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 国贸大厦十九层,知觉影视公司的多功能发布大厅里此时人声鼎沸。
大厅正前方的台子上,铺着深蓝色的长桌布,桌上摆着四组崭新的麦克风, 背景板上印着知觉影视的金色台标, 下面写着“知觉影视艺人签约发布会”几个大字。
台下宽敞的会场被临时分成了两个区域, 前半部分是一排排蒙着红色绒布的椅子,后半部分架满了长枪短炮,深市本地的媒体、广州跑来的记者, 还有几家跨过罗湖口岸赶来的港岛娱乐报刊狗仔,把整个后区挤得水泄不通。
记者们交头接耳,互相交换着打听来的内幕消息。
“听说了没?赵姿为了解约, 连半山别墅都抵押出去了。”一个记者对旁边的另一位相熟记者说道。
旁边的人听了立刻凑近,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金辉影业开出的违约金可是个天文数字, 她一个人怎么赔得起?”
“听说知觉影视的沈总大手一挥, 直接垫付了大头,连贺春来和万山的违约金也是知觉影视出的,这沈老板是真有钱,砸出几百万给艺人赔付违约金那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今天这阵仗可是破了天荒了,港岛三个当红的角儿, 同一天跳槽到内地的一家公司, 这可是大新闻啊,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有的写了。”
“啧啧,看来知觉影视很赚钱啊, 你们说,这沈总图什么,花这么多钱给几个艺人解约?”
“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 会场侧面的休息室门被打开了,保安立刻上前拉开隔离带,挡住试图往前冲的记者。
沈知薇走在最前面,她身后跟着三个人,走在左侧的是港岛双料影后赵姿,中间是凭着无厘头喜剧火遍港岛的贺春来,右侧则是素有硬汉之称的武打巨星万山。
这四个人一亮相,台下的闪光灯瞬间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一群记者争抢着拍照。
四人走到台上的长桌前落座,沈知薇居中,赵姿和贺春来坐在她左边,万山坐在右边。
钟嘉琳上前,将三份拟定好的艺人合约分别摆在赵姿、贺春来和万山面前,旁边放着签字用的钢笔。
沈知薇将话筒拉近,视线在台下乌压压的记者群中扫过,会场渐渐安静下来:“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来参加知觉影视的签约发布会。今天,我们很荣幸能邀请到赵姿小姐、贺春来先生以及万山先生加入知觉影视的大家庭。”
沈知薇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礼貌性的掌声:“那么废话不多说,签约仪式开始。”
说完,她先拿起笔在合约上签字,每签完一份,赵姿他们三人也分别拿过去签起自己的名字。
赵姿拿着笔在最后一个笔画落下前,还有些恍惚,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原公司的解约会很艰难,甚至那违约金会让她赔个底朝天,但没想到知觉影视公司会出面帮她和原公司解约,甚至付了大头解约费,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这样的公司,她呼了口气坚定地落下最后一笔,她相信自己这天的选择没有错。
签约完毕,钟嘉琳上前收起签署完毕的合约,仔细收进文件夹里。
签约仪式顺利完成,接下来的环节才是今天发布会的重头戏,公关部许总监走到台前,开口道:“各位记者朋友,接下来是提问时间,大家请按秩序一个一个提问。”
话落,台下的记者们瞬间动了起来,这位沈总搞了这么大的事出来,简直是把港岛其他影视公司的脸面踩在地下,还挖了港岛这么多大咖明星,没有比这更猛的料了,此时听到提问环节开始,一个个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高高举起手臂,恨不得把话筒直接杵到沈知薇嘴边。
“第一排左边这位《星岛日报》的记者先请。”
被点到名的记者立刻站了起来,深怕慢了一秒被其他同行抢了,直接切入正题开口道:“沈总,据我们了解,金辉影业和其他两家公司为了阻止赵姿小姐、贺春来先生以及万山先生跳槽,开出了高达几百万港币的违约金总额,知觉影视作为一家刚成立三年的公司,为了签下这三位艺人,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难道不觉得亏本吗?花这么多钱,你们靠什么赚回来?”
这个问题尖锐又直接,整个会场记着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沈知薇脸上,看她怎么回答。
沈知薇面色不变,拿起身前的话筒开口道:“几百万听起来确实很多,在你们眼里肯定会算一笔账,需要艺人拍多少部电影、接多少个广告才能填平这个窟窿,”沈知薇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提问的记者,继续道,“但在我看来,才华是无价的。赵姿小姐的演技、贺老师的喜剧天赋、万老师的真功夫,这些都是华语影视圈的瑰宝。千金买马骨,我也坚信这么出色的演员未来会为知觉影视公司赚回更多的钱。”
“另外,你说的至于怎么赚回来,那我今天也厚脸皮吹吹牛了,我们知觉影视现在有一流的编剧团队、一流的制作班底,加上演员们的一流演技,一定能创作出更多好作品,而好作品自然会带来好票房、高收视率。”
台下记者听到这话暗暗点头,虽然这位沈总嘴上说的是吹牛,但是他们都知道人家不过说的是实话而已,知觉影视内部的影视制作部门很齐全,可以说是一个流水线已经初具完备的影视工厂,能挣钱说的不是大话。
紧接着,第二排一个记者抢到提问权,拿起话筒,语速极快地问道:“沈总!自从您开除经纪人并下达‘禁酒令’后,港岛很多影视公司的老板对您意见很大。有人在私下场合痛骂您破坏了圈里的规矩,说您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甚至有人直言您是在‘装清高’断了大家的财路,对于这些指责,您有什么想说的?”
那记者的话音一落,整个发布会现场的气氛骤然热烈了起来,闪光灯闪得比刚才更密集了,这也是今天这些记者最想问的问题。
沈知薇公开禁止陪酒文化,可以说是打了港岛不少影视公司的脸。
这个问题等于是把两地影视圈的遮羞布直接撕开,摆在台面上对她进行拷问。
台上赵姿、贺春来、万山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替沈总捏了一把汗,他们太清楚港岛那些老板的手段,沈总现在可以说是一人把港岛大半公司得罪了。
沈知薇听完这个问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破坏规矩?我想请问一下,这所谓的规矩是谁定的?是法律条文里写的还是写在演员合同里的?如果把演员当成商品送上酒桌、送进酒店房间换取投资,这叫规矩的话,那我沈知薇今天就在这里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这个规矩,知觉影视不仅要破坏,还要把它踩在脚底下踩得稀巴烂,不过是一些烂鱼烂虾道德败坏的臭规矩,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遵守的必要!”
这话一落,会场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台下的记者们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沈知薇会回答得这么刚烈且丝毫不留余地,可以说是公开声明了自己的立场,以及和那些守着这些规矩的影视公司叫板。
沈知薇的视线扫过刚才提问的记者,继续道:“别人骂我装清高,没关系,我不怕骂,我也懒得去跟他们辩解。我开影视公司,靠的是扎扎
实实拍出好本子,靠的是观众手里的遥控器和电影票。我手底下的演员,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镜头前把戏演好,至于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背地里的肮脏交易,我们知觉影视绝不奉陪,这也是之后公司的核心理念。如果有人觉得我不守他们的规矩就断了他们的财路,那只能说明他们的路本来就走偏了,有本事就在大银幕上见真章,别在阴沟里使绊子。”
台下的记者听到这番硬刚的话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人群中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几个年轻的内地记者忍不住大声叫好。
港岛来的狗仔们心里震惊这位沈总会如此强硬公开表明态度,同时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地记了下来,这种充满火药味的回应简直是天赐的头版头条,心里也啧啧称奇,这沈总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刚啊。
*
第二天,港岛,铜锣湾的一家高档私人会所包间里。
圆桌上杂乱地堆满了当天的各大报纸,《东方日报》、《明报》、《星岛日报》的头版头条,清一色地刊登着知觉影视签约发布会的巨幅照片。
照片上沈知薇坐在正中间,旁边配着加粗大字标题:“千金买马骨!知觉影视豪掷几百万挖角港岛三巨星!”
“沈知薇痛批港岛潜规则:有本事大银幕见真章,别在阴沟里使绊子!”
“双金影后赵姿泪洒发布会,直言终于能纯粹做演员!”
金辉影业的老板赵金生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份《明报》,看了一眼标题,气得直接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踩在地毯上。
“狂妄!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赵金生猛地拍了一巴掌桌子,震得酒水都撒了出来,双眼愤怒得要喷火,“她沈知薇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拍了几部爆款,就可以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扑街,这个大陆妹,居然敢在记者面前公开指着我们的鼻子骂,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另一位影视公司的一位高管坐在旁边,脸色同样难看,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火,手却气得直哆嗦:“可不是,这沈知薇简直没把我们港岛影视圈放在眼里!还有,她在那边做好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替赵姿他们赔了几百万违约金!呵呵,现在倒好,媒体把她沈知薇捧得飞起,夸她是有良心的企业家,而我们反倒成了逼良为娼的黑心资本家,简直是没天理,这些狗屎篇报道一出来,我们公司的股票今天早上开盘就跌了五个点!”
其他影视公司老板纷纷点头附和:“可不是,我公司的股票也跌了。”
另一个影视公司老板叫苦道:“你们还没有我惨,我旗下一个艺人签约知觉影视公司后,在媒体记者面前控告我之前逼良为娼让她拍色/情片,现在港岛民众把我骂成了狗屎,恨不得到我公司扔臭鸡蛋呢。”
“她这就是在踩着我们的名声在往上走,断我们的财路!”赵金生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今天她敢签走赵姿,明天底下那些艺人就敢有样学样!以后谁还听我们的话?谁还肯去陪投资商吃饭,那些投资商还怎么乐意捧着钱给我们投资?”
话落,包间里的其他几个老板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无奈。
以前,他们可以用封杀、用天价违约金来拿捏手底下的艺人,艺人们为了生存只能乖乖低头。
可是现在,知觉影视就像一座凭空拔起的金山,有钱、有资源、有剧本,而且老板还不搞权色交易,这简直就是所有艺人梦寐以求的避风港。
其中一个影视老板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几家影视公司联合起来封杀知觉影视的片子?不让他们任何作品在港岛上映,比如电影不能在港岛的院线上映?”
“能封杀个屁!”赵金生恨恨道,“你们不是都明白,现在早就已经不是以前港岛票房辉煌的时候了,现在华国院线大头在内地,我们港岛所有票房加起来还没人家内地票房的零头多呢。呵呵,而院线资源掌握在沈知薇老公李兆延手里,他手里握着内地最大的院线安达广场!我们港岛的片子想进内地赚钱,还得看他们的脸色。你敢封杀她,她就敢让我们所有的片子在内地连个影都见不着!”
这话一落,几个老板脸上都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可不是嘛,如果他们胆敢明面上表态在港岛封杀知觉影视的任何影视,那么人家转头就敢把他们公司的电影拒之门外,到时候别说他们电影挣不了钱了,那些投资商一听电影上映不了内地,哪还会乐意给他们投资?哪怕是派再多艺人去陪酒人家也不会给他们投资,毕竟美色与金钱大多数人选的是金钱。
一个影视老板忍不住出声道:“难道我们以后作风都要向知觉影视看齐?”
其他人没有回答他,只不过大家心里的其他心思都琢磨起来,毕竟,总不可能跟钱过不去吧。
*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有卖了……来,把腿收一收,让一让啊!”乘务员推着铁皮售货车在狭窄的过道里艰难前行。
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人声鼎沸,车厢连接处的开水炉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孙大飞坐在六人对座的靠边位置,两条瘦长的腿委屈地蜷缩着,胸前挂着他吃饭的家伙,一台黑色照相机。
他对面坐着他的两个手下,小周和阿亮,两人脚边堆着几个硕大的行李包。
这三个成年男人周围,簇拥着五个年纪相仿的半大少年,五个男孩看起来十七八岁上下,个个长得拔尖,骨相皮相在这乱糟糟的车厢里十分扎眼,引得过往去打开水的人频频侧目。
孙大飞拧开绿色的军用水壶喝了口水,眼睛看向那五个男孩,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车厢的嘈杂声中清晰可闻:“你们几个小子,别看我们现在坐这硬座受罪,等到了深市进了我们知觉影视的大门,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大开眼界!我们公司那栋楼,在国贸大厦十八到二十二层,站在玻璃窗前往下看,那街上的汽车小得跟火柴盒差不多……你们几个算是赶上好时候了,遇到我孙大飞。”
齐跃坐在孙大飞左边,是个脸皮白净的少年,他双手托着下巴,听到这话眼睛滴溜溜转,满脸都是向往:“大飞哥,你们公司真有那么阔气?比我们县城的百货大楼还高啊?”
“百货大楼?”孙大飞哼笑一声,摆了摆手,“拿我们公司跟百货大楼比,那是埋汰我们公司。这么跟你们说吧,港岛知道吧?港岛那些大明星,现在都排着队想进我们公司呢,我们沈总那可是点石成金的活神仙。你们看过《你来唱歌》没?里头那个余水生原来只是一个农民,经过我们公司一包装,现在可是红到发紫的大歌星,走到哪都有人围着要签名。所以你们到了公司要好好练基本功,以后上电视让全国观众喜欢,到时候就吃香喝辣,出人头地了!”
小周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开口帮腔道:“大飞哥说得对,我们主管这双眼睛看人毒得很,他在全国跑了大半年,从几万人里挑出你们五个,你们就偷着乐吧。到了公司,包吃包住,有专门的老师教你们唱歌跳舞,演戏,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
阿亮也跟着附和,把桌上的橘子皮扫进一个塑料袋里:“是啊,大飞哥可是我们公司的金牌星探。凌一舟知道吧?现在火遍大江南北的小生,知觉影视的当家一哥,就是大飞哥之前在一个小县城挖掘的,你们跟着大飞哥以后那是前途无量啊。”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男生,好像对几人这番宏伟蓝图没有什么兴趣,他手里抓着一块硬邦邦的红薯干,正用后槽牙费力地啃着,腮帮子鼓起,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转过头,眼神有些发懵地开口道:“大飞哥,到了公司,红烧肉管够不?”
孙大飞被这话噎了一下,转头看着陈九思那张懵懂的脸,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大腿:“你这脑子里就装得下红烧肉啊!等你
红了,天天吃烤全羊都没人管你,啧,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陈九思听到烤全羊,眼睛亮了一下,全然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嘟囔道:“烤全羊也行,只要好吃的我都喜欢。”
孙大飞听了一噎,彻底没话说了,他和这孩子的脑电波完全连不上,也是让人心累。
坐在陈九思旁边的李望津双手抱在脑后,身体往后仰,长腿不耐烦地抖动着,鞋尖时不时踢到对面的座位底。
他抬起头斜着眼睛瞥了孙大飞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吹得天花乱坠,真有那么好你怎么还带我们挤这破硬座?连个卧铺都买不到,我还以为你们知觉影视多厉害会包飞机接人呢。”
孙大飞听到这话,心更梗了,这些小子一个个只会气人:“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年底春运提前,卧铺票早被黄牛抢光了,有硬座坐就不错了。还有你以为公司钱是大风刮来的?我们沈总教导过,要把钱花在刀刃上花在制作上,等你给公司挣了大钱,别说包机,给你买个飞机都成!现在你就是个毛头小子,给我老实坐着。”
李望津对这些话嗤笑了一声,扭过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电线杆,没再接话。
一直坐在过道边上的秦淮冷眼看着这一切,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收紧,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对孙大飞的吹嘘不感兴趣,对他来说,离开那个家才是目的,去哪都无所谓。
何理坐在秦淮对面,他拿着一个铝制的水杯,从座位底下站起来,拍了拍秦淮的胳膊:“让一下,我去打点热水。”
秦淮看了他一眼收回腿,让出一点空隙,何理挤到过道上,拿着水杯往车厢连接处的锅炉走去。
他脾气温和,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笑,回来时给桌上的几个杯子都续满了水,把水杯推到孙大飞面前:“大飞哥,喝点水润润嗓子。”
孙大飞接过水杯,看着何理满意地点头:“还是阿理懂事,你们几个多跟人家学学,少气一点我就行了。”
“啊?”正在啃着红薯干的陈九思茫然地抬起头:“大飞哥,你在说晚上吃什么盒饭吗?我要两份可以吗?”
“你,你……”孙大飞听到这话顿时被气倒,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望津噗呲一声不厚道地笑了出来,拿起一个红薯干塞进陈九思嘴里:“继续吃你的红薯干吧。”看他多厚道,怕大飞哥被气死善解人意地解围。
“哦。”陈九思乖乖嚼着红薯干,不死心地继续问道:“真的不能多吃一份盒饭吗?”
“哈哈哈。”顿时其他人也忍不住全都笑了起来。
孙大飞无话可说了,无奈地点头:“吃吃吃,可以,可以行了吧!”
*
就在他们这桌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隔着一条过道的另一侧座位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看似眼神在认真看着报纸,其实耳朵竖得老高,注意力全在孙大飞这桌人身上。
大叔从始发站就注意到这群人了,三个成年男人,带着五个模样标致的半大小子,行李一大堆,这一路走来,这三个男人轮流去打水、买饭,把五个小子围在中间,跟看守什么宝贝似的。
他听到那个瘦高个男人满嘴跑火车,一会说去大城市开眼界,一会说包吃包住,一会又说能当明星赚大钱,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在铁路上跑了半辈子买卖,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种骗小年轻去南方打黑工其实是卖到黑窑厂的套路他见得多了,直觉这三个大男人不是什么好人!
况且那五个孩子看着都像未成年,长得也标志,更可疑的是刚刚那个瘦高个还说什么是从几万人里“挑”出来的,挑?这分明就是人贩子在挑货物嘛,肯定是挑了这么几个帅气的男孩拿去卖!
大叔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偷偷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抖腿的不耐烦的李望津,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漠的秦淮,越看越觉得这两个孩子肯定是被胁迫的,指定心里有苦说不出呢。
想到这,大叔寝食难安,顿时放下报纸站起身,装作去厕所的样子,其实顺着过道往前走,他一路快步走到车厢另一头,找到正在巡视的乘警和乘务员,焦急道:“乘警同志,你过来一下,我有个情况要跟你们汇报!”
两个乘警听到这位大叔的话,再看他焦急的神色,连忙走了过来关心问道:“同志,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大叔拉着乘警的袖子往旁边靠了靠,指着几排座位开外的孙大飞等人,声音压低,语气急促道:“同志,那三个大男人我观察他们一路了,他们带着五个未成年的半大小子,我看他们指定不是孩子的亲属,他们长得一点也和那些帅气的孩子不沾边,他们长得磕碜多了。就一路上,我听到那个瘦竹竿一直在给孩子们灌迷魂汤,说什么去深市当大明星,包吃包住,你听听有这么美的事吗?我看他们指定是骗那几个孩子的!说不准是人贩子,拐骗那几个孩子准备卖到哪里去哩!”
乘警顺着大叔的手指看过去,正好看到孙大飞手舞足蹈地说着话,又看了看那几个孩子外貌,他们确实看起来不是亲属。
乘务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严肃起来:“同志,你确定他们不认识?”
大叔斩钉截铁地拍了一下手掌:“我敢打包票!谁家亲戚长得五花八门,口音也南腔北调的?那个瘦高个满嘴黑话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乘警同志,你们赶紧过去查查,别让这几个孩子掉进火坑里了啊。”
两个乘警对视了一眼,那几个孩子看起来确实未成年,说不好那三个大男人还真有可能是人贩子,秉着职责他们不能坐视不理,开口对大叔道:“你别出声,跟在后面指认,我们过去盘问看看。”
*
这边,孙大飞正给齐跃讲着片场拍戏是怎么吊威亚的,手在半空中比划出一个起飞的动作:“那钢丝绳绑在腰上,‘嗖’一下就飞上去了,人在半空中还得做动作,就像这样……”
就在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了
孙大飞的吹嘘:“你们几个,把身份证、介绍信拿出来检查一下。”
孙大飞听到这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两个乘警和一个乘务员站在他们过道边上,旁边还有一个大叔站在乘警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孙大飞愣了一下,手还举在半空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查身份证?我们买票的时候不是查过了吗?”
中年大叔从乘警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指着孙大飞的鼻子,声音激动:“乘警同志,就是这三个大男人!我观察他们一路了,他们带的都是未成年孩子,看起来也不是孩子的亲属,嘴里还忽悠着孩子去南方赚大钱,指定是人贩子没跑了!”
人贩子三个字一出,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周围的乘客纷纷站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放着刀子往孙大飞这桌。
“哪里有人贩子?天杀的人贩子敢在火车上作案?真是嚣张!”
“别说,那个瘦干巴的一副贼眉鼠眼相,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五个孩子长得这么俊,被卖了可造孽了。”
“不行,不能让这三人贩子跑了!”
孙大飞听到这指控,有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有些茫然:“啊?你们说人贩子?我吗?”
再听到群众对他容貌的攻击,他越说越委屈,忍不住提高音量愤愤不平道:“不是,这位大叔你说我是人贩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大叔!我长得这么相貌堂堂哪里看起来像人贩子了?”
一旁的小周和阿亮也急了,站起来解释:“乘警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是正规公司的,不是人贩子,这几个孩子是我们招的员工。”
围观群众听到这话更加不信了,开口呛到:“呸,人贩子撒谎不打草稿!还你们公司的员工?哪家无良公司要这么多未成年人啊?!肯定是黑公司!”
“就是啊,说谎也不编点好的借口,我看他们就是人贩子,乘警同志,千万不能放过他们啊!”
乘警没有理会他们的辩解,板着脸严肃道:“少废话,包里装的什么?把身份证、单位介绍信拿出来。”
说着其中一个乘警转头看向五个少年,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安抚的意味:“你们几个孩子别怕,有警察在这里谁也不能强迫你们。告诉我,你们认识这三个人吗?是不是他们用什么话术把你们骗上车的?”
五个少年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场面,齐跃最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孙大飞乐道:“哈哈,大飞哥,你被人当人贩子了!”
李望津眉毛一挑,拉长了声音说道:“这位警察叔叔,他是跟我们说带我们去深市当大明星的,原本还说要给我们包飞机的呢,结果让我们挤硬座,这算不算诈骗?”
孙大飞听到李望津火上浇油的话,气得直翻白眼,指着李望津的手指直哆嗦:“你这小子,这个时候还添乱!”
中年大叔一听李望津的话,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一拍大腿对乘警说:“你看你看,孩子都承认了,这就是诈骗拐卖!赶紧把他们铐起来!”
乘务员听了上前一步,挡在孙大飞和少年们中间,把离得近的陈九思往自己身后拉护着。
陈九思嘴里还含着红薯干,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乘务员:“啊?”
一旁的何理捏了捏额头,站起身,温和地对乘警解释道:“警察叔叔,大叔误会了,大飞哥真的是我们公司的主管,我们是自愿跟他去深市的,他不是人贩子。”
孙大飞听到何理的话,眼泪汪汪的:“还是我们阿理靠谱啊,哥没白疼你。”
何理听了目光默默地移到一边,其实大飞哥哭起来更丑了。
乘警听了何理的话,又看了一眼脸气急败坏的孙大飞,眉头微微皱起,对孙大飞伸出手道:“口说无凭,你们既然是正规公司总有证明文件吧,拿出来看看。”
孙大飞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最后从小周紧紧抱着的一个皮包里翻出一个厚厚的塑料文件夹,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双手递给乘警。
“警察同志,您过目,这是我们知觉影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这是我的工作证,盖着我们公司的公章,还有这几份,”孙大飞把下面几张纸翻出来,“这是这五个孩子的签约合同,上面有他们父母的签字和按的手印,我们是正儿八经的星探,是带他们去深市培训当艺人的,绝对不是人贩子!”
乘警接过文件,仔细核对着上面的公章和照片,大叔也凑头过去看了起来,嘴里嘀咕着:“现在的骗子造假技术高着呢,几个萝卜章就想糊弄人。”
孙大飞气极反笑,指着合同上的电话号码对乘警说:“警察同志,这合同上留了他们当地村委会或者街道办的电话,还有他们父母的名字,再者如果怕我骗你们,你们这边肯定也能查到当地政府公安真实的电话,还有火车前面马上要停靠郑州站了吧?大站停靠时间长,你们可以直接去站台或者用列车长室的电话打过去核实,看看我是不是把人从他们爹妈手里正大光明接过来的!”
秦淮坐在位置上,冷冷地开口道:“合同是我爸当着街道办的面签的,他确实不是人贩子,他只是个跑腿的。”
孙大飞转头瞪了秦淮一眼:“哎,你这小子,说话真不留情面啊。”啥叫他是跑腿的,他好歹是星探部主管好吧?!虽然他是爱跑腿去全国找人,但绝对不是个跑腿的。
乘警仔细看了看文件,收拢起来,点了点头:“行,文件先放在我这里,前面马上进站,停车二十分钟。你跟我去一趟列车长室,打电话核实情况,如果属实我们会把文件还给你们,如果不属实,你们就在这一站下车接受调查。”
说着乘警让另一个乘警和几个乘务员留下来看着五个孩子和盯着另外两个男人。
孙大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相机摘下来挂在小周脖子上:“行行行,我跟你们去,我这辈子发掘了多少大明星,今天居然被当成了人贩子,这要是传回公司,我孙大飞的脸往哪搁啊。”
*
半个小时后,孙大飞满头大汗地走回车厢,手里捏着那个塑料文件夹,那个乘警陪着他一起过来对其他人说道:“误会解除了,我们已经往每个孩子的村委、街道打了电话核实,这三人确实是知觉影视公司的星探,这几个孩子的家长也联系上了,他们也知道孩子是跟着三人一起往深市知觉影视公司去的。”
围观的群众一听到误会解除,不是人贩子都纷纷松了一大口气:“还好不是人贩子,吓我一跳。”
“这三位哥们,是我们不了解情况误会你们了,不好意思了。”
之前那位中年大叔,此时黝黑的脸上有些窘迫,搓了搓手,走到自己桌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大苹果放在孙大飞桌上,开口道:“大兄弟,对不住啊,我也是好心,看这几个孩子长得太水灵怕他们吃亏,把你们当成了人贩子,是我不对,这几个苹果给你们甜甜嘴,算我赔个不是。”
孙大飞看着桌上的苹果,又看着大叔满脸愧疚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他摆摆手道:“大叔,不怪你,这年头坏人多,有您这样热心肠的人盯着,社会也安全点,苹果珍贵,我们就拿两个就行了,歉意收到了,其它你拿回去。”说着孙大飞把其他几个苹果塞回中年男人手里。
中年男人捧着苹果连连点头,笑着回自己座位去了,心里嘀咕以后不能再以貌取人好心办坏事了,要搞清楚状况再做好事。
车厢里看热闹的乘客见是一场误会,也都再次聊了起来,有一个乘客想到刚刚孙大飞说的话,忍不住好奇道:“这位同志,你们公司真是知觉影视公司啊?就是那个播出《问天》的影视公司?大明星凌一舟在的公司?”
孙大飞一听到这话,忍不住昂起下巴得瑟了起来:“对,就是那家公司,什么凌一舟,苏晓芸,何念真等等大明星都是我们公司的。”
“嚯!”民众顿时沸腾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没想到我们今天还遇到了大公司的人了,同志,凌一舟真有那么帅吗?”
“同志,我是苏晓芸粉丝啊!她下一部戏拍什么啊,能告诉我吗?!”
“同志,我是沈知薇大导演粉丝,我听报纸说那部宫斗戏她拍完了,什么时候正式播出啊,我等不及看了!”
“同志,这么说这五个大帅哥都是你们知觉影视新签约的艺人?他们是干什么的,演戏当演员的?”
……
一瞬间整个车厢都热闹了起来,李望津他们五个看着重新得瑟不已,正在和大众眉飞色舞吹牛的孙大飞,都步调一致的默默地戴上了帽子,好想当作不认识他啊。
第127章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 一辆绿皮火车缓缓驶入深市火车站,车身猛地一顿,停稳在站台上。
厢内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旅客们纷纷从座位上弹起, 争先恐后地涌向过道, 去抢夺行李架上自己的编织袋和行李箱。
孙大飞迅速站起身, 他扯开嗓门大声道:“小周、阿亮,赶紧把上面的大件行李拿下来!还有你们五个小子别傻愣着了,全部站起来搭把手, 把自己的东西拿好!丢了东西我可不管啊。”
齐跃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第一个跳起来,伸手稳稳接住小周递下来的沉重帆布包, 大声回应:“大飞哥,交给我!”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对未知城市的憧憬, 连搬行李的动作都透着使不完的力气。
陈九思拿起自己的背包站在过道, 被涌动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他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护着怀里吃的,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别挤别挤,我的红薯干都要被挤掉了。”
李望津站起来避开旁边一位大叔扛着的蛇皮袋, 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拍了拍自己皮夹克上蹭到的灰尘,看那大叔蛇皮袋差点被人挤倒,伸出手扶了一把, 在那大叔想要回头感谢时,收回了手,好像刚刚伸手的不是自己。
另一边的秦淮站起来, 伸手拎起座位底下最重的一个军绿色行李袋,他将带子往肩上一挎,稳稳地站在过道中央,硬生生替其他人挡住了后面往前涌的人流。
何理护在陈九思身边,温和地提醒道:“九思,先把吃的东西装进口袋里,双手拿好自己的包,当心脚下台阶。”
一行人拿好行李,孙大飞在前面奋力开路,双手不停地拨开挡路的人群:“都跟紧了!千万别走散了!这深市火车站一天几十万人流量,你们要是走丢了我可找不回来!”
一行人好不容易挤下火车,双脚踏上坚实的站台,四周人头攒动,各种方言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孙大飞领着他们顺着人流,大步往出站口走去。
出站口外的广场上,知觉影视公司的司机老李早早举着一块写着“孙大飞”的大纸牌等候多时,看到孙大飞一行人走出来,老李赶紧迎上前,一把接过他肩上的大包:“孙主管,一路辛苦了,车就在广场边上停着,跟我来吧。”
一辆丰田中巴车停在马路边,老李拉开车门,孙大飞立刻招呼大家上车:“都上去!把行李全部塞进后备箱,上车上车,别磨蹭了。”孙大飞赶鸭子上架似的催着几个少年上车。
李望津率先跨上车,挑了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他将随身听随手扔在旁边的空位上,双手抱胸道:“总算不用继续闻火车上的汗臭味了。”
孙大飞听了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矫情?”
其他少年们也陆陆续续上车落座,看人全部坐好,老李发动引擎,中巴车平稳地驶入深市宽阔的街道。
车窗外,特区繁华的景象映入眼帘,高耸入云的商业大厦、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川流不息的小轿车,还有路边巨大的彩色广告牌,强烈冲击着五个少年的视觉神经。
齐跃整个人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接连发出惊叹声:“哇!你们快看外面的楼,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层,还有路上的汽车,比我们县城一年的车都多!”
陈九思双手也扒着前面的椅背往外看,他盯着街边一家装修豪华的酒楼,好奇地问:“大飞哥,这地方的人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包子和红烧肉?”
“就知道吃的,出息,”孙大飞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满脸得意地看着他们:“瞧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可是深市!全中国发展最快的地方!看到前面最高的大楼没?那是国贸大厦!我们知觉影视就在里面办公,只要你们好好干,以后成了大明星,出门也有专车接送,比这中巴车还要气派!”
李望津和秦淮动作一致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副不受他鸡汤鼓舞的样子,让孙大飞华语一噎,心里嘀咕这些臭小子比他以往挖回来的艺人都难搞。
*
一个小时后,中巴车在国贸大厦楼下稳稳停住,孙大飞下车领着五个少年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按下电梯的上升键。
电梯门在二十二楼打开,正对着知觉影视公司宽敞明亮的前台,前台接待员小林正低头整理来访登记表,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看过来。
看到孙大飞一行人,小林整个人目光瞬间定住了,只见电梯打开,孙大飞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风格各异、青春逼人的少年。
小林目光不自主地在五个帅气的少年身上停留,手里的圆珠笔什么时候掉在桌面上都没察觉到,虽然她在公司见多了帅哥美女,但是五个这么帅充满少年气的大男孩一排走过来还是很有视觉冲击的,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孙、孙主管,你回来了?”
孙大飞看到小林的表情,十分享受这种震撼的效果,笑呵呵道:“小林,发什么呆?是不是被这几个大帅哥震住了,这可是我跑断腿从全国各地淘回来的宝贝,够帅气吧?”
小林竖起一个大拇指:“帅!大飞哥,还得是你!”
孙大飞一路乐呵呵地领着他们径直走进办公区,此时正是下午上班时间,各部门的员工都在埋头工作,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在办公区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几个刚从茶水间出来的员工端着水杯,直接停住脚步,互相用手肘疯狂互戳对方的胳膊。
“快看快看!孙主管带回来的几个新人,长得也太俊了点吧!”
“老天爷,这骨相是真实存在的?女娲娘娘怎么这么偏心,捏他们的时候一看就很用心了。”
“啧啧,不得不说这孙主管眼光还是那么毒辣,他都是去哪找的这么多好苗子?”
办公区里的其他员工纷纷抬起头来,几个员工凑过来看热闹,纷纷开口打趣孙大飞。
“大飞哥,你这是捅了帅哥窝了?啧啧,这五个小子一出马,咱们公司的女粉丝数量估计又要翻倍了。”
“就是,大飞哥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沈总肯定要给你发个大红包。”
孙大飞被夸得飘飘然,嘴都咧到耳根了,他得意地昂着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孙大飞出手,绝对错不了!”
“哎,几个小伙子,要不要吃点糖果?”
“你们都是哪里人啊,几岁了啊?平时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得这么高啊?”
五个少年被一群热情的员工围住,哪怕是齐跃都有些羞红了脸手足无措。
孙大飞在一旁恶趣味看五个少年被打趣够了,才开口道:“好了,你们给我收敛点,我们是正经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哪里,可不要把几个孩子吓跑了啊。”
其他人听了哄堂大笑,也不再围着凑过来,而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孙大飞拉住一个沈知薇的秘书问道:“沈总在哪?我得赶紧带他们去给沈总过目一下。”
那位秘书开口道:“孙主管,沈总在十九楼的电视剧后期剪辑部盯《宫墙》的初剪,你可以先带他们到会客室等一下。”
“行,”孙大飞听了点头,转身招呼五个少年:“走,我们先去会客室等沈总。”
*
国贸大厦十九楼的电视剧后期剪辑部,走廊尽头最大的一间剪辑室门紧紧关闭,门外挂着“工作重地,请勿打扰”的牌子。
剪辑室内光线暗淡,整面墙壁被几台巨大的专业监视器占据,操作台上排列着复杂的线性编辑机,各种按钮和推子闪烁着红绿相间的指示灯,磁带运转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知薇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中央最大的监视器屏幕上,屏幕里正在播放着《宫墙》初剪的视频片段,赵玉珍与元贵妃在御花园狭路相逢的场面。
画面推进,沈知薇眉头皱了起来,开口道:“这里停下。”
一旁守着操作剪辑台的老张立刻迅速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赵玉珍微微抬眼的瞬间。
“这里节奏不对,”沈知薇指着屏幕开口道,“贵妃说完台词后,赵玉珍抬眼的特写镜头时间停留得太长了,给观众的情绪反应太满了,老张,把这段特写切掉五帧,换成紧接着切入贵妃甩袖离去的背影,节奏感加快一点。”
老张听了点头,熟练地转动飞梭,找到精确的时间码,按下入点和出点,进行重新录制:“明白,沈导,马上处理。”
沈知薇看他处理好,又看了几遍那个画面,点头:“很好,现在的感觉就对了。”
说完她继续看下一段素材,几分钟后,开口道:“还有这里转场的地方也要改一下,太子病危大雨这场戏,水声的音效这里切进来切得太突兀了,要从前一场戏启正帝摔茶杯的碎裂声时,直接通过混音过渡到砸在屋檐上的雨声,做个声音的叠化能融合得更好。”
她伸手指着屏幕上的分镜画面:“画面上,茶杯碎裂的特写直接硬切到雨水冲刷琉璃瓦的空镜头,用这种处理方式,把氛围渲染成压抑。”
剪辑室里又过去十分钟,沈知薇指着另一台监视器上的群戏全景开口道:“还有太医磕头求饶的这段全景,停留两到三秒钟交代环境即可,立刻切近景,捕捉皇后、淑妃和赵玉珍脸上的微表情变化,群戏的张力全在这些微表情里,不能用全景去稀释。”
老张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磁带机发出快速倒带的声响:“没问题,沈导,我把各个机位的近景素材调出来重新组接。”
沈知薇颔首,将初剪的修改意见全部交代完毕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老张,辛苦你们今天先修这些,明天我再来看修改后的成片。”沈知薇叮嘱了一句,便转身拉开剪辑室厚重的隔音门往外走。
*
门外,电视剧宣发部的高主管已经等候多时,高主管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沈知薇出来立刻迎上前:“沈总,有些宣发的事要跟你确认一下。”
“嗯,”沈知薇一边点头一边走着,接过高主管递来的初步宣发方案,翻开看了几眼,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方案的基础框架可以,但力度还不够。”沈知薇抬起头,目光直视高主管道,“前期按我们之前做《问天》和《深港情缘》的宣发经验进行,跟安达广场那边沟通巨幕广告位,剪辑部会出一版一到两分钟的高燃预告片,可以在广场上循环播放。同时,联系各地的报刊亭和公交车体广告,可以把每个妃子的前后反差剧照放上去宣传,留足悬念。”
“明白,”高主管点头,“这些我们已经在同步跟进了。”
“嗯,”沈知薇点头,“另外,这里中期方案需要进一步修改完善,首先在电视播出时,《知觉影视报》可以开辟专门的版面连载《宫墙》的背景故事和人物小传,让观众从侧面了解电视剧中留白的地方,也能更了解人物,增加讨论度和代入感。”
高主管听了眼睛一亮:“沈总,你这个方案好,能很快速让从来不了解宫斗剧的人能很快进入看剧状态。”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知薇开口继续道,“放出消息给各大媒体,重点宣传这是华语电视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宫斗剧’,把‘宫斗’这个概念彻底炒热。”
高主管合上文件夹,信心满满地保证道:“沈总放心,我立刻回去带领团队完善方案,绝对把《宫墙》的宣发做好。”
高主管领命离去后,沈知薇走向走廊另一头,电梯门恰好在此时“叮”地一声打开,她走了进去,按了二十二层。
*
电梯轿厢平稳上升,最终停在国贸大厦二十二层,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喧闹的交谈声立刻涌入耳膜。
沈知薇迈步走出电梯,目光穿过宽敞的前台区域落在接待区,只见孙大飞领着星探部的两名下属小周和阿亮,正站在沙发旁,旁边五名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孩局促又新奇地四处打量。
孙大飞眼尖,一眼瞥见走过来的沈知薇,立刻激动地迎上前:“沈总,您可算忙完了,”孙大飞搓着双手,满脸堆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邀功意味,“我把人给您带到了,全都是按您的标准,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沈知薇听了目光越过孙大飞的肩膀,快速扫视了一圈站在后方的五个男孩,五个少年五官优越,气质迥异,站在一起十分惹眼,确实符合她最初定下的选人标准。
沈知薇颔首:“不错,进办公室谈。”说完,径直走向走廊深处的办公室。
孙大飞赶紧回头招呼五个男孩跟上,五个少年都有些局促地跟在他们身后,走在前头那个原来就是这家公司的沈总啊,看起来比他们父母还年轻,但是气势很足,让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板。
一行人走进办公室,沈知薇走到办公桌后落座,孙大飞迫不及待地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厚重文件夹双手递了过去。
“沈总,您请过目。这是他们五个人的详细背景资料,”孙大飞说着指着站成一排的男孩们开始逐一介绍,“从左到右,依次是齐跃、何理、李望津、陈九思、秦淮。”
沈知薇抬眼掠过五位少年,招呼他们落座:“你们都坐下,别拘束,那边有茶水零食,或者想喝饮料也有,我看一下你们的资料。”
“坐坐,”孙大飞听了招呼他们落座,自己伸手拿起茶壶给他们依次倒了一杯茶水,又解开几袋饼干递给他们,“给,刚下火车,先吃点东西垫垫,给九思,尝尝这个饼干。”
沈知薇看到孙大飞熟练的动作挑眉,显然这人照顾这五位少年都照顾得有模有样起来,她看五个少年在他招呼下放松了下来,便低头看起几个人的资料,纸张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的家庭状况与过往经历。
齐跃,十七岁,哈尔滨人,父母皆为国营工厂的双职工,家庭氛围宽松和睦,父母听到儿子想做明星,并未多加阻拦,十分痛快地同意放行。
何理,十八岁,浙江杭州人,父母均是中学教师,典型的书香门第出身。何理从小坚持要走艺术道路,与父母想要他当老师的期望背道而驰,最终在开明的姥爷大力支持下,父母才无奈妥协。
李望津,京市人,十七岁,父母早逝,从小跟着二十六岁的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两兄弟因为巨大的年龄差近来有隔阂,哥哥为了缓解兄弟关系,同意他过来深市试水当明星。
陈九思,十六岁,重庆人,父母在当地经营着一家生意红火的火锅店,陈九思原本的梦想是留在火锅店当个大厨,对娱乐圈毫无兴趣,纯粹是被孙大飞用花言巧语一路忽悠到了深市。
秦淮,十八岁,海市人,家庭背景是几人中最为复杂的,他的父母感情很早时候就破裂了各玩各的,基于各种原因未办理离婚手续,但双方都已组建了新的家庭并育有子女,秦淮一下子就在家里成了多余的边缘人,他成年了想要来深市当艺人,父母听说了也不管。
沈知薇一页页翻阅着资料,纸上的文字清晰地勾勒出五个少年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她合上文件夹,抬起眼眸认真打量起五个男孩。
不得不说孙大飞选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选出的单从外貌上就很具视觉冲击力,非常抓人眼球,而且每个人在外形上的帅气也是不一样的。
比如齐跃阳光开朗像只金毛犬,笑容很有感染力;何理气质温润,带着一股清风朗月的气质;李望津眉目最锋利,加上他身上那股劲,面貌俊美得很有攻击性;陈九思长相偏秀气,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还有个小梨涡,跟很有攻击力的李望津比起来就是人畜无害;秦淮在这几个人中看起来高冷很多,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看来不仅在外貌上,在气质性格上孙大飞也是下了大力气琢磨了的。
沈知薇看完资料合上文件夹,抬眼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开口道:“你们一路坐火车过来,感觉怎么样?到了深市,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齐跃率先接话,声音响亮清脆道:“沈总好,其实坐火车也不是很不辛苦,我还是第一次到大城市来,比我们县里繁华多了。”
“是吗,看来你们少年人精力是很充足,”沈知薇嘴角扬起开口道,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九思继续问道,“听说你原本的梦想是想当厨师?到了知觉影视可能拿不到炒勺,只能拿麦克风了。”
“是,我以前一直很想到厨师,”陈九思挠了挠后脑勺,老实巴交地回答道,“不过大飞哥说公司食堂有全国各地的菜系,很多好吃的,所以我就过来了。”
话落,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几声笑声,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沈知薇也被这孩子实诚的话逗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笑意,目光转向李望津道:“你自己一个人过来深市,你哥哥放心吗?”
李望津听了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别扭:“我已经快成年了,他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我出来是赚钱的,以后赚钱给他享福,他就乐吧。”
沈知薇听了有些无奈,这孩子虽然和他哥哥有些别扭,但是心心念念想的是给哥哥赚钱,也真是够口是心非的。
沈知薇又和他们聊了几句,然后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开口道:“钟助理,让后勤部周萍主管来一趟办公室。”
不一会儿,周萍就敲门走了进来:“沈总,您找我。”
沈知薇指着五个男孩交代道:“周主管,这五个孩子是我们公司的新艺人,来自全国各地,你带他们去员工宿舍安顿下来,安排一套三室一厅的套房,让他们五个人住在一起。之后的生活也麻烦你们后勤部多关照一下。”
沈知薇特意安排五人同住一套三室一厅是有目的的,五个来自不同城市、性格迥异的少年,同住一个宿舍能很快在朝夕相处中迅速磨合生活习惯,培养出团队默契,能为日后的组合出道打下坚实的感情基础。
“明白,沈总,”周萍听了点头,对着五个人温和道,“我是知觉影视后勤部的周主管,你们以后可以叫我萍姐,之后有什么生活上的事也可以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五个少年看着面前这位萍姐和蔼可亲的笑容,对视了一眼纷纷开口道:“萍姐好。”
“哎,”周萍被几个帅气小伙子喊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现在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认认宿舍的门。”
沈知薇也开口道:“跟着萍姐先去宿舍安顿吧,你们坐了那么久的长途火车也累了,先休息好。”
五个人听了便点头,和沈总大飞哥他们告别后,便提着行李跟在周萍身后离开了。
周萍带着五个少年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知薇和孙大飞,沈知薇让孙大飞先留下,然后再次按下通讯器:“钟助理,立刻召集林玥副总、艺人管理部袁主管、艺人培训部戚虹主管,以及公关部和宣发部的负责人,十分钟后到大会议室开会。”
*
十分钟后,国贸大厦二十二层的大会议室内,公司核心高层悉数落座。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宣布公司接下来的核心战略项目。”沈知薇坐在上首面对众人开口道,“我们的目标是要打造华语娱乐圈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团体偶像,公司现在正式启动偶像团体建设,首先从打造第一代男团开始。”
此时正值一九八八年,华国无论是内地还是港岛,主流娱乐市场均未诞生真正意义上的“偶像团体”概念,大众熟知的多人表演形式仅限于摇滚乐队或重唱组合,核心完全建立在乐器演奏、音乐创作与和声配合上。
放眼全球,未来将偶像工业发展至巅峰的韩国,在此刻也尚未萌芽相关产业,唯有邻国日本的偶像团体发展初具规模,形成了一套相对成熟的运作体系,但在国内对其他娱乐公司来说这依然是个陌生的领域。
话落,会议室里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不太明白沈总说的这个偶像团体是指什么。
坐在左边下首的林玥也是有些茫然,不解地开口问道:“沈总,您指的团体,是像黑豹乐队或者温拿乐队那样的形式吗?”
沈知薇摇了摇头,开口道:“和它们这种乐队组合截然不同。乐队的核心是乐器演奏和原创音乐,而偶像团体的核心是‘人’本身。偶像团体可以分为男团、女团或者男女混合团,他们不需要像专业歌手具备顶级的唱功,也不需要像专业舞者拥有无可挑剔的舞蹈技巧,总的来说,对于歌舞,他们贩卖的是一种综合魅力,是颜值、性格、舞台表现力以及对粉丝的陪伴感。”
沈知薇看着他们再加了一句:“他们靠粉丝经济赚钱。”
众人脸上更是茫然,对这些新名词感到陌生。
“粉丝经济?”公关部许总监咀嚼着这个词,开口疑问道,“沈总,这具体怎么运作?”
沈知薇耐心地解释道:“大家回想一下之前《华夏之声》的投票模式,观众为了支持喜欢的选手,疯狂购买《知觉影视报》进行投票,这就是粉丝经济的雏形。粉丝经济,就是将受众对艺人的情感喜爱,直接转化为真金白银的消费行为,粉丝愿意为偶像购买录音带、购买印有他们照片的海报和周边产品、购买演唱会门票,甚至愿意花钱为偶像打广告做宣传。只要粉丝对偶像产生了情感羁绊,就会由此产生购买力,而这种购买力将是惊人的。”
其他高管也是聪明人,沈总这样一解释,他们脑海中迅速将之前《华夏之声》的狂热投票现象与眼前的新概念结合起来,瞬间理清了什么是粉丝经济,就是粉丝为自己的喜欢、热爱、情绪买单,想明白了,心里为沈总这宏大的偶像团体策划、这粉丝经济惊叹不已,如果真的策划成功,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粉丝经济有多大的购买力。
台下的孙大飞听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哎呀,沈总,我彻底明白了,难怪您之前给我下死命令,让我去全国各地搜罗长得帅气、有特点的男孩,您是早就盘算好要把他们凑成一个团来赚钱了?!”
林玥也频频点头:“沈总,如果按照您的说法,将五个风格完全不同的男孩组合在一起,就能同时吸引喜欢不同类型的受众。不同性格外形的受众,这基数会呈几何倍数增长,而这商业价值也无法估量。”
艺人管理部袁主管也开口接话道:“而且组合的形式抗风险能力更强,一个人犯错或者状态不好,还有其他人撑着场面,不会像单人歌手那样一旦出事就全盘皆输。沈总,这绝对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我们能立刻抢占国内的空白市场!”
宣发部高主管急切地追问道:“沈总,那我们的变现手段除了发唱片,还有什么具体操作?”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如何激发粉丝的购买力,”沈知薇开口道,“唱片销售只是基础,我们可以大量开发周边产品。比如印有单人照片的小卡片,随机封入唱片盒中,粉丝为了收集齐全五个人
的卡片,会重复购买相同的唱片。我们还可以举办粉丝见面会、签售会,设定购买特定数量的商品才能获得参与资格。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打造‘养成系’概念,让粉丝看着他们从素人一步步成长为大明星,参与感会极大地增强粉丝的忠诚度。”
高管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点头记下来,艺人培训部主管戚虹常年负责艺人培训,她想通了这其中关窍开口问道:“沈总,既然每个人不必须具备顶级的唱功和舞蹈,那我们在培训时侧重点究竟应该放在哪里?”
沈知薇赞赏地看了戚虹一眼:“问得好,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偶像团体组合每个成员的构成与定位。”
沈知薇继续开口道:“一个成熟的偶像团体,绝不是几个人随便凑在一起唱歌就行了,每个成员都必须有不可替代的专属定位。”
“首先是队长,这是整个团队的核心与灵魂,负责对内协调成员关系,督促训练进度,对外代表团队发言。队长必须具备极强的责任心、领导力以及抗压能力。”
“主唱,团队的声乐担当。在一首歌曲中,负责演唱难度最高、最抓耳的高音部分,保证演出的音乐质量底线,主唱的声线必须极具辨识度。”
“主舞,团队的舞蹈核心。负责最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和中心位展示,在舞台表演时用爆发力的肢体语言吸引观众眼球,带动全场的演出气氛。”
沈知薇话语一顿,在主rapper上考虑到时代背景,通俗地解释道:“在国外这被称为Rap,也就是有节奏的念白,主rapper在团队中负责这部分演出,在一首歌曲中,加入节奏感的快速说唱,能大幅提升歌曲的流行度和动感,这在国内市场绝对是新鲜的元素。”
“还有门面,顾名思义,团队的颜值巅峰。靠着无可挑剔的外貌在第一时间抓住大众视线,是吸引路人转化为粉丝的关键招牌,也是团队开始吸引眼球的首要元素,直白地说,门面担当只要站在那里,就能产生商业价值。”
“最后是老幺,也就是团队里年纪最小的成员。负责展现青春可爱的一面,激发受众的保护欲和养成感,老幺的存在能丰富团队的情感层次。”
林玥听完思索了一会儿,抬头分析道:“沈总,根据您刚才的解释,我大致能猜出几个人的定位,比如孙大飞带回来的几个孩子中,陈九思年纪最小,肯定是老幺,那个叫齐跃的男孩性格活泼,或许能往舞蹈方面培养。至于门面,我看秦淮和李望津的外形条件都非常出挑。”
“这定位不能从表面看到,需要进行了解之后再根据每个人特点进行打造,”沈知薇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戚虹,“所以接下来的前期工作是重点,戚主管,我需要你整理出一份针对他们五个少年的初步培训计划,课程必须全面,涵盖声乐、舞蹈、体能训练和镜头表现力。”
戚虹听了点头应下:“明白,沈总,我会尽快制定训练大纲。”
沈知薇颔首,继续道:“在训练过程中,必须对他们每个人的每方面表现进行记录,记录他们每个人的个性特征、抗压能力以及最擅长的领域,我们需要根据摸底的实际结果,结合他们的特长,为他们量身定制团内定位,所以这个培训摸底很重要。而培训摸底完整后,之后是系统地训练,哪怕他们的舞蹈歌唱能力跟其他歌手比不是最出众的,但是他们的团队舞台表现力、魅力要做到最好。”
戚虹点头:“明白,我会建立详细的考核档案,每周向您汇报他们的各项指标数据。”
沈知薇点头,转头看向艺人策划部和宣发部的负责人开口道:“你们两个部门需要联动,开始策划建立方案和宣发方案,从团队名称的筛选、应援色的确定、粉丝名称的征集,到出道单曲的概念包装,全部都要提前做好规划,你们讨论后拿出初步概念方案给我。”
宣发部高主管点头:“沈总放心,我们会参考《华夏之声》的成功经验,制定出一套无懈可击的造势方案。”
艺人策划部负责人也紧跟着表态道:“沈总,我们会立刻着手收集国外的相关资料,结合国内市场特点,设计出符合这五个男孩气质的团队包装企划。”
“很好,这只是初步讨论,之后我们需要不断完善讨论。”
沈知薇最后开口道:“各位,接下来的几个月,各部门通力配合,保证各项工作顺利推进,同时今天的会议内容必须进行保密,如果有哪一个人把项目策划泄露出去,知觉影视公司将会严厉追究大家的法律责任。”
众人听了精神一凛:“明白,沈总。”
“散会。”
第128章
十二月中旬, 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宫墙》正式在知觉视听频道播出。
从知觉视听频道建立以来,知觉影视公司出品的综艺节目和电视剧接连不断地在这个频道独家播出,靠着高质量内容渐渐把频道名气打了出去。
如今, 这个频道的日常收视率已经稳稳维持在全国前五行列, 成了无数家庭晚间打开电视的首选频道。
而走到这步也只是用了两年多时间, 让其他电视台眼红佩服不已,不过大家一研究该频道的内容,又觉得活该人家频道能火, 毕竟产出的作品又新颖质量又高,就说人家现在播的综艺真人秀,港台不少电视台都争着模仿推出真人秀综艺。
此时, 晚上七点多,京市某一栋筒子楼里, 楼道里各家各户已经吃完晚饭, 有打开窗喊着楼下孩子回家的,有还没孩子的小夫妻早早吃完饭洗漱完,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年轻丈夫蹲在电视机前无聊地转着频道,问坐在旁边的妻子道:“今晚看什么?”
妻子开口道:“今晚好像是沈导演拍的那部《宫墙》播出的时间吧?看宣传片内容还挺吸引人的,就转到知觉视听频道吧, 我们也看看这宫斗剧是怎么样的。”
“行。”
走廊尽头, 晓晓家面积不大挤着四代人,吃过晚饭后,一家人也默契地围坐在客厅中央的彩色电视机前。
晓晓麻溜地蹲在电视机前, 手按在旋转式按钮上:“妈,今晚我们是看知觉视听频道那个《宫墙》吧?”
“嗯,就看它, ”晓晓妈妈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毛线签子熟练地织着毛衣,眼睛往电视屏幕上瞟了一眼,“我看那报纸还有公交海报上天天宣传,看起来应该不错。”
“那可不是,妈,那可是沈大导演拍的,沈导出品就没有不好看的电视剧,肯定错不了。”晓晓一边扭着频道一边开口道。
扭到知觉视听频道,此时距离七点半开播还有几分钟,电视里正在不断播着广告,晓晓蹦跶回自己座位上吐槽道:“这沈导的剧什么都好,就是广告太多。”
晓晓爸爸坐在另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喝上一口,开口道:“人家这剧看着就会火,广告当然会多,不过知觉影视的剧就没有广告不多的。”
“也是,”晓晓点头附和,知觉影视出品的电视剧综艺就这点不好,广告都比其他家多,但也是侧面证明人家的质量确实是好,能带来热度,所以广告商趋之若鹜。
“太奶奶,要不要我给你拿个枕头垫在你身后?这样坐着舒服点。”晓晓看着这在她旁边的太奶奶开口道。
晓晓的太奶奶虽然已经九十高龄了,但除了满头银发精神状态很好,她摆了摆了手开口道:“不用,这样就很舒服了。”
“好吧。”晓晓点头,坐过去了一点,抱着太奶奶的手臂依偎在她身边一起看。
又一个广告播完,七点三十分整,电视屏幕上准时出现《宫墙》两个大字,伴随余水生沧桑悲凉的歌声,片头曲正式开始。
“开始了,”晓晓指着电视屏幕喊道,“这是余水生的嗓音吧,他声音很有辨识度,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余水生,就是那个被鹅撵的小伙子?”太奶奶听了开口问道。
“哈哈哈,是,太奶奶就是他。”晓晓想起之前《你来唱歌》综艺有个名场面,彭朗手贱惹到了一只鹅,余水生为了救他反倒自己被鹅撵了二里地,那画面让当时看综艺的晓晓笑得肚子疼,记忆犹新。
片头曲唱完,屏幕上,左倪饰演的赵玉珍正穿着秀女服饰,低眉顺眼地站在大殿中央等待皇上和皇后的挑选。
“这是女主吧,长得是挺标致的,看着就是个机灵丫头。”晓晓妈妈停下手里的毛线活,盯着屏幕端详一会儿开口道。
“是,他们穿的古装也很漂亮,样式看起来就比其他剧精致多了。”晓晓的目光落在那些妃子秀女的衣服上,“就跟之前那部仙侠剧《问天》一样,服装跟其他剧看起来就不在一个档次。”
这个年代古装剧服化道一般,因此沈知薇下了大用心的服化道就格外突出。
第一集剧情推进得很快,赵玉珍在众多秀女中脱颖而出,被启正帝赐封为美人,进宫后,她搬进属于自己的偏殿,开始面对深宫中复杂的各方势力。
晓晓看得津津有味:“妈,你看这女主好聪明啊,刚才那个坏女人想推她,她一下就躲开了。”
晓晓妈妈重新拿起毛线签子,一边织一边接话道:“这皇宫里头,没点心眼子怎么活得下去,你看她现在只是个美人,上面还有嫔、妃、贵妃、皇后压着,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一旁的晓晓爸爸放下手中的茶缸,也开口道:“这电视剧拍得挺讲究,你看那大殿的柱子、宫女太监走路的姿势、妃嫔的行礼姿势,应该是仿唐礼仪。”
晓晓爸爸正好是个历史老师,对这方面有些研究,他原本只以为是一部打着古装剧的宫斗剧,像平时那些古装剧那样,虽然披着个古装名号,但是拍得要有多现代就有多现代,那些导演都不稀罕去研究一下古代相关社会文化礼仪,但这部剧好像
是有研究过的,拍得讲究,晓晓爸爸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认真看了起来。
第一集很快就结束了,重新进了广告。
“这第一集就完了?45分钟过得也太快了吧,”晓晓看得意犹未尽,突然跳出的广告吓了她一跳,看播广告,她连忙跑去上个厕所。
晓晓妈妈也站了起来,进屋拿了个毯子出来披在奶奶身上:“奶,这天气冷得跟,盖着。”
“嗯。”太奶奶没拒绝,在晓晓上完厕所回来时,把另一边毯子盖在她身上。
晓晓麻溜地缩进毯子里,嘿嘿笑了一声:“谢谢太奶奶。”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奶奶抢起毯子来了?”晓晓妈妈看到她这个样子好笑道。
“没事,晓晓年轻人火气大暖和,我们挤挤我也跟着暖和了。”太奶奶隔着毯子轻轻拍了拍晓晓开口道。
“嘿嘿,是吧,我可是个小暖炉。”晓晓有些得意道,更靠近些太奶奶,“太奶奶,我给你暖和暖和。”
“好,晓晓是个乖孩子。”
晓晓妈妈听了只能好笑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织毛衣。
几分钟广告过去,熟悉的主题曲响起,第二集开始。
画面里,夜色漆黑,雷雨交加,赵玉珍在宫里迷了路,误入一处偏僻院落。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院子中央一口井,只见几个太监正拖着一个拼命挣扎的侍女往井边走,侍女的嘴被破布堵住,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她双手死死扒住井沿,指甲在石头上抠出几道血痕。
为首的太监抬起脚用力踩在侍女手背上,侍女痛得只能松开手,瞬间就被几个太监合力头朝下塞进了井里。
“咚”的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太监们迅速搬起旁边井盖压在井口上,拍打手上的灰尘,转身隐入黑暗中。
躲在假山后面的赵玉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双腿发软,顺着石头滑坐在泥水里,雨“噼里啪啦”地打下来,瞬间她全身就湿透了,一时分不清她脸上流的是眼泪还是雨水。
电视机前的晓晓吓得一把抱住太奶奶的胳膊,屏住呼吸:“这,这是把侍女投井了?”
太奶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晓晓不怕,这是假的,演电视来着。”太奶奶这样说着,脸上神色却有些恍惚,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
一旁的晓晓妈妈的手停在半空中,毛线签子差点掉在地上,她咽下一口唾沫,不住念叨道:“这些人也太狠了,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填井了,哎呀,这皇宫简直是个吃人的魔窟啊。”
晓晓爸爸皱着眉头,盯着屏幕摇了摇头道:“这导演拍得很真实,这才是真实的封建社会,人命如草芥。”
晓晓又偷偷看了几眼屏幕,女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她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旁边的太奶奶呼吸有些急促,连忙转头看去,焦急道:“太奶奶你怎么了,是被吓到了吗?”
一旁的晓晓爸爸妈妈听到晓晓的话,也连忙侧身关切地问道:“奶,您怎么了?是不是这电视剧吓着您了?要不我们换个台?”
太奶奶摇摇头:“不用换,这电视拍得真实。”
太奶奶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我年轻的时候在一位格格府里当过奶娘,那些日子也是这么提心吊胆,底下那些丫鬟仆妇,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太奶奶用干枯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接着说道:“我亲眼见过,一个才十几岁的小丫鬟就因为打碎了一个琉璃盏,被大夫人下令活活打死在柴房里。那血流了一地,几乎看不出身上的好肉,后来他们连块破席子也都没给她卷,直接拖出去扔到了乱葬岗。那时我们也是看着无能为力,只能偷偷去给她上了几支香,那个时候谁敢跟那些主子说半个不字,在那些主子眼里,我们下人的命还不如他们养的一条狗。”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晓晓抱紧了太奶奶的手臂,她只听大人说过太奶奶以前当过一个格格的奶娘,她从来不知道古代像清朝那样的生活是这样的。
太奶奶长舒一口气,庆幸道:“那时候的封建社会,就是个吃人的,不把人当人看的社会。不过现在好了很多,还得感谢新中国成立了,把那些吃人的规矩都废了,我们老百姓现在才能挺直了腰板做人,晓晓才能有书读,不用去给人家当奴才啊。”
晓晓妈妈连连点头,眼眶泛红,伸手握住太奶奶的手:“奶奶您说得对,现在是新社会了,人人平等。这电视剧就是演给我们看的,让我们记住过去的苦,珍惜现在的甜。”
“是啊,太奶奶,现在是新中国了,再也没有封建社会那一套了。”晓晓也开口安慰道,同时心里很庆幸自己出生在了新社会,要不然简直不敢想不太聪明的她怎么在旧社会活下去。
一家人劝着太奶奶,太奶奶情绪很快平静下来,她也不是那种会长久陷在情绪里的人,要不然也不能活得那么久。
一家人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很快第二集也播完了,片尾曲响起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感慨道:“怎么这么快就播完了呢。”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筒子楼走廊,公共水房和厨房区域早早就热闹了起来。
水龙头哗啦啦流着,切菜切肉的“笃笃”声、铁锅翻炒的“滋啦”声交织在一起,各家主妇们系着围裙,手里忙活早饭,嘴里一刻没闲着。
晓晓妈妈端着装满白菜的铝盆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旁边正在揉面的李大婶抬起头,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大声招呼道:“晓晓妈,昨晚看那个知觉频道的《宫墙》了没?哎哟喂,可真好看,我可是看入迷了!”
“看了看了!”晓晓妈妈一边搓洗白菜,一边用力点头,“能不看嘛,第一集就把我给镇住了 ,那个演赵玉珍的丫头长得是真水灵,脑子也转得快,皇上问话的时候,别的秀女吓得直哆嗦,就她答得滴水不漏。”
“可不是嘛,”正在对面炉子上煎鸡蛋的王大妈举着锅铲转过身,扯着嗓门加入了讨论,“不过第二集那才叫吓人呢!你们看到那个被塞进枯井里的丫头没?哎呀妈呀,我昨晚做梦都梦见那口井了,这皇宫里头的人,心怎么那么黑啊,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李大婶手下用力揉着面团,接话道:“就是说啊,以前看那些戏曲,都是什么才子佳人、皇上宠妃的,看着让人以为古代社会多幸福呢,现在一看,那是个吃人的社会啊。”
晓晓妈妈把洗好的白菜捞进菜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昨晚我家奶奶看了那段投井的戏,哭得稀里哗啦的。老人家以前在格格府里当过奶娘,说是这戏拍得太真实了,以前那些下人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走廊另一头,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的张大爷停下脚步,插话道:“要我说,这沈知薇导演就是有本事,之前拍那个《深港情缘》赚足了小年轻的眼泪,后来那个《问天》又让满大街的小子拿树枝当宝剑,现在这部《宫墙》,我看啊,又要把你们这些老娘们儿的魂都勾走了。”
王大妈拿着锅铲指了指张大爷,笑骂道:“去去去,你个老头子懂什么,你昨晚不也端着饭碗在电视机前看直了眼?那几个妃子斗来斗去的,一个个都是聪明人,一句话含着几个意思,开始我都还没听出来人家话里的意思,说实在的这你斗我我斗你,比看三国演义还过瘾呢,不行,我今晚还得接着看。”
“是吧,宫里的女人是很厉害,比朝堂上的那些什么官都不差,你说古代要是女子能当官,还有那些男人什么事。”
“就是!”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说得大爷扛着自行车落荒而逃。
*
下午两点,京市广播电视局,收视率统计部门的工作人员小刘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统计报表,快步走进主任办公室,将报表递到办公桌上:“主任,昨晚全国各个频道的收视率数据出来了。”
主任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知觉视听频道播的那个《宫墙》,数据怎么样?”
小刘指着报表最上面一行加粗数字,开口道:“《宫墙》首播两集,昨晚最高收视率就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二,位于同时段全国第一,把第二名甩开将近十个百分点。”
主任拿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良久没有说话,放在以前,如果有一部新剧首播破百分之四十,整个统计部门肯定要炸开锅,反复核对数据有没有出错。
但是现在,主任看着这个数字,面色出奇的平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百分之四十二,”主任脸上露出苦笑摇了摇头,“不愧是沈知薇出品的电视剧,这女人就是个收视率怪物。从《苗小草回城记》到《深港情缘》、《问天》,再到现在的《宫墙》,她就没有一部剧收视率差的,把观众心理拿捏得死死的,现在啊,她的剧有多高收视率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小刘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听说有不少家电视台早早就在到处托关系,想买《宫墙》转播权呢。”
“这眼看是大火的剧,谁不想买,我们电视台我也让人去跟知觉影视公司谈了。”
收视率很快传到全国各大电视台的台长办公桌上,海市电视台的台长看着手里的简报,扯动嘴角把文件扔回桌上。
副台长站在对面,试探着问道:“台长,我们原定下周播出的那部古装戏,还要不要按计划上?”
台长叹了口气道:“不上了,按这个趋势,人家的《宫墙》显然要一副吸光观众的趋势,我们现在再上古装剧不过是以卵击石,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当炮灰的命。所以立刻通知编排室,把那部古装戏撤下来,换一部抗战老剧上去垫档,这段时间,谁也别去触沈知薇的霉头。”
同样的对话,在其他电视台内部不断重复上演,面对人家开播就百分之四十二的收视率,同行们已经生不出嫉妒的心思,只想着远远避开人家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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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市,知觉影视总部大楼,沈知薇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收视率报告。
钟嘉琳站在一旁,开口道:“沈总,昨晚收视率最高四十二个点,这还只是首播,等剧情展开,收视率肯定还能往上走。”
沈知薇将报告放在桌面上,她心里倒不是很意外,开播前知觉视听频道的收视率就不差,再加上一个多月的造势宣传,再加上她对自己的剧有信心,这收视率符合预期,她抬起眼看向钟嘉琳开口道道:“宣发部那边准备的后续通稿发下去了吗?”
钟嘉琳立刻点头:“已经安排了,后续宣发已经在跟上了。”
“很好。”沈知薇点头,“这几天盯紧市场反馈,宣传可以缓下来一些,不用像前期那样迅猛,特别是剧情渐入佳境的时候宣传可以慢下来,要不然适得其反,到时就用不着我们大力宣传,观众反而会自发宣传。”
钟嘉琳点头记下:“明白,沈总。另外,内地有几家电视台包括央视,以及港岛那边也有几家电视台打来电话,想要高价购买《宫墙》的转播权,林副总问您的意见,是卖独家还是分销?”
“先吊着他们几天,不急着谈,”沈知薇开口道,“等收视率突破五十五个点的时候,再让他们各自竞价。知觉影视的剧不愁卖不出去,谁出的价高,谁能给到的排播时段好,就卖给谁。告诉林玥,姿态放高一点,现在是他们求着我们买剧。”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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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训练结束,李望津他们五个大男孩拖着疲惫的步伐从公司大门走了出来往宿舍走,回宿舍的路程只有短短五分钟,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
齐跃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脑后,两条腿沉重地拖在地上走着,嘴里不住地抱怨:“戚老师今天简直是魔鬼,那个下腰的动作我都快把腰折断了,她还要我再往下压。”
陈九思走在他旁边,手里抱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嘟囔:“我快饿死了,训练太费体力了,今晚回宿舍我要泡两包方便面吃。”
李望津走在两人身后,听到陈九思的话,抬腿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今天上秤,你又胖了两斤,明天体能训练有你好受的。”
陈九思揉了揉腿,反驳道:“我还在长身体嘛,再说了,不吃饱哪有力气唱歌?”
秦淮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听到这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那是唱歌吗?你今天高音破音的时候,我以为公司警报器响了。”
陈九思听了脸顿时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想争辩:“我哪有!咳咳,是那音太高了!”
何理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看着前面打闹的四个人,摇了摇头道:“好了,都省点力气吧,赶紧回宿舍洗个澡休息,明天早上还要早起练晨功呢。”
五个人吵吵闹闹地走进小区,爬上三楼,停在宿舍门前,何理掏出钥匙,对准锁孔转动,随着门锁发出轻响,门被推开的瞬间,原本还疲惫的几个人猛地直起身,瞬间满血复活。
“我先洗!”齐跃大吼一声,猛地从何理身旁挤了进去,直奔客厅旁边的公共卫生间。
李望津的反应也很快,长腿一迈,紧跟着冲进门:“想得美!昨天就是你先洗的,今天轮到我了!”
陈九思连手里的饼干都顾不上了,随手往玄关柜上一扔,迅速冲上前,直接撞开李望津的肩膀:“让开让开,我肚子痛,我要上大号!”
三个人在狭窄的走廊里顿时挤成一团,互相拉扯着,齐跃死死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
李望津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试图把他往外拖,陈九思则弯着腰,用力顶着两人的后背,试图从缝隙里钻进去。
“李望津你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不放,你先出来!让我先进去洗个脸!”
陈九思在后面不断跺脚:“你们俩别卡在门口啊,我真的憋不住了!”
秦淮慢条斯理地换好拖鞋,走到混战的三人身后,他冷眼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你们三个加起来岁数就要超过五十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李望津听了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别洗!”
秦淮嗤笑一声:“我不着急,看你们耍猴戏挺有意思的。”说完,他转身走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慢悠悠地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旧书,翻开看了起来,那样子说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就在三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何理换好鞋,提着自己的行李包,径直穿过客厅,他推开最里面那间主卧的门,转头对走廊里的人笑了一下:“你们慢慢抢,我先回房间洗了。”
主卧里自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当初搬进来第一天,五个人为了争夺这间唯一的单人房,在客厅里展开了激烈的石头剪刀布大赛,最后何理连赢四把,幸运地独占了这间房。
这句话一落,瞬间引爆了公共卫生间门口的怨气。
齐跃松开了门把手,李望津也松开了胳膊,两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怨念地盯着何理的背影。
陈九思捂着肚子,控诉道:“万恶的资本家,凭什么他能一个人住大房间,还有独立厕所!”
齐跃揉着被勒疼的脖子,附和道:“就是!明天我们必须重新洗牌,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再来一次,我不信还会输给他!”
李望津看了一眼主卧房门,心思一转,立刻转换了目标,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齐跃,冲向何理的房间,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喊:“何理,开门!借你的厕所用用,都是兄弟,别这么小气!”
齐跃见状,也跟着扑了过去,拍打着门板:“对对对!何理哥,理哥,救救孩子吧,我身上全是汗,臭死了!”
陈九思看了看紧闭的主卧门,又看了看空出来的公共卫生间,果断放弃了凑热闹,他冲进公共卫生间,“砰”的一声锁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抢到了。”
门外的李望津和齐跃听到关门声,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李望津气得踢了一脚墙根:“靠!让陈九思这小子捡了漏!”
齐跃靠在墙上一脸哀怨:“完了,他一进去没半个小时出不来,我们今晚别想睡了。”
*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秦淮翻过一页书,连头都没抬,开口道:“你们智商感人,连调虎离山计都看不出来,以后出道了怕是要被粉丝骗得裤衩都不剩。”
李望津转过头,哼了一声:“你闭嘴!有本事你进去把他拽出来!”
秦淮合上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我不着急洗,我先去占个好位置看电视。”说完,他径直走向客厅正中央的长条沙发,占据了正中间的黄金位置。
李望津和齐跃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下一场战争已经打响,客厅的电视机正对着长条沙发,那个位置是观看《宫墙》的最佳视角。
这几天,《宫墙》的剧情渐入高潮,每天晚上的追剧已经成了他们枯燥训练生活中唯一的娱乐活动,两人同时放弃了对卫生间的争抢,步调一致地扑向沙发。
李望津仗着腿长,率先抢到了秦淮左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得意地挑了挑眉:“这个位置归我了。”
齐跃慢了一步,只能挤到秦淮的右边,他用力往秦淮身上挤,试图拓宽自己的领地:“淮哥,你往那边挪一点,我半个屁股都悬空了。”
秦淮纹丝不动,稳稳地坐在正中间,反手推开齐跃凑过来的脑袋:“自己长得胖就减肥,别来挤我。”
齐跃不服气地反驳:“我哪里胖了?我这叫壮实!再说了,这沙发明明能坐三个人,你一个人占了那么大地方。”
李望津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秦淮你太霸道了,起开起开,让我躺会儿。”说着,李望津顺势倒下,把腿翘到了秦淮的膝盖上。
秦淮嫌弃地拍打了一下李望津的裤腿,一把将他的腿掀下去:“拿开,你的鞋底刚才踩过泥,别弄脏了我的裤子。”
三人正在沙发上闹作一团,主卧的门打开了,何理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看着沙发上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已经习以为常,淡定地走到电视机前,按下开关,调到了知觉视听频道。
屏幕亮起,正在播放一则洗发水广告,“别闹了,快开播了,”何理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听到“开播”两个字,李望津和齐跃立刻停止了动作,端正了坐姿。
就在这时,公共卫生间的门也打开了,陈九思提着裤子跑出来,这小子出来第一时间就跑去厨房,用热水泡了一碗方便面,上面还卧着一根火腿肠。
“开始了没?开始了没?”陈九思一路小跑过来,直接一屁股挤进了齐跃和秦淮中间的缝隙里。
齐跃被挤得惨叫一声:“陈九思!你压到我大腿了!”
陈九思完全没理会齐跃的抗议,护着泡面坐下:“齐跃哥,明明该减肥的是你。对了,你们要吃泡面吗?我昨天去超市新买了不同口味的哦。”
其他四个人看着他那碗香喷喷的泡面,怨念地看着他:“不吃!”
李望津气不过隔着秦淮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就知道吃吃吃,明天上秤你就死定了,戚老师肯定会狠狠训练你!”
陈九思打了个哆嗦,连忙吃了一口泡面压压惊:“不管,先吃了再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打打闹闹间,伴随着余水生的歌声,《宫墙》的片头曲正式响起。
五个大男孩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盯着屏幕,五个年轻气盛、每天在练习室里挥洒汗水准备做偶像男团的男孩,此刻却津津有味地守在电视机前看一群女人在后宫里斗智斗勇。
片头曲结束,剧情紧接着上一集展开,赵玉珍在后宫的处境愈发艰难,她巧妙地利用了一次赏花的机会,化解了淑妃设下的圈套,并借机在启正帝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才情。
齐跃看得直拍大腿,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塞,这女主也太聪明了吧!刚才淑妃那个举动,我还以为她死定了,没想到她居然能反杀!”
陈九思嗦了一大口面条,问道:“刚才那个宫女端上去的茶怎么了?我没看清。”
秦淮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吐槽道:“你这脑子也就只能用来煮方便面了,那个茶里没下药,是茶杯的边缘抹了东西,女主故意把茶杯转了半圈没沾到,你眼瞎没看到?”
陈九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其他秦淮说的话完全入不了他的耳,他继续低头美滋滋地对付碗里的面条。
李望津原本还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靠背装冷酷,此时随着剧情推进,他看得身体诚实地往前倾了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剧情推进到高潮部分,赵玉珍与元贵妃在御花园狭路相逢,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每一句台词都暗藏杀机。
李望津看得入迷,甚至忘记了掩饰自己的情绪,跟着剧情的发展不断变换着表情,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何理。
只见何理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
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海鸥牌照相机,正举在眼前,镜头对准了沙发上挤成一团的四个人,刚才那一下闪光,正是相机的闪光灯发出的。
李望津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问道:“何理!你在干什么?大半夜的拿个相机拍什么拍!”
这一嗓子把其他三个人也惊动了,齐跃、陈九思和秦淮纷纷转头看向何理。
何理放下相机,拨弄了一下上面的旋钮,解释道:“记录生活啊,今天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我们的经纪人锋哥特意找了我一趟。”
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继续道:“锋哥说了,这是沈总亲自交代的任务,让我时不时用相机拍摄一下我们在宿舍里的生活趣事和日常互动。”
齐跃抓了抓头发,疑惑道:“拍这些干嘛?我们又不是在录节目。”
何理继续解释道:“锋哥说了,沈总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虽然还在培训阶段,但要提前积累素材,等以后我们正式出道了,这些日常的录像和照片就是用来吸引粉丝、拉近和粉丝距离的绝佳素材,这叫什么来着,哦对,沈总说了叫‘固粉’。”
陈九思咽下嘴里的泡面,眨了眨大眼睛:“固粉?这词儿听着挺新鲜的,那你拍呗,反正我们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秦淮轻哼了一声,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没说什么。
只有李望津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指着何理手里的相机:“你刚才拍到我了?赶紧给我删掉!我现在的发型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这要是以后播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何理不仅没有放下相机,反而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开启了录像模式,他看着镜头,露出笑容:“嗨,大家好,我是何理,现在是1988年12月25日,晚上八点,嗯,给大家看看我们宿舍现在的盛况。”
说着,他将镜头缓慢地扫向沙发上的四个人:“我们的齐跃、陈九思、秦淮,以及我们的李望津,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现在正挤在沙发上,非常认真地追着沈总执导的宫斗剧。”
原本训练了一天累得要死的李望津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了,一跃而起,越过前面的茶几,直直地朝何理扑了过去,伸手去抢那个黑色的相机:“不准拍!有损我形象!”
李望津一边抢一边大声辩解,脸涨得通红:“我才没追那什么宫斗剧,是齐跃非要拉着我看的!我只是顺便瞄了两眼而已!”
突然被甩锅的齐跃不干了,他从另一边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李望津的背影喊道:“李望津你放屁!刚才看到女主反杀的时候,你激动得差点把我的大腿掐青了,明明就是你看得最起劲,还赖我!”
陈九思端着泡面,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的夜宵,一边嚼着泡面一边附和道:“就是,望津哥,你刚才可是看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哦。”
秦淮坐在沙发上,看着李望津把何理按在沙发上抢相机的狼狈模样,冷笑了一声:“死鸭子嘴硬,承认自己喜欢看宫斗剧有这么难吗?”
李望津被这三个人连番攻击,气急败坏,他一只手按住何理的肩膀,另一只手去够相机,同时回头冲着秦淮吼道:“你闭嘴!老子才没有死鸭子嘴硬!何理,你赶紧给我关了!”
何理死死护住手里的相机,身体在沙发上灵活地扭动躲避李望津的抢夺,一边笑一边对着镜头大声解说道:“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团队的门面担当李望津,现在正在企图销毁证据,但我一定会誓死保卫这份珍贵的影像资料的。”
齐跃唯恐天下不乱,光着脚跳下沙发,跑过去从后面抱住李望津的腰,把他往后拖:“理哥快拍!把他现在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拍下来!”
李望津被齐跃拖住了动作,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齐跃你个叛徒,你给我松手!信不信我明天体能课上弄死你!”
齐跃死死抱住他不撒手,转头对陈九思喊:“九思快来帮忙!压住他的腿!”
陈九思看了看手里的碗,又看了看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犹豫了一下,他迅速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将空碗放在茶几上,大吼一声加入了战局:“我来了!”
一百多斤的陈九思直接扑到了李望津的腿上,重重地压住了他,李望津发出一声惨叫:“陈九思你这头猪!我的腿要断了!”
四个人一瞬间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狭小空隙里滚作一团,枕头、靠垫被扔得满天飞,何理趁乱高举着相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混乱又充满活力的画面。
秦淮坐在长条沙发上,看着这场闹剧,无语地摇了摇头,淡定地拿起遥控器调高了电视机的音量,将他们嘈杂的叫喊声压了下去。
混战中,李望津的皮夹克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彻底乱成一团,他奋力挣脱了陈九思的压制,反手一把揪住了齐跃的领子,将他拽倒在地,齐跃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灵活地抱住了李望津的小腿。
李望津指着何理手里的相机气急败坏道:“何理,你再不关掉,我明天就把你那间带厕所的主卧门拆了!”
何理笑得肩膀直发抖,手里的相机却举得稳稳的,完全不受威胁:“拆门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来抢啊。”
何理一边拍一边挑衅,李望津刚要发作,地上的齐跃突然指着电视屏幕喊道:“别打了别打了!快看电视,赵玉珍要开始收拾那个陷害她的宫女了。”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李望津的注意力,他忍不住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何理见状,赶紧将镜头拉近,给了李望津一个大大的面部特写,画面里,李望津的头发凌乱,衣服半敞,刚才还气急败坏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被剧情吸引的神情,好像完全忘记了相机的存在。
何理对着镜头笑道:“大家快看,我们的傲娇门面虽然嘴上说不看,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李望津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又被剧情吸引了,而且何理的镜头还在对着自己,他立刻收起脸上专注的表情,板起脸,伸手去挡镜头:“拍够了没有!把镜头挪开,我要去洗澡了,懒得陪你们闹。”说着,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冲向公共卫生间。
齐跃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望津哥,你别跑啊,现在的剧情那么精彩,你不看完今晚怎么睡得着?”
陈九思也跟着起哄:“就是,洗澡哪有看电视重要。”
秦淮看着电视屏幕,开口道:“他不是去洗澡,他是去卫生间里捡起自己丢掉的脸面。”
何理笑着关掉了相机的录像功能,将刚才录下的热闹画面保存好。
狭小的三室一厅里,电视机里传来剧中人物的对话声,混合着少年们笑闹声和互相拆台的吵嚷声。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李望津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些咬牙切齿:“你们四个给我等着!明天体能训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回应他的,是客厅里更大声的哄笑声。
第129章
十二月下旬, 日子一天天过去,《宫墙》的播出进度稳步推进,剧情渐入佳境,知觉视听频道的收视率报表上更是一路长红, 从开播的百分之四十二一路冲到了百分之六十九。
距离大结局仅剩最后五集, 整个行业内都在观望, 猜测这部剧很有可能打破《问天》曾创下的百分之七十二收视神话。
剧情里,后宫女人们的尔虞我诈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赵玉珍从偏殿美人一步步爬上了高位, 元贵妃跋扈到家族危机倾覆时的死去,继皇后的伪善面具也露了出来,淑妃的步步为营也迎来了反噬, 剧里每一句台词都暗藏杀机,每一个眼神都交锋着千军万马。
电视机前的观众完全陷入了这种高智商博弈中的追剧亢奋中, 就在剧情在高潮时候, 《知觉影视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别出心裁的文章,文章内容大概是假如你穿进宫斗剧里,你能活几集?
报纸中列举一些趣味的暗算手段的题目测试,让读者根据自身选择应对方式,最后计算得分, 得出自己最终的“存活集数”。
这份报纸内容有趣新颖, 有种电视剧和现实社会错位的感觉,一经发行直接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讨论狂潮,街头巷尾、工厂车间、学校食堂, 几乎所有人都在拿着报纸互相传阅,做着那个“活几集”的测试。
某厂的女工宿舍里,刚下早班的几个女工围坐在床铺上, 其中一个女工手里攥着一份《知觉影视报》,指着上面的一道题目念道:“如果你是新入宫的新人,皇后赏赐了一盆名贵的姚黄牡丹,并叮嘱你要好好照料。但第二天,那牡丹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枯死了,你觉得是谁对你的花动手了?同时你该怎么做?”
题目念完,宿舍里的其他女工顿时议论纷纷,坐在下铺的一个女工率先开口道:“不用想,这花肯定是在送过来时就被贵妃做了手脚,贵妃一直和皇后不对付,她的嫌疑最大,准是她做的,直接去跟皇后告状就是了。”
旁边正在织毛衣的女工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毛线签子在手里晃了晃:“就你这脑子,连第一集都活不过,你跑到皇后面前告贵妃的状,贵妃家大势大,皇后能为了你一个小小新人去惩罚贵妃?最后皇后肯定治你一个看护不力、以下犯上挑拨离间的罪名,哪怕皇后不治你的罪,贵妃也不会放过你,你这是两面都讨不了好。”
那女工听了愣住了:“咋还成我的错了,我去告状都不行?”
“不对,”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女工表示不认同,“满宫都知道贵妃和皇后不对付,贵妃怎么可能做那么蠢的事,我倒觉得是淑妃,别看她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这人阴招最多了。”
其他人也有不赞同
这两个说法的,一个说可能是和她进宫时做姐妹的眼红她侍寝陷害她的。
一个说可能是看着和她最没有关联的一个妃嫔陷害的,一时间大家都发挥自己的脑洞讨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一个女工信誓旦旦地开口道:“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我倒是觉得纯粹就是这屋风水不好,所以这花长得不好。”
话落,其他人都大笑了起来:“好了,别争了,真正的进宫活不了一天的人出现了。”
“哎嘛,你怎么这么单纯,还风水不好,哈哈哈不行了,太好笑了,你是怎么想到这的?”
“别说,傻人有傻福,也许这种最没心眼的反而最能活到最后呢?”
“切,我说得不对吗?”
*
这种关于“存活集数”的调侃,迅速从报纸蔓延到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成了一种流行语。
筒子楼的水房里,张大妈正为了水池子旁边堆放的煤球跟隔壁的刘大嫂吵架。
张大妈双手叉腰,嗓门洪亮:“你把煤球堆在我家水盆边上,煤灰全掉进我刚洗好的菜里了,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刘大嫂翻了个白眼,手里端着脸盆不甘示弱:“水池子是公用的,我想放哪就放哪,你自己菜洗完了不端走,怪谁?”
张大妈气急败坏,指着刘大嫂的鼻子骂道:“就你这急脾气又爱惹事的样儿,进了宫斗剧里绝对活不过第一集,连个台词都混不上就被赐一丈红了!”
刘大嫂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活得长行了吧,有本事你进宫去当太后去!”
围观的邻居们听了,全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们俩别吵了,要我说就你们俩这性子,一集都活不了。”
两人顿时不吵了,步调一致地对着那开口的人“呸”了一声,“放屁,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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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收视率不断突破新高,知觉影视公司顺势让几位主演在各个城市开了见面会,在这个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线下见面会是最固粉的手段。
京市安达广场,今天的见面会定在下午两点,然而不到中午十二点,安达广场从一楼到五楼的回廊上已经挤满了人,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商场的保安拉起了一道又一道警戒线,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
舞台搭在中庭中央,背后是巨大的《宫墙》海报,左倪、何念真、朱曼芝和程琳的剧照并排而立。
下午两点整,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上舞台,现场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主持人不得不抬手压了几次才开口道:“欢迎大家来到《宫墙》京市见面会现场,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出我们的太后娘娘、元贵妃、皇后和淑妃娘娘!”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左倪、何念真、朱曼芝和程琳依次从后台走出来,四人刚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的观众挥手致意,台下的尖叫声顿时刺破天空响了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看来大家都很激动啊,”主持人笑着控场,“欢呼声都快把商场的顶棚掀翻了,今天我们难得把宫里最厉害的四位娘娘请到现场,让她们先跟我们打一声招呼,左倪老师先来。”
左倪拿起话筒对着台下笑道:“大家好,我是左倪,在《宫墙》中饰演赵玉珍,今天看到大家很高兴。”
“左倪!左倪!我喜欢你!”
“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各种称呼响起,好不热闹,左倪介绍完后又轮到其他三人介绍,台下观众反应热烈。
介绍完后,主持人适时开口道:“看来我们主演都感受到了观众的热情,接下来进入大家最期待的提问互动环节,请大家举起你们的手来,先让左倪老师选,看看第一位幸运观众是谁?”
话落,台下纷纷举起了手:“我!我!看我!”
左倪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人山人海的观众,捏着话筒的手都紧张得出汗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来看她的粉丝,说不紧张是假的,最后她点了一位站在前排、扎着双麻花辫,跳得最卖力的女孩。
女孩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激动得脸颊发红,声音因为兴奋有些发抖:“左倪姐姐你好,我是你的戏迷!”
“你好。”左倪笑着回道,看到粉丝这么激动她倒是放松了下来,她也是有喜欢她的粉丝了的。
那女孩继续咧着嘴道:“你在剧里从美人一路升到太后,简直太厉害了,那个我马上就要去新单位报到了,太后娘娘,你能不能祝我有你的事业运,一路高升!嘿嘿,让我沾沾你的事业运,不说像你这么厉害,能有你一半厉害都行了。”
话落,现场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我也想有太后娘娘的事业运啊!”
左倪也被这话逗笑了,没想到这女孩居然提了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要求,她拿起话筒开口道:“你这个要求很特别,那我就祝你事业运亨通,步步高升,升职加薪!”
说着,左倪调皮地眨了眨眼,继续道:“不过去新单位报到,千万别学我在剧里最后那样给领导下毒啊,这是法制社会我们还是要遵纪守法的。”
女孩被这个笑话逗得弯下腰,大声回答道:“知道啦,我一定会做个好公民的!”
一阵欢笑过后,主持人笑着接过话头:“哈哈,看来我们左倪老师和她的粉丝一样幽默,那么我们期待下一位幸运观众,”主持人指了指左边区域的一个戴帽子的男生,“这位男同志,你有什么想问的?”
被指到的男生激动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贵妃娘娘,你在剧里真是太霸气了,尤其是你坐在步辇上往下看的样子,简直仪态万千,嘿嘿,贵妃娘娘,所以你能不能在现场用电视里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一眼!”
这句要求一出,全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起哄声,台上其他三位女演员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何念真拿着话筒,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看来我们今天的观众粉丝都是很幽默的人,既然你有这个要求,那我就满足你。”
说着,只见何念真收起脸上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脊背挺直,原本随意的姿态瞬间切换成了剧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元贵妃,她的眼眸半垂,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放肆,你算什么东西。”
台下顿时安静了几秒,都被她的气场震住了,好一会儿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贵妃娘娘厉害!”
那个男粉丝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捂住心口,大声喊道:“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谢谢娘娘赏赐!”
何念真看着他浮夸的样子一秒破功,抬手揉了揉额角,对着话筒调侃道:“我看这个粉丝演技比我还厉害,应该能在宫里活过三集。”
这个梗一出,台下观众更是激动不已:“哈哈,娘娘抬爱他了,他演技这么浮夸,一集都活不了。”
紧接着第三位幸运观众被选中,一位大姐拿着话筒,看向朱曼芝开口道:“皇后娘娘,你在剧里演得是真好,面慈心狠的,不过我看花絮采访的时候发现,你平时说话口音好像带着一股浓浓的港岛叉烧味啊,真是可爱。”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爆笑,朱曼芝在剧中用的是专业的国语配音,但她本人平时说话确实带有很重的港普口音。
朱曼芝拿起话筒,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自黑起来,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咬字艰难地说道:“这位大姐听得好准,我的普通发确实不泰标肿,拍戏的时候,左倪她们在旁边讲台词,我为了对口型,天天晚上回酒店抱着字典啃,有时候实在背不下来,我就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四五。左倪还笑我,说皇后娘娘要是在大殿上直接飙粤语,估计皇上都能被吓跑了。”
左倪在旁边连连点头:“是真的,有一次拍群戏,芝姐一着急,直接蹦出一句‘你搞乜鬼啊’,我们史老师笑了半个小时都没停下来。”
程琳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她的普通发一点也不标肿,一说话就是我们剧组里的开心果来着。”
她这话一出,台下观众都笑了起来,纷纷开口道:“程琳老师,你的普通话也不是很标准啊,和曼芝老师有得一拼。”
台上朱曼芝对着程琳挑眉:“听到观众的话没有,你普通发和我一样差啊,我们大哥不说二哥。”
最后,一位后排的女生被点到,她站起来,声音脆生生开口道:“我想问一下淑妃娘娘,你在剧里总是躲在后面算计别人,聪明得很,在现实生活中你是不是也这么聪明?”
程琳听到这个问题,手里还捏着一张用来擦汗的纸巾,满脸迷茫地反问:“啊?我聪明吗?咳咳,其实我是……”
“大家别被程老师剧里的聪明相疑惑了,”一旁的朱曼芝好笑地拆台道,“程老师剧外其实很迷糊来着。”
“对,”一旁的左倪也调侃道,“大家别被程老师剧里精湛的演技骗了,其实程老师在剧组可是号称‘迷路大王’的,完全没有淑妃的精明。”
程琳拿起话筒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倒是真的,剧里我演的淑妃步步为营,走一步算十步,但我生活中比较随意,经常找不到钥匙,或者出门忘了带钱包。有一次在西影厂拍戏吃午饭时,回到剧组我找了半天剧本,以为落在哪里了,然后何念真老师哭笑不得地跟我说‘你剧本不是在你手里拿着吗’,我低头一看,嘿,剧本还真是在我手里。”
“是啊,那时我和左倪她们说起这件事都乐了半天,”何念真在旁边笑着补充道,“琳琳不仅经常丢东西,还经常迷路呢,在西影厂那两个多月,她至少在仿唐街里迷路了不下十次,每次都要剧组的人出去把她找回来,所以你们别被她演技骗了,她要是真进了宫斗剧,估计连自己住哪个宫都找不到。”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程老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程老师!”
“哈哈,程老师演技真厉害,把我们都骗了进去。”
*
《宫墙》在内地的空前成功,不仅让左倪、何念真等人红透半边天,也让朱曼芝和程琳这两位来自港岛的演员彻底在内地站稳了脚跟。
《东方日报》报道:“港星北上大获全胜!朱曼芝程琳双姝名利双收,经此一战片酬翻十倍!”
《明报》的副刊则发表了一篇深度评论:“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内地影视圈市场已经开始崛起,以知觉影视公司为代表的新兴力量,掌握着先进的制作理念和庞大的受众基础。相比之下,港岛本土市场容量有限,竞争日益内卷,朱曼芝与程琳的成功,证明了北上发展是港岛艺人打破事业瓶颈的成功之路。”
港岛的各大影视公司内部,更是暗流涌动,一家老牌电影公司的休息室里,几个港岛女星聚在一起翻看着当天的报纸。
“你们看这照片,朱曼芝戴的项链是最新款吧?听说她刚接了一个内地的电器代言,代言费七位数起步。”一个女星开口道,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羡慕。
另一个女星叹了口气,把报纸合上:“以前大家都觉得内地穷,没技术,不愿意去拍戏,现在再看看,随着改革开放,内地影视圈的市场彻底起来了,十几亿人的大市场,随便漏出一点油水,都比我们在港岛这巴掌大的地方争破头要多得多。”
“是啊,港岛市场就这么大,拍来拍去就这么些题材,观众早就看腻了。”资历较深的一位女星端起咖啡杯开口道,“之后往内地发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仅是艺人,港岛影视公司机灵的已经在未来发展计划上,把内地这块大市场写入了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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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宫墙》火爆播出,相反年末的深市天气已经进入降温了,南山区一个刚刚建成的商品房小区售楼处里,人头攒动,来买房的人不少。
随着改革开放,大家手里的钱多了起来后,大家生活品质大幅提高,紧跟着购房热情也是高涨起来,毕竟比起那些筒子楼,小区房子住起来更舒服。
《宫墙》的副导演俞敏,今天特意在周末带着丈夫和两个十来岁的女儿来到销售大楼处看房。
一家四口站在售楼处的巨大沙盘前,仔细端详着楼盘的模型,很好的楼间距,宽敞的室内空间,兼具配套的绿化设施,比起大家现在住的房子可谓是好上太多了,大家看着顿时都走不动道了。
俞敏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学老师,看着宣传册上的价格,心里有些发虚,他凑到俞敏耳边,低声道:“老婆,这房子好是好,但这价格也太高了,我们真的买得起吗?要不我们去其他小区看看?”
他们此时看的楼房可以说是中高档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安达广场,买菜买什么都很方便,再往走五分钟就是正在新建的地铁站,交通也便利,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小区里边不仅有配套的幼儿园,旁边还有一所小学中学,附近也有一个医院,衣食住行、教育医疗都是配套的,可以说对于人们生活来说是很便利的。
俞敏听了拍了拍背在身前的皮包,底气十足地说道:“怕什么,《宫墙》大爆,虽然我只是副导演没有分红权,但沈总给发了年终奖和项目特别奖金,加起来的数目,付一套房子的全款都绰绰有余。再说了,这小区楼盘是沈总的丈夫李总开发的,我们知觉影视公司员工有内部价,算下来只需要花不到三分之二的钱,很便宜了。”
丈夫听到这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羡慕道:“老婆,你们公司福利真好,你公司有没有我能干的活?”
“我们公司福利是很不错,”俞敏听了笑着点头,“至于工作,你还是好好教书吧。”
旁边的售楼小姐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沙盘上的一个户型开口道:“这位女士,您看中了哪套,这套两室一厅虽然户型小了一点,不过配套空间都是很齐全的,或者这套三室一厅,空间更大一点。”
俞敏丈夫看着那两套户型,想着开口说他们先看看两室一厅,两个房间,他和老婆一个房间,两个女儿一个房间刚刚好。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旁边的俞敏开口道:“我们想看看这套四室一厅。”
售房小姐听了眼睛一亮:“这位女士,你的眼光真好,这套四室一厅,南北通透,采光很好,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客厅有个大阳台,另外其他三个房间可以做客房、儿童房或者书房,非常适合您这样的一家四口。”
“嗯,是很不错,”俞敏听了点了点头。
旁边的丈夫有些着急地扯了她一下,小声道:“老婆,四室一厅会不会太大了?”那可是四室一厅啊,得要花多少钱,他想都不敢想。
俞敏拍了拍他的手,豪气地开口道:“不大,就四个房间刚刚好,我们一间,我想着两个女儿也大了,可以一人一间,另一间就做书房,我和你工作也方便。”
旁边两个女儿听到妈妈的话,兴奋地拉住俞敏的手臂,叽叽喳喳地喊起来。
“妈妈,真的吗,我和妹妹可以不用挤在一个屋子里,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吗?”大女儿眼睛亮晶晶地开口道,满含期待。
小女儿也跟着跳起来:“哇!太好了,我有自己的房间了,我要把我的房间刷成粉色,还要买一张大大的书桌!”
俞敏看着两个女儿高兴的模样,心里涌起一
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以前一家人挤在狭小的职工宿舍里,东西堆得转不开身,现在,她终于靠自己的双手,给家人挣来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家。
她转头看向售楼小姐,大手一挥:“行,就这套了,今天能办手续吗?”
售楼小姐喜出望外,今天她居然遇到了一个大客户,连连点头道:“能,当然能!您这边请,我们可以马上为您办理购房合同。”
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俞敏拿着钢笔,在购房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手都有些发抖,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拥有了一套明亮宽敞的房子,心里真的很感谢公司,感谢沈总。
*
知觉影视大楼的二十二层,沈知薇的办公室内,钟嘉琳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走进来,放在办公桌上。
“沈总,这是各大电视台送来的关于《宫墙》二轮播放权的报价单,目前央视给出的价格最高,几家省级卫视也紧随其后。”
沈知薇拿起报表快速扫了几眼,收视率冲破百分之六十九后,这些电视台终于坐不住了,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高,生怕抢不到这块肥肉。
“把央视和排名前三的省级卫视负责人约到一起。”沈知薇放下报表,继续开口道,“告诉他们,知觉影视准备采用竞标模式,价高者得。”
钟嘉琳点头记下:“明白。另外,港岛几家电视台也发来了合作意向,希望购买港岛转播权。”
“港岛那边,”沈知薇沉吟片刻,“也先让他们竞价一轮,之后再选出价高的,给的排片好的那个。”
“是,沈总。”钟嘉琳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
没一会儿,艺人培训部主管戚虹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拟好的艺人培训进度报告。
“沈总,孙大飞带回来的那五个男孩,初步的摸底测试已经结束了。”戚虹把文件递过去,“这是他们的一些数据记录。”
沈知薇接过来翻开报告看了起来。
“齐跃的高音天赋最突出,声音很有穿透力,建议是重点往主唱方向培养。李望津和秦淮的外形条件无可挑剔,也很有镜头感,站在一起非常有冲击力,两人适合门面担当,同时李望津的舞蹈天赋和体能是这几个人中最好的,可以往舞担方面培养,另外秦淮的rap节奏最好,可以往这方面培养。”戚虹在一旁补充道
沈知薇听了挑眉,秦淮那孩子她记得第一印象是有些高冷的,没想到反而在rap方面突出,也是出乎意料,她看着各项数据点了点头:“何理和陈九思呢?”
“何理性格沉稳,在团队里起到了很好的粘合剂作用,每次几个男孩起冲突,都是他出面调解,他的声乐条件也不错,唱高音也可以,具备担任队长的潜质。”
“至于陈九思,年龄最小,性格有些呆萌,舞蹈基础最薄弱,不过他的音准也很可以,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很讨喜。”
沈知薇看完报告点头:“嗯,接下来的训练就根据他们每个人的特长着重训练,要有针对性地加强,特别是团队配合和舞台表现力,必须要磨合到位。”
戚虹点头应下:“明白,沈总,另外我们从樱花国聘请的几个培训老师也到了,之后几个月会加大培训力度。”
“很好,樱花国他们在这方面确实走在了前头,需要哪一方面的老师我们现在还没有,就花大价钱请回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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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觉影视公司二十一层走廊尽头,宽敞的舞蹈练习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酸味和肌肉摩擦发出的热气。
木质地板被汗水打湿了一片又一片,踩上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墙壁上的巨大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倒映着五个高低错落的年轻身影。
录音机里播放着节奏强烈的鼓点音乐,“咚、咚、咚”,每一声都砸在人的耳膜上。
来自樱花国的舞蹈老师渡边先生站在镜子前,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嘴里含着口哨,眼睛锐利地盯着镜子里五个男孩的动作,时不时用带有浓重口音的中文大声道:“不对,动作太软了!用力!手腕定住!”
李望津站在第一排正中间,头发早就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他随着音乐的节奏猛地一个滑步,身体重心迅速下沉,右臂用力向外一甩,手指在半空中稳稳停住,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李望津,很好!保持住!”渡边先生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后排,“陈九思!你的脚,跟上节奏!”
陈九思站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活像个熟透的西红柿,他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音乐到了重拍,别人都已经转身定点了,他还停留在上一个动作里,显得笨拙又滑稽。
“我……我不行了……”陈九思小声嘟囔了一句,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起一下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何理正好站在他旁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他自己也累得够呛,胸膛剧烈起伏着,开口鼓励道:“九思,别慌,听鼓点,一、二、转!抬腿!”
陈九思咬着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愣是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何理的口令,强行拖动沉重的双腿完成了一个转身,动作虽然算不上好看,好歹算是跟上了节奏。
“停!”渡边先生猛地吹响了口哨,尖锐的声音在练习室里回荡,录音机被关掉,震耳欲聋的鼓点戛然而止,练习室里只剩下五个男孩粗重的喘息声。
“休息十分钟。”渡边先生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毛巾擦汗。
“呼——”齐跃第一个撑不住了,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木地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我的老天爷,这哪里是跳舞,这简直是要命,我的腰、我的腿,全废了。”
李望津走到墙角,弯腰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划过下颌线流进脖颈里,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斜了地上的齐跃一眼:“才练了两个小时就喊废了,你这体能也太差了,待会儿还有折返跑,你起得来吗?”
齐跃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胳膊里装死:“起不来,就让我死在这儿吧,我昨天吃的红烧肉全化成汗流干了。”
一旁的秦淮一声不吭地走到角落,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他屈起一条腿,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木纹,呼吸很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护腕,默默地套在右手手腕上,遮住了刚才练习时擦破的一小块皮。
陈九思早就瘫软在何理身边了,双手抱着肚子,一脸生无可恋:“好饿啊,好累啊……”他哼哼唧唧地抱怨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透着些可怜样。
何理靠在镜子前,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陈九思的肩膀:“再坚持一下,九思,你刚才转身的动作比昨天进步多了,再想想食堂今晚有糖醋排骨。”
陈九思听到“糖醋排骨”四个字,眼睛稍微亮了一下,勉强直起腰,靠在墙上叹气:“何理哥,你别骗我了,我知道我跳得有多难看,刚才渡边老师瞪我的时候,我以为他要冲过来打我了呢。”
“他打你干嘛?”李望津走过来,撇了撇嘴,“他顶多让你留下来加练三百个深蹲,你要是再跟不上节奏,拖慢我们整体的进度,我第一个揍你。”
李望津嘴上说得狠,手底下却把一瓶矿泉水准确地扔到了陈九思怀里。
陈九思手忙脚乱地接住水瓶,拧了半天没拧开盖子,他手上的力气全在刚才的舞蹈中耗光了。
李望津看着啧了一声,伸手拿回矿泉水扭开再递回给他:“喝吧,小废物。”
陈九思捧着瓶子“咕噜噜”地大口喝了起来:“谢谢望津哥。”
秦淮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撩起眼皮淡淡地开口道:“李望津,你少说两句废话,省点口水留着待会喘气,刚才你的定点动作虽然准,但是力度控制得太死板,看起来就像个木偶。”
李望津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起来:“你说谁像木偶?秦淮,你找茬是不是?有本事你来做个示范,我看看你跳得多好。”
秦淮看了他一眼,气死人不偿命道:“我没空跟你比,有这闲工夫,我不如多记几个拍子。”
“你——”李望津气结,刚要上前理论,渡边先生的口哨声再次响了起来。
“休息结束!全体起立!”渡边先生站起身,走到练习室中央,拍了拍手。
地上的五个人听了哪怕腰酸背痛,也认命地爬起来,齐跃发出一声惨叫,揉着后腰一瘸一拐地走到队伍里,陈九思也苦着脸,在何理的拉扯下站直了身体。
*
“现在,分解动作练习。”渡边先生双手叉腰,大声说道,“第一节,滑步接转身,强调下盘稳固,李望津,你出来示范!”
李望津应了一声,向前跨出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和秦淮斗嘴的情绪压下去,随着渡边先生的一声“走”,他迅速压低身体,右脚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半圆,紧接着腰部发力,带动全身猛地一个旋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拖泥带水。
“好!”渡边先生难得夸奖了一句,“大家看清楚他的发力点,重心全在腿上,腰是轴,陈九思,你照着做一遍。”
陈九思苦着脸走出来,试图模仿李望津的动作,结果他刚滑出一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转身的时候两只脚绊在一起,整个人直接往前扑了出去。
“哎哟!”陈九思摔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青蛙,搞笑不已。
练习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齐跃笑得直拍大腿:“九思,你这哪是跳舞,你这是在给大家表演青蛙趴吗?”
李望津嘴角抽了抽,走到陈九思身边,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吃的吗?重心!重心要往下压,你站得直挺挺的,可不就是一动就倒了。”
陈九思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委屈巴巴地反驳道:“我压了啊,可是我压下去腿就没劲了,转不动。”
渡边先生走过来,严厉地看着陈九思:“你的肌肉力量不够,从今天起,每天加练半小时下肢力量。现在,继续!直到每个人都能完美做出这个动作为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练习室里大家咬着牙做着每一个动作,同样的滑步转身动作,他们重复了几十遍甚至上百遍。
陈九思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他的膝盖磕青了,手掌也擦破了皮,虽然嘴上喊着累但他一次也没有说过放弃。
其他人也是,哪怕汗水流到眼睛里一遍遍,变成泪水流出来也没有停止训练的动作,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直到把它们啃下来为止。
终于,渡边先生开口道:“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各自拉伸放松后解散。”说完,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练习室。
老师一走,五个人瞬间齐刷刷地瘫在了地板上,姿势各异地摊开着。
“活过来了……”齐跃声音气若游丝道,“我觉得我的灵魂已经出窍了,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陈九思呈大字型躺在中间,大口喘气,胸腔起伏得像拉风箱:“我现在的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要是现在有人拿个盆把我装走,我都不带反抗的。”
李望津坐在一旁,一边揉着酸痛的小腿肚,一边冷哼:“就你这出息样,人家面条还能吃呢,你这样白给别人都没人要。”
“李望津,你少说风凉话,”齐跃勉强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李望津,“刚才转身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差点脚滑,你也就是硬撑着装酷罢了。”
“你眼瞎了吧?我那是改变重心的过渡动作!”李望津立刻反驳,脖子一梗,“你要是不服,我们现在起来再比一次!”
“神经病才跟你比。”齐跃翻了个白眼,把手放下继续装死。
秦淮静静地躺在另一边,看着天花板,汗水流进他的衣领里,他懒得去擦,听到李望津和齐跃斗嘴,他只觉得聒噪,但也没有出声制止,这大概是他们这群人释放压力的唯一方式了。
何理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慢慢按揉着膝盖关节,他从旁边拿过干毛巾,先扔给陈九思一条,又递给齐跃一条:“赶紧把汗擦干,小心着凉感冒,明天还有声乐课,要是嗓子哑了,戚老师绝对饶不了你们。”
听到“戚老师”三个字,陈九思瞬间打了个寒颤,赶紧抓起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把:“何理哥,食堂几点开饭?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我们先拉伸一会儿就下去吃饭。”
*
就在大家瘫在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皮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五个人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练习室的门没关严,开着一条缝,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双手各提着好几个印着饭店logo的塑料袋,袋子里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
“打扰了,”来人站定在门内,目光扫过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笑着开口道,“我听说公司新签了不少有潜力的小师弟,今天正好来公司办点事,顺道过来认识一下,你们好,我是凌一舟。”
练习室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五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凌一舟!《问天》的男主角!现在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公司的一哥!他居然提着塑料袋,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还叫他们“师弟”!
反应最快的是何理,他猛地从地板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他强撑着站稳了,赶紧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不要那么失礼,开口道:“一舟哥,你好!我们,我们是刚来不久的培训生。”
齐跃也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激动得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响亮的:“一舟哥好!”
其他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问好:“一舟哥好。”
陈九思问好后,闻着那阵阵诱人的香味,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凌一舟手里的塑料袋看去,那味道香得他忍不住咽了了一口很大声的口水,顿时脸涨得通红:“一……一舟哥好。”
凌一舟看着这五个紧张又拘谨的半大男孩,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随意地走到旁边的长条凳旁,把手里的塑料袋放上去。
“不用这么紧张,站这么直干嘛?军训呢?”凌一舟摆摆手,动作自然地解开塑料袋的死结,“我都听大飞哥说了,你们这几天被樱花国来的老师练得死去活来,我刚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别说,我听着都害怕,好像遇到了上学时的老师。”
五个人听到他这话,很有认同感地点头:“一舟哥说得对,渡边老师他们真的很让人害怕。”
“是吧,”凌一舟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塑料袋,“喏,所以你们那么辛苦了,我给你们带了点慰问品。”
他将塑料袋完全敞开,里面赫然是三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烧鸡,几大盒冒着热气的生煎包,还有几大瓶玻璃瓶装的汽水,浓郁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练习室。
“咕咚。”
不仅陈九思了,大家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太香了。
凌一舟看到大家的反应,笑着朝他门招手道:“好了,都过来吃吧,趁热了才好吃。”
说着,他戴起手套扯下一个大鸡腿递给肚子叫得最响亮的那个,开口道:“你就是那个从重庆来的陈九思吧?大飞哥说你最能吃,来,这只鸡腿归你了。”
陈九思受宠若惊地接过鸡腿,他顾不上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是,我是陈九思,谢谢一舟哥,一舟哥你真是好人!”
其他人也不再客气,走了过来拿着东西吃了起来:“一舟哥,让你破费了,我们确实快饿死了。”
“一舟哥,我是李望津,谢谢你。”
“一舟哥,我是齐跃,谢谢你的烧鸡!好吃!”
“一舟哥,我是秦淮,谢谢。”
“一舟哥,我是何理,真的很谢谢你能来看我们。”
“好好,我都记住了,你们不用再跟我说谢谢了,我都快要听不懂谢谢这两个字了,”凌一舟好笑地开口道,一边拿起启子,利索地“砰砰”几声打开了所有的汽水瓶,给他们一人递了一瓶,“拿着,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别跟我客气,当初我刚来深市的时候,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现在看着你们感觉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所以不要拘谨。”
李望津接过汽水,握在手里,他看着凌一舟随和的样子,心里的拘谨稍微放下了一些:“一舟哥,我们这离正式出道还早着呢,每天就是练这些枯燥的训练。”
凌一舟靠在镜子上,也拿了一只生煎包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基本功必须练扎实,你们别看我现在拍戏风光,当初在《问天》剧组的时候,为了一个拿剑的姿势,我被武术指导按在地上练了三天,练好了才能拍出好戏,你们的训练也是一样的。”
何理喝了一口汽水,点点头,想到什么忍不住认真地问道:“一舟哥,你面对镜头的时候是怎么克服紧张的?我们每次一录训练日志,就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了。”
凌一舟听了,偏头想了想,笑道:“把镜头当成一块木头就行了,或者,把它当成你最想说话的那个人,沈总以前教过我,表演要学会‘松下来’,所以你们跳舞也是一样,动作记熟了以后,就不要去想下一步是什么,跟着身体的本能走就行了。”
其他人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有时候他们太想着动作反而跳不好。
秦淮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汽水,突然开口道:“一舟哥,你拍戏的时候,如果遇到做不到的事会妥协吗?”
凌一舟听了挑眉,看向秦淮,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稳,认真道:“如果那个要求是为了作品好,我爬着也要做到,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而且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秦淮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没再说话,仰头喝了一口汽水。
严肃的气氛维持不到一秒钟,很快又被齐跃和陈九思的抢食行动打破了。
“哎!陈九思你给我留个包子,你都吃了三个了!”齐跃一边叫嚷着一边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抢塑料袋里的最后一个生煎包。
陈九思动作更快地护着袋子连连后退:“这是我先拿到的,我还在长身体,三个都不够我吃的!”
“你长一身肥肉有什么用,明天渡边老师又要骂你下盘不稳了!”李望津在一旁帮腔,也加入战局去抢烧鸡的另一只腿。
凌一舟站在一旁,看着这几个在地上打滚抢吃的半大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几个平时都是这么热闹的吗?”
何理和秦淮听了头疼又窘迫地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否认:“不,我们不是,只有他们是这样而已。”
“别抢别抢,还有很多呢,一人一半。”
“啊,陈九思你个属猪的!把我鸡腿咬了一大块!”
“嗝,好吃。”
第130章
一九八九年一月初, 《宫墙》已经播完正式大结局,但是哪怕播完好几天了,街头巷尾依然弥漫着这部剧带来的热潮。
《宫墙》的后几集高潮不断,让观众们看得十分爽和满足, 特别是最后赵玉珍做了太后, 掌管大禹朝几十年, 让不少女观众直呼过瘾,这才是爽剧该有的样子。
同时收视率也是坐上了火箭一样,不仅轻松突破了《问天》曾经创下的百分之七十二的纪录, 最终更是定格在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百分之七十六点五。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华国电视圈都震了几震, 百分之七十六点五,这意味着全国有超过四分之三的电视机在那个时间段都锁定在了知觉视听频道, 这也就是除了春晚才能做到的事。
《宫墙》也一举成为了华国电视史上最高收视率的保持者, 成为了一座其他同行难以逾越的高山。
《知觉影视报》连用了一期报纸祝贺这硕果累累的战报,将这一辉煌战绩昭告天下。
各大电视台的台长看着手里的报纸报道,羡慕得不得了,知道它收视率会高,但没想到会这么高啊。
买到转播权的央视电视台和海市电视台那是一个高兴啊, 哪怕他们只是转播, 但是到时候看不过瘾的观众指定会二刷三刷。
在大家还在讨论着《宫墙》的余韵中时,转眼到了一月末,农历新年马上就要到了, 知觉影视公司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赶在过年前,公司将举办一场年度表彰大会, 并且要在知觉视听频道进行全程电视直播,对一九八八年公司所有的好作品、好演员进行表彰。
这消息一出,圈内同行们反应都差不多,心里的酸水酸得能冒泡,内地的几家大制片厂和电视台领导听到这个消息,觉得这知觉影视是变着法儿地给自己脸上贴金,在他们看来,一家私人公司搞什么表彰大会,还电视直播,简直是哗众取宠。
港岛那边的影视公司听到这事,反应就更酸溜溜了,在背地里嘲讽“暴发户做派”。
“开个年会还要搞电视直播,这知觉影视可真是会营销,”一位港岛影视公司的老板把报纸扔在桌面上,冷哼了一声,“咱们港岛哪家公司年底不开年会?谁像他们这么大张旗鼓,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旁边的一位下属附和着点头:“可不是嘛,说到底就是个暴发户做派,弄几个奖杯自己给自己发,有什么含金量可言。”
他们嘴上嘲讽着,心里却不得劲得很,毕竟人家这一年的成绩有目共睹,要是他们公司也有这成绩,恐怕会更嚣张了。
外界的嘲讽沈知薇根本不在乎,她筹办这个年会,可不是为了单纯的热闹出风头,而是为将来知觉影视颁发的奖项做铺垫,她盘算着先从自家公司的内部颁奖开始试水,把流程和规格做起来积累经验,把这个晚会的名气慢慢打出去,之后发展到成为华国娱乐圈的一个正式典礼晚会。
*
一月二十八日晚,深市大剧院内灯火辉煌,座无虚席,知觉影视的全体员工、旗下艺人,以及受邀的媒体记者和部分幸运观众,将剧院挤得满满当当。
舞台布置得大气隆重,巨大的红色背景板上写着“知觉影视一九八八年度表彰大会”几个金色大字。
晚上七点半整,直播正式开始,伴随着激昂的音乐,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面带微笑走上舞台,女主持人是孔宜佩,男主持人是杨立杰。
两人自从主持了《华夏之声》后,台风越发稳健,应变能力更是锻炼出来了,如今已经迅速成长为知觉影视公司的当家主持一姐和一哥。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现场的各位同事、来宾,大家晚上好!”孔宜佩清脆响亮地开口道。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力,一开口全国观众几乎都认出来了她,毕竟之前那场直播事故出色的处理大家都有目共睹,而且靠着工作能力,她也拿下了今年春晚京市国际新闻中心的分会场主持人名额,虽然只是分会场,但是也让业内主持人羡慕不已,谁都知道分会场只是跳板,过了几年后可能就能到主会场主持了。
“欢迎大家收看知觉影视一九八八年度表彰大会的现场直播,”杨立杰接上话头,“今晚,我们将在这里回顾知觉影视公司过去一年的辉煌,表彰那些为我们带来优秀作品的幕后英雄和台前明星。”
两人配合默契,一段简短热烈的开场白后,孔宜佩侧过身,手心向上指向舞台一侧:“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知觉影视公司总裁,沈知薇女士上台致辞!”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沈知薇在掌声中走上舞台,舞台灯光聚到她身上,她从容地走到立式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各位同事,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一九八八年,对知觉影视来说,是飞速发展的一年,也是硕果累累的一年。”
“这一年,我们出品了不少好作品。大家最熟悉的,自然是刚刚创下收视纪录的《宫墙》,但除了《宫墙》,我们还有许多同样优秀的作品在荧屏上大放异彩。比如,展现江湖儿女恩怨情仇的古装武侠剧《天下第一剑》,探讨现代女性独立与婚姻的都市情感剧《三婚》。”
台下的大屏幕上随着她的话语,适时播放出这几部剧的精彩片段。
“在情景喜剧方面,我们的《合租在特区》已经播到了第四季,依然深受观众喜爱,新推出的《老胡同闹啊闹》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沈知薇继续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不仅是电视剧,在电影领域,我们推出的警匪片《追踪》和喜剧电影《双面人生》,票房都十分亮眼。”
“当然这些成绩离不开每一位台前幕后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沈知薇语气诚恳道,“所以,今晚我们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庆祝,更是为了感谢,感谢知觉影视每一位员工一年的拼搏和付出,知觉影视以你们为荣!”
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更热烈的掌声,许多员工都被这副诚挚的话语感动到了。
沈知薇致辞完毕后也没有再进行其他废话,走下舞台,孔宜佩和杨立杰重新回到台上。
“感谢沈总的精彩致辞,”孔宜佩笑着说道,“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颁奖环节了,首先要颁发的,是一九八八年度最佳电视剧奖。”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入围的电视剧,《宫墙》、《天下第一剑》、《三婚》等赫然在列。
“获得知觉影视一九八八年度最佳电视剧奖的是,”杨立杰拆开手里的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卡片,大声宣布,“《宫墙》!让我们恭喜《宫墙》剧组!”
《宫墙》的制片人吕大宏和副导演俞敏满面红光地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台下掌声雷动。
“接下来颁发的是最具名气女演员奖,”孔宜佩拿着话筒开口道,“这一年,知觉影视有许多优秀的女演员在屏幕上留下了让人难忘的角色。获得这个奖项的是——左倪!她在《宫墙》中饰演的赵玉珍深入人心,让我们恭喜左倪!”
左倪提着裙摆,在众人的掌声中优雅地走上台,她眼眶微红,接过奖杯:“谢谢大家,谢谢沈总给我这个机会演赵玉珍,这个奖不只属于我,更属于《宫墙》剧组的所有人。”
“获得最具名气男演员奖的是,”颁发完最具人气女演员奖后,台上杨立杰拉长声音宣布道,“杜荣成!他在《天下第一剑》中饰演的剑客,侠骨柔情,打动了无数观众。”
杜荣成大步流星地走上台,接过奖杯高高举起,硬气俊朗的五官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惹得台下不少女员工一阵尖叫。
某厂饭堂里,不少员工聚集在饭堂看直播,看到杜荣成上台,不少女员工也是纷纷惊呼不已。
“哇,杜荣成好帅啊!”一个短发女孩捂着脸叫道,“他演那个剑客的时候很有大侠那种潇洒气质,知觉影视这眼光太毒了,选的演员个个都长在我的审美上。”
旁边扎马尾的女孩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看刚才那个左倪也是漂亮得不行,这公司是把全国长得好看的人都搜罗过去了吧。”
电视屏幕上,孔宜佩开始宣布下一个奖项:“下面要颁发的是,最具名气男歌手奖和最具名气女歌手奖。”
大屏幕上闪过《华夏之声》比赛时的几个经典画面。
“获得最具名气男歌手奖的是,余水生!获得最具名气女歌手奖的是,牧筝!”杨立杰大声念出这两个名字。
余水生和牧筝在欢呼声中一起走上舞台领奖。
《华夏之声》后,他们一边接受公司安排的老师的培训学习,一边也发布了几首歌曲,甚至余水生在去年十二月也发布了一张唱片,一经发布光是内地就突破了两百万张销量,那是不少歌手出道许多年才能达到的成就,这让不少歌手羡慕不已,真正体会到全国票选出来的歌手冠军含金量有多高。
其实能达到这个销量也让港岛不少唱片公司惊诧不已,他们不是震惊余水生能达到这销量,而是震惊内地能卖出这么多唱片,毕竟这些年内地盗版盛行,他们的当红歌手以往发布唱片专辑,在内地能有十万张销量都是顶顶厉害了。
而余水生能达到这销量,得益于知觉影视公司这些年一直不停在严厉打击盗版,以往内地的贩子卖盗版的港岛歌手专辑时,碍于在内地港岛那边鞭长莫及,因此盗版盛行。
但是知觉影视不同,它一方面是内地公司,另一方面知觉影视对盗版打击更是不遗余力,之前那个罗启昌案就威慑住了港岛和内地不
少盗版商,加上这些年知觉影视法务部又告成功了几个盗版商,这一连套组合拳下,已经没有那些大的猖狂的盗版商敢盗卖知觉影视公司的商品了,就算有也只是一些小商贩。
因此,余水生这专辑销量是实打实的,是内地粉丝的真金白银达成的。
“接下来,最佳编剧奖的获得者是——费文殊!她为《天下第一剑》撰写的剧本,构筑了一个令人神往的武侠世界。”
费文殊是第二届知觉影视编剧大赛选出的编剧,没想到自己居然拿下了最佳编剧奖,上台激动地发表了获奖感言。
“接下来这个奖项是最佳导演奖,”孔宜佩对着镜头高声宣布道,“获得这个奖项的是沈知薇导演!她执导的《宫墙》不仅创下了收视奇迹,更开创了宫斗剧的先河。恭喜我们的沈导演!”
沈知薇大大方方地走上舞台接过奖杯,开口道:“谢谢大家喜欢《宫墙》。”
电视机前,观众看着台上的沈知薇感慨道:“这位女士是真厉害,不仅是老板还是大导演,她又要管理公司又要拍戏,你说人家怎么就这么多精力、这么厉害呢?”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光是干一份工作就累死了,人家做几份工作都精神气很足的,怪不得人家能成功。”
“除了个人奖项,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团队奖,”杨立杰拿着话筒开口道,“获得一九八八年度先进团队奖的是——知觉影视策划部!正是他们在幕后的精心策划,才让我们的作品能以最好的姿态呈现在观众面前。”
策划部的十几个员工激动地一起跑上台,那个奖杯在每个人手里轮流捧着,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除了这个殊荣,他们更高兴的是先进团队奖可是有丰厚的奖金的。
台下的观众都被他们的喜气感染,纷纷鼓起了掌来。
直播镜头扫过台下的观众席,在扫过前排一个区域时,镜头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画面里出现了五个坐在一起的年轻男孩,那俊朗帅气格外出众的长相出现在大屏幕和电视机镜头前时,冲击力十足,以至于不管是现场还是电视机前,大家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某一户人家,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看直播,当镜头扫过这五个男孩时,她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妈!你快看!”女孩激动地拍着旁边母亲的胳膊,“刚才镜头扫过去的那五个男生长得也太帅了吧,而且是各有各的帅啊!”女生激动得恨不得双眼黏到电视机屏幕上,可是镜头很快就扫了过去。
她的妈妈听到她的话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已经切回了舞台。
“哪有小伙子?我看你是看花眼了。”她妈妈不以为意地开口道,“就算有,估计也是哪家工作人员家属的孩子跑来凑热闹的。”
女孩不服气地嘟囔:“才不是看花眼,他们真的特别帅。”女孩有些念念不忘道,心里有些可惜,猜测看那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真有可能是员工家属的孩子,但是知觉影视公司除了艺人,就连员工的孩子也这么帅了吗?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
颁发了十几个零零散散的奖项后,颁奖环节告一段落,就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意犹未尽地准备调台时,只听到电视里主持人继续宣布什么抽奖环节,抽奖啊,顿时不少人都停住手继续往下看,他们都想看看这知觉影视公司有什么大奖可抽。
“各项大奖已经颁发完了,但今晚的惊喜还远远没有结束,”杨立杰拿着一张红色的卡片开口道,“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全员抽奖环节!”
台下的员工们顿时坐直了身体,一双双眼睛期待地盯着舞台,嚯,居然还有全员抽奖环节,他们可是不知道还有这个流程的,真是意外之喜。
“只要是知觉影视的员工,今晚都有机会抽奖,”孔宜佩在一旁补充道,“本次抽奖共设三个常规奖项和一个特等奖,首先,我们要抽出的是第三名,奖金四千元!”
听到这个数字,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四千元,这在当时抵得上普通工人几年的工资了。
大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所有员工的名字,杨立杰喊了一声“停”,屏幕上定格了一个名字。
一个场务部的小伙子看到台上自己的名字激动得跳了起来,不敢置信道:“是我吧?!我们公司没有同名同姓吧?”
台上的孔宜佩笑道:“恭喜这位员工,没有同名同姓,获奖的确实是你,请上台来领奖。”
那名小伙子得到肯定的答案,在一众艳羡的眼神中欢呼上台领奖。
小伙子下台后,孔宜佩继续大声宣布道:“接下来是第二名,奖金六千元!”
屏幕再次滚动,这次中奖的是宣传部的一名女员工,女员工上台领奖时激动地道:“太开心了啊!我要用这奖金奖励自己一条好看的裙子!”
台下有人善意地起哄道:“你买十条都行!”
“现在,到了抽取第一名的时候了,”杨立杰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几秒钟才揭晓道,“第一名的奖金是,一万元整!”
话落,全场瞬间沸腾了,一万元,在这个万元户还是稀有动物的年代,这笔奖金足以改变一个普通家庭的生活轨迹。
顿时大家恨不得伸长脖子往前看,屏幕上的名字飞速滚动,每一个名字滚动都让台下众人紧张不已,心里默默祈祷中奖的是自己。
“停!”孔宜佩喊道,名字定格,是财务部的一名年轻出纳,那女孩尖叫一声,捂着嘴冲上台,接过那一厚沓崭新的钞票时,激动得在台上转了几圈。
第一名抽完,剧院里的气氛已经热烈不已,许多没中奖的员工都在唉声叹气,觉得今晚的好运与自己无缘了。
“大家先别急着叹气,”杨立杰拿着话筒,嘴角带着神秘的笑容开口道,“刚才我说了,除了三个常规奖项我们还有一个特等奖,这个特等奖的奖品,绝对让你们心动不已。”
台下的员工们听到还有特等奖重新燃起了希望,纷纷挺直了身子,眼睛长在了台上,同时猜测这特等奖会是什么,难道是彩色电视机或者电冰箱?
孔宜佩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挂着笑容,在万众期待中开口道:“今晚的特等奖,是深市某小区的一套房子,一套三室一厅商品房!全款付清,直接拎包入住!”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剧院瞬间炸开了锅,许多人纷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套房子?!我没听错吧?直接发房子?!”
“三室一厅,那得多少钱啊!我的老天爷!”
“啊啊啊!能不能给我抽中了,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太上老君……我求求你们了,让我抽中这套房吧,中奖了我一定给你们买一个大烤猪祭拜!”
“祖宗十八代你们听清楚了没有!你们后代能不能改变家门就在今晚了,请你们祖坟今晚一定要冒青烟啊!!让你子孙中奖吧!!”
台下的员工们彻底激动疯了,语无伦次地求着各路神仙求神拜佛了,也不怪他们激动,在深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是无数人奋斗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奢望,现在公司居然拿来当抽奖的奖品!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啊!
就连坐在前排的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导演、演员们也都面露惊色,感慨他们沈总是真大方了,同时心里暗暗祈祷自己能中,毕竟一套房谁不想要。
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更是惊掉了下巴,京市的某筒子楼里,一个端着茶壶的大爷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裤子都没发觉:“啥玩意儿?发房子?这公司老板是疯了吧?抽奖送三室一厅?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啊!”
“乖乖,这知觉影视到底是干啥的,印钞票的吗?”坐在他旁边的老伴也是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老婆,你听见没?人家公司抽奖送房子!”他儿子转头看着妻子,满
眼的羡慕,“咱们俩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人家公司员工抽个奖就能住进三室一厅,啧啧,羡慕死人了。”
那位妻子叹了口气,酸溜溜地说道:“别看了,越看越气人,这知觉影视还招人吗?我现在去应聘还来不来得及?”
大剧院内,喧闹声持续了很久才在主持人的安抚下稍微平息。
“好了,大家平复一下心情,”杨立杰举起手压了压,笑道,“我知道大家都迫不及待了,那么我们废话不多说,现在,请大屏幕开始滚动!”
巨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像瀑布一样飞速滑过,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心里默念求求了一定要是自己的名字啊!
几秒钟后,背对着屏幕的孔宜佩和杨立杰同时大喊一声:“停!”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眨也不眨地聚焦在那个被放大的名字上。
“获得特等奖,三室一厅商品房一套的是——”孔宜佩看清名字后,提高音量道,“后勤部,保洁员,李翠容女士!”
“同时有请我们的沈总上台颁奖!”
话落,全场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李翠容大姐,原本正想着等下晚会结束后,她可以打包一些吃的回去给几个孩子,晚会准备了丰盛的宵夜,不仅现场任吃还能打包回去。
李翠容虽然只是一个清洁工,但是她对这份工作干得很满意也很开心,虽然她和另外几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妇女只是公司的保洁员,但是她们的福利一点也不少,比如每天下午都像其他员工一样有下午茶,最重要的是她们还有自己的休息室,午休时也可以在休息室眯一会儿,说出去让其他人都羡慕不已。
以至于听到自己的名字,李翠容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的同事用力地推了推她激动道:“翠容,是你!你中特等奖了,房子是你的了,一套三室一厅啊,快上去领奖啊!”
李翠容这才如梦初醒,猛地站起来,一瞬间耳鸣起来:“真的是我?没念错名字吧?”
在大家的注视下,她几乎是抖着腿走上台,不怪她反应这么没出息,毕竟她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来深市打工好几年了,一直和几个陌生人合租挤在地下室里,从来没有住过超过十平米的房间,也没有住过采光很好的房子,而现在,一套深市的商品房就这么砸在了她的头上,她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李翠容走到台上,站在主持人中间,局促地搓着双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
沈知薇走上台,将那套房子的钥匙递到李翠容手里:“李女士恭喜你,这套房子是你的了,感谢你平时把公司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你的工作很出色。”
李翠容颤抖着手接过那把钥匙,鼻子有些发酸,她没想到沈总居然认可她的工作,她只是个保洁啊,她语无伦次地开口道:“谢谢……谢谢沈总!谢谢公司!我做梦都不敢想能有今天……我终于能在深市有个家了,我能把我那两个在老家吃苦的娃接过来上学了……”
台下不少人听到这朴素的话语,都跟着红了眼眶,他们多少人出来打工奋斗不就是梦想着有一天能在大城市买一套房子,然后把老家的孩子接过来受到更好的教育吗,李翠容这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去了。
随着特等奖的颁发,这场年度表彰大会也迎来了尾声。
“朋友们,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孔宜佩拿着话筒,微笑着开口道,“今晚,我们见证了荣誉,也分享了喜悦。一九八八年已经过去,一九八九年,知觉影视将带着这份感动和力量继续前行。”
“感谢大家的陪伴,”杨立杰接话道,“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我们明年再见!”
直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漫天的彩带和欢呼声中,最后屏幕黑下来,变成了知觉视听频道的台标。
*
第二天,关于昨晚知觉影视的年度晚会的讨论更加热烈。
某市的一个早点摊前,几个买油条的市民正凑在一起看一份娱乐报纸,报纸上刊登着昨晚的晚会新闻——“知觉影视公司沈总豪掷三室一厅!保洁员天降大运,喜提特等奖!”
“哎,你们看今天的报纸没?昨晚那个电视直播里抽中房子的事居然是真的!”一个大哥指着报纸上的照片,激动地说道,“我还以为那个公司说不准是骗人的呢,哪有那么豪气的公司直接抽奖送房啊,没想到还真把房子送给了一个保洁员啊!”
“怎么不真?人家报纸都登出来了。”摊主一边炸油条一边接话道。
摊主用漏勺捞起炸得金黄的油条,继续道:“这知觉影视公司可是大公司,人家还不至于作假,啧啧,这大姐算是熬出头了,一套房子啊,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买油条的大哥咽了口唾沫,满脸的羡慕嫉妒:“这大姐运气也太好了,你说咱们怎么就碰不上这种好事呢?我干了十几年车床,现在连个厨房都买不起。”
旁边一个大妈提着菜篮子凑过来:“人家那是跟对了好老板,这沈知薇导演不仅戏拍得好,对底下人也是真大方啊。我看报纸上说,除了特等奖,还有一万、六千的现金奖呢,哎哟,看得我这心里都直痒痒的,我都想让我家那刚毕业的闺女去他们公司试试了,哪怕干个端茶倒水的活也行啊,没准下一次晚会抽奖我闺女也能中奖了呢?!”
这样的讨论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李翠容拿着钥匙的照片,成了这一天最热门的话题,人们在茶余饭后,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这个天上掉馅饼的真实故事,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哪个人不想自己有一天也能走狗屎运啊。
港岛的几家影视公司,一大早就收到了关于这场年会的详细报表,他们更关心这一年知觉影视公司的成绩汇总。
“一部收视率破百分之七十六的电视剧,两部高票房电影,还有好几部热播剧和综艺……”一家影视公司老板看着这报表,羡慕得酸水直冒,“知觉影视人家这单单一年的工作成就,简直抵得上我们公司干五年了,这沈知薇手段是真厉害啊,这娱乐圈里的门门道道都给人家玩明白了,比我们这种老家伙都要老油条啊。”
其他下属纷纷点头感慨:“不服人家不行,老板,你看看人家单单一个编剧部门就厉害得不得了了,还真给人家培养出了不少好编剧,说到底影视圈里最基本和重要的是好剧本,没有一个好剧本,你拍出的东西就是狗屎,观众并不会买账的,所以老板你看看我们要不要也学学人家沈知薇那样用心去培养一些编剧?毕竟有好编剧才能持续不断地产出啊。”
那个老板听了有些若有所思,在港岛影视圈,编剧一直不怎么得看中,他们一般都一直把编剧当作枪/手,用廉价的价钱就能买到一个剧本,甚至拍剧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过问编剧的意见,完全是他们想怎么拍就让编剧胡改一通,可以说编剧在整个影视圈里的地位都是最低的。
但是现在沈知薇让他们看到,一个好编剧是多么重要的,如果他们再不重视编剧的培养,那么以后圈内的好剧本就会越来越少,没有好剧本就没有好作品,长期以往影视圈没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把这个计划考虑进未来工作方向,”那位老板咬咬牙开口道,同时有些肉疼,“要真像沈知薇那样培养编剧,我们得花多少钱啊,得让多少利啊,毕竟我看人家是真舍得给编剧分红和话事权。”
下属听了心里骂脏话,真是又想让牛干活又不让牛吃草,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嘴上道:“老板,我们可以慢慢来,慢慢让利,不用像人家知觉影视那样迈那么大步,先试试水?”
“行,你们给个详细的计
划书出来,我到时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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