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口腔用体温计埋在舌下, 发出“嘀”一声电子音,表示测量开始。


    银黑狐崽子被她摁在路边的长椅上,乖乖叼着探针端, 她站着一旁等待结果。


    小林春夏瞅了眼手机屏左上角的时间,顺手搜索这个牌子体温计的测试时间。种花家用惯的水银温度计, 在霓虹这边几乎都被淘汰掉了, 所以她对电子体温计实在是不太熟悉。


    “嘀。”


    “咦……三十秒,刚刚好。”小林春夏正想伸手取下,手腕被挡住,“我来就好。”


    说话间, 探头被狐狸兽人眼疾手快地拿纸巾包好捏住, “37℃,没发烧。”


    “后面小数点跟着的九怎么不念?”小林春夏无奈, “我虽然是轻微近视, 但也没到眼瞎的程度吧伦太郎? ”


    银黑狐心虚扭脸。


    37.9℃的体温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摸起来略微烫手。毕竟是体温一直都偏高的狐狸兽人,更何况正处于假性返祖期, 测量值确实是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那也没发烧啊, ”小林春夏百思不得其解,“脸怎么就红成这样……”


    “咳。”银黑狐目光闪烁。


    贴心的小林经理并没有提起狐哭哭的事,只是确认狐没在发烧后松了一口气。


    “好啦, 伦太郎今天应该也很累了,早点回宿舍楼休息吧, 我们走……诶? ”


    刚才松开的狐尾又卷上来,紧紧缠着她的膝盖。


    “怎么了嘛,”少女停下脚步, 略略低俯上身,语气里带着纵容,“伦太郎是想说什么吗?”


    狐狸兽人指尖蜷起,狭长的双眼因为刚才的情绪不稳定,尾端还带着明显的泛红。站着从高处往下看,就显得格外委屈,可怜巴巴的。


    “……对不起。”哭过的嗓音闷闷的,听起来黏糊糊。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呢?伦太郎有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吗?”


    “……不知道。”


    看着就很好rua的狐耳一直在动,超近的距离,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小林春夏眯起眼,感觉此狐又在暗暗套路她。


    “那除此之外,伦太郎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角名伦太郎不说话了,他脑子乱乱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耳朵,有点痒……刚才只被人类轻轻揉了一下,总感觉,不太够。


    明明都把耳朵递到手边了,为什么不像上次学园祭那样直接摸上来呢?先前还夸过他的毛毛好摸,这么快,就失去了吸引力吗……狐狸兽人慢慢变得失落。


    两只狐耳齐齐向后撇,一副扁扁的样子,很像猫科动物因为应激而产生的飞机耳。


    小林春夏忍住蠢蠢欲动的手,终于满意地看到了刚才没看清的超稀有反应。


    好可爱!这完全就是在求摸摸啊!


    “为什么不说话,嗯?”女生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根羽毛轻轻地挠在心尖尖。


    体温,好像又升高了。


    膝弯处的尾巴缠得愈发紧实,小林春夏不得不站直身体对抗。都说猫咪和猫尾巴是两种生物,但狐狸好像就不是那样的呢。


    蓬蓬的尾巴一直都在暗暗用力把她往长椅那边扯,不使劲的话,感觉会直接……


    “唔!”


    狐尾用力一卷,重心立刻变得不稳,小林春夏下意识用双手撑住面前狐的肩膀,这才堪堪稳住站立姿势。


    低头一看,好嘛,大尾巴直接把她两个膝盖一起卷吧卷吧往前拽了。


    “伦太郎不解释一下吗?”小林春夏坏心眼地扯扯狐耳尖尖,“我差点就摔倒了诶。”


    “……”


    狐狸兽人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脸。  ?


    等等,他好像很久都没说话了来着……?


    小林春夏默默伸出手,摸到湿漉漉的脸颊。


    诶,果然又哭了。


    没想到伦太郎居然和容伊是一个类型,都是假性返祖期爱哭哭的小朋友啊。


    不过没关系,哭唧唧毛绒绒什么的——她最擅长哄啦。


    “怎么一直都在哭啊,伦太郎。”


    三角耳根部被指尖轻轻地打着圈揉弄,头顶的发丝被掌心轻抚摸过,一路往下撩开遮眼的刘海。


    黑发兽人顺着少女的动作微微抬起头,下一秒,干燥的纸巾遮盖住视野,湿润的泪痕全部被妥当地擦拭干净。大概是对乖孩子的奖励,那双手在离开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眼尾,指尖偏凉的温度很舒服。


    又……有点想哭了。


    明明没有想那样做的,眼睛就擅自做主流下了泪水。汹涌的情绪全部堵在嗓子眼,想告诉她很多很多,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怕做不好,怕被嫌弃,怕她不高兴,一个转身就去找别的毛绒绒……然后再也不看他。


    小林春夏看着眼前乖得不行的银黑狐,心都快化了,语气不自主地变夹:“我做了那么多事,伦太郎是不是,也该付一点报酬呢~”话音未落,手已经伸了出去。


    “嗯……嗯……”


    迷迷糊糊不知道应答了什么,敏感的耳根率先感受到酥酥麻麻的痒,每一次被抚摸的力度都恰到好处,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


    太舒服了。


    小林春夏边rua边感叹。


    每只假性返祖期的毛绒绒,体温都会比平时略高,所以摸起来就像自动发热的暖水袋。在凉爽的天气里,rua上一只热乎乎毛绒绒的感觉,真的超舒服哒!


    而且现在rua着的这一只狐,虽然情绪不太稳定,说哭就哭,但简直是乖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步!


    摸摸毛的时候,揉重了也不哼唧,只一味地把狐耳顶着送进掌心蹭。揉轻了,尾巴尖尖就轻拍小腿肚,催促她继续。


    rua毛绒绒的最高境界——就是让毛绒绒主动求摸摸!


    本来就十分接近的距离,在人类熟练地揉毛哄过程中,一点点、一点点地慢慢靠近。


    鼻尖接触到布料的时候,角名伦太郎终于稍稍清醒一些。眼前一片暗红色,呼吸间全是织物的清浅味道,像是太阳晒过的干燥感,嗅着很安心。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唔?”


    沉迷rua狐的人类也注意到了腹部的触感,她松开毛茸茸的耳朵,动作自然地俯下身询问道:“伦太郎是想抱抱吗?”


    “!!!”银黑狐整只呆住。


    好像这个时期的兽人,都还蛮喜欢大面积的身体接触的。抱一下的话,应该能好受一点。


    据求抱抱最多、最频繁的兔子兽人解释:“被抱在怀里的感觉很安心,所以最喜欢春夏的抱抱了。哪怕是被揪尾巴玩也没所谓……唔,因为春夏的味道真的很好闻啊,香香的。”


    对于嗅觉发达的兽人种类来说,如果闻到的气味是自己喜欢的还好,对于不喜欢的,甚至是厌恶的气味就很遭罪了。当天赋变成折磨,口罩就成了这类兽人的日常单品。


    最主要的是,不管是哪一类种族的兽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属于兽类的气味——只有隐形人类没有。


    小林春夏好奇:“什么都没有吗?怎么说也不可能什么味道也没有吧。”


    “唔,也不能说是没有吧。”兔子兽人歪歪脑袋,“就是一种闻起来很干净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闻起来让人很舒服啊。”


    感觉好友说了一堆车轱辘话的小林春夏无奈,“那只要这样抱抱就好了吗?”


    兔子兽人竖起被揉得东歪西倒的长耳:“当然不是啦,光是抱抱的话,留不下味道的。”


    “在气味浓烈的地方蹭蹭会比较好,比如说下巴和吻部的位置……唔,春夏你最好了,这边也要摸摸!”


    银黑狐崽子持续掉线中。


    ——他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她随意地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就那样说了出口。


    所以,每一只假性返祖期的兽人,都会这样对待吗?


    “当然不是啊。”浅紫色眼眸直直看向他,女生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理所应当,“只限朋友哦。伦太郎是我的朋友,不是吗?”


    不知道何时吐露出的任性话语,即使被女生听见也毫不介意地被接纳。两人的相处氛围一直都是平静的、温和的。


    就像是被一大张柔软亲肤的毛毯包裹住,不管怎么扑腾翻滚,都会被温柔笼罩覆盖。


    实在是,让人非常、非常安心的感觉啊。


    “嗯……要抱。”


    脸颊泛着微红的银黑狐小声说出自己的请求,尾巴尖尖摆动的速度变快,三角狐耳不自主地耸立竖起。


    小林春夏不由得失笑。


    很紧张嘛,伦太郎。


    但是很诚实哦。


    乖孩子,是一定会有奖励的。


    “不用绷得那么紧……”少女双臂微微展开,轻轻搂上兽人脖颈,“放松就好。”


    碎发痒痒地戳在耳后,银黑狐兽人一点点的、从小臂接触到脖子的那一块皮肤开始,往上一路直接红到耳尖尖。


    明明只是上半身悬空的搭肩抱,但是亲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眼前是少女束在脑后的马尾,耳朵能听见她清晰的呼吸声,然后是嗅觉……


    ——比刚才还强烈数倍的、属于纯人类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概能称得上是可以一直记到五十岁的初体验,角名伦太郎闭上眼睛,脸颊忍不住往女生肩膀里蹭了蹭。


    好舒服。


    想就这样一直抱下去。


    “唔……?!”后颈处一片温软覆上来。


    下一秒狐耳后压,尾巴瞬间炸开成蓬蓬状态,连带着尾巴尖尖都变成圆滚滚模样。


    因为绕了一圈的手位置刚好在狐后颈处,于是小林春夏就这样习惯性地拿摸猫手法熟练地揉了起来。


    “怎么了?”疑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


    被揉成一团软乎乎小面包的银黑狐崽子不说话,只是把脸往里面埋得更深,咬牙死死地压住刚才那一瞬间从心底冒出的、每一根毛都在渴望着的——想要化作兽态的冲动。


    “……没事。”——


    作者有话说:差点噗通一下当场变成毛绒绒の兽人:我可以解释……


    (嗯嗯嗯,全怪假性返祖期,我们都知道的啦~


    第42章


    晚上的复盘会议地点, 定在能容纳整个队伍的和室。合宿基地设施非常齐全,每个学校都有专属和室,榻榻米房间里摆着一张矮长桌, 墙上还有能连接电脑的投影仪。


    第一次进入到这种类型的房间里,小林春夏感慨:原来动漫里面的场景, 真的完全是在还原现实啊。


    “春夏来了。”大见教练招呼她坐下, “你整理好的数据很有用,辛苦春夏。”


    “大见教练不客气~”


    在部员们休整的一个多小时里,是属于教练和经理的工作时间。小林春夏回到寝室忙了好一会儿,才把记录本上的数据全部整理完成。


    黑须教练也打了声招呼, “春夏的这次做的表格水平又精进了, 是私下有额外学习吗?”


    “是的,因为觉得之前只记录粗分的数据太粗糙了, 所以稍微请教了一下母亲。”


    两个教练对视一眼, 表情了然。


    果然,优秀的学生会自己寻求进步的方法。


    其实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安排给小林春夏太多的任务。除了训练过程中需要搭把手的帮助外,一般也就是偶尔在训练赛时任职一下计分员。


    但他们的经理比想象中要做的好很多。如果是带有录像的训练赛, 赛场上薄薄的一张记分表, 往往第二天交给他们的是好几个分类的数据表格。


    而现在,表格文件里除了发球得分率、一传到位率、进攻效率等关键指标,还新添了属于球员个人的比赛数据库。


    虽然大见太郎本身也一直有在做这些事, 但是看着小林春夏交给他的分析一天天变厚变多,也是深感欣慰。


    “做的真的很不错, 春夏入部后,真的为我们减轻了很多负担啊。”黑须法宗不免为年轻后辈的飞速成长发出感慨。


    即使没有抱着那样的期待,当小小的一棵树苗栽进土壤时, 就已经注定了它会按照应有的轨迹向上生长。


    不只有奋斗在球场的运动员值得欢呼和表扬——每一个环节为比赛提供支持的人,都是隐形的引擎。他们站在球员身后,帮助着、推动着赛场上每一瞬精彩的发生。


    虽然一直站在幕后,但得到的成就感一点也不会少哦。


    “咦,我居然是第一个到的嘛。”蓝狐崽子推开门,空荡荡的和室只有教练和经理三个人在。


    “因为还没到约定时间嘛。”小林春夏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呢。”


    银岛结这才发现自己记错了时间,憨憨地笑了笑。因为两位教练都在场,就算是早到了,蓝狐崽子也不敢放松造次,乖乖地盘腿坐下看墙上的投影。


    等等,这,这不对吧……


    和井闼山刚打完才有多久啊,这就,这就把他的拦网得分率、防守起球率等等一系列数据都给算出来了? !


    蓝狐崽子被满满一面墙的数据所震撼,仔细一看,字里行间都写着他不愿面对的话语——“好好复盘,加油努力”。


    呜呜呜。


    大家快点过来吧,四个人里三个人都在埋头工作的安静氛围,真的好恐怖啊。


    大概是听到了蓝狐崽子的求救心声,一路吵吵嚷嚷的赤狐崽子们如救世主般出现,但俩狐在看清和室里的场景后瞬间一秒噤声。


    没办法,下午刚输掉训练赛的狐就是如此能屈能伸。


    时间推移,狐狐们陆陆续续到达,推开门后整齐划一地原地静音,自动找到位置坐成一排,边看墙上数据,边老实地等待挨训开始。


    小林春夏视线从平板挪开,扫视一圈,发现全队只有某只银黑狐崽子还没到场。


    刚才不是还乖乖答应她回去洗漱收拾的嘛,难道又突然上头跑去哪里玩了?


    她正准备站起身去询问,门口便传来了拉门的动静。身上明显还带着残留水汽的黑发兽人踩点到场,垂着眼眸朝众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咦?


    ——咦? ! !


    等等,这个人,真的是角名伦太郎吗?小林春夏十分怀疑自己的眼睛,瞅了一眼,然后又瞅一眼。


    黑发兽人刚洗漱完的发丝软软地耷拉着,平时两边翘起的尖尖柔顺地垂下,长度居然能够盖住耳朵。看起来就,就……很乖啊。


    唔……好吧她承认,是超级乖啊!


    ——是顺毛狐狐!是顺毛狐狐啊!


    坐在矮桌边边的某毛绒控内心大声呐喊,兴奋得像刚偷吃完鱼干小零食,心满意足舔爪爪的橘子君。


    嗯?为什么还不坐下……


    银黑狐兽人直直朝她走来。


    “……!”等等,别过来啊。


    小林春夏不安地往后挪。


    因为休息时间里一直都在整理数据,所以她只稍微收拾了一下,喷上希子她们一直强烈建议每日至少两次的气味阻隔剂,确定自己没有奇怪的异味便出门了。


    更主要的是,澡堂是全开放的大浴场模式,在人最多的时候去洗的话……作为纯正社恐的她——真的完全哒咩啊!


    呃,所以,大概,可能……全场没不干净的也就只剩她一个了。在狐狐们洗完澡香喷喷扎堆挨着坐前,小林春夏非常有自知之明,一进门就挑了和室的角落窝着。


    不对,等等……


    啊,真的硬生生挤出了一个位置啊。


    被挤走的赤狐崽子在教练面前敢怒不敢言,哼唧一声后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


    淡淡的柠檬海盐味从身边传来,小林春夏局促地把膝盖收回一些。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也保持着社交距离……但就是奇怪地,感觉被独属于银黑狐的气息笼罩住了。


    “好了,大家到齐了就开始我们今晚的复盘会议。”黑须法宗关掉主灯,白墙上的投影立马清晰不少。


    “毕竟只是第一天的训练赛,我讲的会比较简短,结束后在宵禁前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那么首先是第一局尾白的这一球……”


    不明不暗的室内环境,小林春夏托腮听着教练们的交替发言,微微有些走神。


    因为有录制视频的辅助,比平常在体育馆里的口头复盘更好地传达信息。每一个被教练点到的部员,都能通过视频和数据清楚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唔,因为对手是井闼山,很有分析的必要性呢。


    大见太郎:“……以上就是大家需要注意到的地方,明天的训练赛要是让我还看见重复的错误,回校后就给我自觉地去加训,明白了吗?”


    “はい!”


    平静的语气配上面无表情的脸,大见教练今天真的严肃不已,且威严感满满。哪怕不是在说自己,小林春夏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跟着众狐回应。


    “结束前顺带说一下另外两场训练赛的结果,”黑须教练调出细分表页面,“胜者分别是狢坂和枭谷,录像已经上传网盘,有兴趣回看的可以自己看看。”


    小林春夏抬起头,认真看每局的小分。


    嗯……都是二比三的情况下,音驹这边败局的分差比鸥台那边大一点。猫猫队这种防守型的队伍,看来进攻方面稍微还是有点欠缺。


    黑须法宗起身打开灯,“那么,今晚就先到这里,散会。”


    “晚上加练可以,但是不能过度疲劳,大家都知道规矩的吧?”大见教练在离开前再次提醒。


    狐狐们乖巧点头。


    “嗯嗯嗯知道。”


    “我们有数的教练。”


    “教练再见晚安教练。”


    等两位教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再也看不见后,赤狐崽子一个箭步起身关门,“哈哈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间了!”


    小林春夏:“?”


    宫治:“只是回放比赛录像啦,不加练的时候,我们都习惯凑在一起看。”


    “噢噢,那你们看吧。”小林春夏收好东西起身,“我先回去了。”


    “不一起看吗?”外套边边被轻轻扯了一下,小林春夏扭头,一双下垂的狐狐眼看着她。


    这只假性返祖期的狐崽子,真的很难搞啊。


    “不。”小林春夏斩钉截铁,她更想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


    “真的不行吗?”又来了,黏黏糊糊的语气。


    小林春夏刚想回答,张嘴却忍不住先打了一个呵欠,“哈……”


    那一点牵扯感立马消失,“春夏困了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角名伦太郎收回手,恹恹地窝回原位置。


    虽然很想陪狐崽子一起,但这一大屋子狐都在,陪他怎么着也够了吧?


    “嗯嗯拜拜,大家晚上都早点休息哦。”


    赤木:“春夏拜拜~”剩余狐也零零散散跟着吱声。


    小林春夏跟狐狐们打完招呼,毫无留恋地抬脚就走。


    刚连接好投影仪的赤狐崽子抬头一看,也顾不上播放的视频,立马截住人类:“春夏这就回去了嘛,不和我们一起看嘛?”


    “嗯,你们慢慢看。”


    宫侑循循善诱:“诶,可是都还没到九点耶,确定不一起看嘛春夏?这边有投影,能看的更清楚哦,春夏就算回寝室自己看,也是要写分析的吧。”


    小林春夏要不是没洗澡,估计就真答应了。但澡堂开放时间是限时的,她不得不先走一步。


    “不了,你们看,我先走了。”


    本来就因为晚饭时间被制裁而心生不满,金发赤狐伸出手臂抵住墙拦截,“春夏,就当是为了我也不能留下来吗?”


    面前横亘着一只拦路狐爪,小林春夏眯眼,“让开。”


    “……不让。”赤狐丝毫不退。


    小林春夏没再废话,弯腰直接从空隙处灵活钻出,一秒拉开门正准备走,宫侑“啪”地一下摁住横拉门的把手。


    小林春夏:“……”


    棕色狐眼眯起,居高临下的眼神近距离看着她,神情和平时大咧咧的狐崽子迥然不同。


    “陪陪我,也不行吗。”语气里带了点恳求意味。


    “……别闹。”


    小林春夏余光瞥见后面的北极狐已经发现不对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做。”


    “为什么我闹……就不行呢?”宫侑声音很轻,她没听清,只是试图拉开松动的门。


    下一秒,视线一转,手腕被攥住抬高,小林春夏眼睛微微睁大。咫尺之间的距离,第一眼看见的是金发赤狐不服气的表情。


    “……”幼不幼稚啊。


    小林春夏一只手抱着平板,一只手被狐拽住,动弹不得。本来就疲惫的身体发出抗议,于是她想也没想,一个肘击把闹脾气的狐直接摁在墙上。


    “乖一点,说了别闹。”不听话的兽人,就该好好管教。


    门口的动静闹得有些大,里面专心看视频的狐狐已经有几只探头探脑看过来,小林春夏不愿打扰他们太多时间,松开一秒安静的狐,道歉后迅速拉开门。


    “!!!”等等,有人!


    因为怕再被缠上,小林春夏离开的速度甚至可以用跑来形容,所以面对门口正好路过的别校兽人,几乎没有一点缓冲空间,眼看着就要撞上——


    “啪!”


    凭着身体记忆完美侧身躲避,小林春夏怎么也没想到,身后的宫侑居然同时拽住了她的右手!本来刚好稳住的平衡,重心彻底朝着另一侧倒去——


    不对,左手撞到人的那个触感!


    小林春夏抬头,视线聚焦在不知何时脱手、高高飞起的电子平板,心跳停跳了一拍。


    那可是排球部的公物!摔坏要赔的!


    佐久早圣臣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旁边的古森元也嘴巴微微张大,懵逼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小林春夏怀着“不能让平板落地”的绝对信念,矮身左脚向前迈出,右脚蹬地再一撑——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前扑救球姿势下意识被用出。


    抓到了!


    小林春夏整个人沿着木地板滑出去几米,努力伸直的右手在平板落地前成功接住了平板一角。


    宫侑:“!!!”


    “……”


    顾不上身体飞扑擦地的酸爽感,女生迅速起身,上来就对着鼬兽人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道歉:“非常对不起,撞到了你们。如果有受伤,后续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刚出隔壁和室门的饭纲掌茫然:好多人。


    要不是氛围不太对劲,古森元也本来还想鼓个掌来着,但作为唯一看清楚现场全过程的兽人,他打圆场道:


    “没关系,圣臣应该没有受伤。比起这个,你的手还好吗?”


    那么高位置砸下来的平板,就算接到了,怎么想手都会超级痛的啊。


    小林春夏:“我没有关系,你们没有受伤我就放心了。”


    饭纲掌:“发生了什么事?”


    隔壁的和室正好是井闼山的地盘,一个接一个的鼬兽人走出,见自家队友都堵在稻荷崎门口,全都下意识停住脚步。


    处于视线中心的小林春夏扬起淡淡的笑容。


    “みや、あつむ。”


    完蛋……被叫名字了。


    宫侑缓缓扭头,对视上女生毫无波澜的双眼,感觉自己狐命不保——


    作者有话说:恭喜金发赤狐崽子触发“土象人类冷脸状态(持续时间:四天?)× 1”


    第43章


    合宿第二日。


    天还微微亮的时候, 兽人们就已经全部聚集到场馆场馆附近,开始早餐前的晨练。


    “不想跑步……好困。”布丁猫猫头无气力丧丧下垂,刚从温暖被窝里被挖出来, 下一秒就站在跑道上的感觉,完全就是副本切换还不带警示的痛苦。


    “好了研磨, 步子再迈大一点, 还剩一圈就能去吃饭了。”跟在自家脆皮二传手身后的黑尾铁朗拍拍手掌,“还剩一圈!加油加油!”


    “はい——”音驹队伍里传出队员回应的声音。


    孤爪研磨脸色发皱:刚起床就要跑五公里热身,就算是兽人,也……


    怎么还没结束!


    “呼……呼……”小黑大骗子!已经跑完一圈了队伍还没停!


    田径场上各色队服的兽人们跟着久久不停的领跑队伍, 咬牙保持匀速跑步前进。


    在看到大部分球员额上有明显冒汗后, 藤田平叶这才吹响哨子:“哔——晨练结束。”


    体育馆。


    在早餐开始前,小林春夏需要提前准备好早练需要的用具, 同寝室的猫头鹰经理们也在旁边场地同步忙碌准备着。


    “哈——”六点半起床,她也好困的说。


    “小林同学没有休息好吗?”


    小林春夏立马闭上嘴,“土屋前辈早上好,我昨晚休息得还不错,谢谢前辈关心。”


    土屋秉笑笑:“那就好, 我先去忙了, 小林同学加油。”


    “土屋前辈再见。”


    人影在视线里消失不久,小林春夏便收起了笑。


    这种“早安午安晚安”的客套话明明不是必需品,却占用了她生活里至少3%的时间——人际往来什么的, 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啊。


    起床气仍未彻底消散的小林春夏怨念十足。


    “春夏整理完了吗?好快啊。”


    往外走的时候,恰好碰见雀田薰她们。小林春夏顿住脚步, 清醒几分:“嗯嗯,雪绘你们也好快,要一起去吃早饭吗?”


    白福雪绘:“好啊好啊。”


    唔, 可爱的猫头鹰经理们除外啦。


    几人差不多用完饭,姗姗来迟的兽人们才大批量涌入饭堂。白福雪绘擦擦嘴:“诶,今天晨练是不是稍微超时了。”


    雀田薰:“如果是藤田教练的话,好像也正常。听说某次集训因为训练赛对战效果不好——‘没有打出志气’什么的,直接就做主改了行程安排,第二天全天都在打车轮战的比赛。”


    “唔,是那次啊,我想起来了。”白福雪绘歪头,“可惜枭谷没参加呢,后来听说几个队伍都获得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春夏有听说过主教练吗?”


    被雪鸮兽人早餐摄入巨食量所震撼到,小林春夏慢了半拍,“……只在百科上了解过,在役时期的比赛有看过几场。”


    雀田薰:“是啊,藤田教练年轻的时候也超级厉害的,我听说……”


    耳边的闲聊声完全听不进去,小林春夏被好几道刺目的视线注视着,脑袋压根抬不起一点。


    虽然过了一个晚上……但是,但是……


    只要一看到狐,尤其是某只金发赤狐,脑海就立马不可控地弹出昨天被鼬围观的社死场面。


    太尴尬了。


    虽然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但那种扣地的尴尬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第二天就被忘掉的程度。


    时间回到昨天。


    “道歉。”


    “对不起。”


    自知理亏的宫侑当着一众人的面,乖乖鞠躬道歉。因为事情发生得过于迅速,闻声赶来的北信介到场后,场面已经变得非常和平。


    小林春夏为了保险,最后厚着脸皮要了鼬兽人的联系方式,以免后面造成什么影响。


    作为队长的饭纲掌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利落地把在场鼬兽人的LINE全推给了女生。


    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鼬队长眼神询问,当事人佐久早圣臣沉默,躲避着女生盯着他手臂一脸关切的担心,慢慢吐出话语:


    “没关系,下次出门看路就好,我没有受伤。”


    北信介闻言,大概也清楚了局面,跟着鞠躬:“抱歉,是我没有管束好队员。”


    饭纲掌:“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没关系没关系。”


    双方队长礼貌来回拉扯好几个回合,这才终于结束。一直蒙头道歉的小林春夏在人全走了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扭头,对视上屋内的一群狐的视线。


    “……”视频早被暂停,大家听到声响便好奇蹲在门口围观。


    “春夏……”罪魁祸首宫侑吞吞吐吐。


    小林春夏后退,不发一语,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啊,生气了。”角名伦太郎淡淡说道,并没有要去追的意思。


    这个时候凑上去的话,完全就是自寻死路。显然某只赤狐崽子也是这样想的,还是等明天再看看情况吧。


    这群狐狸崽子,此时可能还没有准确认知到——社死,对于一个社恐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今天,他们知道了。


    “春夏……”


    离开饭堂后,赤狐崽子终于在场馆里找到自家经理的身影。宫侑连忙上前,获得女生不冷不淡的一个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然后黑须教练就吹哨集合了。


    宫侑:“……”


    早饭后紧跟着的行程是早练。直到午饭前,都是属于各校训练的时间。相关训练安排已经发到群里,全都是大量重复的,比如接发球拦网等的基本功训练。


    但比起粗糙的晨跑,在基础训练前,还需要进一步地激活身体。


    分到同一场馆的海鸥兽人们也在零零散散的热身,星海光来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去。


    稻荷崎教练站在球场尾端,手上拿着喊话用的大喇叭。一整个球场站满了狐狸崽子,每个人之间的间隔距离稍大,和平常的热身很不一样。


    星海光来抱着球,圆圆的眼睛眯起。


    站在队伍第一排的那位,不是昨天才认识的小林同学吗?


    “准备——”大见教练按下播放键。


    “嘭、嘭、嘭,啪!”一阵动感的前奏音乐响起。


    昼神幸郎:“……”这是在干什么,热身还要放BGM ?


    不远处的鼬兽人也被这动静吸引,热身之余好奇投去视线。


    大概因为是异性,场内的视线大多都注视着兽人群里相比之下略显纤细的身影。女生双肩压低,标准地以下犬式开始,然后身体前移接了个俯卧撑。


    “啊,这个应该是……”饭纲掌看了几个动作,认了出来,“最近兴起的——动物流训练吧。”


    听到关键词,队内其他鼬也跟着看过去。


    以模仿动物运动形态而得名的动物流,实际上是一种综合的地面运动。不仅能锻炼核心、韧带和协调能力,流畅的衔接动作看起来还格外丝滑,动态连贯性很强。


    狐狸——依靠四肢行走的犬科动物。稻荷崎教练选择动物流做训练前的热身,那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古森皱起眉头:“好难记,这歌也放了快有两分钟了吧,他们的动作完全没有停顿过。”


    “感觉实际投入使用,还得花费一些时间训练。”佐久早也赞同观点。


    饭纲掌:“唔,话是这么说……”


    但是球场上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的时候,尤其是那个拧身出腿的姿势,看起来很帅气呢。


    位置在前排的小林春夏放空大脑,试图催眠自己旁边零人围观。


    “……”


    催眠失败。


    所以为什么都看了过来啊? !


    在稻荷崎部活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在做,她完全没有过别扭感,但现在……小林春夏痛恨起自己显眼的位置。


    本学期新投入使用的热身训练,狐狸崽子们其实都还适应良好,但歌曲越到后面,动作往往越乱得乱七八糟。


    刚好学乐器多年的小林春夏节奏感非常不错,被黑须教练一眼看中,于是她就充当起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节拍器”。


    虽然内心慌张,但少女外表的专注模样非常有欺骗性,加上动作节奏点卡地非常好,本就突出的身影更为瞩目。


    “哇。”古森元也忍不住惊叹。


    仿佛是炫技一般的高难度动作,稻荷崎全员在训练曲鼓声最重的一秒双手支撑,右脚点地往上跃起——曲腿倒立!


    等到激烈的鼓声过去,静止几秒的全员这才落地切换动作,连贯且统一的动作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星海光来:“!!!”超级帅啊!他也想学!


    “果然不愧是稻荷崎,连热身训练都如此华丽。”昼神幸郎佩服不已。


    但,昨天遇到的小林同学,似乎更加恐怖啊。


    扎起的双麻花辫随着动作抖落,女生的脸因为不停歇的连续动作变得微红,但气息稳得不行,倒立时爆起的手臂肌肉更是格外清晰。


    昼神幸郎突然有点理解,之前的离谱谣言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了——并且他有预感,新一波的谣言正在产生。


    一首歌放完,站在场上的稻荷崎全员额头都冒了汗。


    大见教练只用偶尔抬头随便看一眼:谁没跟上动作,简直一目了然。这个热身方式好处就在这:歌一放,基本不用再盯着。


    其他两校的教练笑眯眯凑过来,和黑须教练聊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往。


    小林春夏擦了把汗,把角落里的排球车推到场上。


    “可以开始扣球了——”


    “那我要第一个……诶。”赤狐崽子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女生把球扔给了从角落窜出的角名伦太郎。


    “咚!”排球落在后场的声响,如同赤狐心碎的声音。


    宫治:“呵呵,活该啊蠢侑。”昨天不带大脑做出那样的事,不被待见那可太正常了。


    “下一个。”


    小林春夏面无表情,扔球递球的动作冷漠又精准。一轮下来,明明不是肇事者的狐狐们心里感觉毛毛的。


    都怪侑——明明假性返祖期的是那只银黑狐,你又去凑什么热闹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关于柠檬海盐味狐


    提问:为什么角名最近更换了新沐浴露?


    银黑狐:是新购置的旅行装


    蓝狐:啊,我记得!是前天放学一起去便利店买的。但我记得角名宿舍好像还有一大堆薄荷味的来着……?


    赤狐:?你不是说买多了用不完才送我的吗


    银黑狐:……单纯想要换个味道而已


    小林春夏:闻起来很清新呢!


    银黑狐:你喜欢就好


    其余狐:? ? ?


    第44章


    休息间隙。


    在长凳边上喝水的小林春夏瞥见自己的背包, 这才想起早上下楼梯下到一半,折返回去拿的体温计。


    刚才被尬到大脑出走,差点忘了正事。


    “伦太郎, 你过来一下。”


    银黑狐兽人顶着脑袋上的毛巾,慢吞吞走过来。


    “……”怎么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怪渗人的。


    “早上忘记问你, 体温还正不正常。 ”小林春夏摁住体温计开启键,“再量一次看看。 ”


    少年眼睫垂下,目光盯着递到下巴边的探头,正想张嘴咬住, 下一秒体温计又被收了回去。


    “差点忘了消毒, 等一下。”小林春夏从包里掏出常备的酒精棉片,撕开包装, 仔细地擦干净探头。


    “好了……?”


    银黑狐崽子一动不动, 眼睛幽幽盯着她。


    “……”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假性返祖期?


    伸着手静止十几秒,小林春夏不耐烦了,抬手捏住狐嘴筒子,“张嘴。”


    银黑狐叫一步, 呆一步, 不上手压根不带动弹。小林春夏叹了口气,感觉假性返祖期的兽人和小孩子一样捉摸不定且任性。


    路过的佐久早圣臣:“……!”


    “怎么了?”古森元也不明所以,跟着停下脚步。视线随着那边看去, 只看见经理和部员友爱相处的场面。


    等等,该不会……


    虽然土屋前辈性格比较古板, 但也是他们井闼山不可或缺的经理啊。圣臣你……你原来也向往着女经理吗? !


    被误解的鼬兽人内心闪过好感+1的弹幕,对昨天LINE里面新添加的账号有了初始印象:


    有礼貌、身体素质很强,会随身携带酒精棉片(划重点)的稻荷崎新经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他人眼里是什么形象, 小林春夏拿到体温计,终于确认此狐除了情绪比较跌宕起伏外,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好了,伦太郎你回去吧。”


    小林春夏收好体温计转身,银黑狐兽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伦太郎?教练那边好像在吹哨了。”


    “我不想走。”


    小林春夏:?


    顶着一张淡颜脸的黑发少年外表和平时并无差别,说出来的话却直率无比:


    “春夏今天没对我笑,是在生我的气吗?”


    偌大的场馆里,排球砸到地板的声音、球员之间的交谈、不远处传来的哨声——混乱的声音杂糅在一起,仿佛比一百只鸭子嘎嘎叫还要嘈杂。


    可这句话偏偏那样清晰地落入她的耳里。


    “我没……”


    “要说谎吗?”


    小林春夏顿住。


    “不是喜欢诚实的孩子吗?”低低的嗓音靠近耳畔,“就当是送给我的奖励……春夏,告诉我吧。”


    她昨天有说出口吗? !


    眼睫猛地一颤,小林春夏正欲回应,大见教练吹响长哨:“哔——”


    “稻荷崎全员集合!”


    部员们排队站好,小林春夏瞅着教练从身后掏出一只木签筒。盖子顶部只开了一条窄口,筒内签条碰撞的声音听起来空荡荡的。


    黑须教练:“训练开始之前,我们来抽出下午训练赛的对手。昨天是我抽的,今天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们,有谁想来摇签吗?”


    大见教练掀开盖子,给他们展示签筒内的结构,把属于稻荷崎和井闼山的木条抽走,只剩下没有对战过的学校。


    “没有人愿意的话,那就春夏来吧。”黑须教练并不想浪费过多时间在这里,迅速指定人选。


    “?!”


    小林春夏连连摆手:“让北队来比较好吧。”


    大见教练合上木筒:“北待会儿有他要做的事,春夏来吧。”


    轻飘飘的签筒拿在手里,小林春夏总感觉教练刚才那句话有点怪怪的,但顶着众人的目光,只好先摇起签筒。


    “哒。”空隙处很快摇落一根木条。


    小林春夏捡起地上的木条,尾端的橙蓝色——代表狢坂。


    “忘记跟你们说,输掉比赛的队伍先抽——我们第一个。”


    大见教练微笑,嘴里吐出的平静话语,残忍地提醒这群零胜绩的狐狸崽子们:“北,辛苦把签筒给鸥台队长,顺便告诉他们我们抽到的签。”


    听到教练的话,好几人瞬间捏紧了拳头。


    回避不了的输赢问题,即使有千百种借口,可是输掉,就是输掉了。


    输掉的队伍,是没有资格继续进行下一场比赛的——更别说挑选对手的权利,可集训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这算什么?


    北信介上前接过签筒,低低地说了一句:“……是对败者的挑衅啊。”


    真是辛辣的概括啊,队长。


    ——那他们下午也只好,拼尽全力把对面给打倒了呢。


    嘶,还没到比赛时间就燃起来了。教练团还真是,恐怖如斯。


    小林春夏望着北极狐兽人远去的背影,很快见到了预料之中海鸥兽人们的反应。


    鸥台三年级队长诹访爱吉:“……好的,我明白了。我会把签筒传给下一个队伍的。”


    星海光来握着手里赤红色的木条,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下一次,绝对不会输了。”


    “防守型的猫兽人啊……”昼神幸郎拍拍一旁的白马芽生,“白马,下午拿出点真本事来吧。”


    全场最高的海鸥兽人:“当然,我会的。”


    得知结果后,北信介颔首离开。


    至此,第二日下午训练赛对决名单已出:


    稻荷崎-狢坂。


    鸥台-音驹。


    枭谷-井闼山。


    其实六支队伍,想要不重复进行对战,可以安排五轮比赛,直接列表便一目了然。


    也不知道是哪位教练想出来的天才抽签法,不过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呢。


    起码一整个早上,稻荷崎没有一只狐在划水。


    “诶?居然是这种抽签方式啊。”白福雪绘微讶。


    枭谷作为昨日的胜者,教练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情。不过很快,大家应该都会知道了。


    “那那个签筒还在鸥台手上?”雀田薰想想都觉得刺激,“完全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耻辱柱’啊。”


    因为昨晚社死事件,毫不犹豫跟着猫头鹰经理们吃午饭的小林春夏点头:“应该是明天早上才会进行下一次抽签。”


    白福雪绘:“由败者决定自己的对手,果然是藤田教练的风格。感觉最后一天的两轮训练赛,会很精彩呢。”


    四天的时间,训练赛一天一场的话,顺序轮换不完,所以第四天集训调整为两场,刚好每个队伍都能和不同学校对战一次。


    话题告一段落,小林春夏望着不远处的红色队服,不由想到更多:其实,连抽签资格都没有的音驹,才是最憋屈的那位吧。


    另一边。


    眼睁睁看着自家经理跟着猫头鹰们离开,众狐心里都不是滋味。


    “蠢侑,还看什么,人都走了。”宫治没好气地推着一步三回头的自家兄弟离开饭堂。


    宫侑也觉得委屈:“我明明只想拉住春夏不让她摔倒的啊,谁知道……啊,好痛!”


    “闭嘴吧混蛋。”一栗子敲到脑袋上,金发赤狐安静了,委委屈屈扁着嘴。


    可是春夏就是很偏心啊。


    昨天晚上虽然大家嘴上都没提,但是角名那家伙一个人出去了那么久,最后在澡堂遇见的时候,身上那股隐性人类的味道任谁都能闻到。


    到底去找了谁,答案简直昭然若揭。


    好气!


    明明只要哄一下他就好了,说几句好话什么的,只要稍微哄一下……他心里就不会那么不平衡啊。


    有意无意的凑近也好,明目张胆的示好也好,全都被轻飘飘的挡住挪开,往往最后只换回来一句“侑不要那么任性”。然后再一看,那只黑毛狐狸就又出现在了附近!


    春夏就是偏心鬼! ! !


    无论在哪里都是最瞩目的任性家伙自闭了,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在还没有明晰自身情感类型的情况下,赤狐脑子里全是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愤懑。


    “太过分了……”居然冷落他整整一个早上!


    对此反应最大的,大概只有金发赤狐崽子一只。


    宫治比他那粗心兄弟心思细腻多了,老早就咂摸出一丝不对劲。


    作为社恐,能愿意和人单独出去就已经很能证明一些东西了。他可是还记得刚开学不久在商业街遇到的小林经理,甚至看见他们几个还想扭头就走的事情。


    而且不管怎么看,都能察觉到那只银黑狐——早就已经进入了狩猎状态吧。


    毕竟狐狸是食肉动物,无论是返祖期还是假性返祖期,都很容易出现下意识的狩猎本能。


    和字面意思一样,就是“狩猎”。


    不管是填饱食欲,又或者其他方面的渴求……总之看中的猎物,没有叼在嘴里咬着带回窝,就已经算是自控力超一流的存在了。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却没有加以阻拦,就是笃定了银黑狐不会伤害她。


    不过……到底是谁“狩猎”谁啊。


    宫治想到这里,头有点疼。


    昨晚角名那家伙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回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人揉吧揉吧的气息,实在是太诡异了。


    赤木路成只觉心累:本来集训啥的就超级难熬,今天早上做的练习量都顶的上平时一天了!而且下午还要和熊兽人打比赛。


    ——绝对又要打到第五局!


    这种时候,偏偏还没了春夏平时温声细语的鼓励和称赞。不管是教练还是经理,全都是一张冷脸看着你的感觉……


    苍狐兽人生无可恋,高压环境集训什么的,真的很讨厌啊。


    逃避队内社交的小林春夏结束半天的工作,躺下准备午休,并不知道其余狐心中所想。她只感觉今天早上异常轻松:


    一开始因为尴尬所以冷脸,后面发现严肃表情下狐崽子特别让人省心,让干啥就干啥,索性就一直维持下去了。


    教练果然是教练——冷脸大法,真的超级好用的啊!——


    作者有话说:被无辜牵连の银黑狐:……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


    第45章


    一旦忙碌起来, 时间过得就特别快。


    小林春夏合上记录本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下午和狢坂的训练赛不出意外地获得了胜利——毕竟刚到场馆,狐狸兽人们浑身散发的斗志如火焰般炙热, 熊兽人那边也一样,两边隔网对轰的进攻力度十分凌厉。


    都是水平相当的球队, 有时候就是看哪一边获胜的决心更坚定。


    而今天, 显然是稻荷崎的主场。


    大见教练依照惯例把下午录制的视频发到群里:“那么,今晚的复盘会议就到这里。”


    “您辛苦了。”北信介起身送教练们到门口。


    狐狐们熟门熟路地开始调投影仪,今天小林春夏再离开时,全员微笑送别, 已经没有任何一只狐会出来阻拦了。


    突然这样, 她还挺不习惯的。


    脚都踩进鞋子里,小林春夏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折返回去:“大家下午的比赛发挥很棒, 明天继续加油吧。”


    “呜……”蓝狐崽子冷不丁听到这句,感动到呜咽,“前辈……”


    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之前的日常部活, 哪怕是3v3 , 只要是前辈有记录数据的比赛,在下场后,他们家的善良经理都会摊开记录本, 对着每一个精彩之处慷慨地夸奖。在疲惫不堪的时候,这种精神上的鼓舞就很容易让人恢复元气。


    而这种待遇——在昨天就完全一点都没有了!


    如果赢比赛能获得前辈的赞赏的话, 他明天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咦,角名不留下来看回放吗?”大耳练注意到身边的狐跟着站起身。


    “嗯。”银黑狐兽人言简意赅,离开的原因简直一目了然。


    尾白阿兰看着发愁:唉, 这假性返祖期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


    下午第三局他正准备扣球,突然被银黑狐狐抢断,弄得他后面一直提心吊胆,后面有几次拦网还差点翻车。


    平时在场上没什么表现欲的银黑狐崽子,今天意外地活跃,连往常不爱扣的位置都积极跳起来。虽然拿到的分不少就是了……但真的好不习惯!


    主攻手暗暗吐槽,一时之间对球风大变的队友适应不良。


    大耳练:“侑今晚也不一起看吗?”


    赤狐崽子随口解释:“嗯嗯,我想再去加练一会儿。”


    “那我也去好了,”宫治跟着起身,“今天摸球的手感总觉得不太对。”


    霎那间满满的和室空了一大半,赤木路成总觉得有猫腻,但下午擦地板擦得太累,实在没心思在意别的。


    “哈啊……”狐崽子打了个呵欠,“早点看完,早点回去休息吧。”


    体育馆。


    回寝的路走到一半,小林春夏摸进口袋,这才发现自己忘拿了东西。拐到球场一看,果然还放在记录台桌上。


    “小林同学!小林同学!”


    远远地听见场上有人在叫自己,小林春夏诧异回头,是昨天认识的猫头鹰们。


    嗯?红色队服,音驹的猫兽人也在啊。


    “木兔前辈,赤苇同学晚上好。”小林春夏礼貌停下。


    赤苇京治面露无奈,木兔光太郎兴冲冲道:“小林同学来场馆,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小林春夏瞅着不远处慢慢走过来的黑猫兽人,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忘记拿东西,所以过来这边一趟。”


    “那小林同学有空吗?”


    “木兔前辈,我们还是……”赤苇京治扯了扯猫头鹰兽人的衣服下摆。


    “哦呀,你是稻荷崎新来的女经理吗?初次见面,我是黑尾铁朗,很高兴认识你。”三年级的音驹队长笑意盈盈,看准时机,立马插缝作自我介绍。


    三位一米八的高大兽人像一堵墙般竖在面前,小林春夏脸上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了。


    “……黑尾前辈你好,我是小林春夏。”女生说完,询问的眼神看向木兔光太郎。


    猫头鹰兽人接收到视线,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小林同学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拜托和我们练一会儿隔网对抗吗?非常感谢!”


    “……!”小林春夏下意识后退一步。


    好麻烦……果然从刚才听到声音开始,就应该装听不见赶紧离开的。


    正如三年级的赤木前辈所言:“没事在排球场边上走的话,是超容易被抓到场上当替补的哦~”


    而说出这句话的相似场景,同样也是部活结束后她被抓去打3v3。


    小林春夏:“……”吃一堑不长一智。


    黑尾铁朗摊手:“研磨本来答应要来的,刚才突然说忘记看昨天稻荷崎和井闼山的录像,所以就被放鸽子了。”


    “抱歉,木兔前辈比较任性。”赤苇京治微微躬身。


    确实很任性啊。


    小林春夏四下张望,时间还很早,场馆只有稀稀拉拉的球员刚好凑够一场,一个落空的兽人都没有。


    “拜托拜托。”猫头鹰兽人双手合十,“就一会儿。”


    黑尾铁朗补充:“应该也不会很久,夜久他们已经答应过来了。”


    那岂不是热身时间甚至都可能比上场时间长嘛。


    小林春夏婉拒:“请容我拒绝,木兔前辈。即使是三个人,也可以做抛传扣,或者调整攻的练习吧。”有这功夫,都能练好一会儿了。


    木兔光太郎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啊,但他们都在说稻荷崎经理的排球水平,比正选还厉害,我还蛮好奇的。正好小林同学有空,我们也缺人,一切都刚刚好!”


    黑猫兽人:这只猫头鹰……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啊。


    小林春夏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喂喂,那个离谱谣言的源头好像就是你吧木兔前辈? !


    “嗯,其实我也挺好奇的。”黑尾铁朗眨眨眼,迅速丝滑加入,“小林同学要是和我一队的话,后场的球由我来接哦。”


    两个恐怖的自来熟型社交分子。


    小林春夏眼神犹豫,目光转向剩下那只没开口劝导的猫头鹰。


    全场唯二的老实人对视。


    赤苇京治:“……?”


    小林春夏:“……”


    不行,二传这位置怎么那么容易出美人,她对淡颜系兽人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咳咳。”小林春夏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那就来吧。”


    “不过作为交换,请各位结束后加一下我的LINE哦。”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猫兽人,这么好的机会,不要LINE真是可惜了。下午训练赛的空隙,她一直都在往对场偷瞄的说。


    黑尾铁朗诧异一瞬,十分绅士地单手搭肩:“当然没问题,小林同学愿意加我的好友,是我的荣幸。”


    嘿嘿,猫猫兽人……只要列表有一只猫猫,后面就一定会长出更多的猫猫!


    木兔自然没意见:“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开始吧!”赤苇京治也点点头,表示可以。


    “小林同学之前是打什么位置的呢?”黑尾铁朗转着手里的排球往对场走。


    “我吗?”小林春夏放好身上的物品,边走边活动身体,“三年副攻转两年自由人,比较杂啦。”


    “哇哦。”黑猫兽人微讶,“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啊。”


    “我就说小林同学超级厉害的嘛,果然是不得了的水平。”猫头鹰兽人十分骄傲。


    赤苇捂额:“木兔前辈……”


    小林春夏走到球网位置,回头询问:“我们这边先发球?”


    “嗯嗯,来吧来吧!”木兔光太郎双腿岔开半蹲,“我准备好了!”


    隔网2v2的对抗,实际上更像是在打沙滩排球,因为人数少必须身兼多职,是一次性可以同时练习好几种技能的协调型训练。


    “嘭!”击球声从脑后传来,站在场上的小林春夏视线追随排球,迅速进入状态。


    第一球被木兔稳稳接起,赤苇二传。排球在空中高高吊起,木兔光太郎跳跃到网前,大力扣球!


    “啪!”小林春夏并手一抬,顺利接起一传。


    “很漂亮的球路啊。”赤苇眼睛盯着排球走向,在黑尾扣球瞬间脚步挪动。


    一二三,跳!


    拦网成……


    诶,等等?


    猫头鹰兽人震惊:“这也救得回来?!”


    “木兔前辈!”赤苇站的位置太偏,急声提醒。


    没有过一秒钟松懈的黑尾铁朗稳稳托住球,小林春夏跳起扣球,轻松拿下分数。


    黑猫兽人:“一比零了哦~”


    “等等,小林同学你……”


    赤苇京治拍拍猫头鹰兽人的背部:“木兔前辈,请打起精神来。”


    黑尾和她击掌庆祝,语气轻松:“虽然相信小林同学能接到,不过球真的飞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啊。”


    因为丝滑前扑成功救起边界球的举动,场上兽人对这次训练的心理预期隐隐发生了改变。


    小林春夏没什么感觉,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来都来了。”反正待会儿要洗头,好好打一场也不是不行,锻炼身体嘛。


    “好!”猫头鹰兽人澄黄色的兽瞳亮起,“我会打起精神来的!”


    来吧,来吧。


    哪怕场上只有四个人,也是一次值得认真对待的挑战!


    小林春夏接过排球,随手抛了抛感受重量。


    “接下来,到我发球了哦。”


    ……


    “嘭!”


    啧。


    这才发了有几球啊,对面一传的稳定度立马就上来了。


    “我来!”险之又险救起球,小林春夏麻利起身,“黑尾前辈拜托给高一点!”


    “没问题!”


    跳跃能力有限,小林春夏只能选择借手。眼睛瞄准指尖,掌心往前一扣——


    “咚。”排球反弹向下,赤苇京治拦网成功。


    打手出界都拿不到分,下一球用二次进攻会不会好点?


    小林春夏呼吸急促,面对场上逐渐兴奋起来的兽人们,她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现在几比几了?”


    黑猫兽人顿住:“……我也忘了。”


    等等。


    好像……打上头了。


    被排球蒙蔽双眼的小林春夏终于清醒过来——刚才不是说好就打一会儿的吗? !


    “停停停,你们队友还没……”


    说了一半的话被强行吞进嘴里,小林春夏震惊地发现场边站了一堆兽人:红色队服、黑白队服……甚至还有俩赤狐。


    “!!!!!!”


    救命!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发现? !


    猫头鹰兽人毫无所觉:“好耶又拿一分!到我们发球了!”


    小林春夏低头捂脸,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受眼前的残酷事实。


    “停一下。”黑尾铁朗敏锐地察觉到身边女生不自在,“夜久他们到了,我们换人吧。”


    “诶,可是我手感才刚刚起来耶。”猫头鹰兽人十分可惜,“小林同学我们再打一会儿嘛。”


    猫头鹰二传手也转头看向她。


    “……”她猛猛摇头。


    小林春夏社恐发作,尴尬到想直接埋进地缝里,说什么也不打了。而且地板再擦下去,没有护膝的膝盖明天绝对要肿掉。


    “春夏……”宫侑见练习停止,立马凑上去哼哼唧唧,“你想打球为什么不找我们啊,和别的兽人打球有那么好玩嘛,我们两个站在场边好久,春夏你都没理我们。”


    “……你们来了有多久?”社死人类艰难地挤出语句。


    “也就十分钟左右吧。”宫治摇摇手里的手机,“虽然是中途才拍的,但我来了之后就一直有录哦春夏。”


    终于和冷脸人类搭上话的金发赤狐暗暗窃喜:“春夏我们走吧~让他们自己玩去。”


    意外被围观打球的小林春夏整个人都不太好,浑浑噩噩地被狐推着往外走。


    “小林同学等等!”木兔光太郎超大声呼喊,试图叫住离开场馆的女生,“我们还没有加LINE——小林同学!”


    “……”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全员围观”。


    纯社恐人类小林春夏,在这一天,终于切身体会了天然系兽人的可怖之处——


    作者有话说:半夜梦到这件事猛地坐起来の社恐人类:好可怕……好可怕……


    (然后发现不是梦是真的发生过的现实之后更加崩溃了Orz


    第46章


    小林春夏昏头昏脑跟着走出一段路, 视线落在路灯上,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


    身边的狐一只拎着她的外套,另一只背着她的包, 两只赤狐崽子一左一右夹着她走。


    “……”好尴尬。


    刚才被兽人们团团围着轮流加LINE的场景,实在印象过于深刻, 她决定这几天都不要主动社交了。


    实在是太恐怖了!


    宫治:“春夏好点了吗?”


    “……你们两个来场馆不是打球的吗?”怎么又出来了。


    “本来是想打球的, 但是看到春夏被别的兽人围着……”还那么认真地救球,就很不爽啊。


    被狐解 救的小林春夏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我现在回宿舍那边,你们回去继续练习吧。”说罢就想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外套袖子没扯动,小林春夏抬头看去。


    暗处死死捏住外套的宫侑表面怯怯懦懦:“对不起春夏……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拉你的, 你能原谅我吗?”


    月光下的金发二传手可怜兮兮, 真诚愧疚的模样,瞧着下一秒无形摆动的尾巴都快冒出来。


    小林春夏沉默一会儿, 叹气道:“本来也没多生气, 我只是觉得很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 ”


    “……让我稍微缓几天,应该就好了。”说到这里,她有点不好意思, 稍稍低下头。


    啊, 出现了。


    超坦诚发言。


    宫治总是会被女生无意识流露出的真挚所打败:一脸满足地嚼着他做的饭团也好,眼睛亮晶晶地为他扣的球喝彩也好,开心地分享自家小猫照片给他也好——


    为什么就能, 那么自然地向他表达自己心中所想的呢?


    双生子一齐真切地困惑起来:她不知道这种行为,在兽人眼里, 等同于直白的邀请吗?


    夜色里两只赤狐兽瞳眯起,静静注视着身前毫无所觉的人类。


    “……?”


    小林春夏不确定道:“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宫侑&宫治:“不行!”


    呵呵, 又开始闹了是吧。


    小林春夏抬手一狐敲一栗子:“明天还要比赛的狐,就给我乖、乖、去、训、练、啊!不训练不复盘也不休息,想干什么啊你们两个。”


    “春夏你偏心!”宫侑捂额痛呼,“为什么只弹我们两个,不弹角名那家伙啊?!”


    宫治也扁起嘴:“春夏好偏心……”


    “我偏心?上次你们假性返祖,我不是还特地煮了朋友推荐的凉茶给你们喝吗。”小林春夏险些被俩狐倒打一耙给气笑。


    “乖狐狸我当然不揍,你看看你们两个,人家伦太郎假性返祖期多听话,一点不闹腾。下午训练赛的进攻得分率还比昨天有进步,我对他好点怎么了?”


    被拉去无端对比的宫侑委屈不已:“春夏你就是对伦太郎很特殊啊!”


    宫治补充:“就是就是,早上我还看到你给他量体温,我们都没有这个待遇!”


    小林春夏一脸你们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伦太郎是我朋友,我照顾照顾他怎么了嘛。”


    赤狐崽子们:“!!!”


    宫侑像被烧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上次不是还说我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呵呵,我就说怎么上次后夜祭放烟花,那只银黑狐崽子扭头就去找你,原来早就有预兆了啊。”宫治连“春夏”也不叫了,话语里藏着一丝咬牙切齿。


    小林春夏茫然:“可是,你们也没说要和我做朋友啊。”


    “诶?”


    “诶?”


    所有闷在心里的火气在这一刻都扁扁地泄掉,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等等,居然是这样吗……? !


    这是什么“谁先开口谁就有糖吃”之类的幼稚游戏吗?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就这样被白白浪费掉了啊!


    宫·社交积极分子·侑没想到有一天竟输在了主动这方面上,整只狐瞬间都不太好了。宫治自诩头脑比那个臭屁的家伙聪明,却怎么也没想到有这层。


    “……”赤狐崽子双双陷入沉默。


    “如果你们想的话……”小林春夏犹豫几秒,还是说了出口:“我很乐意哦。侑和治虽然调皮了一点,但人品还是不错的。”


    说到这,小林春夏又困惑起来:“但是你们一直都不提,我以为你们……”


    “不,我们非常愿意。”


    两只赤狐崽子迅速回神,立马一人一只托起她的手:“请让我们成为你的朋友!”


    双胞胎狐像是打了鸡血般亢奋一秒贴上来,小林春夏略感惊讶:“真的不会后悔吗?”


    “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别扭,其他朋友都说我还挺难搞的,让我没事别出去乱交朋友。”


    赤狐崽子们内心无比赞同:你朋友们确实说的很对!


    “春夏,答应我们吧。”宫治轻轻拉了拉她的左手。


    宫侑也不甘示弱,直接牵着右手暗示性地放在头顶,“春夏和我做朋友的话,摸耳朵什么的,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哦!”


    “那倒不用。”小林春夏抽回手。


    毛绒绒狐狸耳朵什么的,她已经摸过好几次啦。


    望着面前两只眼巴巴等待回应的狐,少女踮起脚,轻轻抱住他们当作回应。


    “好啦,那这样我们就算是朋友啦。”


    “……!!!”


    耳尖微红的赤狐崽子们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在新朋友温声细语的劝说下,磕磕绊绊掉头走回场馆。


    小林春夏目送双胞胎离去,小声感慨:“没想到这两只狐,居然都是抱一下就会害羞的类型……和外表完全不符嘛。”


    不过,为数不多的朋友数量又增加了,好耶!


    时间不早,刚才运动也出了一身的汗,黏黏糊糊的略微难受。小林春夏往宿舍楼方向走,想着晚上穿哪套衣服睡觉比较好。


    虽然澡堂一楼有洗衣机和烘干机,但是带的衣物不多,还是有点难以抉择啊。


    “唔……还是穿队服短袖睡好了。”


    “春夏。”


    “呜哇!”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小林春夏被暗处突然出声的人吓到差点原地起飞,看清楚是角名伦太郎后,毫不犹豫一巴掌揍了上去。


    “伦太郎!”刚才还夸着的乖乖狐,转头就给她来这么一下。


    银黑狐兽人一声不吭地受了:“抱歉,吓到你了。”手腕被握住,贴在刚才被扇的肩膀位置。


    “要再打一下吗?”


    “才不要。”小林春夏没好气地抽手,没抽动。


    “……你怎么在这里,吓了我一跳。”


    “在宿舍楼那边看见你,所以过来了。”


    “等等,”小林春夏迅速意识到什么,“你一直在宿舍楼下等我?”


    “嗯,昨天也等了,这里陌生兽人多。”此狐言下之意,就是一直都有在跟着她。


    小林春夏:“……”


    每日第n次发问:这个假性返祖期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小林春夏不舒服地挣了挣,完全没用。 “伦太郎……放开我的手啦。”


    “不想放。”


    碧绿色的兽瞳在昏暗处幽幽发亮,“春夏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狐狸的味道……嗯,好像还有别的兽人。”


    被抓着手凑近嗅闻的小林春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等等……”


    “猫和猫头鹰……这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狐狸兽人喃喃自语:“春夏是和他们一起打球了吗。”明明是疑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好难闻,好讨厌。


    昨天还在摸着他耳朵和尾巴的人类,明明已经很努力蹭满他的味道了,回头立马喷上气味阻隔剂就算了,今天……直接滚了一身乱七八糟、甚至称得上是非常精彩的味道回来。


    那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由他再辛苦一下了。


    “可以抱一下吗?”


    小林春夏下意识推开:“我刚打完球,还没洗……”话音未落,整个人直接被拽着带起转了个圈。


    “……?”


    一个转身,她就和狐崽子站在了没有路灯的树下。


    合宿基地坐落在山林间,除了场馆附近的主干道外,其他道路的路灯都稀稀拉拉的,间隔距离比较大,入夜后比较昏暗。


    这样的设计其实也符合标准,毕竟兽人的夜视能力很强,不开灯也完全没问题。


    但是花坛这边也未必太黑了一点吧?


    “没关系,春夏身上的味道,我不介意。”


    黑暗中的银黑狐兽人轻轻用脸蹭了蹭她的发梢,弯曲着背部,小心翼翼地贴近。


    小林春夏涨红了脸:这是什么糟糕的话啊? !


    “等等,我身上脏,别自顾自就抱上来啊……”她还没同意呢!


    “可是,这里,我闻到了。”


    银黑狐兽人温热的呼吸打在颈后,每说一个字,微弱的气流就拂过一次衣领。


    “说什么脏不脏的,春夏刚才,明明才抱过那两只赤狐崽子吧。”


    被抓了现行的小林春夏突然莫名地心虚:“这个……呃……”


    “他们还要继续打球的嘛,反正都要弄脏再洗,抱一下也没关系。”迅速找到能站得住脚的理由,小林春夏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我待会儿也再去洗一次就好了。”角名伦太郎低声询问,“……可以抱吗?”


    “……”银黑狐狐眼巴巴瞅着她。


    “抱抱抱,你抱就是了。”小林春夏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已经抱上了。


    嗯……虽然和昨天的搭肩抱一样,只有肩膀位置在贴着。


    但是,还是好怪。


    明明她知道,这只是假性返祖期兽人的巢xue依赖现象——就像兔子兽人就喜欢蜷缩在被窝里,一点也不愿意呆在外边。


    对特殊时期的狐狸兽人来说,偏向于呆在黑暗的角落,那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被狐拽到没人的暗处贴贴,未免还是有点太怪了吧?


    淡淡的柠檬海盐味笼罩在周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在嗅闻怀里狐崽子的味道。眼睛睁开,面前只有黑漆漆一片,小林春夏只能看清不远处楼体的大致轮廓。


    被剥夺掉大部分视觉后,嗅觉、听觉和触觉便变得格外敏锐起来,所有东西都存在感十足。


    她以前怎么没发觉银黑狐有这么大一只?肩膀好宽的样子……


    “还要抱多久啊……”


    银黑狐崽子脸往里又蹭了蹭,这才慢吞吞回答:“不知道。”


    小林春夏忍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能不能别往我脖子吹气?很奇怪啊。”


    “抱歉……我有在克制。”这已经是他尽力后的结果了。


    这到底是在克制些什么啊? !


    ……


    又忍了一会儿,小林春夏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弄得难受,提议道:“可以换个姿势抱吗?我脖子真的好痒。”


    角名伦太郎闻言,慢慢直起身,“春夏的意思是……?”


    “反正你不介意我身上脏,这样抱的话,应该会好一点吧。”


    下一秒,腰间被少女手臂干脆地搂住,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弯腰,空隔的距离瞬间缩短。


    布料紧贴着布料——这才是,真正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一晚上连抱仨狐の人:朋友之间贴贴不是很正常嘛……为什么大家的反应好像都奇奇怪怪的……?


    第47章


    角名伦太郎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没什么出息。


    当这个“偶尔”和人类少女扯上关系的时候, 往往最后总是会变成“一定”,比如说现在——


    他听见小林春夏瞬间雀跃起来的声音:“啊呀,伦太郎你的耳朵和尾巴又冒出来啦~”


    埋在怀里的人一改刚才不情不愿的模样, 连走流程的询问也不问了,目标十分明确, 伸手就往毛绒绒狐耳上摸。


    银黑狐兽人微微叹气, 垂下头,好让她不至于手伸得太累。


    他也不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吸引人类注意,可一次比一次的亲呢……他的耳朵和尾巴几乎都建立起了条件反射,每次一靠近, 本能就无法抑制。


    啊啊啊——


    可恶, 毛茸茸三角耳噗地冒出来,就是引诱她伸手去摸的啊!


    小林春夏并非意志坚定之人, rua过几回狐后更是习惯成自然, 刚才还嫌树下黑,现在迅速且准确地把手放到了狐狐头顶。


    银黑狐十分上道,主动低头把耳朵抵进她的掌心。


    狐耳朵上的毛尖尖刺得手心痒痒的,暗处看不太清楚, 小林春夏只好凭着记忆摸索位置。


    嗯……果然还是软软糯糯的手感!


    刚洗完澡的狐崽子全身都是香喷喷的, 一大只抱在怀里暖呼呼,衣物上干净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就是——


    “伦太郎, 你耳廓好像有点烫,是不是体温又升高了……?”小林春夏越rua越不对劲。


    “……没有。”


    “没有吗?”小林春夏不信, 双手轻轻罩住其中一只狐耳。


    敏感无比的耳廓被掌心大片地贴紧接触,角名伦太郎瞬间被刺激得想本能扭头甩开,硬生生又忍了下来,只往外挣了一下,便不动了。


    “……”真要命。


    越贴越热,掌心那片毛毛狐耳下的血管似乎在跳动,小林春夏甚至幻听出了银黑狐的心跳声。


    黑暗的地方果然容易出现幻觉。


    “春夏,唔……可以了吗……?”


    实在是难以忍耐,耳廓内的绒毛每一根都在昭示着存在感。掌心贴合接触的地方痒痒的,右侧狐耳甚至开始丧失感觉,逐渐变得麻木,仿佛整只狐都被人拢在手心,太……


    太超过了。


    似乎是觉得时间够了,女生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银黑狐的耳朵,把尚有余温的手掌贴在自己额头上。


    “唔……好像差别也不大。”


    小林春夏勉强相信这只银黑狐崽子没在说谎,“温度计我还没归还给医务室,明天早上再给你量一下体温吧。”


    “嗯。”角名伦太郎歪头甩了甩发麻的狐耳,下意识把左侧的耳朵送到少女指尖处,人类伸出的手却又缩了回去。


    “……?”正疑惑女生怎么不继续,他低头睁开眼睛,瞳孔骤然一缩。


    小林春夏闻了闻掌心,十分意外:“唔,狐耳居然也是柠檬味的耶。”


    难道狐狸兽人洗漱时,还会顺带一起洗兽型耳朵吗?


    她一想到银黑狐洗完澡,还得顶着湿漉漉的毛绒耳朵拿毛巾搓的场景,就忍不住想笑。


    “……春夏。”少年低哑的嗓音里藏着一丝隐忍。


    “嗯?”


    少女无心的一句话,让原本垂在身后被忽略的狐尾巴成功炸毛。尾巴自动往前伸,代替他迟迟不敢回抱的双手,绕着人类的腰自动卷成一只毛绒啪啪圈。


    面前的隐性人类确实非常了解毛绒绒,但在某些方面来说,连三岁兽人小孩也比不过。


    狐狸兽人之间,互相嗅闻对方身上味道,甚至还说出口……这种冒犯又隐秘的事——只有拥有亲密关系的伴侣才有资格那样做。


    那会感到厌恶吗?


    完全不。


    角名伦太郎又凑近一些,声音轻轻的:“那春夏喜欢这个味道吗?”


    “还好吧,闻起来只要是舒服的味道我都行……嗯?”


    腰部被毛蓬蓬尾巴用力卷紧,小林春夏感觉到了压力,忍不住想伸手揪松一些。


    但因为树下面的光线太暗,也不知道揪到了什么位置,她总感觉手感摸起来没原来那么毛乎。


    “尾巴太用力了伦太郎……”


    “唔?!”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懵逼的少女被狐狸尾巴卷着腰整个提起,脚尖离地的距离虽然很小,但真的完全离地了。


    “?!!”


    小林春夏深深地被肌肉狐狐给震撼住了。


    “不是……你们狐狸兽人,居然连尾巴都如此孔武有力的吗?!”这种事她完全没有想过……


    实在有点太离谱了吧!


    两只三角耳齐齐飞起的银黑狐兽人没有应答。他努力压抑住不稳的呼吸,碧绿眼眸瞳孔放大,耳朵和尾巴一瞬间全部膨胀炸毛。


    ——刚才,尾巴根部附近,被摸了。


    实在是,


    太,过分了。


    “……?”


    “不是,突然卷我起来干什么?”


    小林春夏无法理解,银黑狐崽子轴起来一言不发,太暗也看不清楚表情,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伦太郎?”


    听到少女的轻声呼唤,银黑狐兽人“嗯”了一声,尾巴瞬间卷得更加用力,已经紧到有点难以呼吸的程度。


    小林春夏:“……”所以之前的听话狐狐全都是假象吗?


    “放、我、下、来!”


    “……不要。”


    两个一身牛劲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角力。狐狸兽人攥住人类推他的双手,剩下空余的尾巴还能圈着人。


    小林春夏算是服了这只犟狐——就算尾巴有劲也不能这么用啊!比起赌气,她内心深处更多的是担心。


    狐狸又不是能拿尾巴打拳击的袋鼠,兽人也不是超能力物种,这家伙在这闹什么啊?


    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


    越想越气,挣扎也不敢用力的小林春夏“啊呜”一口咬住在面前超近距离晃动的毛绒狐耳。


    坏狐狐! !


    “唔……”角名伦太郎闷哼出声,发麻的感觉像一根闪着火花的引线一路从耳根爆燃到尾骨处。耳朵还被含着,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狐尾瞬间失去力气软软地耷拉垂下。


    没了腰间的支撑,失重感一刹那像海浪般覆上来,小林春夏下意识松口。


    “!!!”


    她慢慢睁开眼睛。


    啊……


    ——被接住了。


    虽然离地大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明知道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但那种坠落感和下楼梯踩空一样,都会让人下意识感觉到恐慌。


    “……”


    小林春夏惊魂未定,丝滑没有察觉到——重力下如此近距离的冲击,比刚才的拥抱还要让狐心跳加速。


    噗通,噗通。


    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银黑狐兽人终于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能够光明正大地抱住少女的腰。


    隐性人类的骨架都是这么纤细的吗?他一只手掌张开,都快能盖住少女整个后腰。


    实在是距离过近的接触。隔着长袖外套的布料,他甚至能感受到人类每一次呼吸的频率,腹部肌肉被牵动,鼓起又瘪下的微妙幅度……角名伦太郎深深吐气,不再细想。


    可耳尖那处略湿润的皮毛存在感开始变得异常清晰起来,风吹过打湿的那块地方,略带着点凉意——这不由得令他想起刚才那短短几秒。


    牙齿咬住耳廓的挤压感、舌尖的柔软、口腔的热度……


    “……”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一人一狐都没缓过神来,于是就这样安静地贴着抱了好一会儿。


    黑暗里,年轻兽人的悸动无声无息。可惜另一位人类在这方面迟钝无比,满脑子只有不听话的毛绒绒。


    超、级、不、乖!


    “……?”


    等等,她的手怎么还搂着狐脖子不放啊? !


    小林春夏回神,慌里慌张地缩手,下一瞬对视上漆黑里碧绿发亮的狐狸兽瞳,那句“伦太郎”一时间叫不出口,硬生生岔到另一个方向:


    “放我下去!”


    抱那么久也该够了吧,兽人力气大了不起嘛?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也能这么轻轻松松手提百斤。


    说话间,小林春夏感觉舌头刺刺毛毛的。


    “呸呸呸……”她偏头熟练地吐掉嘴里的残毛,内心感叹。


    原来狐狸和猫一样,都是超级掉毛怪啊。


    面前幽幽传来狐狸崽子质问的声音:“春夏是在……嫌弃我吗?”


    小林春夏脚刚落地,人还没多清醒便下意识安抚:“没有啦宝宝我怎么会嫌弃……”话还没说完,她意识到什么不对,瞬间闭嘴。


    不好!顺嘴就对着狐说了小猫咪的词。


    某毛绒控人类因为吸猫过度,嘴里有猫毛出现这种小事,已经习惯到不能再习惯。于是一套流程习惯成自然,她连带着吸完毛绒绒温柔哄的台词也一并用上了。


    是的,小林春夏——就是把所有毛绒绒都一视同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花心大萝卜的同时,也是非常纯情专一的毛绒控人类。


    “宝宝……?”


    “那个这是我哄橘子馒头芝麻它们用的称呼伦太郎你别就这样随便地讲出来啊啊啊——”


    小林春夏怀疑自己被狐尾巴勒到大脑缺氧,不然怎么会说话不过大脑就这样说了出来? !


    啊——


    好尴尬! ! !


    “没关系的春夏,”角名伦太郎的目光晦暗不明,“我知道春夏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他怎么会嫌弃人类多情呢,他只会庆幸自己有一身绒绒的顺滑皮毛能讨人欢心——至于其他兽人,他会把他们全部都一一挤走,让人类只看得到他,只抚摸他……


    他会很有很有耐心——直到最后,只剩他一只狐有资格始终站在她身边。


    “抱歉……我刚才气懵了,有没有咬疼你?”小林春夏犹犹豫豫,捏着刚翻出来的纸巾想擦不敢擦。


    角名伦太郎弯下腰,毫不犹豫地承认:“疼。”


    “……”


    倒也不必立马就把狐耳送到她手上来。


    毕竟是自己干的缺德事,小林春夏动作迅速地拿纸巾擦擦擦,摸到全部毛毛都干爽之后,又下意识往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不好!又顺手对狐做了对小猫咪做的事!


    人类的恶劣行为引起了银黑狐的不满。


    角名伦太郎被一口轻飘飘的气流吹到耳根发痒,立马手快捏住想要逃跑的人类,“春夏你……”


    “嘶……”小林春夏手腕一抖,拉开狐爪,“有点酸,别捏这里。”


    角名伦太郎这才注意到女生掌心不同颜色的小块皮肤——是昨天接平板被撞到的淤青,大概是今天痕迹才明显起来。


    但白天没有发现,这是他的疏忽。


    “抱歉,很疼吗?有没有上药?”狐狸兽人语气里充满愧疚和歉意。


    手掌被狐摊开托着,兽人的指腹轻轻地在上面搓揉打转。小林春夏感觉手酥酥热热的,十分感慨——


    自家的狐崽子,终于也学会体恤人了啊。


    “春夏那边有药吗?我带了喷雾,是味道不大的薄荷味类型,可以消肿镇痛。”


    “抓握有问题吗?这样疼不疼?”角名伦太郎看着莫名其妙进入发愣状态的少女,无奈地摇摇她的小指,“理一理我吧,春夏。”


    “呼……”大概是没什么好办法,银黑狐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吸引注意。


    暖热的气流吹进手心,小林春夏指尖蜷缩,看着一脸关心、满眼都是她的狐狸兽人,愣愣地不知道回什么话。


    感觉最近很少有这种时刻——被人全心全意关心着,温柔地询问身体哪里不舒服。明明自己也还在难受的特殊时期,还能注意到她,就……就很让人感动啊。


    “是又觉得尴尬了吗,春夏?”


    狐狸兽人久久没得到回应,只好惩罚性地捏捏她的指腹,“我是春夏的朋友,春夏在我面前放肆一点也没问题。”


    “揉耳朵也可以,摸尾巴也可以,拥抱也可以,”角名伦太郎似乎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叫我‘宝宝’也可以……”  ? !


    不,这个哒咩啊啊啊!


    小林春夏:“不,这个不行!”


    “终于回神了吗。”银黑狐兽人握着她的手,认真询问:“春夏有喷药吗?还疼不疼?”


    小林春夏老实回答:“有喷的啦,看起来严重而已,其实不怎么疼。雪绘她们有带药箱,昨天晚上和中午都有喷药,只是刚才洗手洗掉了。”


    “这么说来,刚才上场有发球吧?”角名伦太郎瞬间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语气严肃:“手真的不疼吗?”


    “还,还好吧。”小林春夏难得如此心虚。


    “就算是小伤,也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啊春夏。”手掌慢慢被兽人的双手拢住,“你这个样子,我会很担心。”


    “……抱歉,我下次不会了。”


    因为确实是小伤,也没有出血,要不是昨晚看见了淤青,甚至她还懒得找药喷。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场上的几个大力发球,本来没什么感觉的掌心被捏了一下,这才又泛起酸涨感来。


    “那个……谢谢。”女生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有你做我朋友实在是太好了。”


    “谢谢你,伦太郎。”


    银黑狐兽人怔住,嘴角扬起。


    “嗯,我也很高兴遇到你。”——


    作者有话说:哄醋醋狐,只需一个抱抱即可~


    第48章


    “早上好呀~小林同学。”


    被迫早起开机, 仍处于迷糊状态的小林春夏茫然抬头:“……嗯?”


    看清楚是黑猫兽人笑眯眯朝她挥手,小林春夏连忙回应:


    “早上好,黑尾前辈。”


    集训来到第三天早上, 选手们慢慢都适应了高强度的训练生活。即使是晨练过后,看上去也比前两天要精神许多。


    “这位是我们音驹的二传手孤爪同学……”黑尾铁朗回头, 把躲在他背后的三花猫兽人揪到面前, “研磨,来介绍一下自己嘛。”


    昨天晚上看见稻荷崎新经理的第一眼,他的直觉便告诉他:


    研磨和小林同学应该会相性很合。


    现在双方一碰面,两人如出一撤露出的“人际交往好麻烦”表情,更是让黑尾铁朗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小林同学和研磨一样, 绝对都是路上看到陌生人靠近百分百会选择掉头走的——


    纯正社恐!


    小林春夏:“?!”


    是超级貌美的三花猫猫啊啊啊——


    二传这个位置,到底还要出多少位用脸鲨人的池面帅哥啊!


    小林春夏内心小人来回奔跑呐喊, 表面文静内敛地伸出手:“你好, 我是稻荷崎二年级的小林春夏,很高兴认识你。”


    孤爪研磨:“啊……你好。我是音驹二年级的孤爪研磨,很高兴认识你。”


    布丁头男生一看面相就是纯正猫系,微微弓起的肩部不太自然, 像是被主人抓出去招待客人的应激小咪, 但仍然努力营业着没有躲回窝呢。


    真是一只好猫猫!


    看到猫兽人的反应,小林春夏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社恐和社恐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当第一只社恐, 看到第二只社恐比她还要“社恐”的时候,就有了对比。往往此时, 第一只社恐就会被衬托显得没那么社恐。


    小林春夏:“……”但是,握手只是虚虚碰了一下指尖就松开,未免也太快了吧。


    “……”


    “……”


    两位社恐人士互相介绍过后便陷入了沉默, 茫然且单纯的眼睛齐齐瞅着社交发起者,脸上写着“然后呢还要做什么”这几个大字。


    黑尾铁朗努力忍住上弯的嘴角。


    “好啦,小林同学的LINE待会儿我会推送给研磨,小林同学后面要记得通过哦~”


    好耶!天降三花猫猫联系方式!超级开心!


    “嗯嗯,我会的。”


    孤爪研磨敏锐地察觉到了女生藏在外表下的热情,脚步略略又往回缩一些。


    在场唯一的真社恐——恐怕只有他一个吧……


    场子慢慢冷下来,小林春夏察觉到这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那我就不多耽误你们的早饭时间了……?”


    “那个……”刚认识的三花兽人叫住她,“小林同学你的手掌,医务室那边应该有药。”


    “诶?”小林春夏诧异,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掌心。


    是握手的时候被看到了吗?所以才虚虚碰了一下啊。


    孤爪同学,是个细心的人呢。


    “没关系,我有上药,谢谢孤爪同学的关心。”女生表情松动,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


    黑尾铁朗自然也看到了刚才女生张开的手掌,“等等,小林同学……”


    “这个淤青,该不会是昨天和我们打球的时候,因为发球弄出来的吧?”正好和女生同队打球的黑猫兽人,语气里隐隐带着慌张。


    昨天他在场上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两只赤狐崽子盯得死死的了。要是小林同学的手,真是因为那几个发球被弄伤成这样的,后面音驹和稻荷崎对上的训练赛可怎么办? !


    还好那群狐崽子在后山上跑步还没回来,他还有补救时间!


    三花猫兽人被震惊住了。


    手掌那么大一片淤青,居然还能忍着疼发球?他看女生的目光隐隐带了点敬意。


    黑尾队长紧急维护两校友谊:“小林同学如果有空的话,待会儿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医务室那边看看?”


    小林春夏:“?!!”


    等等,他这是脑补了什么?


    “不,不用,不是因为发球……”小林春夏解释,“虽然也有一点原因,但是和黑尾前辈没有关系。”


    黑猫兽人没听懂:“那不是还有关系吗?”


    小林春夏越解释越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不是,是第一天伤到的,因为不严重我就没太注意,但昨天推开了淤血所以看起来比较严重但是真的一点都不疼请不要在意!”


    三花猫猫呆住:哇,好厉害。感觉像是在说rap。


    “好的,我明白了。”听了一大串解释的黑尾铁朗悟了,再次确认:“所以小林同学有好好涂药对吧?”


    “对对对。”小林春夏点头如捣蒜。


    黑尾队长临走前再次嘱咐:“总之还请小林同学注意身体。”


    孤爪研磨小幅度点头,表示认同。


    “好的,我会的。”她连连保证。


    ……


    和猫兽人们告别,小林春夏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每次社交到最后都变得那么尴尬?


    唔……好像看到她手心的每只毛绒绒都在关心她。但她的皮肤就是很容易留下训练痕迹,虽然看起来严重,实际上真的没什么事啊。


    端着餐盘坐下的小林春夏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苦恼。


    明明昨天还没这么大一片的,可能也有场上发了几个球的原因。总之昨晚被银黑狐揉了一通后,现在这样看起来超级显眼啊!


    “嗨!小林同学!”


    啊,是猫头鹰兽人。大步端着餐盘往这边走的样子 ,真是毫不犹豫呢。


    今天的木兔光太郎,果然也是元气满满。


    “木兔前辈,赤苇同学早上好。”


    赤苇京治颔首:“早上好,小林同学。”


    大清早近距离连看两张淡颜系漂亮脸蛋,哪怕是小林春夏这种冷淡性格的人,嘴角也会无法控制地扬起。


    “我看到小林同学一个人坐在这边,就马上过来啦!”


    稻荷崎那群狐狸还在后山跑步,雪绘她们也被教练临时叫去干活。远远看到孤零零的女生一脸低落茫然的表情,木兔光太郎立马就拽着赤苇过去了。


    没错,三年级的长耳鸮前辈,虽然表面上大咧咧的样子,实际上作为队长,也有着超乎想象的细心哦。


    直率型选手的理由永远令人捉摸不透,多年来早就习惯独处的小林春夏哭笑不得,但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


    “谢谢木兔前辈和赤苇同学。”


    毕竟昨晚才一起打过2v2,更何况还有外向猫头鹰在,几人能聊的话题那可就多了。


    木兔:“……小林的发球也好厉害啊,第一球跳飘明明看着能接到,但是就是那样从手臂上转了出去。”


    在边吃边聊了一会儿后,猫头鹰兽人对小林春夏的称呼成功由“小林同学”变成了“小林”。


    小林春夏回想起自己在场上发的第一球,感觉也就是占了个未知的优势。对面猝不及防接不到的实际上也只有这一球而已,后面几个发球都被好好接住了。


    “大家刚开始打,可能还不太习惯吧。”不擅长接受当面夸奖的小林春夏岔开话题。


    赤苇:“请小林同学不要妄自菲薄,再这么自谦下去,我们可是要无地自容了。”


    “就是就是!”


    星海光来:“早上好!你们在聊什么呢?”


    啊,又一只端着餐盘过来的自来熟兽人。


    不对,后面好像还跟着好几只海鸥兽人……


    小林春夏:“……”这群毛绒绒兽人,是有什么扎堆抱团的习惯吗?


    实在是,太、太多不熟悉的毛绒绒了!


    小林春夏低头机械进食,企图借此回避关于她的话题。好在几位兽人都是互相认识的关系,没有她搭话也能聊得热火朝天。


    星海:“我就知道!那一球果然有骗到你嘛!”


    “下次再用这招的话,我绝对就能看出来了。”猫头鹰扁嘴,“毕竟是那么偏的球路,我反应过来后就已经晚了。”


    昼神:“哼哼,下次可就不一定是这个版本了,你说是吧光来?”


    “那是当然!”


    ……


    虽然海鸥和猫头鹰第一天有打过训练赛,昨天还被教练们刻意制造胜败冲突,但是相处起来还是很和谐的嘛。


    坐在角落的社恐人类十分满意自己被忽略的现状,一边听着别队毛绒绒们的闲聊,一边嚼嚼嚼。


    只是话题无可避免地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我的发球可是被自由人认定的‘超难接’水平……什么叫谁认定的?当然是小林同学啊!”


    全国top级别的猫头鹰攻手一脸理所应当,“昨晚打2v2的时候小林夸我的哦。”


    赤苇点头:“是的,我作证。”


    “噗咳咳——”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小林春夏被嘴里含着的食物呛了一下。


    “诶?!小林同学居然和他们打2v2不叫我!”海鸥兽人不满,“你不是有我的LINE吗?为什么不叫我啊?”


    小林春夏差点没被外向海鸥给吓晕——排人一旦谈起打球来,那是连刚见过几面的人都能叫出去一起打的吗?


    怎么你们都这么自来熟啊? !


    小林春夏震惊又无语,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对面的猫头鹰继续叭叭叭地说了一堆。


    木兔:“小林是副攻转自由人哦!”


    昼神:“诶?打了有五年啊,怪不得。”


    木兔:“是哦,小林不仅一传厉害,发球水平也相当不错,第一个跳飘擦着我手臂就掉下去了。”


    听了猫头鹰兽人对女生的大力夸赞,星海光来托着下巴,单纯地产生疑问:


    “既然那么厉害的话,你为什么不继续打排球了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关于社媒更新频率


    提问:谁是最爱发ins的狐呢?


    北信介:(沉思)……是侑吗?


    大耳练:虽然但是,应该不是侑吧


    尾白阿兰:话说,北你也适当登陆一下ins吧,原始头像看起来太像机器人号了(终于逮住机会吐槽)


    宫侑:虽然在大家认知里是我,但明明角名那家伙发ins的速度才离谱好吧? !


    角名:我也没发多少吧……?


    宫治:呵呵,你ins后台点开直接都能开摄影展了  小林春夏:诶,真的吗? (翻手机)我不太经常看ins的说……(立刻震惊地被海量照片淹没)


    小林春夏:你到底什么时候拍了我那么多照片? !


    角名:(目移)你之前说,给你看过的都可以发的


    小林春夏:哦?真的吗?


    银黑狐被人揪去一旁质问,采访被迫结束-


    后续就是某银黑狐收敛许多,只把关于女生的照片设置仅一人可见,但两只赤狐崽子立马又嚷嚷着“不公平好小气”什么的闹了起来


    第49章


    白马芽生在桌下捅了捅这只不会说话的海鸥崽子, 随后发现他的耿直队友一点都没有理解他的言外之意,反而一脸疑惑地看过来:


    “芽生你戳我干嘛?”


    昼神幸郎的眼睛更是眨得快抽筋,当事人却毫无所动。


    小林春夏放下手里的杯子, 微微叹气,顶着一桌子刚认识不久兽人们的目光淡定回答:


    “夸人的话只要听一半就好了, 虽然非常感谢木兔前辈对我的夸赞, 但也请恕我稍微解释一下——本人的排球水平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离谱,这点还请星海同学特别注意。 ”


    被提到的海鸥崽子疑惑地“嗯?”了一声:所以到底是谁说的对啊?


    赤苇皱起眉:小林同学,未免太过谦虚了。


    桌上别的兽人不知道就算了,他和木兔前辈昨晚站在对场, 感受到的可是实打实的压力氛围。虽说是比较随意的2v2 , 但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怎么样也能看出女生的大致水平了。


    几乎毫无短板——这点倒是和星海同学很像。


    大概也有更换过位置的因素, 技能点都非常平均。发球、一传、接应、进攻……嗯, 只剩拦网没怎么看到有出现,总之能看到的部分都远远超过了及格线。


    所以木兔前辈,才会那样毫不吝啬地给出高度评价。


    在有关排球的事情上,谁都骗不过他们长耳鸮队长的眼睛, 赤苇京治如此相信着。


    “至于没有继续打排球……”小林春夏想了想, “比较重要的一个原因,大概是之前有一次比赛因为受伤退场,直接休息了小半年吧。后面就算恢复训练也发现跟不上大家的进度, 所以慢慢地就这样退出了。”


    星海光来听完解释后了然:“原来是这样。”


    啊,好明显的避重就轻。


    昼神幸郎总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但大家本来也没多熟悉, 要不是缺心眼的海鸥崽子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他估计女生压根不会多讲一句。


    “不过,虽然没有上场的机会, 但我并没有放弃排球哦。”


    木兔光太郎:“?”


    小林春夏眨眨眼睛,“我能够在这里认识大家,这不就是证明吗?”


    海鸥崽子眼神亮起:“你这个答案好,我喜欢!”


    是啊,能站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100%含量的排球狂魔呢。


    要不是喜欢排球,谁会浪费时间来这里苦哈哈地加训、跟着球员一起熬呢?


    热爱排球的方式有很多很多:在屏幕前观看比赛、在球场后提供支持,又或是隔着球网和对手相对……没有人规定喜欢排球就必须得亲自上场。纯粹的爱意,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汇集积攒。


    而原本互不相识的大家,不正是因为排球才维系在一起的吗?


    饭堂另一边。


    “那边那位是稻荷崎的小林同学吧,怎么今天没和那群狐狸坐在一起?”饭纲掌端着餐盘坐下,对昨晚留下印象的女生稍微感到好奇。


    同桌的古森闻言往那边瞅了一眼。


    “稻荷崎好像还没结束训练来着。咦,枭谷、鸥台……还挺多人的嘛。”


    佐久早:“大概是昨晚有一起打过球,就熟络起来了。”


    “对哦,昨晚圣臣有加练,我听夜久前辈说,小林同学的一传还蛮不错的诶……”听到对面传来筷子放下的声音,古森停住话头,“土屋前辈也有听过吗?”


    土屋秉淡淡道:“有听说过。似乎是音驹和枭谷那边传出来的,说是很了不得的排球水平。”


    ——与其说排球水平不错,不如说是哗众取宠的能力更强一些。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群兽人要找球队经理练习。她就算技术再好,一不是在役水平,二不是同性别球员,一起打球没有任何意义,徒是浪费时间而已。


    而且这里明明是排球合宿集训,如此松懈的训练氛围……土屋秉对此不作太多解释,含糊地混过去便继续用餐。


    察觉到土屋的隐隐抵触,饭纲掌开口引走话题。


    佐久早圣臣安静地进食,沉默地听队友们在难得闲暇时间里的闲聊,思绪下意识回到昨晚在隔壁场的所见所闻。


    “……”嗯,每一次集训果真都有人藏龙卧虎。


    鼬兽人对女生的印象再次更新:小林春夏,五年赛场经验副攻转自由人,合格水平以上的前选手。


    并不知道自己又被其他兽人提起的小林春夏站起身告别,“那么我先去忙了,前辈们再见,拜拜。”


    一顿短暂的早饭时间将要结束,虽然还没看见狐狸崽子们的身影,但有两位教练看着,怎么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春——夏!”说曹操曹操到,小林春夏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大声呼喊,用力闭上眼睛。


    侑,你想鲨了刚成为朋友不到一天的我吗?


    大门口浩浩荡荡奔来一群狐狸,为首几只看清楚自家经理在陌生兽人堆里“乐不思蜀”,投来的视线如有实质。


    宫侑脚步哒哒哒跑过来,痛心疾首:“春夏你就这样无情地抛下我们和别的毛绒绒吃早饭心完全一点都不虚的嘛……唔唔唔?!”


    宫治一把捂住赤狐崽子的嘴,“春夏别理他,这只猪被教练罚跑步跑傻了。”


    姗姗来迟的角名伦太郎强行挤进女生和猫头鹰兽人位置中间,放下手里拎着温热的奶——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


    “给你带的,香芋味。”


    小林春夏:“……”


    大家都围在这里不去打饭,是有什么心事吗?


    一群狐崽子扎堆站在一块,他们这边的角落就是饭堂最靓丽的风景。


    北:“春夏吃饱了吗?”


    “嗯,我吃完了。”小林春夏迅速端起餐盘,柔柔地哄着狐赶紧走:“大家都辛苦了哦~去吃早饭吧,我放好盘子就过来。”


    同桌刚准备走的兽人们默默围观,越看越酸——有女经理可真好啊。亲亲热热地互相喊着名字,下了训练能得到温柔的安慰话语,而且就算吃完了也还纵容地陪着一起吃饭。


    可恶!这种莫名低人一等的感觉。


    狐狸崽子们则是感觉刚才瞅到该场景的第一眼,有种自家经理莫名其妙扎进别人家里吃饭的即视感,看着就不舒服得很。


    双方都觉得对面赚到了,皮笑肉不笑地互相告别。


    “拜拜,下午的训练赛很期待和你们打。”


    “当然没问题啊,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们也很期待哦~”


    送走一群狐的小林春夏终于松了一口气。


    社交——可真是个大难题啊。


    “咦?”


    放好餐盘的小林春夏回头,发现追上来的猫头鹰二传。


    “小林同学,请等一下。”赤苇京治叫住她,“虽然有点冒犯,但我可以问一下——刚才你说的那场比赛的成绩吗?”


    “嗯……?”小林春夏没注意到身后狐狐们的注视,只是感到疑惑,“赤苇同学为什么会想问这个?”


    “因为当时小林同学的表情……稍微有点在意。”


    提到因为伤退下场时,女生面色表露出不是遗憾,更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解脱,和仿佛预知结局的淡然。


    很奇怪。


    小林春夏怔住。


    赤苇同学敏锐的同时,未免也太温柔了。就因为察觉到她当时情绪不对,就私下来询问吗。


    “当然是冠军啊。”女生轻笑,“但因为伤退,其实后来想想,也并没有很开心。”


    “可小林同学很厉害。”赤苇京治面色认真,“这是刚才我一直很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因为小林同学似乎不太适应在人前被夸赞,所以我才特地过来。”


    “我和木兔前辈一样,都觉得小林同学你很厉害。所以请大胆一些承认下来也没什么关系,我是这样想的。”


    “啊……”太羞耻了吧。


    被贴脸开大这种事,比刚才还要让人难以承受啊!


    小林春夏被夸得耳尖微红,“谢谢赤苇同学,我会努力的。”


    “春夏,你们在聊什么呢。”


    银黑狐崽子到场,一脸无辜地打断二人的谈话。


    赤苇十分有眼力见:“那么我就先走了,再见小林同学。”


    “再见,赤苇同学,谢谢你。”小林春夏挥手告别。


    几只狐夹着人走远。


    宫侑:“诶?春夏你们刚才聊的是什么啊……等等,是春夏中学的那次市级赛吗?我都没听过,你居然先告诉他们?!”


    银岛结默默举手:“我也想听……”


    “也没聊几句啊,就说了是因为伤退没打完……”


    狐狸崽子们坐下后开始吵吵闹闹,小林春夏掏出体温计再次测量,发现没问题后放过银黑狐,左耳进右耳出的,时不时搭腔说几句。


    但真的好吵,狐狸们聚在一起完全就像八百只鸭子一样嘎嘎叫。


    “治,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宫侑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你去问春夏,她这几天LINE到底加了多少兽人。”


    宫治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这种明知道会被嫌弃的问题,你怎么不问?”


    “可是人家很好奇啊~治难道不想知道嘛?”


    “想知道的人去问,别废话。”银发赤狐崽子使用巨力把狐推到人类面前,“春夏,侑有问题要问你。”


    小林春夏正喝着水,刚拧好瓶盖,口腔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


    刚好被闹腾的赤狐吸引了注意,众狐就这样茫然地看着女生一副十分娴熟的样子用指节挑出舌面上残留的毛。


    唉,养猫养久了,水杯里面有猫毛这种事还真是隔三差五地就来一次。


    “……怎么了?”小林春夏抬起头,毫然不觉,似乎是狐狸们谈到了什么话题,全部都瞅着她等待回答的样子。


    宫侑&宫治:“?!!”


    在众目睽睽之下舌尖抿出一根黑色毛,春夏你真的完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怪异的吗? !


    “哦,这个啊,应该是芝麻的毛。”小林春夏看着大家都在盯着她指尖看,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角名伦太郎意味深长。


    这一打岔,宫侑刚才想问什么都忘了,早餐时间恰好结束,尽职尽责的北队催着狐狐们走。


    正准备把毛扔进垃圾桶的小林春夏突然看清楚指腹捏住下半截的银白,大脑劈过一道闪雷。


    等等,这个水瓶,她好像昨天才洗过——


    所以,怎么可能会是芝麻的毛啊!


    回想起什么,小林春夏的脸慢慢尴尬变红。


    好像,大概,应该,可能是……伦太郎的……


    “是昨天漱完口忘记洗干净了吗?”恰时的话语传进耳朵,小林春夏猛地扭头,身侧是一只笑意盈盈的银黑狐。


    因为早练迟了会儿,本来时间安排就很挤,吃完饭的狐崽子们匆匆忙忙大步往前走,都赶着回宿舍换衣服。没有人注意到角名伦太郎脚步慢下来,十分有目的性地往女生身边拐。


    “春夏沉默的话,那就是了。”


    银黑狐兽人嘴边的笑从看到女生微红的脸后就没下去过,恼羞成怒的小林春夏捶了狐一拳,角名伦太郎顿时笑得更开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又不是故意忘记的,昨晚咬得满嘴耳朵毛没办法只能喝水漱口啊,忙着洗漱回去又看了会儿比赛录像,最后忘记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那也是很正常的吧? !


    “水壶给我吧,我帮春夏洗干净。”


    “才不要!”


    “真的不要嘛?”


    “忘掉这段吧求求你了……”


    “怎么可能忘得掉啊。”


    “啊啊啊……”


    小林春夏崩溃了。


    坐在春夏对面的银岛结稍微迟了一点才出门口,一眼看到两人凑在一起,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他想起刚才瞬间看到的那半截白,怎么莫名其妙有点像角名的毛色啊?——


    作者有话说:听完人解释后の俩赤狐:? (半信半疑  意识到什么の银黑狐:∩_∩


    后知后觉の人:! ! !


    第50章


    早练按部就班地度过, 因为稻荷崎昨天是胜者,所以抽签筒并不在他们的手上。等看见中午收到教练发来的队伍安排,小林春夏挑眉。


    是音驹啊。


    雀田薰:“春夏那边抽到了什么?枭谷抽到的是狢坂。”


    “抽到了音驹。”更确切地说, 应该是音驹抽到了稻荷崎。


    白福雪绘:“猫兽人,枭谷也没抽到过诶。”


    “反正明天会轮两场训练赛, 每个学校都会打一遍的啦。”


    “那倒也是。”雪鸮兽人拉上窗帘, “好好休息吧,下午又是一场硬仗。”


    雀田薰:“午安春夏。”


    小林春夏边想着这是什么类似“晚安”的奇怪打招呼方式,边迷迷糊糊地陷入浅眠。


    集训接近尾声,每天早起晚归的作息表安排得异常紧密, 别说是选手们, 她都有点吃不太消。这几天对每一个人的消耗都非常大,所以要好好休息, 才能好好投入工作。


    …


    “哔!”裁判哨响, 双方就位,比赛开始!


    “嘭——”音驹主将以大力跳发开局,犀利的球路让小林春夏眯眼一路盯着。


    她就知道黑猫兽人昨天没用尽全力。


    不同于昨晚的快乐打球时间,站在赛场上的黑猫兽人警觉又敏锐, 落地动作轻巧迅速, 目前手上已经拿到了不少分数。


    而表面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孤爪同学在赛场上看起来很不一样,那双猫眼睛安静地注视着网对面的对手。小林春夏知道,这位头脑型的二传手绝对是在找他们家狐崽子的突破点。


    但探头探脑的样子, 实在像极了家里四处找零食的橘子小咪。


    嗯,有点萌啊孤爪同学。


    “一触!”


    赤木路成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 被接起的场外球高高吊回对场,轮转到前排的宫侑紧盯着球的轨迹。


    “小黑!”布丁头猫猫脑袋后仰,视线同时往后——


    一号队服兽人循声跃起, “来了!”


    “啪。”


    排球落在手臂内侧的声音。


    一狐一猫隔网对望,角名伦太郎扬起嘴角:“二次进攻被我抓到了哦,小猫咪~”


    宫侑稳稳托球,往右侧网边后仰抬手。尾白阿兰接收到信号,铁塔般厚实稳定的身体跃起,肌肉充血隆起的手臂大力扣球!


    “嘭!”


    佯攻刚落地的宫治抖抖肩膀:“你这语气好恶心,我待会儿下场要告诉春夏。”


    角名:“……”


    “别聊了,回神!”金发二传手怒喊。


    两人瞬间严肃表情,抬头一看,刚才轰到对场笃定能拿到分的球,下一秒神奇般被对面的音驹自由人接了起来。


    “搞什么啊,都第几球了。”银岛结小声抱怨,迅速跟进。


    不管是发球也好,扣球也好,对面那群猫崽子飞扑的身影像蜘蛛网一样死死兜住地面,每一个能拿到分的球都得来回拉扯好几次才能落地。


    “左边。”


    孤爪研磨冷静的声音响起,被猫兽人言语和动作骗了半秒的大耳练猛地反应过来,但与刚才大庭相径的球路已经注定他赶不到另一边进行拦网。


    “嘭!”黑尾铁朗笑眯眯落地和队友击掌。


    音驹自由人夜久:“好球!”


    小林春夏抬手再翻一分。


    训练赛来到第四局,音驹后起追平。


    与其说音驹是靠进攻得分,不如说他们是靠防守死死拦住了稻荷崎得分的路子,而一点点抠下来的分数。小林春夏草草瞥一眼记录本,不用算也知道稻荷崎进攻得分率下去了一大截。


    真是让人苦恼。


    她没想到猫猫队这么克狐崽子,这下棘手了。


    “哔!”哨声响起,对面又拿一分。


    不愧是灵活的猫兽人,音驹全员就像铺在地上厚厚的柔软毛毯,高速轰向场内的排球像是脆弱的鸡蛋,不管落在哪里都能被完好无损地接起来。


    音驹——录像里那只连输两天的队伍,隔着屏幕和隔着球网的感觉果然不一样。


    感觉场上的空气在燃烧着、扭曲着,将每个奋力跃起的球员们包裹在火焰里,直至决出胜者为止。


    赛程过半,两边队伍的斗志都已经被挑起。


    看看谁能更胜一筹,来吧!


    ……


    第四局末。


    “哈啊……哈啊……”银岛结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大概是久久没有拉到满意的分差,胶着的比分让身为二传手的宫侑组织进攻的频率开始无意识升高。相应的,狐狸崽子们耗费的体力值也随之升高,至少他真的有点累了!


    明明都是一样的二十五分,今天同样的分数对比前两天变得异常难拿——那种球永远落不了地的感觉,实在是……像球被强力胶粘在手上似的甩也甩不掉,让人憋屈又难受。


    来到第四局赛点,分数还是咬得死死的,再不努力一把拿下的话,拖到第五局的话就危险了。


    银岛结并未意识到他此刻的想法,已经说明了他内心潜意识认为第五局一定会到来。


    不过隔网对面的猫兽人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尤其是他们家的布丁头二传手,一副脸上写着“我就快要死掉了”的崩溃表情,莫名自带喜感。


    “研磨,再坚持一下,还有几分就能拿下这局了。”黑尾铁朗哄着快要罢工的音驹大脑,双手揉吧揉吧猫猫肩膀,“清醒一点啊,研磨!”


    “……现在比分2 : 1 ,拿下这局还有下一局,小黑你当我是傻子吗。”孤爪研磨无气力抬头。


    话是这么说,可当两人视线碰到一起时,彼此的眼睛深处都隐隐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即使很疲惫,呼吸也急促得好像肺都快要整个炸掉,但他们的想法一致。


    连输了两天,今天不管说什么,也得赢一把——不然的话,以后出去集训“连输三天的那个队伍”这种名头,可就要被死死扣在脑袋上了啊。


    孤爪研磨:“这边!”


    “嘭——”黑猫兽人跳跃的姿态在空中停滞,右手如鞭大力扣杀。


    稻荷崎三人拦网跳起,黑尾铁朗瞬时拧身,高速轰炸的排球巧妙地绕过拦网中心往左侧拐。


    打手出界!


    “哔!”音驹得分。


    被对面攻手成功从手里拿到分数,银黑狐兽人“啧”了一声,后退回场地站好。


    小林春夏眯起眼,视线落在兽人身侧蜷缩的手指关节。


    音驹发球。


    “我来!”宫治接起一传,宫侑抬头盯着送到手边的排球,大脑飞速思索着这一球该给谁。


    尾白前辈?不行,他那个位置现在被对面拦得死死的。大耳前辈又离得太近,真传过去,一跳起来保准就会被对面的猫崽子发现。至于银岛,那家伙状态不太好,给了估计也拿不到分,那就只有……


    “角名!”


    “嘭!”


    银黑狐兽人落地,司线员双手举起旗子在头顶划叉。


    界外球。


    “哔——”裁判吹哨,举起手势示意暂停。


    黑尾铁朗不解:嗯?就算他们稍微领先也不至于吧,怎么突然稻荷崎那边就叫暂停了。


    场上的狐崽子们更是全员懵逼:还没到赛点,教练怎么这就叫了暂停啊?是嫌弃他们被对面连下了两分嘛……嘶,不会吧?


    孤爪研磨微微疑惑。他注意到坐在记录台的小林春夏站起身,顶着一张冷脸直直穿过场地,往稻荷崎教练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不太寻常的动作自然也引起了全场人的注意。


    黑发兽人注视着女生,只感觉她的身影像一阵风般吹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他淡淡撇开视线。


    被……发现了啊。


    看都不看他一眼,是生气了吗?


    小林春夏确实在生气。


    在正规比赛中,只有教练或者队长有资格喊暂停。但因为是不太严格的训练赛,记录台这边能看见对面教练们叫暂停的手势,所以在主裁判偶尔没看到的情况下,小林春夏偶尔有几次也会帮忙比手势。


    虽然她没有资格,也不符合流程……


    但,当她看清楚黑发兽人扣完球后明显处于不自然状态的尾指,毫不犹豫地就站起来那样做了。


    黑须教练诧异地看了一眼小林春夏,在裁判询问的视线看过来时用手比了个“T”字。


    他当然相信他们家的经理,但突然把属于赛点的暂停次数给用掉,究竟是怎么回事……?


    “伦太郎右手受伤了,请让医务人员过来。”女生鞠躬道歉后说出的这句话让大见太郎皱起眉头。


    黑须法宗听完,表情严肃起来:“我知道了。”


    银黑狐兽人走近:“……抱歉,是我的问题。”


    “不必多说,先看看伤势。”黑须法宗摆摆手,内心无奈。


    假性返祖期的狐狸崽子,有时候还真是比返祖期的还难搞——至少兽人到了返祖期会放假回家不在他眼前晃荡,也不用担心哪天给他搞出件大事来。


    唉,偏偏是这个时候。春高的地区选拔赛就快要开始,只能祈祷这狐狸崽子的伤势不严重,能在那之前好全上场。


    直到候在场边的医务人员上前握住银黑狐兽人的手,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宫侑匪夷所思:“哈?角名你这家伙搞什么?手痛都不会叫出声的吗?!”


    “假性返祖期还真是……”宫治也服了。好在春夏早早发现,不然这只没带脑子的狐估计一声不吭熬到第五局都不会说。


    尾白阿兰:“虽然很想吐槽,但是想到上次假性返祖你们俩……两天,明明在学校才两天!就连着把体育馆玻璃用球扣碎了两块!相比较之下,角名这几天甚至还显得正常一些。”


    大耳练缓缓放下毛巾:“阿兰你……是认真的吗?”我们的底线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赤木路成扶额:“……”这个队伍是不是没救了。


    北信介凑上前,被医务人员翻来覆去察看的小尾指表面泛红,看不出来是脱臼还是指节韧带撕裂。总之肿起的地方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理石,你上场顶替角名的位置。”大见教练吩咐道。


    临危受命的理石平介紧张地回应:“是!教练!”


    这可是决胜局!他之前一般都只会在第一二局上场练习,今天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医务人员看了又看,最后下结论:“大概率是尾指脱臼,但是为了保险,还是过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问题。”


    大见教练:“好的,麻烦你了。”


    被退换下场的角名伦太郎跟着大见教练去医务处进一步检查,剩下的狐在短暂休息结束后还得继续上场。


    在比赛中受伤这种事,在排球里算是家常便饭。站在场上的选手,就没有哪个是没被戳过手的,只是地区选拔赛将近,教练们对选手的健康问题便显得格外重视一些。


    事情处理完毕,小林春夏朝众人点头,不发一语地回到记录台。


    宫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语地笑出声:“哈。”


    这下算是凑齐了。先是侑,后是伦太郎,昨天好不容易哄好的春夏,也算是被他们无缝衔接地给轮流气到无话可说了。


    “哔——”比赛继续。


    宫侑:“大家打起精神来!”


    赤木活动手脚,“来吧来吧!”


    “嘭!”排球在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


    稻荷崎夺回一分。


    然而记录台一侧的位置持续散发着冷气。


    “唔,还真是恐怖的气场啊。”黑尾铁朗随口感慨,“对面的狐狸崽子,感觉全部都夹起尾巴来了呢。”


    “这正好是我们的机会。”孤爪研磨兽瞳竖起,“盯着那个14号,一年级的新生,目前应该还没有太多决胜局经验。”


    黑猫兽人:“遵命~”


    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都好,


    这场比赛可是,还没有结束的哦——


    作者有话说:狐不乖,狐即将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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