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两具汗津津的身体抱在一起, 葛瑜纤长浓密的睫毛也被汗水浸透,黏腻在一块,轻轻垂着, 雪白的脸颊如桃花粉红, 一滴汗水从额头上滴落下来, 她软若无骨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驱散这片灼热,翻了个身。


    身后的人继续抱着她,说道:“困了?”


    葛瑜不是困。


    她是累, 累得说不出话来,偏偏身后的人还那样抱她, 又热又累, 她不耐烦的用手肘推了推他,声音沙哑又性感, “别……我真困了。”


    晚饭都没吃呢。


    一觉睡到现在,饿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还被动的运动了那么久。


    不得不说男人跟女人的体力差别就是大, 同样没吃饭,宋伯清喝两杯茶就能坚持三小时,她如柳般的手覆盖在他落在自己小腹的手背上,说道:“你困不困?”


    “我?”宋伯清轻笑, “我不困。”


    “那你给我做饭好不好?”她带着央求口吻,“我饿了。”


    身后的男人沉默片刻,似有些懊恼和自责。


    从电影院回来, 她就睡过去,睡到现在也没吃东西。


    他立马起身,随便的穿了件衣服在身上, “想吃什么?”


    “唔……”葛瑜翻了个身,雪白的背上盖着一条香槟色的丝绸毯子,堪堪从斜肩处盖住,遮掩不了香艳,她趴在床上,微微抬眸看他,似乎在做思考,宋伯清也不着急催她,一边穿衣服一边等她回应,等了好几分钟,她才说:“简单点就好,都这么晚了,吃多了睡不着。”


    “好,我知道了。”


    宋伯清随意穿了件暗色的睡衣和西装裤下楼,葛瑜则躺在床上,累得眼皮止不住往下盖,她早该清楚的,年轻时候的宋伯清精力旺盛,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比旁人来得精神,但不得不说,即便已经三十来岁的宋伯清,依旧跟二十出头的他没什么区别,高大的身躯压下来,除了接受,毫无反抗之力。


    他是她见过体格最好,体魄最强的男人。


    应煜白没他身强力壮,没他英俊帅气。


    简繁没他沉稳大气,没他气质柔和。


    在她生命里,没人能比得过他,外貌也好,身材也罢。大概是如此,沉溺下去时也义无反顾。


    这几次的情事,两人都没用过计生用品。


    葛瑜有些担忧,躺了一会儿,起身光着脚朝着淋浴间走去。


    半个小时后,葛瑜裹着浴巾走出来,身上沾染着水珠


    葛瑜有些苦恼,随意擦拭一番,套了件睡衣下楼。


    就在几个月前,葛瑜从未想象过这辈子还能够跟宋伯清共处一室,能看到亲自为她下厨的画面,他站在厨房里,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下来得着急,一向做事仔细的他没有把睡衣穿好,只堪堪扣住了最下面的两枚纽扣和中间一枚纽扣,胸肌和腹肌就这么肆意的展露在空中,睡裤也来不及穿,就穿上了那条西装裤。


    葛瑜看到那条西装裤,脸红了起来。


    宋伯清那条西装裤根本没有干透,湿湿嗒嗒的全是她留下的痕迹。


    他居然就这么穿上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蔬菜的香气,她走到餐厅坐下。


    没过一会儿,宋伯清就把煮好的菜品端了出来,看见葛瑜已经乖巧的在餐厅里等他,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么乖,下楼来吃了?我还准备端上楼喂你。”


    “哪有那么夸张……”葛瑜脸红得不行,避开他的西装裤,“我只是困了,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吃饭。”


    “嗯,你的手还能吃饭。”宋伯清微微挑眉,“不错。”


    听到他这么调侃,葛瑜伸手轻轻打了他的一下。


    宋伯清也不在意,坐到她身侧后,把碗筷都放她面前,“吃吧。”


    葛瑜拿起筷子看向宋伯清,伸手将他胸前的睡衣捋了捋,说道:“我发现你现在不修边幅了,以前怎么样都得穿得板板正正。”


    其实不然。


    宋伯清这样穿性感爆了,胸肌腹肌上还有她留下的抓痕,她实在不敢多看一眼。


    “我还以为你喜欢我这样。”


    宋伯清也不是全然没改变。


    在感情上他愿意变,愿意动,愿意做出跟年轻时候截然不同的选择。年轻时谈感情轰轰烈烈,什么都讲究个你来我往,此起彼伏,他觉得葛瑜爱他,自然就爱他的一切,现在三十多岁了,青春逐渐消退,年龄感上来后,他更多考虑的是怎么留住她。简繁阳光开朗,做事有冲劲,有动力,跟这种人长长久久相处下去,很难不会动心。


    他想留住她,想困住她,不用点手段是不行的。


    他说,年轻人都喜欢穿衣敞着,有身材露身材,没身材露财力。


    葛瑜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什么歪理啊。”


    她侧着身子,坐直后,把他的衣服捋好,说道:“是不是你集团里有什么年轻的小妹妹,赶上什么潮流让你有危机感了?”


    “是你让我有危机感。”


    葛瑜亲了他一下,“那这样还有没有危机感?”


    “好像好点了。”


    葛瑜不跟他贫,推开他,“我饿死了。”


    她把面前的菜推到他面前,“你也吃。”


    宋伯清倒不饿,精力充沛得厉害,随便吃了两口,放在旁边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要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宋伯清的手机总会下意识的静音或者关机,每次开机的时候几百个未接电话和上千条信息能把手机卡死,有段时间葛瑜劝他别关机,他听她的话没关,结果就是做的时候,电话频繁的打进来。兴致一点没退,他捏着她的下巴说,这些人真是扫兴。


    葛瑜咬着红唇。


    如果这是扫兴的话,那她被进得那样深算怎么回事?


    他有恶劣的一面,她确定。


    就是不知道三十多岁的宋伯清,还有没有留着那部分的阴暗。


    吃完饭,宋伯清还没打完电话,葛瑜自己洗漱完先上床了,又累又困的,躺上去还没几分钟就睡着,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住她,她翻了个身蜷缩进他的怀里。


    一夜好梦。


    *


    第二天是宋伯清送葛瑜去的工厂。


    宋伯清的车子刚走,葛瑜就收到了温素欣打来的电话。


    如果知道是她的号码,葛瑜不见得会接。


    电话那头的是温素欣的助理,对方告知她月底家中有喜,让她同宋伯清一起回家。


    声音不冷不热,像是在通知和命令。


    如同上回在建筑工地,豪车驶入粉尘乱飞的黄泥地里,格格不入。


    葛瑜握紧手机,抿唇说道:“谢谢温董的好意,我可能没空,再见。”


    挂断电话,她买这边步伐往里走。


    看见于伯拿着一大堆文件从楼上走下来,边走边跟身后的员工念叨。


    看见葛瑜的身影后,他大步走到她跟前,说道:“小瑜,简繁这几天怎么了?为什么没来上班,是不是因为上次差点摔进火堆里的事?嗨呀,我就是担心他,那天骂了他几句。他昨天晚上给我打了通电话,说他想辞职,我听他那样是喝醉了,没当真。但是今天一想越想越不对劲,这不像那小子的性格。”


    于伯面色忧愁,“别真是因为我骂他,给骂跑了。”


    别人不知道简繁为什么变成这样。


    葛瑜心里清楚。


    大概率跟她有关。


    她思考片刻,“你放心吧,我会去找他当面谈谈,不会有事的。”


    于伯点头,“你能去是最好了,他一向最听你的话。”


    说完,他便朝着远处走去。


    葛瑜看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走进办公室就接到宋伯清的电话。


    她摁下接听键,边接听边走到位置坐下。


    宋伯清这会儿还在开车,询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他接她回星月湾住。


    葛瑜犹犹豫豫,把温素欣给她打电话的事告诉了他。


    宋伯清沉默片刻,说道:“有喜确实是真的,不过你不想去没事,不用去,我回头跟他们说一声就好。”


    “你们家有什么喜?”


    电话那头的宋伯清笑了笑,“某位长辈高升。”


    简短几个字,道出了内在乾坤。


    宋家的实力圈子里的人有目共睹,大风大浪落下,也就是破点皮肉,换做其他人,早就一身骨肉全都卸下,能让宋伯清说出‘高升’两个字的,必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普通高升,升个职,加个薪。


    这样的宴席,能来的也不是他们这种阶层能看得到的人。


    温素欣邀请她去,怕是只会跟上次一样。


    她低头,轻轻说道:“那就麻烦你去跟你妈说一下,你态度不要太强硬,说我身体不舒服去不了就好。”


    “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宋伯清语气轻柔,“那我晚上来接你。”


    葛瑜脸有些发烫,“那你记得要买,不要忘了。”


    宋伯清愣了一下,“买什么?”


    葛瑜握紧手机,咬了咬唇,“你心里有数!”


    说完,猛地挂断了电话。


    窗外柳絮在飞,黑掉的屏幕上映出葛瑜那张发红的脸。


    她摸了摸脸颊,将手机反扣,埋头工作。


    第72章


    收到简繁的辞职信是在立夏的前一天。


    那天稀松平常, 葛瑜照常上下班,宋伯清出差回来到工厂接她回别墅。在回星月湾的路上,简繁的辞职信就这么夹在了那么一大堆文件合同里。


    他白天来过。


    葛瑜眉心微微皱起。


    白天来过, 却又没有跟她说, 夹了封信就走, 就说明他已经不是很想见到她了。


    他的字迹不像宋伯清那样苍劲有力,是属于年轻人的直白,她打开信封,第一句就是:[嗨, 瑜姐,你好。


    写这封信, 是想正式向你提出辞职。


    其实我写了很多很多封辞职信, 垃圾桶都被我填满了,总算是写出一封还算满意的辞职信。


    你之前说要给我股份, 我觉得我受不起。


    因为这些股份是因为在工厂大火后,我陪着你东奔西跑,你觉得我的辛苦、我的陪伴、我的努力值得这些股份, 可我不觉得,我不觉得辛苦,也不觉得努力,我只是在陪我自己喜欢的人重建工厂, 当我意识到你给我的东西,不是我想要的那刻起,我就知道, 这条路,应该是一条单行道。


    这几个月的时间我一直在反反复复的思考,思考是该坚持还是该放弃。


    犹豫不决的时候, 我又碰到你了。


    上周的傍晚,你跟你的前夫牵着手出现在东南口的大道上,你不知道说什么,他一直在笑,你们牵着手走过人行道时,我就在你们的右侧,那么多人、那么多的车,你根本没看到我。


    你眼里只有他。


    他的眼里只有你。


    我承认,我没见过你这样开朗明媚的时候,而你也从不会在我面前展露这一面。


    所以……


    谢谢您这半年来的照顾,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


    简繁。]


    葛瑜看着那些字,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既没有在信里问她知不知道她喜欢他,而是直接说出口,代表他应该也猜到她知道这件事了。只是谁都没有拆穿,毕竟暗恋这种事是不需要人教的,只要窗户纸没有捅破,两个人就能继续装下去。


    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宋伯清扭头看见她拿着信纸发呆,便从她手里拿过信纸,看了一眼,说道:“挺好的,少了个情敌。”


    葛瑜没好气的把纸拿了回来。


    整整齐齐叠好放回到信封里。


    宋伯清见她那样,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简繁的辞职补偿我来出。”


    “他不缺钱。”


    “那缺什么?”宋伯清紧紧攥着她的手,“总不能把你让给他,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葛瑜把手抽出来,不想搭理他。


    拿出手机玩了会儿,余光扫见他的领带有些歪,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去帮他整领带,宋伯清微微偏头,任由她摆弄,她纤细柔嫩的手指在喉结处似有若无的滑过,他不自觉的上下滚动,说道:“我在开车。”


    “你的领带歪了。”她语气平平,“你开你的车,我帮你整就好了。”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一阵急刹车。


    葛瑜身子下意识的往前倒,却被一双大掌托得稳稳的,抬眸望去,就看见宋伯清单手解安全带,甚至开始拉扯她摆弄好的领带,她有些慌,连忙说:“这在大街上。”


    “嗯,我知道。”


    “你要做回家做!”


    “呵……”他低笑,“好。”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他提起,稳稳跨坐到他身上,大掌有力的扶着她的细腰。


    葛瑜觉得他不敢在大街上乱来,也就随着他去,坐在他大腿上后,就这么看着他,星光为伴,昏黄的路灯从侧边打进来,衬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好看,她一只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细细看着他,说道:“你这个月的头发好像又白了点,回家我帮你补补。”


    宋伯清惬意的享受着她坐在自己身上,轻轻‘嗯’了一声,“也有点长了。”


    “还好。”葛瑜笑着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留过长发?”


    “什么时候?”宋伯清微微拧眉沉思,想了片刻才想起来,“哦,你说三岁?”


    “对啊,就你那张照片。”葛瑜慢慢趴在他胸膛上,“留长发的时候真像大小姐。”


    那可真是说出来都像做梦一样的经历。


    宋伯清笑着扶着她的腰,“我要是大小姐,你嫁谁?”


    葛瑜眨了眨眼,“我说要嫁你了吗?你怎么那么自作多情。”


    宋伯清也不介意,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下个月我要出差,你在雾城要好好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加班熬夜,遇到难事跟我说,我帮你解决,不要一个人藏着掖着,有空就给我打视频,好吗?”


    宋伯清出差是常事,这一去怕是又要几个月,葛瑜刚适应了回到五年前的生活,却又要面临分离,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怀里黏黏糊糊,蹭了好几下,宋伯清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笑她像只猫。


    过了会儿,葛瑜不蹭了。


    车内安安静静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抬头,眼眶红红的。


    她没化妆,也不爱化妆,素白瓷净的脸如雪,杏眼里盛着淡淡的水意,都说岁月流逝带给人的是无尽的哀愁和疲惫,可她这样漂亮的一张脸跟五年前没什么不同,哭起来一样的梨花带雨,一样让他不知所措,他抬起手轻轻擦拭她眼尾的泪水,说道:“怎么了?”


    “那你会想我吗?”


    宋伯清好笑的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会想我吗?”


    葛瑜微微垂下眼眸,泪水吧嗒一下落下,哽咽道:“我才不想你。”


    宋伯清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说道:“你要想我。”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听到了吗?”


    “才不。”


    “要。”


    他低声说,吻上她的红唇。


    在盛夏即将来临前,一股无名的灼热已经降临到他们身边。


    宋伯清开始像五年前那样,出席任何场合都带着葛瑜。


    虽然他从未说他跟葛瑜是什么关系,也从未说他们有没有复合,但是以宋伯清的身份地位,他带一个女人出席场合,尤其是家宴和私密宴会,就已经代表这个女人非凡的地位。


    今天又是一场饭局。


    攒聚的是任景嘉,跟徐默和宋伯清玩了几十年的好友。


    葛瑜上回给徐默还车时,还在饭局上跟他见了一面,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没跟宋伯清和好,剑拔弩张的氛围,连饭都没吃好。


    任景嘉知道葛瑜有来,特意叫了自己的几个妹妹来陪她。


    任家的几个妹妹精得很,敏感的事一概不提,就只提女孩们感兴趣的美妆、衣服、包包之类。聊着聊着就拉着葛瑜去楼上化妆,拿自己漂亮的衣服给她穿,葛瑜盛情难却,换了件任家二妹的衣服下楼。


    楼下早已经人头攒动,宋伯清被一群人簇拥着,灯光落下,他的余光在四周寻觅,直到看到站在台阶上的葛瑜,一身蓝白相间的吊带短裙,配上火彩明亮的钻石项链,他的黑眸像是亮了起来,冲着她笑了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走到他身边。


    他自然而然的搂住她的细腰,继续跟别人交谈。


    谈了没几句,突然弯下腰来在她耳边说:“饿不饿,我叫人给你拿点甜点?”


    灼热的呼吸刮过耳廓,她不自觉的脸红,摇摇头,“不饿,你聊你的,我去旁边坐着就好。”


    她推开他准备要走。


    宋伯清没借力松开她,反而对着那些人说了句我陪我爱人,你们继续。


    一句我陪我爱人,彻彻底底坐实了两人复合的传闻。


    任景嘉意味深长,笑了笑:“忽略了,那你们自便。”


    宋伯清搂着葛瑜往院子里走。


    任景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只想起五年前葛瑜很长一段时间消失在他们视野中后,再次听说她的消息就是有人在下着雪的雾城街头看见他们吵架,吵得极凶,凶到葛瑜骂了几句后就止不住的哭,而宋伯清站在身侧面色平静,没有为她抹泪,也没有安慰,平静得就好像在看陌生人。


    曾经宠上天的人,竟也可以做到相看两厌,轰轰烈烈的在一起,轰轰烈烈的吵架分开。


    在之后没多久,就听说两人彻底结束了。


    没人再敢在宋伯清面前提起葛瑜。


    没想到几年时间过去,这两人又重新走到一起。


    任景嘉给远在国外的徐默发了条信息,说宋伯清跟葛瑜复合了。


    徐默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好事啊,哪天结婚你帮我随个份子钱。]


    任景嘉:[你不回来参加婚礼了?]


    徐默:[不回了。]


    晚风习习,宋伯清牵着葛瑜的手走到院子里,坐到石凳上后,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捋着她乌黑浓密的长发,笑着问:“谁给你化的妆?”


    葛瑜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不好看呀?任景嘉的二妹太热情了,我扛不住,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去卸了。”


    “别——”宋伯清抓住她的手,“很好看。”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葛瑜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我觉得腮红有点太红了?”


    “不会。”宋伯清细细打量,“一点儿都不红,正正好好。”


    葛瑜听到他的夸奖,低声笑了笑,“是不是我化成什么样你都说好?”


    “嗯。”宋伯清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天生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葛瑜被他哄得笑出声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她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摇晃,“伯清。”


    “嗯。”


    “伯清。”


    “嗯,我在。”


    “刚才骗你的,我饿了。”


    宋伯清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后拍了拍她的蜜臀,“我去给你拿。”


    第73章


    宋伯清为葛瑜拿了几个小甜品, 越过人群走到院子里,放到石桌上后,又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这里距离大厅不远, 门窗又宽又大, 只要转个头就能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事, 葛瑜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他的胸膛,“我不坐你身上,我要坐凳子。”


    宋伯清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葛瑜抱在怀里。


    他已经失去她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 他睡在没有她的床上,坐在没有她馨香的房子里, 现在有能跟她接触的机会, 没理由放手。


    他不表态,只是把搂住她腰的手紧了又紧。


    葛瑜无奈, 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那,拿起勺子舀了点香甜的奶油放进嘴里,香甜的滋味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宋伯清则一只手放在石桌上撑着头,就这么看着她吃。


    许多年前,像这样温馨平常的画面,他们做过无数次, 他也看过无数次,却在多年以后再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会因此热泪盈眶。葛瑜察觉到他的目光, 扭头看他,星光落下,他的眉眼温柔藏匿爱意, 她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说道:“宋先生,能不能收一收你的眼神?别一副好像要把我给吃了的模样。”


    宋伯清不爱吃甜食。


    但她递过来的他一定会吃。


    张开口吃了一点,“不能。”


    葛瑜无奈,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像是故意。


    宋伯清唇角微微扬了扬,好像在说她幼稚,张开口又吃了进去。


    连续吃了三四口,唇边沾染上不少的奶油,葛瑜伸手,用手指轻轻擦拭他唇边的奶油。


    厅内光影璀璨,人头攒动,在这样的场合里,只有宋伯清跟葛瑜像异类,他们没有在人群中社交饮酒,只躲在角落享受着他们失去的光阴和幸福。任景嘉端着酒杯透过敞开的门望向院子时,不免有些感叹,葛瑜离开的这几年,宋伯清就像封锁住了那块禁忌之地,谁也不许靠近,谁也不能靠近,葛瑜这个名字更成了无法言说的忌讳。


    这些年,圈子里不是没有人明着暗着给他介绍对象。


    宋伯清哪次肯好着脸接受了?


    渐渐的。


    也就没人敢介绍了。


    旁边有人问他,都说最近宋伯清交女朋友了,是不是那个他抱在怀里的女人?


    任景嘉笑笑。


    淡淡的回:你怎么知道他是最近交的,还是一直没断过。


    有些事不必明说,各有各的无奈,各有各的忧虑。


    温素欣是晚上八点多来的。


    来之前没通知任何人,车子停在门口了,保安都没认出车子里坐着的人,直到一只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手腕上的翡翠冰透亮眼,保安在这干了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的富豪也算看出点门道,这样的翡翠玉镯,是他见过那么多富豪里最好看的。他赶紧通过耳机跟里面的管家说了一声。


    不过几十秒钟,厅内的人都面色严肃的朝着门外走去。


    热闹异常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葛瑜扭头望去,才发现厅里的人都没了。


    她拍了拍宋伯清的肩膀,刚要说话,就看见消失的人又回来,只不过变得拘谨又谨慎,簇拥着温素欣。


    葛瑜看到温素欣的身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下意识的蜷缩在宋伯清怀里,想借此躲避温素欣的目光,但是一切都是徒劳,能让温素欣主动来的场子,掰开手指都能算得清楚。


    喧闹的大厅安静至极。


    葛瑜趴在宋伯清的怀里,用气音小声地说:“我感觉我好像在做贼。”


    葛瑜的那双眼睛是宋伯清见过最好看、最明媚的眼睛,像饱满的酸杏,带着少女的青涩和成熟女性的稳重。宋伯清承认,他身边围绕着许多许多的女性,那些女性大多数跟葛瑜都不同,她们有着高贵的身家背景,有着千篇一律的美貌和性格。同她们聊几句就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毫无趣味可言。


    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跟她们截然不同的女孩。


    宋伯清觉得他们应该是天生的恋人,上辈子,下辈子都是恋人。


    所以他才会对她这样的爱。


    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葛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种关头了!


    他还亲她!?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伸手打了他一下,小声地说:“你疯了,你妈在后面!”


    “嗯,我知道,但是是你自己勾引我的。”


    “宋伯清!?”葛瑜的杏眼瞪着,“你讲理吗?”


    “我说什么,什么就是道理。”


    宋伯清笑笑,低头又吻了她一下,声音嘶哑,“怎么办,下个月去出差,没有你在身边感觉活着都没什么乐趣。”


    葛瑜觉得宋伯清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所以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胡言乱语,她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打在他的肩膀上,阻止着他胡乱亲吻。


    “你别闹了,你妈看到我,一定饶不了我!”


    葛瑜真的快被吓哭,杏眼里染出些许的泪意。


    宋伯清看到她的眼泪,这下才有些慌,微微松开她,低声说:“不会的,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才怪。”葛瑜眼尾发红,“肯定是我们最近太高调,你也是,老是带我出来做什么,还参加你朋友的聚会,这种事一定会传到你爸妈耳里,一定会像当年……”


    话,还没说完,宋伯清就低头用嘴堵住她说的话。


    “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他的目光灼灼,“不会的,不会再发生了。”


    葛瑜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宋伯清轻叹,“我怎么舍得你再东躲西藏?”


    说完,他微微扶正她的身子。


    葛瑜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他怀里钻。


    但宋伯清力大无穷,硬生生掰直了她的身子,任凭葛瑜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就这么坐直身体,让自己的面容毫无保留的映入厅内的人严重。


    完了。


    葛瑜心想,这下彻彻底底完了。


    她面色惨白。


    透过玻璃窗都能看到她毫无血色的模样。


    宋伯清什么话也没说,牵着她的手起身朝着厅里走去。


    葛瑜仍旧做着最后的反抗。


    毫无作用。


    被宋伯清牵着走进厅内后,与温素欣打了个照面。


    气氛变得异常怪异。


    明明是任景嘉的主场,反倒要看温素欣的脸色。


    宋伯清笑着说:“都玩起来啊,怎么搞得好像开会一样。”


    说完,他看向温素欣,“妈,您找我什么事?”


    温素欣语气平平,“小任。”


    任景嘉听到在喊他,连忙上前,“阿姨。”


    “你们玩你们的,我就找他说句话。”


    “哎,好。”


    任景嘉额头冒汗,心想徐默精得很,每次听到温素欣来都会躲起来不见,现在出国更是见不到几回,不像他们,时不时就得见一面,真是要老命了。


    他冲着身后的人使了使眼色,悠扬的旋律再次响起。


    厅里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温素欣朝着院子走去。


    宋伯清牵着葛瑜跟在她身后。


    走到院子后,温素欣缓缓开口:“今年不要办婚礼,日子都不好,要办只能等明年,七月份,你们挑一天。”


    葛瑜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明明可以借机躲过去,偏偏宋伯清要这样正大光明的牵着她出现,也不知道温素欣会不会借此发难,五年前她可以拿着宋意拿捏他们,现在宋意死了,她会拿什么拿捏他们?宋伯清的事业?她的玻璃厂?


    脑子思绪纷乱,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宋伯清笑着说:“明年?我等不及,而且她还没答应我,具体日子我们说了算吧。”


    葛瑜心跳如擂鼓,这才慢慢抬头看向宋伯清。


    他语气平稳,好像在说一件吃饭穿衣的小事。


    葛瑜的思绪恢复,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摆。


    宋伯清低头看她,唇角上扬,伸手抹了抹她唇边的零星奶油渍。


    温素欣转身,就看到这样一幕。


    葛瑜被吓得不行,立刻推开他的手。


    温素欣当做没看见,“不能什么事都你说了算。”


    “我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宋伯清丝毫不介意被葛瑜打掉的手,慢条斯理的收回去,“爸已经答应了,您不要再做一些让我为难的事。”


    温素欣微微拧眉,“我真不知道你为难在什么地方,家,家不回,电话,电话不接,每次找你不是在你朋友的地方,就是在你家里,找你说句话难如登天,要说为难,你才让我为难。”


    温素欣的气场强得可怕,即便是一句语气平平的话,也能令葛瑜胆战心惊。


    宋伯清极其自然的将她搂入怀中,“您还有别的事吗?”


    温素欣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没再说话,朝着门外走去。


    经过葛瑜身边时,宋伯清直接换了个位置,把她搂在自己的右侧边,避免两人接触。


    直至看不见温素欣的身影了,葛瑜才如同虚脱般的趴在宋伯清怀里,大口喘着气。


    宋伯清见她那样,唇角上扬,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没用。”


    葛瑜哀怨的抬眸看他,“你好意思说我?”


    她的小手抓着他的衣服,“你妈什么意思啊?你又做什么让步了?”


    “没,她胡说八道。”宋伯清笑着说,“再说了,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


    葛瑜努力的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瞪大双眸。


    还没回过神来,宋伯清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说过,我要你光明正大的走进宋家,做我的宋太太。”


    第74章


    宋伯清出差当天下着雨, 葛瑜忙着接待客户没来送他,阴雨绵绵中,私人飞机起飞, 宋伯清看着窗外的景色, 目光落向了郊区, 那里住着他的心上人,也许这会儿这忙碌着,无暇思念他,也许有些思念,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不像当初那样, 只要他出差, 只要他离开,一条条轰炸短信和电话就会传进手机里。


    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已经够好了, 不是吗?


    他们再次走到了一起,即便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伤害,还是选择原谅了他, 他没什么好奢求的。


    只是仍旧存在期盼。


    期盼她能给他发一条短信,打一个电话。


    飞机掠过云层,缓步上升,轰鸣声从头顶滑过, 葛瑜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看到了因阴雨天而灰暗的房间亮起的灯,随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屋内怎么会看得到飞机呢?就算看到,也不见得是他坐的那架。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一路平安,等你回来。]


    发完后便起身工作。


    宋伯清这次出差差不多两个半月。


    空闲时间非常非常少, 葛瑜也忙着工厂的发展和生活中琐碎的小事,例如忙着给简繁办理辞职手续,他本人没来,朋友来帮忙办理的,朋友说他在准备出国留学的手续,很麻烦,没空来,葛瑜叹了口气,没说话,亲自给他办理后,又拿了一封装满现金的钱让朋友转交给简繁。


    又比如参加饭局和酒局。


    虽然现在参加饭局和酒局不像当初来雾城时亲力亲为,拼命卖力,但也需要配合喝点,每次喝得微醺回工厂,她总是格外思念宋伯清。有些思念是需要借助外力才看得清真心,有些话是需要在夜深人静才敢说得出口。


    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了宋伯清的聊天页面,醉醺醺的给他发了条语音:“伯清,你在干什么?”


    “我这样给你发短信,你会觉得厌烦吗?”


    还没过几秒钟,宋伯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葛瑜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略有些嘈杂,宋伯清低沉的嗓音传入耳里,“怎么了?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


    “肯定不止一点点。”宋伯清语气严肃,“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这样喝酒?”


    听着他的语气,葛瑜反驳,“你好意思说我么?你以前……纪姝宁说你喝得狂吐,我没有像你那样狂吐过。”


    怎么会没有呢?


    刚来雾城的时候,什么红的白的黄的往嘴里灌,被宋伯清接回别墅时,她吐了一地。


    然而这句话说出口,两人都沉默下来。


    她有过最黑暗、最无能、最无助的时候,他也有过最无奈、最束手无策、最迫不得已的时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伯清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纪姝宁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的?你告诉我,我找她问个清楚。”


    男人的尊严和面子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绝不容许被挑战。


    葛瑜握着电话,眼泪往下掉。


    低低的抽泣声从电话那头传到宋伯清耳里,他急得不行,站在原地转了几圈,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恨不得这会儿就飞回去将她抱在怀里。


    葛瑜哭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


    听不到她的哭声了,宋伯清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些,低声问道:“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只是太想他了。


    而这样一份思念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说不出口,所以才会借着酒劲这样发泄。


    她用手背抹去泪水,在床上翻了个身,握着电话没回答。


    葛瑜觉得自己矫情起来也跟那些大小姐没什么区别,宋伯清说她跟她们不一样,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她也会因为思念他而难过,也会因为这样思念他而不甘心,明明是他求着她复合的,为什么到头来却是她思念他痛哭流涕?


    一点儿都不公平。


    她迟迟不语,宋伯清单手插进西装裤里,眉心紧紧拧着。


    过了许久,宋伯清才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给我发短信好吗?”


    “可是……”葛瑜终于开口,“你之前不是说过,如果打你的电话你不接,发给你的短信你不回,就不要一直打一直发。”


    “我什么时候说过?”


    葛瑜脑子有些发钝,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我们在丰吉的酒店,纪姝宁给你打电话,你这么说的。”


    听到这话,宋伯清哑然失笑,“你跟她能比吗?”


    “我出差这一个月,你就只给我发过三条短信,四个电话,我每天的手机不敢静音不敢关机,生怕错过你的信息,小瑜,我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人给我电话,就算你天天打,在我开会、睡觉、签合同的时候给我打,我也会接,我不会觉得不耐烦,我只会觉得你打得不够多。”


    他的语气轻柔平缓,一点一点的拂去她所有的不安和难过,她枕着被子,听着他的话,缓缓闭上双眼,嘴里呢喃:“久了就会烦的。”


    “不会。”


    人真是很奇妙,几分钟前她还在因为思念他而难过痛苦,几分钟后就因为他说的这些话开心幸福。自从两人和好后,葛瑜一直觉得两人之间还有一些无法抹去的隔阂,即便她很努力的装出两人没有发生过分离、争吵、决裂、恨意,但是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她没办法忽视那些事。


    直到现在,那些隔阂好像真的消失了。


    因为浓烈的爱意在疯狂滋生。


    爱到压过恨意,爱到恨意悄无声息的被磨灭。


    她想。


    她怎么可以这么爱他?


    “你哄我睡觉,我就每天给你打电话,发信息。”


    她撒娇的语气通过手机传递过来,宋伯清唇角上扬,说着平时琐碎的小事来安抚她。


    渐渐的,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取而代之的是葛瑜平稳的呼吸声。


    晚安。


    宋伯清无声的说,随即挂断电话。


    *


    宋伯清回国那日是大晴天,雾城早已入夏,飞机落地时,扑面而来的热浪带着干热,两侧袖口推至小臂往上的位置,沉步往外走,走着走着就看到一个身穿浅粉色的短裙的女孩站在人群中,绑着高马尾,罕见的化了很精致的妆容,以至于他有片刻没认出来。


    妆容是当下很火的仙女妆,粉色的眼影是重点,衬得那双明媚又大的眼睛水灵漂亮,再配上草莓色系的口红,带着些许珠光,就像一颗饱满鲜嫩的草莓,看得他心头发颤,她还穿了一双高跟鞋,两条笔直匀称的双腿显得极其性感,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她。


    她似乎也看到他了。


    远远的,她冲着她招手,还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葛瑜:[我好看吗!?]


    宋伯清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心已经像飞上云端,摇摇晃晃,再也没有什么比现在的葛瑜更让他欢喜的事,再也没有比她来接机更幸福的事,他回了句好看,第一次没沉住气,直接朝着她小跑了过去。


    葛瑜见他小跑起来,她也跟着越过人群和围栏小跑着。


    一路小跑,最终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宋伯清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双臂缠绕着她娇弱的身躯,声音嘶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接机。”


    葛瑜紧紧圈着他的劲腰,“怎么会不来,你回国我肯定要来的。”


    “有没有想我?”


    葛瑜眨了眨眼睛,笑笑着说:“当然想啦。”


    “真的假的?”宋伯清强忍思念之情,微微松开她,低头看她,“骗我是要惩罚你的。”


    葛瑜笑出声来,“你还敢惩罚我?我还要惩罚你呢。”


    她伸出手来,“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宋伯清看着她那双白皙的掌心,唇角上扬,伸手进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她手里。


    一对玉镯。


    在私人拍卖会上买下来的。


    葛瑜打开盒子,笑着说:“给我戴上。”


    宋伯清把玉镯戴到她的手上,她抬起手摇摇晃晃看了看,唇角上扬,“宋先生品味不错。”


    “那也要葛小姐的手好看才行。”


    两人相视一笑。


    宋伯清搂着她的细腰朝着门外走去。


    坐上车后,宋伯清将隔板落下,直接吻上了她的红唇,葛瑜勉勉强强反抗了一声,就不再反抗了,任由他亲,两个多月的思念之情在这一刻具象化,车内的氛围和气温在逐步升高,葛瑜双手抵着他的胸膛,避免他进攻得太强烈,但好像也没什么作用,唇舌很轻易的被他挑起。


    葛瑜整个人就这样被他摁着、亲着,整个人倒在了座位上。


    “你冷静点……”葛瑜得到自由,小声地说:“会有声音的。”


    “隔音很好。”


    他低头看她,笑着说:“今天这么乖,穿裙子。”


    葛瑜脸有些红,“我不是想做这种事才穿的,我是……”


    她支支吾吾,“是裙子漂亮我才穿的。”


    宋伯清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是很漂亮,你工作老穿裤子。”


    “工作嘛。”葛瑜呼吸有些不稳,“穿裤子方便点。”


    “对,工作穿裤子,别让男人看见你穿裙子。”


    宋伯清伸了伸手,几十秒的前-戏后便迫不及待,进时,那种压迫感让他头皮发麻。


    葛瑜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只需要轻轻用力,或者轻轻呼吸就可以用力道令他飞上云端,她只是觉得很胀,很酸,很麻。


    宋伯清也不着急,完全进去后将她扶了起来,轻轻抱着她,短暂的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和幸福,手指轻轻抚过她后背的长发,声音嘶哑,“小瑜……”


    葛瑜也想他。


    也想要他。


    呼吸不稳的趴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呢喃他的名字。


    突然车子不知道压到什么东西,轻轻的起伏了一下。


    若是换做平时,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但是这个时候哪怕是轻微的起伏也能令两人的酥麻感加倍飞升。


    葛瑜轻而易举就到了,脑子发白,紧紧抱着他。


    宋伯清还未察觉,只觉得压迫感强得厉害,低声说:“是很想我吗?”


    葛瑜缓和许久,才开口:“嗯,很想你。”


    “有多想?”


    葛瑜慢慢推开他,额头已经有些许的汗水,她看着他的眼眸,没有因为不甘和害羞隐匿真实想法,一字一句:“很想很想,想到想飞到国外看你。”


    第75章


    车速飞快, 快得连窗外的景色都看不清,葛瑜就这么跨坐在他身上,深情凝望着他,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让她在十九岁成为了真正的女人, 让她在二十七岁重拾十九岁的激情与青涩,她纵然恨过,却敌不过爱意。


    宋伯清听到她说想时,心间的幸福难以言喻。


    他的大掌可以轻而易举的扶着她的腰, 盈盈细腰,堪堪一握。


    大掌稍稍用力, 她整个人就会不自觉的因为腰间的力道朝着他靠近, 热吻落下,不是攻城略地的吻, 而是小心翼翼,讨好的吻,如同平常美酒加药般, 从她的红唇到贝齿,再到舌尖,一点点吞没她所有的馨香,这样的吻没有强势和霸道, 只有无尽的柔情,吻得葛瑜浑身发麻,她轻轻闭上眼睛接受着他的吻。


    两人接吻时发出的黏腻的声音被急速的车身淹没。


    也不知吻了多久才分开。


    葛瑜满脸桃红, 眼神迷离的看着他,“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宋伯清深情的看着她, 吻了吻她的鼻尖,“再也不分开了。”


    “如果呢?如果还有这么一天……”


    “那一定就是生离死别,不会有其他可能。”他紧紧抱住她,“我不会再因为年少冲动,不会再因为家庭阻力放开你,能分开我们的,只有生离死别。”


    葛瑜被他紧紧抱着,小脸趴在他的肩膀上,“不许你说这种话,我们的一辈子还很长很长,没有生离死别,我们会白头到老,寿终正寝。”


    听到她说寿终正寝,宋伯清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胸膛里发出来的闷笑,一颤一颤。


    颤得她身体也跟着酥麻,她伸手打了打他的后背,“你不要笑,你这样我很难受。”


    “你才二十七就想到寿终正寝?”他摸了摸她的后颈,“那可真是长得算都算不清楚。”


    “才不会。”葛瑜微微推开他,泛着水光的眼眸看着他,“我们分开这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你觉得是长是短?”


    宋伯清认真想了想,“有的时候觉得很长,有的时候觉得很短。”


    他的手将她黏腻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说道:“你不在身边的时候觉得很长很长,你回雾城后,突然就觉得五年很短,你好像只是离开我一个小时,一个晚上。”


    “所以我刚回来,你才没给我好脸色。”她委屈又带着玩笑的口吻说,“你以为我还在跟你冷战吵架啊。”


    宋伯清轻笑,“可不是吗?我们吵架吵到离婚,但是一个晚上过后,我们一定会和好,五年也就一个晚上。”


    葛瑜又气又好笑,眼眶发热发红,带着哭腔,“一个晚上的变数你不怕吗?”


    “怕。”宋伯清再次抱住她,将脸贴在她饱满的胸上,低声说,“所以我讨厌晚上。”


    葛瑜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顺便将馨香送到他嘴里。


    短且锋利的碎发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她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后仰,纤细的脖颈和细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线条。


    光影从窗外打落进来,男人与女人的身影美得犹如画卷。


    车内的旖旎并不足以解相思之情。


    等车子回到别墅的停车场后,司机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打扰,停稳就开门离开。


    待他走后,宋伯清才打开车门,一路抱着葛瑜回到厅里。


    葛瑜脸颊如同白雪桃红,趴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喜欢这种灼热、无保留的爱和彼此跳动的心,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宋伯清有多爱她,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如果她说她想要他的一切,家世背景,身份地位,权势金钱,他会毫不犹豫的全给她。


    世界上能这样爱她的人。


    除了她的父亲。


    只有他。


    葛瑜张开双臂紧紧抱着他,在他的后背留下无数的细痕。


    宋伯清也爱极了葛瑜不同于工作和生活中的另外一面,是妩媚、娇羞、可爱……甚至有许多表情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她在他的身/下永远是别人没见过的葛瑜,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葛瑜,她总爱热衷于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正好,他也喜欢这样,不同的是,她的痕迹直白明了,他的痕迹隐秘至极。


    分开膝盖,就在距离小花园不远的地方留下最深的印记。


    葛瑜抓着他的肩膀,尖声惊叫,“不要。”


    她说不要。


    不见得是不要。


    烟花肆意,轰轰几声在他嘬吻时瞬间在脑海绽放,葛瑜整个人像陷入无尽绵密的大海中,无数的大掌托举着她慢慢下降,她看着他的面容,渐渐沉入海底。


    这种感觉如何形容?


    大概就是……


    她离不开他。


    他也离不开她。


    哪方面都离不开。


    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契合到像是为对方而生的。


    这一次分开,两人酣畅淋漓的做了一整天,直至黄昏日落,葛瑜才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嘶哑,“伯清。”


    “嗯?”


    “我想洗澡。”


    “我给你放水。”


    他从她的颈下抽回自己的手臂,说道:“我就不帮你了,我怕这一帮就不是单纯洗澡了。”


    葛瑜翻了个身,抬眸看他,“你的自制力怎么比五年前还差啊?”


    宋伯清笑着说:“你才知道?”


    他一边穿衣服扣纽扣,一边弯下腰来看她,“我们在儿子墓地见面的时候,你以为我心里在想什么?”


    葛瑜就这么看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一时之间心漏了一拍,但随即反应过来,害羞又不敢置信的打了他一下,“你怎么敢!”


    她咬着红唇,“你在儿子的墓前你都敢这么想!混蛋!”


    宋伯清抓住她打过来的时候,放到唇边吻了吻,“想想有什么不行?我甚至都在想你没离开我,我提离婚的时候,你没有决绝的答应,一直在挽留我。”


    葛瑜被他话逗笑,捏着他的掌心,“快去放水,别闹。”


    宋伯清起身去浴室放水。


    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葛瑜趴在床上躺了许久,没听到浴室里的声音,这才掀开被子起来,光着脚走进浴室,浴池里还在放着水,但宋伯清并不在。


    她朝着门外走去,走到楼梯口才发现他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打电话。


    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沉重。


    手指间夹着烟,烟雾升起漫过青筋微微突起的手背,他时不时抽上一口,时不时弹掉烟灰。


    光影落下,他的轮廓分明,侧脸上还挂着一条事后的汗水。


    她光着脚走到他面前。


    他看到她的身影后,快速的摁灭烟头,冲着她招了招手。


    葛瑜走到他身边坐下,抬起双脚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再扑进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胸膛能轻而易举的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说的无非就是集团内部的事,她静静的听,一只手的手指在他胸膛画着圈。


    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他身体发热,他抓住她做坏的小手,低头看她,情不自禁的吻她的红唇,无声地说:“看来还有精力?”


    葛瑜抽回手,回应:“没有精力了,都被你榨干了,宋先生。”


    看着她略带一丝狡黠和媚态的神情,宋伯清笑了笑,捏住她的下巴,“被榨干的是我,葛小姐,你的宝地是榨不干的。”


    听到他这话,葛瑜脸红得不行,推开他起身去倒水。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扭头望去,看见宋伯清已经打完电话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说道:“三天后我生日,我请个假带你出去玩,你也请个假,把工厂交给于伯看几天。”


    宋伯清不说葛瑜都快忘了。


    又到六月八号了。


    她放下水杯,犹豫着。


    宋伯清看她不语,有些生气,“工作比我重要?”


    “不是。”葛瑜说道,“就是有些单子是我亲自跟,于伯他不见得清楚……”


    “那就是工作比我重要。”宋伯清脸色难看,“也是,回来以后你扑在工作上的时间比见我多多了。”


    说着就往楼上走。


    葛瑜见他这莫名其妙来的脾气,无奈上前从身后抱住他。


    “宋先生,你现在怎么回事啊,这么爱生气,你出差几个月我都没说。”


    宋伯清语气依旧有些平淡,“你不是说我双标么?我就是双标。”


    葛瑜松开手走到他面前,故意站高几个台阶,与他平视,双手叉腰,“你再生气试试?”


    一秒钟。


    宋伯清泄气了,唇角上扬将她抱紧怀里,“好好好,不气了不气了。”


    葛瑜被他抱在怀里,在他胸膛蹭了蹭,“你准备带我去哪?”


    “秘密。”


    他低头看她,“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为了这个秘密稍微舍弃一下你的工作了。”


    葛瑜微微仰头,明媚的眼睛像扑扇的蝴蝶,一眨一眨,“抱我上楼,我就考虑考虑。”


    宋伯清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托着她的臀,就这么抱着她往楼上走,边走边说:“去年你就没送我生日礼物。”


    葛瑜搂着他的脖颈,“去年我们的关系很僵呀。”


    “那你今年得赔双倍的给我。”


    “……”葛瑜无语至极,微微松开他,“你真霸道。”


    “嗯。”宋伯清挑眉,“两份礼物,少一份,你拿身体来赔。”


    第76章


    宋伯清生日前夕, 葛瑜仍然在工厂工作。


    渐入盛夏,蝉鸣鸟叫不绝于耳,推开窗户倒茶水, 扑面而来的热气犹如窑炉的温度, 灼烧着面部的神经, 她快速将窗户关上,放在桌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给她发的信息。


    上次出差回来缠绵过后,两人就鲜少见面,一来是工作太忙, 二来是她愁送什么礼物给他。往年她赠予他礼物向来以心意为主,比如赠予他一条领带、一个定制打火机、或者一套西装;当然, 即便是定制也是网络上的商家定制, 价格不贵,那会儿年轻, 还是学生,能拿出来的钱已经是她所有的身家。


    现在有钱了。


    却不知道该送什么。


    苦思冥想之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想都没想就说:“进来。”


    门打开,是宋伯清。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和西装裤,没有打领带,就像是刚开完会路过这儿来看看她, 很随意、慵懒。


    葛瑜没抬头看,以为是于伯。


    一双大掌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久坐而僵硬的肌肤, 她似乎有些被吓到,下意识的推开他的手,说道:“于伯, 你……”


    扭头望去,就撞进宋伯清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灼灼如日。


    她一愣,立刻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他拿来把椅子坐到她身侧,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看着她,“你东西收拾得怎么样?明天就要走了。”


    “我东西不多,没怎么收拾。”


    宋伯清点头,“嗯,多不多都无所谓,到当地重新再买也行。”


    “我们到底去哪儿啊?”葛瑜微微歪着头问,“能给个准信儿吗?我好准备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


    “如果去的地方干燥就要准备加湿器呀,如果很多雨水要备雨具……”葛瑜滔滔不绝的说着,全然没注意宋伯清看她的眼神,说着说着,她突然就笑,“我真是工作得脑子都坏掉了,这些东西你都会准备的。”


    说完,她将头靠到他肩膀上,“我是不是太懒了,又开始做起甩手掌柜了。”


    “不好吗?”宋伯清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你帮你打理工厂,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宋伯清这么说,葛瑜才有些恍惚。


    自己有多久没有‘想做的事’的概念了,开工厂是因为父亲,但她原本连读这个专业都是被迫的,回望整个人生,只有在她坚定选择宋伯清时,坚定要跟他在一起、离开雾城时,她才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宋伯清看着她迷茫的眼睛,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眼尾。


    灼热的吻落下,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回吻了他。


    第二天是难得的阴天,遮盖了大面积的灼日,葛瑜准备了个小小的行李箱,穿了一件紧身短款上衣,露出纤细白皙的腰肢,下面是比例短但能遮得住的性感百褶裙,非常少见的穿搭,至少宋伯清看到的第一眼时眼睛里充斥着惊艳,随即就是担忧。


    他还带了几个保镖。


    男人懂男人的心思。


    车停稳,形成小型的飓风,卷起她的裙摆和长发,她抬手摁住墨镜和头发,冲着他笑了笑。


    宋伯清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葛瑜推了推他的手,“很热,不用。”


    “太性感了。”宋伯清压低嗓音,“你知不知道国外的人最喜欢像你这样身材好的美人儿?”


    “国外?”葛瑜有些讶异,“我们要出国啊?”


    宋伯清刮了刮她的鼻尖,“不是一直说我没带你出国玩?”


    葛瑜立刻露出笑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真的假的!是不是跟我开玩笑?上了车就开到北市,或者随随便便去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玩?”


    听到这话,宋伯清有些心疼。


    他们在一起时,他工作很忙,即便有时间也不多,跟她出去玩永远都只在国内,在雾城的附近,他们没看过这个世界太多的美好,只留下满目疮痍,宋伯清抱住她,低声说:“没骗你。”


    葛瑜对这趟旅程充满了无限的想象。


    可能是美丽的海岛,也可能是充满异域风情的摩洛哥……她细细数着,发现自己没有专程出国玩过,竟不知道什么国家好玩,什么国家有着怎样的特色,只能通过贫瘠的网上搜索来补充知识。


    飞机起飞时,宋伯清仍然没告诉她去哪儿。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刷手机。


    输入的内容都是关于旅行的。


    宋伯清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看着她刷搜索视频,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这么期待么?”


    “不管去哪儿,落地后咱们第一时间去吃东西好不好?”葛瑜蹭了蹭他的掌心。


    宋伯清笑着说:“就这点出息?不想做点别的?”


    葛瑜认真想了想,“当然有啦,看风景,拍游客照。”


    她抬眸看他,“我们好像和好后好像没合照过。”


    宋伯清点了点头,“要拍吗?”


    “要!”


    葛瑜立刻坐直身体理了理仪容,然后将摄像头调到前摄像,宋伯清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她也乖巧的趴在他的胸膛上,两人看向镜头,十分般配的两张脸,褪去了青涩,增长了沉稳。


    画面定格的瞬间,二十七岁的葛瑜和三十一岁的宋伯清。


    中间的消失的八年,是他们从相爱到分开,再到深爱的无声见证。


    葛瑜看着那张合照,不动声色的把合照换成了朋友圈的背景,签名也换成:[兜兜转转,还是爱你。]


    宋伯清也把私人微信的签名换了。


    [一家三口。]


    *


    飞机的后半程,葛瑜基本都在睡。


    睡醒时,飞机已经落地,宋伯清揉着她的脸颊,亲吻着她的红唇,一下一下用他的方式来吵醒她。


    葛瑜心想这人真是坏透了,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她打了他一下。


    宋伯清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来第二次了。”


    葛瑜的语调黏黏糊糊,推着他的胸膛,“那你先出去。”


    “好。”


    宋伯清答应得爽快,直接抽身离开。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葛瑜抽了几张纸垫好,然后掀开被子穿衣服。


    宋伯清站在旁边的镜子面前穿衬衫,身上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葛瑜不敢看,背着他穿。


    短袖裙子不比冬日的繁重,一分钟就穿好了。


    宋伯清搂着她下飞机,偌大的草坪和一栋充满着异域风情的别墅就在眼前。


    葛瑜惊叹的哇了一声,逗笑身边的男人。


    他搂着她走进别墅,身后的人把行李放好,几个当地的佣人走上前用流利的中文喊先生太太好。


    葛瑜冲着宋伯清眨了眨眼,“我们到底来哪儿了?”


    “法国。”宋伯清摸了摸她的脸颊,“这里的气温不冷不热,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这里开工厂,至少不会像雾城那样,一到冬季就干得你流鼻血。”


    法国。


    葛瑜胸口微微起伏,上前搂住他的胳膊,“骗我的,除非你带我出去逛逛。”


    宋伯清笑出声来,捏着她的小脸,“没骗你有奖励?”


    “看我心情。”


    她那种灵动且狡黠的笑,宋伯清已经许久未见,恍惚间像看到十九岁的葛瑜站在眼前,他呼吸剧烈,紧紧圈住她的腰身,低声说:“换件衣服就带你去,我可不想看到满街的男人盯着你看。”


    说完,拍了拍她的嫩臀,“快。”


    这套衣服是葛瑜精心准备的,她的穿衣风格向来朴素简洁,这几次见面都特意穿了性感风。


    葛瑜站在全身镜面前,指着镜子说,没品味。


    宋伯清,你真没品味。


    见过那么多的千金小姐,最喜欢的还是她穿朴素简洁的T恤和牛仔裤。


    她换回原本的衣服后,宋伯清牵着她的手往门外走。


    他们不在人口脍炙的普罗旺斯,也不在异域风情极浓的马赛,而是在一个不出名的小镇的山顶上,沿着山路往下走,能看到一堵堵石头墙,石头墙泛着白,空气中还有一股迷迭香和松脂混合的气味,若有若无。


    这里的天气说热不热,但太阳还是刺眼的。


    宋伯清帮她戴好墨镜和帽子,与她十指紧扣走在路上。


    葛瑜一边拿着手机拍风景,一边要宋伯清帮她拍照。


    宋伯清的拍摄技巧也不好,经常拍糊。


    葛瑜又气又恼,说他技巧怎么一点儿都没精进,还是这么烂。


    宋伯清不服气,让她站好。


    结果越拍越丑。


    葛瑜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丑到难以辨认的。


    宋伯清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其实挺好看的……”


    “你说实话。”葛瑜瞪他,“真好看?”


    宋伯清犹豫片刻,“嗯……有点儿丑。”


    “宋伯清!”葛瑜气恼得一下子跳到他的背上,摇晃着他的肩膀,“你笨死了!”


    宋伯清紧紧抱着她往下山下走。


    落日余晖,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长到许多年回忆起来,葛瑜仍然能记得第一次抵达这里时的心情。


    风在吹,昏黄的落日洒满大地,葛瑜紧紧圈着他的脖颈,双腿在他的臂弯里摇摇晃晃。


    他说,这样走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葛瑜有些困顿,趴在他的肩膀上回应。


    你走得下去。


    我就陪你走下去。


    第77章


    在法国小镇的日子过得悠闲且散漫。


    山上的别墅风景很好, 但少了点烟火气,葛瑜撺掇着宋伯清搬到山下住,说了两三回, 某天清晨醒来, 人已经在去新住址的路上了。镇子民风淳朴, 房子位于中心地段,推开门就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和商业街。


    午后的阳光耀眼却不灼热,葛瑜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惬意的看着对面的花店和远处的风景,宋伯清端了杯咖啡递到她面前。


    葛瑜接过去, 没急着喝,先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颜色, 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才抿了一小口。这个动作是来法国之后学会的——他们刚搬来的第三天,隔壁的亨利老头看她仰头把浓缩咖啡一口闷, 眼睛都瞪圆了:“年轻人,这是咖啡,不是二锅头。”


    现在葛瑜已经会自己去面包店买法棍了。她用蹩脚的法语说“一根”, 面包店的女孩笑着给她挑了一根烤得焦黄的,她接过来,学着当地人的样子,顺手掰了一截递给宋伯清。两个人就站在面包店门口, 嘎嘣嘎嘣地嚼着,碎屑掉了一地。


    每当葛瑜看见宋伯清学着她的样子吃法棍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发现了。


    宋伯清越来越爱学她的各种小动作。


    天气好时他们会一起牵手漫步在小镇的湖边,宋伯清会跟她说很多这五年她不在时的事, 比如有段时间他特别想去找她,但又撇不下自尊心,所以投资了一个人工智能项目, 那时的人工智能远不如现在先进,各行各业都处于一个展望阶段,宋伯清砸了非常非常多的钱,这个项目才得以启动。


    葛瑜听他说,才想起来刚回雾城时,徐默确实有跟她说过,说宋伯清投的项目都赚钱,只有一个项目是赚不了钱的。


    当时徐默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他投的这个项目叫什么。


    回去后,宋伯清接到了纪姝宁律师打来的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宋伯清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窗外阴风阵阵,看起来要下雨了,葛瑜走到他身后,从身后抱住他。


    宋伯清挂断电话,转身看着她说:“后天我们回国,纪姝宁的案子要开庭了,你作为原告方,得出庭,如果你不想见她,也可以不用去。”


    葛瑜想了想,说道:“我陪你去,但我不想出庭。”


    “好。”


    雷雨阵阵。


    宋伯清抱着葛瑜躺到床上,葛瑜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的,宋伯清开始亲吻她,她搂着他的脖颈接受着这份亲密。雨声裹挟着唇舌交缠的声音,葛瑜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慢慢睁眼看着他,说道:“还没晚上呢。”


    “晚上有晚上的事。”


    葛瑜:“…………”


    她微微推了推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后爬到他的身上。


    这阵子的频繁,让两人在这件事上的默契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突然想要看看主导他是什么滋味。


    宋伯清看着她的身姿,唇角上扬,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态,说道:“宋太太想玩点别的花样?”


    “不。”葛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就是想看你。”


    “嗯,你看。”


    宋伯清还没理解她的意思,以为她想在上面,便开始双手解衬衫纽扣,还没解开,就看见葛瑜已经率先去解他的皮带了,他愣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单纯看看。”


    葛瑜看着他,说道:“隔壁的Chantal小姐,说你是很‘勇猛’的男人。”


    宋伯清愣了一下。


    Chantal是隔壁亨利的女儿,每次见他都会送花,热情的打招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他。


    葛瑜也想不明白了,国内到国外,饶是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挡不住他的桃花,听着Chantal说他如何勇猛,她心里不太舒服,幸好她只听得懂勇猛这个词,其他的词一知半解,要是真听懂了,估计就不止是心里不舒服了。


    但葛瑜早就不是十九岁看见异性跟宋伯清说句话就会吃醋的年纪了。


    她一直告诫自己,她长大了。


    她不会像年轻时候那样的。


    虽然事实跟现实有很大的差距。


    “吃醋了?”宋伯清摸了摸她的脸颊和下巴,“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葛瑜抽出他的皮带,轻而易举拉开拉链,说道:“她跟我独处你不知道,那你跟她独处,我也不知道。”


    “别胡说八道,我没跟她独处过。”


    葛瑜有了点小性子,不愿意搭理他。


    宋伯清不免倒吸一口凉气,眼眸微微眯着。


    他们俩在这件事上是完全不同的,葛瑜偏保守,宋伯清偏开放,每次也都是宋伯清主导和掌控,她做过最放肆的事也就是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像这样盯着看,只有这一次。


    没人会被心爱的人这样盯着没反应的。


    宋伯清也不能免俗。


    葛瑜微微弯下腰,面色绯红,明明害羞却一个劲的盯着看。


    “小瑜……”宋伯清的声音嘶哑,“你这样盯着,不打算做点事安抚安抚?”


    葛瑜眨了眨眼,“很难受么?”


    宋伯清微微滚动喉结,强大的抑制力堪堪控制住那股冲动,说道:“允许你看五分钟。”


    “好像要炸了。”她小声地说。


    青筋都突起来了。


    宋伯清艰难的闭上双眼,听着她的语调,声音嘶哑,“要不要坐上来?”


    葛瑜才不坐。


    那么壮观的场面,她觉得自己吃不下。


    她翻了个身躺到他身侧,说道:“那你对Chantal什么想法?”


    宋伯清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更别说什么Chantal,他觉得自己跟野兽的区别也仅仅在于,他有那么几分的自控力,偏偏她柔软的语调还在耳边不断回响,一会儿是Chantal,一会儿又是纪姝宁,问他如果当初她没有出现,这两个女人他会选谁?


    宋伯清谁也不想选。


    她没出现。


    他孤独一生也未尝不可。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宋伯清再也控制不住。


    葛瑜尖叫了一声,随即又发出难以想象的喟叹和满足声。


    宋伯清与她十指紧扣,咬牙切齿,“以后不准再玩!”


    葛瑜脸红得不行,“玩什么?”


    “玩我!”宋伯清咬着牙,“不准再像这样玩我。”


    葛瑜睫毛颤了颤,双手抓着他的衬衫,声音断断续续,“看了几眼就算玩,你把我全身上下都看光了,我都没说你玩我。”


    宋伯清贴着她的耳边说:“因为我对你是认真的,小瑜。”


    窗外电闪雷鸣,屋内纱幔窗内身影起伏交缠。


    *


    宋伯清跟葛瑜回国那天,宋家派了人来接。


    葛瑜看到宋家的车子出现在机场颇有些意外,她看了看宋伯清,宋伯清笑着搂着她的腰上车。


    长途航线,葛瑜累得不行,落地就在星月湾里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宋伯清人已经在集团里处理公务。


    葛瑜跑了趟工厂,傍晚时分,她突然想起了宋伯清说的那家人工智能公司,便打了辆车过去,公司地址在东门城郊,不算大,但内部核心人员都是该专业或该领域的拔尖人才,她向前台表明来意后,很快一个西装革履,三十多岁的男人出来接她。


    他做了个自我介绍,说他是该公司的副经理,还对她详细说明了公司的建立时间以及这几年着重研究的方向。


    他们目前还未上市的产品叫‘星福’,同音幸福,主要是通过AI产品大幅度的提高人类的生活水平。


    在路过研发部时,葛瑜看到一台机器人。


    副经理跟她说,那就是宋伯清之前投的项目,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


    副经理调出了该产品的内存视频,巨大的荧幕上,以机器人的视角,总共调出了二百多个视频。


    全都是宋伯清的身影。


    第一幕是他看着‘产品’,跟旁边的几个技术骨干交流,视频很短,几秒钟。


    葛瑜自己调动鼠标,一幕幕往下看。


    从投资、研发,有两三个视频里,宋伯清是满头白发,葛瑜还是没能接受一头白发的宋伯清,看到时心头颤了颤。


    越往下推,宋伯清就开始渐渐跟‘产品’对话。


    2014年4月8号,下午13:42。


    视频里,宋伯清满头白发的坐在‘产品’面前,周围空无一人,他坐了很久很久,才说:“从今天起,你叫葛瑜,而我是你的爱人,你必须无条件的爱我。”


    “现在,你说一句,你爱我,你不想离开我,哪怕有人能给你更好的明天,你也不会走。”


    产品已经吸取了葛瑜的声音,麻木毫无感情的回:“我爱你,宋先生,我不想离开你,哪怕有人能给我更好的明天,我也想留在你身边。”


    宋伯清听到这话,脸上不知是怎样的表情,像是释怀,又像是痛苦,他缓缓闭上双眼。


    他不再说话了。


    就那么闭着眼睛坐了一个下午。


    葛瑜透过屏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在那一刻,在那个下午,不止有她在悲伤难过,同样有个人隔着几百公里,坐在冰冷的空间,用一个冰冷的机器来舒缓那份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绝望。


    原来徐默口中的项目,就是这个。


    原来他每周六下午都会消失,是要来这。


    葛瑜的心如刀绞,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雨。


    葛瑜打了辆车去到法院。


    车子刚停稳就看见一大堆人从法院的台阶上走下来,纪母哭得死去活来,被几个人搀扶着。而宋伯清西装革履,身后跟着十几个律师,他没看纪家人,直接往台阶下走。


    葛瑜看到他的身影,猛地推开车门朝着他跑了过去。


    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宋伯清被她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到,下一秒便抱住她,摸着她的头顶,声音轻柔,“不是说不来吗?怎么来了?”


    葛瑜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淌,很快浸透他的衬衫,“伯清,我想你,我很想很想你。”


    第78章


    他们和好后, 葛瑜很少会向宋伯清表达正面反馈,需要引导,需要诱哄, 她才会说出心里话, 像这样大庭广众表达她想他, 思念他,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然而就是这个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真实发生了,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紧紧抱着他, 向所有人宣誓,她爱他。


    宋伯清的心犹如飞上云端, 恨不得此刻就抱着她上车, 天地之间,仅有他们。


    站在旁边的纪家人看到这一幕, 眼神晦暗,纪母哭得泣不成声,走路都走不稳, 听到葛瑜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慢慢抬头看去,见到两人相拥的画面,顿时怒火中烧, 猛地推开众人踉踉跄跄朝着葛瑜走去,边走边喊:“葛瑜!你自己丧尽天良,坏事做尽!老天要罚你工厂被火烧, 你凭什么说是我女儿放的火!”


    宋伯清眼疾手快,立刻将葛瑜护在身后,冲着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几个律师立刻拦住纪母。


    纪母犹如陷入癫狂,冲着葛瑜大喊:“你自己造的孽!为什么要怪我女儿!为什么!你就是命好,找了个靠山,我告诉你,靠山山倒,等宋伯清不再爱你,你的下场不会好的!”


    葛瑜微微歪着头,透过宋伯清的身体看到了纪母癫狂的模样。


    宋伯清不再停留,搂着她就往台阶下走。


    葛瑜频频回头。


    只看到纪母哭得晕厥,倒在两鬓发白的纪父身上。


    现场乱作一团。


    其实纪家的遭遇,葛瑜是有所耳闻的,当时在禾德的签约仪式上,纪姝宁被警方带走,国内多家媒体进行实时转播,虽然被纪家压了下来,但也就只压住了一小段时间,没多久纪姝宁犯法的事就跟井喷似的爆发出来,纪家的股票大跌,重创不说,一直袖手旁观的宋玉倪莫名其妙出手。


    仅仅只是在董事会上说了两句话,第一,与纪家的观念不和,第二,市场就那么大,谁先占领谁说了算。


    董事会后没多久,纪家的几个大项目接二连三遭停。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圈内人都说,宋玉倪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王炸,直接把纪家整得妻离子散,大家对宋家的敬畏有多了几分,对宋玉倪更是惧意大于敬意,只要有他出场的地方,人人自危。


    再后来,葛瑜听到有关于纪姝宁的事,就是她在监狱里莫名其妙疯了。


    怎么疯,为什么疯,不清楚,宋伯清也不跟她说多说这方面的事,他中途去过一次监狱,不知道跟纪姝宁聊了什么,总之回来没多久,葛瑜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旭耀集团由纪旭上位,肃清整顿,也算是死灰复燃,一点点步上正轨。


    有一次葛瑜跟着宋伯清回宋家,看到纪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宋玉倪的对面,光落下来,八十多岁的老爷子身子摇摇欲坠,葛瑜扯了扯宋伯清的西装,小声地说:“我听说纪姝宁的爷爷身体很不好,都进过一次ICU了。”


    宋伯清谈起外人,语气很淡漠,“纪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纪老爷子是想死也不敢死,子孙一个个都没用,只能老的顶上。”


    葛瑜看了看他,“那你很有用,你不需要你爸顶着。”


    宋伯清被这句话讨好,笑着说:“我的有用只在工作上?”


    他低头看她,“其他方面有吗?”


    葛瑜看着他突然凑近的脸,伸出手捧着他的脸颊,用力的亲了两下,“这方面,有!”


    宋伯清笑出声来,觉得葛瑜可爱至极,她不再阴郁,不再沉默寡言,不再失去活力,而是像一颗已经饱满多汁的果肉,从里到外散发着青春阳光和明媚。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走进大厅。


    其实宋玉倪跟温素欣还是不喜欢葛瑜。


    葛瑜能感觉得到。


    来宋家时,他们两人说话总是很淡,问几句生活中的琐事,便不再多说其他的话,但没有像以前那样。


    葛瑜觉得,他们大概是妥协,而不是接受。


    不过也没关系,她要共度余生的人是宋伯清,不是宋家,不是宋玉倪,也不是温素欣。


    离开宋家时,宋伯清亲了亲她的手背,说道:“是不是不喜欢来我爸妈家?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们不来了。”


    “也不是不喜欢。”葛瑜婉转的说,“我想他们也不见得喜欢看到我来。”


    “不用这么想,我爸妈对谁都一样。”宋伯清笑着说,“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他们对谁有过好脸色,从来都是别人巴结他们,身居高位惯了,想让他们对谁露出笑脸,难上加难。”


    听到这话,葛瑜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对你也一样吗?”


    宋伯清点头,“对我也一样,你觉得他们不喜欢你,我也觉得他们不喜欢我,既然大家都不喜欢对方,我们以后不来就是。”


    葛瑜对宋玉倪和温素欣了解甚少。


    仅有的几次往来印象都很差,以至于她都忘了宋伯清在这中间并不好过。


    她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宋伯清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低声说:“最近工厂忙么?不忙的话,我们回法国吧。”


    葛瑜眨了眨眼,“跟你去法国那么多天,工厂一大堆事要我做。”


    “我请个人帮你。”宋伯清亲吻她的红唇,“你好好休息一阵子。”


    “考虑考虑。”


    宋伯清轻笑。


    两人再返回法国已经是月底的事了。


    抵达小镇时,天都黑了,葛瑜从梦中醒来,透过悬窗看到的就是像被繁星点缀的小镇,飞机缓缓降落,落在了山顶的别墅,她刚想说话,发现身侧的宋伯清已经消失不见,她掀开毛毯起身去寻他,但整个机舱内都不见他的身影。


    她有些慌,回到床边正欲给他打电话,飞机已经落地了。


    两个助理走过来。


    葛瑜慌慌张张的问他们宋伯清去哪儿了。


    两人都没回答,只是催促着她下飞机。


    葛瑜没有对他们的催促起疑,心想着他肯定还在飞机上,起身要去最里面的房间寻他,在经过已经打开的舱门时,看到绿色的草坪上亮起了一束束暖黄色的光,看到那些光,她隐隐约约猜到什么,抬眸望去,消失的宋伯清就站在草坪上,他冲着她笑,霎那间,满天烟花四起,刺眼绚烂的光照亮了整个山顶,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看清了摆在草坪上的黑黢黢的东西,那分明是五颜六色的花,有蓝色、黄色、橘色、紫色……唯独没有红色。


    她的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宋伯清缓缓朝着她走来。


    他像往常那样,深情的凝望着她。


    2009年的惊鸿一瞥至今,仍旧是惊艳时光。


    葛瑜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宋伯清见她哭,伸出手抹去她的眼泪,但紧跟着,他也哭了,眼泪无声的落下,声音哽咽,“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没跟你求婚,也没有办婚礼,你稀里糊涂就答应我,年纪轻轻就做了母亲,要是这样下去倒也好,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可是我没有护住你,也没护住儿子,让他消失在我们的生命中,我知道,无能不能作为失败的借口,可是我还是想说……”


    “小瑜,真的很抱歉,很对不起,我让你当上母亲,又害你失去儿子,这些年的伤害,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葛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宋伯清强忍住哭意,缓缓单膝下跪,“我说过,你失去的,我要补给你。”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戒指,“葛瑜,我想娶你为妻,你可以答应我,做我的妻子吗?我们一辈子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山顶的风大,宋伯清的声音铿锵有力,裹挟着风声和烟花爆炸的声音。


    曾几何时,葛瑜去参加别人的宴会时总会羡慕别人的婚礼,倒不是办得有多出色,多奢靡,而是他们完完整整的走过了婚礼的流程,有求婚、有父母的祝福,有宾客盈门祝贺,而她的婚姻一片空白,甚至无人知晓。


    泪眼朦胧间,她看见了站在房内的人群。


    恍恍惚惚的,甚至看见葛薇和钟舒亦。


    她大概是昏头了。


    怎么会看到他们呢?


    她哽咽:“你怎么那么突然,我没准备好。”


    宋伯清双眼发红的看着她,“一点儿都不突然,很早就想做了,但是怕你不答应,不愿意,总是一拖再拖,但是现在我不想再拖了,小瑜,我只有娶到你才觉得安心,才不害怕你突然离开。”


    他声音发颤,“今天我请了很多的朋友和你的家人,今晚过后,不会再有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不会再有人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是夫妻,是爱人,是一生的伴侣,你不需要再隐瞒,也不需要躲躲藏藏,我们是正大光明的关系。”


    “答应我,好吗?”


    葛瑜完全没准备好。


    她甚至没想过宋伯清会在这天求婚。


    那颗摇摇晃晃的心在大海漂泊多年,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可是比幸福感先来的还是难过和委屈,她双手捧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


    宋伯清也不急,他就这么单膝跪在那,双眼发红的看着她哭。


    人群喧闹,大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葛瑜听着他们呼喊,才确定这是真实的。


    她慢慢松开手,满脸泪痕的看着他,摸了摸他染黑的头发,说道:“宋伯清,你最无助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最难过的时候,你也不懂我,但我们见过彼此最幸福,最开心的模样,我不知道我的选择会不会有错,我也不知道我们接下去会面对什么,但这么多的未知摆在我的面前,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她哭着说:“我想,我除了答应你,别无选择。”


    她慢慢伸出手,“这一次,别辜负我。”


    宋伯清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终于落下眼泪,将那枚戒指缓缓戴到她的手上,虔诚的一吻,声音嘶哑,“绝不辜负你。”


    话音落下,满天烟花将整个黑夜照得无比明亮。


    宋伯清起身紧紧抱住她。


    葛瑜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群祝福的幸福感,她将头埋在宋伯清的怀里,泪水一滴滴浸透他的衬衫,同时,她也感觉得到宋伯清滚烫的热泪滴落进她的脖颈。


    第79章


    葛瑜不知道宋伯清是怎么在每天跟她相处的情况下做了那么多事的, 提前把亲朋好友请来,又瞒着她在半道下飞机,他是怎么下来的呢?要是发生危险该怎么办?


    可是他做到了, 做到了让她在一直期盼的众人祝福声中接受了他的求婚。


    那晚的烟花足足放了三个多小时。


    整个小镇都知道山顶的有钱人求婚成功, 每家每户还收到了喜糖。


    美中不足的是, 宋伯清没请来葛瑜的母亲,只请来了葛薇。


    葛薇也聪明,没说母亲不愿意来,说她身体不好, 坐不了那么久的航班,还说她祝福他们。


    葛瑜抹着眼泪, 心里门清儿, 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跟母亲联系过, 上回葛薇被吴胜打,她万般无奈之下给母亲打去了电话,但无人接听。


    母女关系恶化多年,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和好的。


    再说了,就算和好又如何呢?母亲偏心偏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若不是偏心,也不会因为吴胜家有钱把葛薇嫁过去。


    葛瑜握着葛薇的手, 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葛薇笑着说:“还凑合吧。”


    “你跟钟律师……”


    “他人不错。”葛薇笑着耸了耸肩,“先玩玩吧。”


    “……薇薇。”


    “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是你跟宋伯清,啊……不对,应该要叫姐夫了, 你跟他能走到这一步,他在背后使了不少的力,他能这样为你付出,但钟舒亦不见得能这样为我付出,他钟家门第太高,我是走不进去的,所以玩玩就好了。”


    她豁达得让葛瑜意外。


    沉思片刻,才道:“感情的事我做不了你的主,但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葛薇眼睛发热,良久后,才笑着说:“知道了。”


    跟葛薇闲聊几句后,宋伯清就过来牵着她的手上楼。


    烟花还未退散,二楼的露台观景最佳,宋伯清端来了红酒,与她坐在露台上欣赏着烟花。


    纵观宋伯清这一生,狂妄过,嚣张过,自大过,却唯独没有像此刻这样的温馨幸福,和心爱的女人坐在这,喝着酒,看着烟花,仿佛他们这辈子会过怎样的日子,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展露在眼前。


    他将酒喝完,冲着葛瑜招了招手。


    葛瑜起身走到他面前,他大手一拉,她整个人就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顺势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笑着说:“怎么了?”


    宋伯清蹭了蹭她的鼻尖,“老婆。”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沙哑,葛瑜的脸蹭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白雪映红,美艳绝伦,宋伯清心醉痴迷,怔怔的看着她因为那句老婆而害羞脸红,吻了吻她的红唇,“我以前是不是没这么叫过你?”


    “有……有的……”葛瑜小声地说,“在床上,你忘了?”


    “唔……”宋伯清沉吟片刻,“那是床上,清醒的时候,我很少这么叫你。”


    那时的他们太年轻,婚姻摇摇欲坠,经营不善。


    他几乎没喊过她这么亲密的称呼。


    葛瑜的莹润的耳垂发着红,小手松松的搭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你再叫一声?”


    宋伯清真是被她可爱到了。


    他故意往后靠,与她稍稍离开些距离,说道:“礼尚往来,你喊一声,我喊一声。”


    “我?”葛瑜眨了眨眼,“我喊什么?”


    宋伯清不语,就这么看着她。


    不必多说,她已经理解了。


    其实这个称呼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在床上时,说过比这更亲密,更浪荡的称呼多的是,只是这样的清醒、这样浪漫的环境下,那一点点暧昧的氛围都像催化心跳加速的工具,她缓缓开口,喊道:“老公。”


    说完,又觉得太羞耻了。


    她像孩子似的一下子钻进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她怎么喊得这样涩情?


    宋伯清也没想到她会喊得这样婉转动人,一时之间失了神,就这么僵在那。


    葛瑜埋在他的胸膛里,迟迟没等到他的回应,还以为他不喜欢这样,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还没缓过神来,宋伯清就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吻上来。


    烟花在头顶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整个大地,挑空的露台,葛瑜整个人倒在宋伯清的怀里,光影笼罩之下,她的裙摆早已经和西装裤融合,不分你我。


    这样出格的事,以前不是没有过。


    但过了太多年了,以至于再一次当着楼下那么多人的情况做坏事,葛瑜紧张得要命,她越是紧张,宋伯清就进退两难,他被绞得汗水往下淌,往日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今天堪堪几分钟草草收场,葛瑜甚至都觉得还没开始。


    她愣了一下,抬眸望去,就看见宋伯清鲜少露出那种尴尬又无奈的神色,说道:“老婆……”


    葛瑜意识到什么,以为他近几日工作忙,身体不佳,连忙安慰:“没事的,你抱我去浴室,我去洗洗。”


    宋伯清不甘心,“洗完再来?”


    他还可以一展雄风!


    没理由几分钟结束!


    葛瑜知道男人在这方面要强,但是有的时候越要强就越不得其法,避免他自尊心受损,葛瑜就道:“我今天累了,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明天好吗?”


    她这样说了,宋伯清只能答应下来,起身托着她的臀往浴室走去。


    烟花仍旧未停。


    楼下,葛薇正在悠扬的旋律中跟钟舒亦挽手跳舞,钟舒亦单手搂着她的细腰,笑着说:“你跟你姐还真是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姐嘛,性子沉稳。”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沉稳?”


    钟舒亦笑出声来,“换个词儿好吗?我的葛大小姐。”


    他沉思片刻,“你姐要是一朵玫瑰花,你就是喇叭花。”


    葛薇一听,冷笑道:“你的词儿好像也没高贵到哪里去。”


    没兴致了。


    她踩了钟舒亦一脚,朝着门外的草坪走去。


    钟舒亦吃痛的抱住自己的脚,抱了片刻后就去追她,喊道:“欸欸欸,喇叭花怎么了,喇叭花很高贵啊。”


    葛薇扭头看他,双手抱胸,“老娘现在心情不好,你滚远点。”


    钟舒亦笑着说:“怎么个不好法,你说来听听,我给你开导开导。”


    看钟舒亦贱兮兮的模样,葛薇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朝着远处的露天沙发走去。


    钟舒亦早已经习惯葛薇这爱答不理的模样,并未放在心上,一瘸一拐的跟着她走过去坐下。


    坐下后,仍旧动手动脚,葛薇被他的动作搅得心烦,推开他的手,说道:“发/情也要挑地方,钟大律师。”


    听到她喊他钟大律师,钟舒亦这才察觉到她真的有点生气了,连忙收回手,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说你是喇叭花就生气了?”


    葛薇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回:“钟舒亦,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吴胜?”


    钟舒亦点头,“当时帮你打官司的时候,你说嫁给你前夫的时候,你们遇到经济上的困难,你妈也病了,吴家有钱,只要你嫁给他,他愿意拿钱给你妈治病。”


    “其实我当时可以去找我姐的,只要我开口,她就算再难也会跟宋伯清要钱,可是我没去,我选择嫁给吴胜,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重大决定。”葛薇看着钟舒亦,“第二次做重大决定就是跟你在一起。”


    钟舒亦笑笑,“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他抬手勾了勾她的发丝,说道:“你在我心里也很重要,宝贝。”


    葛薇推开他的手,“我的意思是,你很重要,但是你也可以跟吴胜一样,我对待感情,拿得起放得下。”


    钟舒亦的笑容逐渐消失,“什么意思啊?”


    因为一句喇叭花要跟他掰了?


    葛薇不会跟他说他的哥哥找过她。


    虽然说了些难听的话,但是她根本不会在意,只是她讨厌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庭,跟宋家一个德性,钟舒亦不像宋伯清,他可以为了葛瑜拼尽全力,钟舒亦做不到。


    她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钟舒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


    音乐旋律喧嚣,遮住了所有的争吵、甜蜜、恩爱……


    葛瑜倒在宋伯清的怀里,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醒来时都是笑着的。


    她摸了摸身边的人,发现空空荡荡,被子里冰凉。


    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走到二楼的厅里,就看见宋伯清站在咖啡机前捣鼓着,她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说道:“猜猜我是谁?”


    “我老婆。”他笑,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下,扭头看她,“喝咖啡吗?”


    说完,低头看见她光着的脚,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下床也不知道穿鞋子。”


    葛瑜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你怎么醒得那么早呀。”


    “我是一整晚都没睡。”


    “啊?”葛瑜怔怔的看着他,“为什么?”


    宋伯清坐到她身侧,看着她的眼眸,“兴奋,激动。”


    听到他这话,葛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笨蛋,快给我准备早餐,我饿了。”


    “乖乖坐着,我去拿。”


    宋伯清起身去拿早餐,葛瑜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温馨和幸福包裹着全身,她抱着双膝,将头靠在膝盖上,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她拿出手机联系了李冰。


    询问李冰法国有没有认识的治疗男性性功能的医生。


    过了许久,李冰才回了句:[宋先生出问题了?]


    葛瑜不知道怎么回,就回:[不是他,是我弟弟。]


    李冰:[哦,吓死我了,我就说宋先生身强力壮的,怎么会有这方面问题,我听说昨天宋先生跟您求婚了,你们都在法国对吧?]


    葛瑜:[对。]


    李冰:[行,那我给你个电话,你过去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葛瑜:[好,谢谢。]


    李冰给她发来了一串地址和电话,葛瑜小心翼翼的记了下来。


    宋伯清端着早餐走过来,走到她身侧坐下后,摸着她的头,“吃早饭。”


    葛瑜拿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打量着宋伯清的侧脸,犹犹豫豫,“那个,你今天有别的事做吗?”


    宋伯清摇头,“没有,就陪你。”


    “那我们去趟医院吧?”葛瑜挽住他的手,不知道该怎么说能不伤他自尊,只能说:“我看电视上说,如果只有几分钟的话,可能是肾有问题,我怕你出事,咱们去看看吧?”


    第80章


    宋伯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几乎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葛瑜。


    葛瑜看到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掩耳盗铃般, 讷讷道:“久病不医会出事的。”


    宋伯清可真是被葛瑜气坏了。


    他强忍着火气, 将她的手慢慢放下,“你气死我算了。”


    葛瑜看到他充满火气的眼睛,本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不知怎么的, 突然笑出声来。


    宋伯清看到她笑,那点火气也跟着消散不见, 跟着她一起笑, 说道:“我为什么那么快,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葛瑜哪里来的数?她这一生只有过他这一个男人, 所有有关于性方面的事,都是在他身上汲取,空白画布上全都是他的一笔一画,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勇猛的人突然几分钟就交代了,自然觉得是病了。


    “别跟我开玩笑了。”葛瑜搂着他的胳膊,“要真不舒服,咱们去看看也好, 你说呢?”


    宋伯清真是拿她没一点办法,凑到她耳边,笑声说了几个字。


    你太紧了。


    几个字, 让葛瑜的脸在一瞬间爆红!


    她瞪大双眼,有些羞愤又有些羞耻,圆鼓鼓的瞪了他好几秒钟。


    宋伯清见她那副模样, 笑着将她搂入怀中,把面包塞到她嘴里,跟她说今天的安排,他准备带她去附近逛逛,后天出发去美国定制婚纱,再顺便考察几个办婚礼的场地,海边、酒店、国内国外……他几乎都考量到了,葛瑜趴在他的怀里,一边吃面包,一边听着他的心跳。


    之前结婚时,什么都没有,她经常跟自己说,没求婚没关系的,没办婚礼没关系的,就算别人都不知道她结婚,也没关系的……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


    她一遍遍自我催眠,自我安慰,实际上心里想要得不得了。


    她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怎么会不幻想婚礼呢?


    如今真的听到他在一步步策划着他们的婚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微微仰头看着他,在他的喉结落下一吻,说道:“婚礼我不想办得太大,宾客嘛,我们请一些亲朋好友来就好了,你说呢?”


    她的吻又轻又柔,吻得他喉结剧烈滚动,双手紧紧抱着她,“你说了算。”


    葛瑜笑了笑,把双脚也抬起来架在他的腿上,继续听他说细节。


    在法国的日子过得很悠闲。


    葛瑜也学了很多很多的法语,她学起一件事来特别上心,宋伯清见她这么积极,就为她请了个法语老师,刚开始,葛瑜学得磕磕绊绊,后来学久了,也就熟练起来。


    某一天她的法语老师在上课时接到了他爱人的电话,便跟葛瑜示意他要接听一下。


    葛瑜点了点头。


    法语老师当着她的面跟自己的妻子聊天。


    其实说的东西都很普通,今天要吃什么,要买什么菜,晚上要去看什么电影……


    葛瑜听他说话,突然觉得有些有些词儿特别耳熟,但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直到老师挂断电话,葛瑜突然在书上指了指,磕磕巴巴的用法语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


    “爱人。”


    老师用法语说给她听。


    而葛瑜在听到这个词时,才想起来这个词在哪里听过——就是在跟宋伯清去机场时,在候机室里遇到的那个法国人,现在,她终于明白宋伯清那会儿跟法国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了。


    这是我爱人。


    我带她出去逛逛。


    可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远没有那么好,他怎么就……


    上完法语课,宋伯清从外头回来,买了一些花,还买了一些葛瑜爱吃的甜品,刚进门就看见葛瑜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冲着她笑笑:“上完课了?”


    葛瑜‘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捧紫色的郁金香,香气扑鼻,她深深嗅了嗅,看向他,说道:“今天一早于伯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


    “他说你找的那个人能力很好,把工厂打理得井井有条。”


    宋伯清笑了笑,把甜品放到桌子上,“那我之前说的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


    “把工厂开到法国?”


    “对啊。”宋伯清挑眉,“把工厂国际化,内销转出口。”


    葛瑜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糕放到嘴里,说道:“于伯也跟我说最近的国际市场很好,而且我之前跟亚琛的合作也很顺利,亚琛也想让我在国外开工厂。”


    “那请问宋太太现在什么想法?”


    葛瑜故弄玄虚,“这个嘛,等吃完饭跟你说!”


    宋伯清笑了笑,熟练的拿起旁边的围裙戴上,“去楼上玩,我做好饭叫你。”


    “好!”


    葛瑜跑上楼拿他的平板玩,平板内密密麻麻记着要去看的场地、婚礼负责人、以及各类的细节,整个桌面都是他记下的所有小事,葛瑜趴在床上,双脚上下摇晃着,宋伯清上楼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葛瑜躺在他们的床上,暖阳从落地窗外散落进来,照在她凹凸有致的后背上。


    他突然在想,人穷极一生的追求到底是什么?


    金钱、地位、权势、还是只是心爱的人在身边,共度一年四季,一日三餐。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大掌落在她的细腰上,“玩什么?”


    “你看。”葛瑜把刚胜利的小游戏结算画面摆到他面前,“我赢了!”


    她高兴的坐起身来,搂住他的肩膀,“这一关我过了好久都过不去!刚刚赢了!”


    “这么厉害啊。”宋伯清刮了刮她的鼻尖。


    葛瑜笑着蹭了蹭他的掌心,“我中午想吃牛排。”


    “肯吃牛肉了?”他有些讶异。


    “你做的没有膻味。”


    这句话很受用,宋伯清低低笑出声来,揉了揉她的脸颊,“等着。”


    他刚要站起来,葛瑜就扔掉平板爬到他的背上,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宋伯清深深吸了口气,能清楚的感觉到后背上被一团柔软包裹着,他一把将她扑倒在床上,将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咬牙切齿,“还要不要吃饭了?!”


    他恶狠狠的威胁,“不吃的话,那我就要吃了!”


    葛瑜被他逗得浑身发痒,笑着说:“你别吃了,我今天生理期。”


    宋伯清一愣,“今天就来?不是还有一周?”


    她的生理期,他记得比她清楚。


    葛瑜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都怪你,这几天身上都没有干净的时候!可能是……波动过大,提前来了。”


    宋伯清沉默片刻,放开钳制她的手,将她扶起来,大掌轻柔的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揉着,“难受吗?”


    “还好。”葛瑜笑着,两条腿自然而然的搭放在宋伯清的腿上,享受着他的按摩,枕着他的肩膀,“我刚才看到平板里圈了几个地点。”


    “嗯,美国,英国,德国……”宋伯清低头看她,“有几个地区风景很好,我打算亲自考察考察,好的话再带你去看看,你喜欢咱们就把结婚地址定下来。”


    葛瑜沉思片刻,“其实这里就挺好的,我们摆上几桌,不要太麻烦,也不要太繁重,一切从简。”


    “从简?”


    葛瑜点了点头,抬眸看他,“伯清,我们已经是结过一次婚了,之前徐默结婚的时候,我去参加他婚礼,现场很奢华,我看得也很羡慕,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我跟你也有这样的婚礼那该有多好?现在真的有了,我却觉得只要跟你在一起,有几桌真心相伴的亲朋好友,就够了。”


    宋伯清心疼的看着她,吻了吻她的红唇,“这一点,我不能答应你,我们错过太多,求婚补给你了,婚礼也一样要补,我的老婆,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葛瑜被他一番话说得心花荡漾,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很大方的回吻他。


    宋伯清可受不了她这么主动,竟少有的推开她,呼吸剧烈,“别闹,生理期呢。”


    葛瑜小小的哼了一声,把双腿抽回来,“那你去做饭,做好了叫我。”


    宋伯清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葛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幸福的抱着枕头。


    阳光很暖,她又睡过去了。


    自从跟宋伯清在一起后,她梦到宋意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只要入睡就能梦见他。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睁开眼可以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闭上眼同样也能看到最爱的人,人生幸事,不过如此。


    那段时间,是葛瑜过得最幸福,最开心的。


    她甚至觉得一度超越了五年前。


    早上他们起来会跟对方道早安,宋伯清刷了牙又会爬上床来吻她,葛瑜的反抗往往没什么作用,被他折腾得呼吸急喘,起来刷牙,他又会站在她身后吻她细嫩的脖颈,吃完早餐,法语老师会来上课,每次喊她宋太太,她都会像个小孩似的,脸色涨红,然后娇羞的靠在宋伯清的胳膊上,小声地说,为什么法国人喊我宋太太,跟别人喊得不一样。


    宋伯清笑着问,哪儿不一样?


    葛瑜说不上来。


    就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吃完晚饭,宋伯清会牵着她的手散步在小镇里。


    走累了,宋伯清就背她回家。


    她靠在宋伯清的背上,看着满天繁星,摇晃着双腿,“伯清。”


    “嗯?”


    “你幸福吗?”


    宋伯清沉思片刻,“幸福。”


    “怎么不果断的回答我?”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不幸福?”


    “因为太果断就是假话,真话就是要思考的。”他微微偏头看她,“老婆,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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