍足发给他的。
伦敦是下午四点,阳光从书房的窗户斜进来,落在电脑屏幕上。
迹部正在处理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Iris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偶尔扫一下,懒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理。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忍足发来的链接,附了一句话:「看看你家那位。」
他点开,七分半钟。看完的时候,阳光已经从书房的这头移到那头了。 Iris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窗台,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他没注意到。
他的目光盯着手机屏幕,落在最后一帧画面——凛站在冰场中央,对着镜头,打了一个响指。嘴角微微弯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说:看到了吗?
Iris等得不耐烦,跳到他腿上,用脑袋拱他的手。迹部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但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那个响指。
他的动作。
她做了。
迹部看着那个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 Iris看着他,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他点开转发按钮,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个词:
The Phoenix.(不死鸟)
发送。
凛是在午休的时候刷到那条IG的。
刚吃完那份像啃木头的营养餐,靠在沙发上放空,顺手拿起手机。然后她看到迹部转了她那个的视频。配文:Phoenix。
她看着那个词,笑了一下,点开和迹部的对话框。
凛:「Phoenix,我喜欢。」
那边没回文字,发了一张图过来,是那个视频最后,她打响指的定格。
她嘴角弯起,继续打字。
凛:「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迹部:「知道。」
凛:「看了几遍?」
迹部:「十几遍。」
凛:「哦~~那截这张的时候在想什么?(眨眼)」
隔了几秒。
迹部:「在想,mine(这个人,是我的)。」
凛看着那行字,愣了下明明是她自己先问的,真看到了这句话,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眶有点热,她把手机按在胸口按了一会儿。没忍住,又打了视频过去。
响了两声,屏幕上出现他的脸。
“怎么了?”迹部问。
“没事,”她看着他,声音比平时轻一点,“就是想看看你。”
想看看他,想拥抱他,想摸摸他的脸。她闭上眼睛,数了三个数,——1、2、3——然后又睁开。
“刚刚在做什么?”迹部又问。
“存一个拥抱。”她笑,“等你来解决。”
“好。”他嘴角向上弯了弯。
没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你看我一会,我看你一会,就这么看了几分钟。
“我要去训练了。”
“嗯,本大爷也要去训练了。”
凛又笑了笑,看着他,“想你。
“嗯。”迹部回应,声音有些低,“我也是。”
第二天训练休息间隙,凛收到迹部的消息。
「休息了?」
「嗯,陆地训练刚结束,等下要上冰了。」她回复。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立刻有了回应,但内容却无关训练。
「出来。」
凛看着这两个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个不可思议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抓着手机就冲出了训练馆的大门。
门外,那个本该远隔重洋的恋人,就那样倚在车边。
“ Alex !”她几步冲过去,扑进他怀里,“你怎么来了!”
迹部稳稳地接住她,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不是说想我了?”
凛把脸埋在他肩窝,没说话。
想你,你就来了吗?那如果我每天都想你呢?
她没问出口。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训练是五点结束?”他问。
凛点头。
“先去训练,”迹部揉了揉她的头发,“本大爷就在这等你。”——
作者有话说:这章开始就是比赛为主线了,本来还有个论坛体,讨论迹部那条IG的,不过插在中间有点奇怪,不放也不影响情节(这么看放上去有点凑字数的嫌疑怎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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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八月, 马萨诸塞州,诺伍德市。
这座人口刚过三万的小城,平日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主街上的咖啡馆下午五点准时关门, 餐厅不用预约也能坐到靠窗的好位置, 酒店前台的值班人员甚至能叫出常客的名字。
但这一周,一切都变了。
从周三开始,往来的车辆就明显多了起来。车牌来自四面八方——纽约、波士顿、费城,甚至还有几辆挂着加拿大安大略省的牌照。主街上那家平时没什么人的纪念品店,第一次排起了队;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不得不临时加开夜班;就连街角的快餐店都挂出了招兼职的牌子。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看着系统里密密麻麻的预订记录,忍不住跟同事嘀咕:“这是怎么了?八月又不是旅游旺季。”
同事头也没抬:“你没看新闻?”
“什么新闻?”
“蔓越莓杯啊。”同事把手机递过去,“那个日本选手,不对,现在是加拿大选手了——藤原凛,她要在这儿复出。”
前台小姑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黑红相间的考斯滕,灰绿色的眼睛,还有那个在冰上定格的身影。
“就是那个……奥运冠军?”
“对。而且她快两年没比赛了。”
“所以这些人……”前台小棍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系统里那个红色的“满房”标志, “都是来看她的?”
周四下午,第一批冰迷抵达的时候,主街上已经开始有点堵车了。几个穿着印有“ ARIA”字样T恤的女孩站在冰场门口合影,旁边还有人在打电话:“妈妈,我到了!对,就是那个冰场,好小啊——但门口好多人!”
周五,酒店大堂里开始出现各种语言的对话。英语、日语、俄语、韩语,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中文。餐厅的服务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同时点餐,后厨的厨师差点崩溃。
下午五点左右,冰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一个举着“ ARIA FAN CLUB”牌子的女生站在人群里,对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诺伍德!对,就是这个三万人的小城!你们知道吗,我订酒店的时候,离冰场最近的五家全满,我只能住到八公里外的汽车旅馆——但我不在乎!今晚就能看到她了!一年半了!她终于回来了!”
旁边有人用英语喊了一句:“Same here! I came from Boston!”
另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Tokyo!”
还有人在远处喊:“Toronto!”
那个直播的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笑了:“听到了吗?从东京,从波士顿,从多伦多……所有人都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有点哽咽:“都是为了她。”
蔓越莓杯,国际滑联挑战者系列赛中的一站,往年看台能坐满十分之一就不错了,今年却一票难求。官网上线半小时,全部售罄。二手票炒到原价的五倍,还有人愿意掏钱。门票售罄, NBC临时决定转播。
因为参赛名单里有一个名字:Aria Fujiwara。
曾经的奥运冠军,日本的天才少女,后来的转籍者,消失十八个月的人。
她回来了。
场馆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看台上的气氛更热。座位慢慢被填满,有人挥舞着应援牌,有人在调试望远镜,还有人在低声交流——
“你看过她以前的比赛吗?”
“当然,GPF那场五四周,我看了不下二十遍。”
“我也是……”
“你觉得她能恢复吗?”
“我不知道……但我看了那个视频,我相信她。”
七点整,成年组女单短节目正式开始。
解说员凯文——凛的头号粉丝——提前两天飞到诺伍德,就为了亲眼看看这场复出。
“欢迎大家回来,这里是2026年蔓越莓杯。” 凯文的声音透过转播信号传向北美大陆,“And we all know why were here.”
画面切到冰场入口。第一组选手已经上场进行六分钟练习,一个穿着加拿大队服的身影滑了出来,肩背笔直,目视前方。
“她来了。” 凯文说,“藤原凛,时隔十八个月,重返竞技赛场。”
镜头又扫过观众席,在正对裁判的观众席停了一秒。那里坐着一个紫灰色头发的年轻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正看着冰场方向。
迹部景吾。
凯瑟琳轻轻笑了一声:“看来场里的熟面孔,不止她一个。”
短节目抽签,凛第一组第一个出场。
没办法,上赛季她禁赛没有积分,再上一个赛季只比了两场大奖赛铜牌,每场积分324,但前赛季的积分权重只有70%,所以她目前的世排积分只有453.6,排名从奥运后的第三跌到了百名开外,只能第一组出场。
镜头切到冰场中央。
凛正在做比赛前的最后准备。她的考斯滕是正红色的,在灯光下像一团火焰。
“女士们先生们,第一位出场的选手,”凯文顿了顿,“Olympic champion, former representative of Japan——and now, skating for Canada, Aria Fujiwara!”
凯文念完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一下,“Guess who will win.”
凯瑟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太阴阳怪气了,但又没法反驳。她确实是奥运冠军,她确实曾代表日本,她确实是这场比赛的夺冠热门。
凯文说“猜猜谁会赢”,字面意思没错,但所有知道那场风暴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在说别的东西。
短节目《I See Red》,凛滑到裁判席前转了个身,背向裁判,双手从两侧展开撑在挡板上,侧头——
音乐响起。
转身,眼神扫过裁判席,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挑衅。
凯文在解说席上轻轻吸了一口气:“Oh.”
凛手一推挡板,将自己向后送出。顺势冰刀蹬冰,卡着音乐节拍滑向冰场一侧。
歌词唱到那句“ I just ive and et——”的时候,她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在那个“ no”落下的时候,轻轻摆了摆。动作幅度不算大,但那个眼神和嘴角噙着的一点不屑,反而像把那种反讽的味道推到了极点。
凯文没忍住,笑出声:“Did you see that”
“ She just — she just waved off ive and et.”凯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She looked at the judges , she looked at the audience , and she said — no.”
“Not for her.” 凯瑟琳说。
“ Clearly not.”凯文摇了摇头,嘴角还带着笑,“ You know what Good for her.”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I have a feeling this program is going to be very, very interesting.”
第一个跳跃, 3A 。阿克塞尔三周,凛曾经的弱点,奥运后那个赛季刚练出来就因为发育关丢了。现在——起跳。旋转。落冰。
“YES! Triple Axel! Clean!” 凯文的声音直接拔高了两度,“She lands it! Beautifully! Thats her first clean triple Axel inpetition!”
接下来的3F、3Lz+3T,每一个跳跃都稳稳落冰,步法干净利落,两个定级旋转全四,新规则里的编排旋转,GOE加到了1.5。
音乐到第二次副歌的时候,观众已经站起来鼓掌了。
节目结束,凛站在冰场中央,对着镜头弯了弯嘴角。
分数打出——82.93分。技术分45.68,节目内容分37.25,刷新个人最佳成绩。
“82.93!” 凯文几乎是喊出来的,“First skater on the ice, firstpetition back, and she does THAT! I knew it! I knew she would!”
按理说,第一个出场的人通常要当标尺,分数容易被压。但,那个分数从凛比完开始,就一直挂在大屏幕上,从第一位到最后一位,没人能超过。并且是断层式的——第二名只有70分不到。
看着短节目最终成绩,凯文摇了摇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她怎么做到的?离开赛场一年半,回来之后还能这样……统治比赛?”
凯瑟琳笑了笑:“也许因为她是藤原凛”
“Hey!”凯文横了她一眼,“你抢我台词。这话我说了好多年了。”
短节目碾压第一,自由滑凛最后一个出场。前面的选手已经全部结束比赛,最高总分只有两百出头。
凛站在场边,奥列格——那个从她十岁起就带着她的大胡子俄罗斯教练——正低头和她说着什么,说完拍了拍她的肩。
她点点头,摘掉刀套,滑进场内。
音乐响起。
《 Rain in Your Black Eyes 》,旋律深沉,带着一点忧郁,又带着一点力量。
第一个跳跃,3A,还是稳稳落冰。
凯文点点头:“Triple Axel. Clean. She makes it look so easy.”
第二个跳跃,4Lz,勾手四周。起跳——
“Watch that entry. That outside edge, that power — look at the height she gets! Almost no prerotation, thats textbook!”
成功落冰的那一刻,凯文猛地往后一靠,双手举了起来。
“AND THE LANDING—FULL ROTATION, CLEAN AS A WHISTLE! NO ONE DOES IT LIKE HER! NO ONE!”
最难的两个跳跃已经完成,剩下的3S,3Lz+3Lo,3F2A2A,都完成的轻松、干净,最后转三进3Loop收尾,几乎没有晃动。步法,旋转,每一个动作都踩在点上。
“Shes 166 centimeters now.” 凯瑟琳忽然开口,“For a ladies singles skater, thats not an advantage.”
“ I know.”凯文说,眼睛还盯着屏幕,“ But look at her spins — no loss of speed! Look at that Biellmann! Almost vertical! How does she do that at that height”
“看到那些肌肉了吗?” 凯瑟琳笑了,“就是这样做到的。”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凛站在冰场中央,仰着头,闭上了眼。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欢呼声炸开。
“ God…”凯文看着屏幕,摇了摇头,嘴角带着那种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表情。
“She did it.” 凯瑟琳轻声说。
“ I know.”凯文的声音有点哑,“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个月。她就这么……就这么做到了。”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看台上有人站起来,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凛深吸一口气,向四面观众一一鞠躬致意。
然后她转头,看向裁判席对面的方向——他在那里。
蔓越莓杯的比赛场馆不大,只能容纳千余人,没有VIP席。迹部就站在第一排,和周围的冰迷一起鼓掌。
人很多,但凛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太显眼了,那个气质,还有那个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欣赏的,骄傲的,理所当然的。
冰童们正在弯腰捡娃娃,有人手里抱了三四只,还有人正把一只巨大的帕丁顿熊往场边拖。那只熊有点眼熟,好像是刚才有人扔进来的。
她没在意,滑向场边,朝着他的方向,越来越近。
“滑得不错。”迹部的手撑在挡板上,看着她滑过来,眼睛里有一点光。
凛笑了一下,没说话,隔着挡板伸手抱住他。
周围有人尖叫了一声,她没理会。迹部的手臂也环过来,揽住她的后背,很轻,只是那么抱了一下。
大概两三秒的样子。
然后她松开他,转身滑向出口,经过那只巨大的帕丁顿熊时,顺手拎起来,抱在怀里。
看台上的尖叫声更大了。
分数打出——自由滑168.38分。技术分92.50,节目内容分75.88。总分251.31,断层第一。
“251.31,” 凯文念了一遍那个数字,“这是她离开之后,女单赛场上出现的最高分!遥遥领先!”
“没错。上一个250+……还是她,在奥运会上。” 凯瑟琳补充道,“而且她现在是在166公分的身高下做到的,带着那样的舒展,那样的优雅,那样的……一切。”
画面里,回放正好切到凛的下腰鲍步。她的身体弯成一道弧线,手臂舒展到极致,指尖像是在触碰什么东西。
“看那个动作。” 凯瑟琳说,“同样的动作,不同的人做——完全不一样。她做出来就是诗。”
凯文点了点头。 “这就是力量与艺术的结合。这就是她。”
花样滑冰粉丝论坛>> 「综合讨论区」 >>主题:看了吗看了吗!凛酱新赛季首战,这两个节目,到底是情歌,还是战书?
1L 楼主
刚从诺伍德看完蔓越莓杯回来!
凛酱新赛季首秀! 《I See Red》!全程高能!
那个眼神!那个肢体表达!这还是我记忆中那个清冷天使吗?这分明是带刺的黑玫瑰啊!
妩媚、不屑、又充满力量! 18岁的妹妹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发育关是去修炼气场了吗?
2L 匿名君
火速赶来!看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个3A!她居然真的成了!
青年组死都练不出来的3A,发育关后反而攻克了?这科学吗? !
3L 匿名君
回复2L:只能说,迹部少爷那个神秘又顶配的“过发育关团队”真的有点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技术调整,这是进化啊!
感觉她的肌肉力量和控制力上了一个台阶,以前可能是靠天赋和轻盈,现在是实打实的“力量美”。
4L 匿名君
NBC转播我看了三遍! ! !
那个“I just ive and et——no”的时候,她竖起手指摆了摆。
那个表情!那个眼神!凯文直接在解说席上笑了,说“She just waved off ive and et(她刚刚拒绝了‘原谅和忘记’)”
5L 匿名君
凯文那个笑真的太有代入感了
就是那种“我知道她要搞事,果然搞了”的笑
凯文:我懂你
6L 匿名君
这歌我去听了原曲,好像唱的是一个劈腿渣男的故事啊。凛酱选这个什么情况? ? ?她跟那位少爷? ? ?
7L 匿名君
回复6L :别瞎猜,人家感情好着呢,蔓越莓杯那位就在现场。自由滑结束凛酱还去拥抱了,然后被解说调侃了哈哈哈 8L 匿名君 她滑完直接往那个方向去,我旁边的人就开始尖叫了 等抱上的时候,整个场馆都快掀了 凯文在那边:“Well, well, well.”
解说调侃男朋友什么的,我第一次见,笑死
9L 匿名君
凯文最后还说了一句:“欢迎回来,Aria.”
然后凯瑟琳补刀:“也欢迎他回来。我有种预感,这样的画面以后还多着呢。”
她看穿了一切哈哈哈
10L 匿名君
回复7L:所以这才是最妙的地方啊!
如果感情没问题,那她选这首充满攻击性和“复仇”意味的歌,是在向谁“开枪”? “报复”谁?
11L 匿名君
“you dug your own grave now lie in it”(你自掘坟墓,作茧自缚)
这歌词,配上她节目结尾那个定格的眼神,真的不像是对负心汉,更像是对着某个庞大的、曾经伤害过她的体系或者群体说的。
12L 匿名君
还有后面那句“Revenge is a dish best served cold(复仇不急在一时,等待时机成熟时再出手)”。
凛酱经过一年蛰伏,用这套节目回归, clean拿下高分,不就是最好的“报复”吗?
报复那些唱衰她的人,报复那些逼走她的人,报复那些说她“完了”的人。
13L 匿名君
这么一说,她节目里那些肢体语言就好理解了。
那些带着挑衅意味的手臂动作,那些仿佛在“瞄准”、“射击”的设计,那些从妩媚到不屑的表情切换 她不是在演一个被背叛的女人,她是在扮演一个“复仇女神”,对象是命运、是恶意、是曾经试图击垮她的一切。
14L 匿名君
只有我关心技术吗? 3A成了,4Lz也稳了,发育关好像真的把她从一个“跳跃天才”变成了“六边形战士”?
这个进化路线太可怕了,让其他女单怎么玩?
15L 匿名君
回复14L :其他人看着办吧。
凛酱现在明显是“技术难度顶级+艺术表现力涅槃+心理素质淬火”的完全体。
感觉她的目标已经不是某一个对手,而是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顺便……把那些旧账,用最漂亮的方式,一笔笔清算干净。
16L 匿名君
回复14L:其实她以前也不单纯是跳跃选手,表现力也是最顶的那一档,只是跳跃技术太出色了……
17L 匿名君
哈哈,所以凯文最后说了一句,“everyone,be prepared,shesing back。(各位,做好准备,她回来了。 )”
18L 匿名君
所以,这赛季日本站,她会不会去?如果去,在冰面上滑这套《I See Red》……
那画面,想想就刺激到战栗。那才是真正的“面对面开枪”吧?
19L 匿名君
楼上,你成功让我对日本站充满了魔鬼般的期待
20L 匿名君
《 I See Red 》—— 我看见我的怒火,我将它化为红色的战袍与子弹。
凛酱,牛逼。也给选曲和编舞团队磕一个,太会了!
21L 匿名君
既然提到格局,怎么能不说她的自由滑《 Rain In Your Black Eyes 》?短节目是“战书”,自由滑就是“倾诉”。
一刚一柔,一张一弛,这赛季的节目策划简直是神之一手!
22L 匿名君
对对对! 《Rain》那套,情感完全内化了。没有外放的愤怒,全是细腻的流淌。
尤其那段接续步,像在雨中回忆、纠结、然后释然,看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结尾那个表情,和《I See Red》的冷笑完全不一样,是暖的,是抵达彼岸后的平静。
23L 匿名君
“Black Eyes”……这个意象太妙了。可以指阴郁的雨天,也可以指……经历过风暴、承载过泪水的眼睛?尤其是,谁的眼睛?
24L匿名君
(小声)我有个大胆的联想……那位少爷的眼睛,虽然是冰蓝色的,但好像是不是被形容过有黑曜石般的质感?而且,他确实陪她走过了最黑的雨季……
25L 匿名君
回复24L :姐妹你! !这么一说! 《 Rain In Your Black Eyes 》难道是在说,“我看到了你为我承受的压力、担忧,甚至可能落过的泪(雨)”?
然后她用这套节目,作为回应?
26L 匿名君
这么一想,迹部少爷看自由滑时的表情,和看短节目时完全不一样。
看短节目是骄傲、是痛快;看自由滑时,那个眼神……深邃又柔软,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贴出对比图】看,区别!
27L 匿名君
……楼上你们是列文虎克吗? !但这么解释真的通了啊!
短节目《I See Red》 = 对过去所有不公与伤害的“红色战书”与“华丽复仇”。
自由滑《Rain In Your Black Eyes》 = 对陪伴她走过风雨的人的温柔倾诉与情感交付。
这个节目策划,格局打开了!这是带着叙事和态度的回归啊!
28L 匿名君
所以说,最好的“复仇”不是毁灭对方,而是让自己浴火重生,并对自己珍视的人温柔相待。
凛酱这两套节目,完美演绎了这句话。
29L 匿名君
话说Reba发了IG你们看到了吗! ! !
30L 匿名君
看到了看到了! ! !
两张合影,一张现在一张两年前
配文:WELE BACK SIS! ! ! !
31L 匿名君
那个“ SIS”……她们俩关系这么好的吗?
32L 匿名君
奥运的时候就开始互动了
Reba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凛酱这种冷面笑匠反而很吃这套 33L 匿名君 Reba那条IG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一堆人在问“她真的回来了吗”“251.31是真的吗”
还有人问“旁边那个帅哥是谁”
然后被科普了迹部少爷的存在
34L 匿名君
然后有人发了那位在观众席的照片
评论区: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情侣
35L 匿名君
神仙情侣×
资本情侣○
哈哈哈哈
36L 匿名君
作为从她青年组跟过来的老粉,真的看哭了。以前是精灵是天使,现在是真的“女王”了。
那种被狠狠淬炼过后的光芒,又美又煞人。
37L 匿名君
等了十八个月,值了!——
作者有话说:黑眸之雨滑过的不少,隋韩那个双人版非常经典,键山优真的版本也很不错,感染力很强,美银也滑过,不过感觉没有前两版好看 本来还想,可以等发了这章之后再修改增加中文版解说,后来看了下,好像只有买过的小伙伴增加字数是免费的,没买过的会按新字数买,所以就还是先放段评吧 上一章本来还有的那个论坛体,我到时候看看放福利番外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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