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些傻的可笑, 许嘉清见小沙弥呆滞两秒,迅速拢起衣袖跪在床前。毛巾掉在地上,小沙弥想捡, 结果一伸手便打翻了盆子,水哗啦啦淋了他满身。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迅速鱼贯进来。为首那人见许嘉清醒了,及有眼力见的递上水去。许嘉清想接, 但还没来得及伸手, 那人就端着杯子往他嘴里喂。
小沙弥不过十五六岁,手足无措的跪在地上,极其狼狈。那人看着小沙弥, 装模作样的训斥了几句, 便讨好的对许嘉清道:“这人是个呆子, 整日只会念经痴傻无比,师母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许嘉清看着小沙弥,半倚在床间。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微微遮住眉眼。小沙弥拿着帕子,慌忙去抹地上水。
这个沙弥是个非常刻板印象的沙弥, 许嘉清说:“他不呆, 也不傻,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大智若愚?”
那人听不懂许嘉清的话,打着哈哈称是。倒是小沙弥又看向许嘉清,用那双未被世俗污染的眼睛。
外面又敲门进来一个人,端着一碗药。那人连忙接过药碗,一边用勺子搅一边道:“师母先用药吧,用完药后好好睡一觉。”
小沙弥终于移开眼,看向那个药碗。拿着毛巾木盆猛的直起身子, 药便洒了他满身。小沙弥一直道歉,那人的面具终于撑不住,恐慌到口不择言:“辛辛苦苦熬了一天一夜就熬出这么一小碗,你怎么敢!耽误了仁波切的事,当心不能去往极乐世界!”
自己不喝药,能耽误什么事?许嘉清看着滚到桌子底下的碗,结合江曲曾经说过的话,几乎瞬间明白一切。
许嘉清立马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他的腕骨扭曲,肿胀成两倍大小。周围的人纷纷要去按住许嘉清,许嘉清从床上滚了下去,发疯似的道:“滚,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藏语和汉话混在一起,无数人企图去拉许嘉清。许嘉清的衣服半挂在身上,他们不敢直接触碰师母,又七嘴八舌道:“仁波切,快去请仁波切来!”
“上师在哪里,有没有人快去请!”
呆滞站在原地的小沙弥不知被什么打了一下,见他不动,许嘉清又踢他一脚。目光触碰,小沙弥立马明白什么般急急忙忙去寻江曲。
许嘉清见他出去,立马也要跟着跑出去。那些人连忙又去拦,这一遭总算把小喇嘛摘了出去。
可许嘉清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外面就传来声音:“急急忙忙要去干什么?”
无人回答,瞬间周围全是跪地声。
江曲亲自端着药进来,只看了眼许嘉清,就明白发生的一切。勺子和碗发出陶瓷碰撞声,江曲笑得堪称温柔:“清清总是这么有活力。”
许嘉清控制不住打着哆嗦往后退,江曲把碗放在桌子上,招小狗似的唤他:“清清,过来。”
许嘉清不理,下一秒就被椅子腿绊倒在床上。他不是不疼,折腾这一遭全靠一口气吊着。如今江曲来了,这一口气也就散了。许嘉清只觉浑身发冷,瑟瑟发着抖,环顾四周想找藏身处。
药往上冒着热气,江曲又重复了一句:“许嘉清,过来。”
被人连名带姓的唤,往往不是好事。许嘉清看到了窗户,可他不知道这里是第几楼。
小沙弥的注意力几乎一直都在许嘉清身上,见他望向窗,立马跪到前面去。脑袋抵地,紧闭着眼说:“请上师责罚,是我不小心弄洒了药,惹得师母不开心。”
声音大的似有回音,江曲叩了叩桌子:“许嘉清,有人在为你求情。”
仅仅一句话,许嘉清的身子就凉了。瞬间不再犹豫,立马就要往窗户奔去。
明明没见江曲起身,可下一秒江曲就扯着头发把他拖了回去。头皮刺痛,距离窗户不到最后十厘米。
许嘉清大喊大叫,小沙弥不停磕头求情。声音交织在一起,沙弥说这里是三楼,请上师怜惜师母。
江曲箍着许嘉清,有些意外他今日居然没打自己。视线往下,看到了许嘉清软趴趴的手,这才想起他的腕骨还没接上去。
就这失神的一瞬间,许嘉清已经一脚踹上他的肚子,弓着身子将自己塞到床底。
江曲疼得冒冷汗,被许嘉清的动作气笑了。上前拍了拍被褥,江曲说:“清清,你老老实实出来,我不生气。”
这话傻子才信,可旁边刚好就有一个傻子,傻子真的以为许嘉清自己出来就会没事。立马跪在地上,又痴痴去求许嘉清。
江曲被小沙弥吵的头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回说话明显带了些脾气:“许嘉清,出来!”
可许嘉清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绝不出去。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江曲弯下身子,伸长胳膊去够。
袍子落在地上,江曲眼睛澄黄,甚至微微发着光。这个画面就像恐怖游戏,许嘉清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叫,拼命又要往里面逃去。
脑袋撞到床板,发出响声。许嘉清又有些头晕,凭着本能去躲江曲。他抖的太厉害了,好几次都恍惚江曲把他扯了出去。
这床太大,江曲踹了一脚。许嘉清甚至暗自祈祷,求这床往下塌陷,好把他埋在这里。可实木就是质量好,最后是江曲叫了人来,把床搬开才把许嘉清抓出来。
许嘉清猛的往后缩,放在桌子上的药刚好也凉了。江曲捏着他的下巴想往里灌,许嘉清拼死不要。
随着药再次摔在地上,江曲压在许嘉清身上说:“许嘉清,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许嘉清咬着牙一言不发,下巴崩得紧紧的。江曲怒极反笑:“既然清清不愿意喝药,那就这样受着,反正老公有的是力气。”
又拍了拍许嘉清的脸道:“只是可怜了我们清清,要吃些苦头了。”
语罢,便不顾周围还有人,将手探进许嘉清衣摆里。许嘉清浑身僵硬,终于有了反应。大喊大叫道:“滚出去,你他妈给老子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江曲垂着脑袋,按住许嘉清。冰凉的手不知kou弄到了什么地方,许嘉清身子一软,又含着泪道:“让他们滚,江曲,让他们滚出去!”
江曲不理许嘉清,许嘉清就像案板上的一条白鱼,泪不停往下流去。周围全都是人,江曲不在意,是因为江曲不把他们当人。但许嘉清不行,他没有这个能力。
许嘉清瑟缩着把自己埋进江曲怀里,将脑袋抵在江曲心口。磨蹭几下后又小心去吻江曲喉结,去舔他的唇。脸上濡湿一片,睫毛上挂着水珠。
江曲停下了动作,许嘉清在他耳边小声说:“求你,求求你让他们出去。”
许嘉清的手脱臼,根本做不了什么动作。只能不停亲吻江曲,企图可以得到怜惜。可他嘴都亲麻了,江曲依旧没有动作。顿时有些绝望,埋在江曲肩上,想要用他遮住自己。
江曲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浑身都是凉的。他摸了摸许嘉清的脸,却摸到了一手水。江曲叹了口气,终于叫这些人出去。
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终于缓和。自从那场闹剧般的婚礼后,许嘉清再也没有神智清醒的和江曲单独在一起。莫名有些尴尬,江曲把他抱到床上。
许嘉清能感觉到有东西抵着他,僵硬着不敢动。江曲吻了吻他的脸,一点一点吻下泪水,许嘉清总感觉他们不该这么温情的在这儿。
江曲向来话少,许嘉清不停寻找着话题,可他和江曲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慌忙中,许嘉清竟脱口而出一句:“我曾经梦到过你。”
江曲把脸埋在他脖颈,无所谓的“嗯”了一声。许嘉清被他的头发蹭得痒,又想找话题。可江曲突然说:“清清,你怎么知道这是梦呢?”许嘉清兀的不动了,江曲又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床前看着你,在你睡觉时守着你。”
江曲冰凉的手再次滑了进去,他小心的把许嘉清的手换了一处地,以防压了上去。
珠玉艳丽,江曲吻着,去摸许嘉清柔顺的发。许嘉清疼得直抽气,却不敢说不要。江曲说:“我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爱你,我想不通我为什么会爱你。”
“可我看啊看,想啊想,佛前莲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我的佛母不给我开悟,于是我自己明悟。我发现有你在我就会开心,没有你我就会想你;你笑我就会笑,你忧愁我就会心痛,我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你而动。后来我明白,原来这就叫爱。”
许嘉清闭着眼,睫毛乱颤。他的头因为江曲的动作往上顶,许嘉清无端想到阿旺,想到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阿旺说:“许嘉清,爱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许嘉清叫不出声,无意识贴着江曲的手。原来这就是爱吗,可这些爱会毁了我,以燎原之火将我活活烧死。
阿旺在静室饿了两天一夜,他几乎要被饿死在这里。可他丝毫不后悔,因为他临走时已经吻过了许嘉清的嘴,把一根刺深深埋进江曲心底。
佛母像依旧屹立,阿旺感觉后背和脑袋上的伤又开始流血。他吃力往前爬去,爬到佛母像下,一边念经一边去想许嘉清。经文念完,可他依旧忍不住思念。
阿旺宁可许嘉清和央金在一起,起码这样他就不会不甘心。可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就是命运。
阿旺跪在地上不停求,求佛母让他在梦里再见许嘉清一次,哪怕只是背影——
作者有话说:昨天面试太累了,回到家到好晚,我又码字码睡着了[爆哭]。抱着垫子默默跪下
还有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我现在开始码,今天还有一更[让我康康]。
第82章 腥气
许嘉清不明白山里的雨季怎么这么长, 雨落了下来,不停往下滴,拍打着窗户和墙。
江曲和他抵死缠绵, 吻个不停。许嘉清有些失神,恍惚去想,他的一辈子只能留在这儿了吗?他被这个想法吓到,猛地哆嗦了一下, 江曲吻着唇问:“清清, 你在怕什么?”
许嘉清不愿回答,眼低再次蒙了一层雾。黑暗里看不清江曲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许嘉清, 我不愿你对我有所隐瞒, 对我说谎。我们是夫妻, 应该一体同心。”
雨大了,倾盆而下。许嘉清听到这句话有些想笑,可江曲还在里面,许嘉清笑不出来。
他缓缓动作,用手蹂躏着许嘉清的唇, 一下比一下重。许嘉清明白这是警告, 想扭头不去看他。
可江曲捏着下巴强迫他回头, 突然又问:“你是不是还想走?”
“你说过你会带我走。”
江曲笑了笑,许嘉清有些心虚。江曲问他:“清清是想和老公私奔吗,还是在和我撒娇。”
两个都不是,许嘉清在暗暗内涵江曲是骗子,觉得自己可笑。江曲把许嘉清往怀里抱了抱,凶器埋的很深,许嘉清怀疑又在往下淌血。
他的手动不了, 双腿发软,瘫在江曲怀里就像洋娃娃。许嘉清咬着唇,唇上也开始氤氲出血。江曲把……拿了出来,把许嘉清的脑袋往下按。
床单上没有血,许嘉清又开始分神。江曲抚着后颈问他:“清清为什么不想生孩子?”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他是男人本就不该生子。江曲的手被他捂暖了,摸着许嘉清的脸说:“清清今天乖一点,以后也乖一点。老公不仅不给清清喂药,还请医生接好清清的手怎么样?”
许嘉清想往后躲,可他无处可去。江曲还在恐吓:“清清的手脱臼了,再不接好的话以后会有后遗症吧。你从小跟着母亲学音乐又是计算机专业,以后再也敲不了代码弹不了琴,清清会变成小废物。”
江曲的手描摹着许嘉清眉眼,温柔无比:“老公不介意清清是废物,老公希望清清永远依靠老公,世界里只有老公。”
许嘉清低着头,脸被东西抵了一下,颤抖着身子泪又开始往下流。
胳膊肘撑着身子,江曲哄他:“清清年少不知事,会犯错事也正常,能改就可以。我是你在这里唯一的家人,老公会无限包容你。”
那个东西实在太吓人,江曲又说:“清清吻一吻,它很爱你。”
从江曲的角度看去,埋在身下的许嘉清就像一副雪白的山水画,画上都是自己的印记。
江曲喜欢掐着许嘉清的腰,他的腰间全是指印。大腿遍布着青紫淤痕,越往里越多,叫人看得心惊。
许嘉清磨蹭着不愿吻,东西蹭到许嘉清脸上,带着一股子石楠花臭味。
江曲也不催,巴掌裹挟着风落在tun肉上,青青紫紫颤了两下。许嘉清终于哭出声,羞耻的往后躲,江曲不让他躲。
扯着许嘉清头发,把他按在自己腿上。许嘉清胡乱去骂江曲是畜生,不停扭动导致江曲扇错了地方,弄得一手水。
许嘉清兀的不动了,浑身痉挛。肩膀颤抖着,好似要生出翅膀。江曲强迫许嘉清去吻,许嘉清受不了这个刺激,被迫去吻。
唇舌柔软,温暖妥帖。江曲被这个画面满足,不再为难许嘉清,许嘉清却觉得自己和死了一回似的。
江曲发出满足的谓叹,抓着许嘉清的头发,餮足道:“好S啊清清,老公要死在你这里。”
等江曲偏头相拥时,许嘉清已经彻底不动弹了。江曲将许嘉清的手贴自己在脸上,去抚他的脸。
许嘉清呜咽着,不停哭泣。江曲捂住了他的嘴,许嘉清不能呼吸,把裹着涎水的污秽吞了下去。江曲又捏着下巴去看,见嘴里没东西了,这才又摸出一个氧气瓶,给许嘉清吸。
缓缓摸着他的后背,在许嘉清耳边一字一句道:“清清,来,深呼吸。对,就是这样,和老公一起吸气……”
一连顺了好几遍,才把许嘉清的气息捋顺。江曲吻着许嘉清的头发道:“清清要快点适应高原环境,毕竟以后都要生活在这里。”
许嘉清吸了氧,好受了一些。趴在江曲肩上怏怏的,紧闭着眼。
江曲一只手揽着他的肩,一只手去摸东西。不知打开了什么,空气里一股玫瑰花香气。江曲把什么东西塞到了里面,许嘉清发出一阵呜咽。
重新躺回床上,耳边全是雨声。江曲说:“清清要好好含着,老公会来检查。”
江曲好似还说了些什么,但许嘉清彻底睡死过去。江曲抱他抱的很紧,好似生怕他会趁着夜色离去。
人的身体总是有无限潜力,以往被江曲弄过,至少也要发个高烧昏迷。今日才到中午,许嘉清就醒了。江曲摸着他的下巴问:“清清要不要再睡一会?”
许嘉清摇头,他感觉他快和床长到一起了。低着脑袋不愿去看江曲,江曲也不逼他。拍了拍手,就有人端着盘子鱼贯进来。
江曲拿着杯子要去喂给许嘉清,杯子里是羊奶,带着一股子腥味。许嘉清扭头不愿喝,江曲强硬的要往嘴里灌:“清清不要任性,你太瘦了,应该好好补一补身体。再这样下去,若是一会有了孩子,你连……”
话还为说完,杯子就因许嘉清的动作摔到了地上。因为有地毯,杯子只是缓缓滚着。侍官连忙去擦地板,许嘉清想到了那个小喇嘛,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江曲的神色晦暗不清,许嘉清想到了小喇嘛,下意识就要去问江曲。他怕江曲会像对阿旺一样对小喇嘛,许嘉清不想他被无端牵连。
地毯上的水渍很快就被擦干净了,江曲伸着手,很快又有人递上一杯。许嘉清想张嘴,结果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这回江曲是直接端着杯子往许嘉清嘴里灌,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许嘉清想推拒,手却无法动弹。他的嗓子根本无法吞咽,江曲却以为许嘉清在故意和自己反着来,手上又用了一些力。
许嘉清被呛到,剧烈咳着。江曲又换了一杯,准备继续灌,直到许嘉清咳出来的涎水里带着血丝,这才唤了藏医来。
许嘉清穿着江曲的衣服靠在江曲怀里,任由江曲捏着自己的嘴给藏医看。嘴里全是细细小小的伤口,喉咙里一股血腥味。藏医想把手探进去,但是江曲不让,只能用眼睛看。
藏医小声道:“师母嘴里有伤,”话只说了一半,为什么有伤这里的人都明白。
江曲说:“可他为什么不能吃东西?”又低头看了许嘉清一眼:“也不能说话。”
“可能是喉咙受伤,最近最好不要再说话,也不要‘运动’。吃些流食,先好好养着。”
藏医说完话,便准备下去熬药。可许嘉清又剧烈动了起来,江曲压着他,不让他动:“清清,要听医生的话。”
许嘉清不理他,连忙又想去拉医生。嗓子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短暂的气声。医者慈悲,藏医留了下来。
江曲箍着许嘉清,叫许嘉清不要任性。
许嘉清不明白江曲是不是在故意装傻,手也动不了,只能不停用嘴型重复骗子。
室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侍官装聋,藏医不走。江曲笑着说:“清清真是好记性。”
许嘉清无端一抖,莫名又想往远处躲。
江曲道:“老顿珠,请您过来。”
许嘉清不动了,江曲捏着他的胳膊,把手递给藏医:“我妻调皮,在山上玩时不小心摔断了手,请您替他接上去。”
手腕上全是绳子捆绑出的伤,深深印在上面,江曲连谎言都说得极不走心。但这里又没有人能忤逆江曲,即使他说许嘉清的手从生来就断了,也没有一个人会怀疑。
许嘉清颤着睫毛,藏医把他的手拿起。许嘉清疼得直抽气,藏医想给许嘉清喂麻药,但是江曲不允许。
神官笑着说:“得痛过了,才能涨记性。”
从某种方面讲,江曲知道很了解许嘉清。至少现在许嘉清就不敢在他面前闹脾气,生怕他叫藏医走,自己的手要废一辈子。
医生想再劝几句,可许嘉清倒在江曲怀里轻微摇着头。江曲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医生求情反倒会害了自己。
江曲撑着许嘉清脑袋,一定要他去看医生是怎么把他的手接回去。许嘉清把自己缩得不能再小,医生的动作很快,可痛觉却不会因为动作快而消失。
江曲的手在许嘉清下巴上,许嘉清垂着头,猛地一口咬上江曲的手。血液往下流,往许嘉清的衣服上淌。
江曲任由他咬,直到藏医把双手接好,退了出去。江曲又亲昵的把手往许嘉清嘴里蹭去,在他耳旁道:“清清要不要活动一下手,看看是不是真的接好了?”
许嘉清把江曲的手吐了出来,上面整整齐齐印了两排牙印。许嘉清缓缓活动着手,虽然依旧红肿疼痛,但好歹能动了。
江曲的血是黑红色的,和许嘉清的血对比明显,流得到处都是。见江曲的视线还在自己手上,许嘉清呸呸吐了两口带着江曲血的唾沫。
江曲抬头看他,澄黄的眸子反着光。许嘉清露出笑,唇上沾着黑血,就像经文唐卡上惑人的鬼。
许嘉清说:“你让我流血,让我涨记性。可江曲,这些都是因你而起,我要还给你。你得和我一起受着,如果有一天我因你死了,我也要回来把你也带去地狱。”
江曲面无表情的脸,在听过许嘉清的话后突然笑了起来,甚至泛起红晕。他换了一只手,再次把腕递到许嘉清嘴边,笑着说要不要再来一口。
这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逼,许嘉清扭过头,用气音说:“我不要折磨自己,你的血带着一股子狗腥气。”
第83章 阿旺
那日以后, 许嘉清被江曲关在房间里。他出不去,却有人日日端着药进来。许嘉清把碗掀了,药洒了一地。
许嘉清不是傻子, 江曲想让他生孩子,想用孩子绑住自己。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许嘉清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侍官跪在地上拼命去求,许嘉清又幻视那个小沙弥。江曲离开后并未清理, 他的腿间一片粘腻, 许嘉清难受极了。
厚重的床幔遮住春光乍泄,许嘉清半伏在床边,伸手想把侍官拉到自己身边。江曲没有给他衣服, 他的嗓子依旧说不出话来。许嘉清想问一问小沙弥, 再问一问达那村落边的汉人车队走了没。许嘉清想央金, 想季言生,怀念过去自己拥有过的一切。
侍官见到那条带着淤痕的胳膊,跪在地上哆嗦着往后退。他怕这个人,曾经有人递杯子时碰到了师母的指尖,第二日再见时, 就再也没有了双手。
上师虽然不在这里, 但神官是全知全能的, 他们是在世神。
侍官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他的汉话并不标准,但在空荡的房间格外明显:“求师母用药,请师母不要为难我。”
许嘉清收回了手,用被褥包裹住自己。这里的侍官生在达那长在神宫,加上年纪不大,所以心思格外单纯。
许嘉清半掀开床幔, 露出影影绰绰的脸。小侍官顿时呆了,瞬间烧红了脸。
师母的气声格外明显,许嘉清唤他:“过来,我不碰你。”
侍官抓着被掀翻的碗,垂着脑袋连忙去到师母身边。一股好闻的花香从床幔里散出来,师母的头发有些长了,遮住脖颈,颈上吻痕一片接一片。
许嘉清问他:“江曲最近去哪了?”
“有外人来到圣地,上师遣人去劝他们离开。”
许嘉清心下一动,继续问道:“那那些人走了吗?”
小侍官摇摇头,小声说:“那些外人有背景,带着红头文件来。因为有上师在才不能进,但也无权让他们离开。”小侍官又轻声劝:“师母不要管外人的事了,有上师在,一定会护您周全。”
这小孩不懂他与江曲的事,许嘉清也不欲解释。沉默片刻,又问道:“前几日那个照顾我的小喇嘛呢?”
达那的侍官与喇嘛本质上是一类,只是叫法有些区别。喇嘛必须是男人,但是侍官可以有女性。
这小侍官来时就被师傅耳提面命,千万不要讲上一任为什么离开。小侍官谨记教诲,一味摇头闭口不言。
许嘉清叹了一口气,便又想躲回床上去。刚好外面有人端着新熬好的药进来,侍官又想去劝。
端药进来的人很快就走了,许嘉清拿着碗,这回不掀了,而是直接泼到地毯上面。
小侍官抽了一口冷气,许嘉清把碗还给他。侍官说:“师母,你不能这样,您得喝药才能好周全。”
许嘉清说:“我已经喝了,这碗还给你。”
“上师不会希望您这样,他会责罚你我。”
“他不在。”
“可……”小侍官的话还未说完,许嘉清已经侧身躺下了:“如果江曲问起来,就说是我不喝。一切都是我所为,与你无关。”
话说到这个地步,小侍官只能任劳任怨的清理地毯,端着药碗离开。
江曲在大殿,土司刚刚才离开。季言生是铁了心要和江曲杠,江曲也在和人通电话。
这事可大可小,但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往小了扯。毕竟许嘉清不是季言生正经未婚夫,也没怀崽子,江曲也确实绑了人。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这边告状,一个往另一边施压。季言生说他未婚夫怀着孩子在达那失踪,江曲说季言生私闯圣地于情理不合。
江曲刚刚才挂断电话,正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小侍官跪在地上,一字一句说许嘉清都做了什么事,吃了多少饭,情绪怎么样。不知说到什么地方,江曲突然问:“他喝药了?”
小侍官心下一跳,连忙磕头。
江曲面上带笑,声音却很冷:“许嘉清就这么好,去伺候了几回便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
侍官连声说不敢,江曲拿着杯子,垂眸不言。小侍官见江曲不说话,更加害怕,连忙道:“师母不是不愿喝药……”
江曲听了这话觉得有意思,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道:“那是为什么?”
“师母说药苦,他咽不下。”
江曲的动作骤然停了,想到许嘉清的嗓子还没好,收手道:“既然这样嗓子好之前便不用端药给他了,你下去吧。”
小侍官劫后余生般往后退,江曲站起身子去看未名神,又缓缓跪了下来。
江曲只有晚上来,许嘉清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能走动后门禁便解了,许嘉清借着散心的名头在神宫里到处走着。一边走一边记哪堵墙矮,哪边人少,哪扇门可以往外边跑。
就是身后带着一个小尾巴,但带着带着,许嘉清也就习惯了。这尾巴除了胆子小些,唠叨些,眼瞎认不清男女叫他师母外,也没啥不好。
这天许嘉清正躺在白杨树下,泛黄的叶子往下落。达那极少有这么温柔的风,许嘉清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长,直到日落才朦朦胧胧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放大数倍的脸。
这张脸许嘉清一辈子都忘不了,猛地就想往后退,结果却一头撞到树上。许嘉清被撞得头晕眼花,弓着身子抱着头。
阿旺蹲在许嘉清身前,眼窝深深凹陷,两颊的肉就和被削去似的。他瘦了不少,见到许嘉清这样,忽然笑了。伸手想去摸许嘉清的脸,好证明这不是幻觉。可还未碰到,就被许嘉清一巴掌扇到脸上。
阿旺被扇得侧过头,嘴里泛起血腥味。许嘉清说:“你还敢找我?”
这副模样,不知怎么就刺激了阿旺。他把许嘉清压在树上,额贴额,鼻息交融。这个距离连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阿旺道:“几天不见,就要为江曲守身如玉了吗?许嘉清,你的爱就这么廉价?”
话里丝毫不提上次的事情,许嘉清挣扎着要往阿旺身上踹去。阿旺挨了一脚,闷哼一声便将许嘉清箍在怀里,不停念叨:“你不能离开我,如果你能喜欢上江曲,是不是证明你也能爱上我。许嘉清,你不能离开我。”
阿旺的力气很大,许嘉清不能从他怀里挣脱开来。见阿旺只是抱着他胡言乱语,许嘉清便喘息着侧头不动了。
许嘉清的下巴和脖颈拉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因为运动,脸上泛起红晕。许嘉清问他:“你是怎么出来的?”
小侍官告诉过许嘉清,阿旺被上师关到静室思过了。
阿旺笑了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许嘉清想不明白这群疯子的脑回路,不欲与他多言,挣扎着又想走。
阿旺任由他走,只是眼睛一直在他腰上打转。许嘉清被他盯得不舒服,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回头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有没有怀孩子。”
许嘉清的脾气本就不算好,下意识便要回头打架。阿旺按住了他的手,问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做?”
许嘉清的太阳穴直跳,阿旺又说:“你以为不喝药就不会有孩子了么?”
“你什么意思?”
阿旺把许嘉清的手放到脸上:“你和江曲的相处时间算起来也不短,你就信他这么好说话?”
短短一句话,过往一切便在许嘉清脑海里一一浮现。他的子宫并不健康,想要怀孕就必须得吃药,可是最近侍官没有给他端药。
但很快,许嘉清就想起来江曲每次做完,都会给他喂个小药丸。因为不是用嘴吃,所以许嘉清总会下意识忽略。残阳如血,阿旺的脸很凉。许嘉清感觉一阵头皮发凉,身上泛起鸡皮疙瘩。
许嘉清问阿旺:“你想要什么?”
阿旺没有回答这句话,轻轻一够便把许嘉清拉进怀里,捧着下巴吻。许嘉清的脸很尖,目光湿润。只微微推拒了一下,便由着他吻,乖顺的不像样。
阿旺把手伸进他的袍子里,摩挲着细滑皮肉。许嘉清小口的喘着气,拉着阿旺衣服,小声说不要在这里。
阿旺不理许嘉清,只是笑着说:“师母,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背着上师偷情?”
“师母,我和仁波切不一样。他要孩子,而我只要你。”
“师母,既然你逃不出去,在仁波切和我之间,为什么不选我,试着爱一下我?”
许嘉清逐渐听不清阿旺在说什么,他的喘息愈发深重。他们在白杨树下,哪怕有枝干遮挡,偷情的羞耻也不停往上浮。许嘉清抓着阿旺衣服,把脑袋藏进他胸口。阿旺心脏跳动的很快,怦怦声不停在耳边回荡。
眼见就要解脱,阿旺却突然把他按至怀中。他一手掐着许嘉清的腰,一边用下巴去蹭许嘉清头顶,在他耳边说:“许嘉清,你说你爱我。”
许嘉清咬着唇,闭口不愿说。冷汗在脑门氤氲,脖颈耳后一片红。阿旺掐住ling口,许嘉清挣扎着想走。
阿旺继续说:“许嘉清,难道你不想要避孕药了吗?”许嘉清兀的不动了,阿旺说:“你说你爱我。”
夜晚的风把头发往后抚,许嘉清呜咽着说:“爱你,我爱你。”
“你是谁?”
“许嘉清。”
“许嘉清爱谁,我是谁?”
许嘉清的泪把阿旺领口濡湿了,他小声说:“许嘉清爱阿旺……”
话还未说完,阿旺就猛的松了手。许嘉清发出哭喊,逃离间又被阿旺带去高处。
浑身发软,颤抖着痉挛。酥麻感顺着尾椎骨攀延而上,许嘉清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浆糊。
阿旺把手拿到许嘉清面前,强迫他去吻秽物。许嘉清扭头不愿,阿旺轻笑了一声说:“清清,怎么会有人连自己都嫌弃?”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碗碟落地声。许嘉清猛的一个哆嗦,脑子清醒了。
第84章 明妃
小侍官手里的碗碟落在地上, 满脸惊惶。见到阿旺下意识要跪,可跪一半又想起什么般匆忙起身要逃。
可这个人不能逃,许嘉清白着脸, 抓紧了阿旺衣裳。阿旺不在意这个小侍官,去抚许嘉清乌黑的发。
小侍官转身刚跑两步,就有人堵住了他。那人往前,侍官后退。一直退到院子中央, 侍官这才又匆匆跪下。
许嘉清浑身发僵, 阿旺掀开衣袍,将许嘉清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去拍他后背,哄孩子似的晃。
阿旺的影子打在侍官身上, 达那的夜很凉。侍官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头贴着泥巴。
阿旺看着侍官, 突然道:“你很害怕?”
“我……我…不怕。”
阿旺说:“既然不怕,那你抖什么?”
许嘉清在阿旺身上感觉了江曲的影子,挣扎着想跑。阿旺箍住许嘉清,在他耳旁说:“放心,有我在, 不会让你有事的。”
酥麻的鼻息蹭得许嘉清脖颈痒, 许嘉清抓住阿旺衣襟, 指甲在他胸膛划出红痕。
两人抱成一团咬耳朵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奸/夫/淫/妇的模样。小侍官只恨自己不是瞎子,难怪师傅不让他接这份“好”差事,他就不该好奇师母的模样。
许嘉清直了直腰身,有话要和阿旺讲。他温热的唇瓣划过阿旺脸庞,停在了耳廓旁:“你想怎么办?”
男人都是被欲望支配的混账,许嘉清漺完了, 还有求于阿旺,并不介意再给他一点好脸色尝。
许嘉清的鼻息中裹挟着花香,阿旺仓促想低头,又忙把许嘉清按回怀中。许嘉清满脑子问号,阿旺小声说:“我忍的很辛苦,你别招我。”
许嘉清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了阿旺,抬头刚想理论,阿旺就抬手对侍官道:“你过来,走进些。”
许嘉清不动了,小侍官也摸不清阿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站起身匆忙向前,又再次跪下。
阿旺捏着许嘉清下巴,问侍官道:“你认识他吗?”
许嘉清:“……”
小侍官不敢答话。
阿旺笑了笑:“你不认识也正常,这是我的明妃。”可话锋一转,阿旺又道:“我和我的明妃在此观花,你来这干什么?”
小侍官连忙答:“夜晚风大,我来请师母回房。”
阿旺说:“既然是来请师母,不妨去门口等着。”
小侍官知道自己过了阿旺这一关,匆忙就要起身。可起身还没走两步,之前那个人又再次挡住他。
阿旺顺着许嘉清后颈往下抚,就像在撸一只漂亮猫。阿旺道:“你是聪明人,我不讲后果,你大概也知道。仁波切繁忙,能瞒一时你就能活一时,能瞒一世你便能活一世。等我当上仁波切,届时自然也不会忘记你。”
喇嘛专心修佛,侍官要忙内务。这个小侍官可比那个小喇嘛机灵多了,扭头弓身道:“我听不懂您的话。”
阿旺不去看他,倒是那个挡住他的人移开了。
许嘉清小声问阿旺:“他会保守秘密吗?”
“谁知道呢。”
见阿旺这么不上心,许嘉清顿时有些急。阿旺去吻许嘉清眉眼,柔声道:“你怕什么,大不了我俩去做一对亡命鸳鸯。”
许嘉清还记着阿旺曾经装过不会说汉话,扯着头发逼他垂头往下:“要当亡命鸳鸯你自己去当,我不陪你。要是和你一起死,就算没气了我也会诈尸。”
阿旺听着许嘉清这句话并不生气,反倒开心他像往常一样。揽着他的腰道:“我说过,有我在你别怕。就算他要讲,我会替你先解决他。比起亡命鸳鸯,我更想与你浪迹天涯。”
“你能怎么解决他?”
阿旺不答,许嘉清又道:“怎么死个人,对你们来讲就和吃饭一样。”
阿旺浑身炽热,活像个暖炉。阿旺托着许嘉清往怀里倒,用自己去暖他:“你不是说你来拉萨前了解过西藏历史吗?”
许嘉清不说话了,阿旺在他顶上道:“不是我去解决他,是佛母要见他,他去极乐世界了。”
“结果还不是一样,只不过换了个冠冕堂皇的说法。”
“这可不一样,如果仁波切对一个人说未名神要见他,你信不信马上就有人乐呵乐呵的死。”
“我不信这些,我不懂。”
阿旺并不再解释,风吹得许嘉清又哆嗦了一下。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上,许嘉清该走了。
阿旺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探进许嘉清的袍子。许嘉清推了一下他,阿旺说:“我帮你擦干净,别不识好人心。”
许嘉清咬着唇,下巴崩得紧紧的。
阿旺心下一软,解释道:“他会发现的,让我帮你。”
粗粝的帕子把许嘉清的腿都擦红了,阿旺下手没轻没重。等擦拭干净,阿旺替许嘉清整理好衣袍和裤子,便小心翼翼又把帕子藏进怀中央。
许嘉清皱着眉,站着不动了。
阿旺看着许嘉清,跪在地上又要去抱他。许嘉清把脚抵在阿旺胸膛,掌心朝上。
阿旺把手放上去,作羞涩状。许嘉清忍不了了,一把把他的手丢开,咬牙道:“把东西给我,别装傻。”
阿旺说:“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许嘉清:“?”
“像提了裤子不认账的渣男。”
许嘉清觉得这句话应该自己讲,阿旺总有轻易把他点炸的能力。在许嘉清暴怒边缘,阿旺给了个小瓶子在许嘉清手心。
许嘉清摇了摇,问道:“怎么才一粒?”
阿旺鸡同鸭讲:“这药得事后吃才有效。”
许嘉清往前走了两步,抓着阿旺衣领:“我刚刚问你,怎么才一粒?”
阿旺笑着把许嘉清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下,亲吻着他的手心道:“一次一粒,如果还想要,记得来找我。”
这回许嘉清不忍了,收回手,抬脚就要往阿旺身上踹。阿旺握住他的脚踝,眉眼在树影下阴翳不清:“清清还不回去吗?”他的声音轻如鬼魅:“仁波切就要回来了,他会来找你,会遣人问你在哪里。”
许嘉清抬手要扇:“那就让他找,我不怕死。”
许嘉清的身子伏在阿旺身上,阿旺再次被他扇得偏过头去。许嘉清不是姑娘,手劲很大。阿旺觉得有湿润的液体从鼻腔流下,随意抹了两下,扭过头和许嘉清滚在一起。
阿旺脸上沾满了血,夜色下如同索命的鬼。许嘉清压着嗓音吼道:“从我身上滚下去!”
阿旺屹然不动,他不敢把血滴到许嘉清身上。两人就这样纠缠着,阿旺忽然说:“你不怕死,你以为他会舍得让你死吗?”
许嘉清的脑袋刚刚撞到了石头,此时正一抽一抽的痛。
阿旺还在继续:“他不会让你死,他只会杀了我,然后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达那折磨人的法子多的很,我们修的是密宗,我们甚至不禁娶妻与明妃。许嘉清,你知道神宫深处有多少欢喜佛和避火图吗?你知道明妃是什么吗,你就不怕江曲拿你当明妃用?”
许嘉清来西藏时了解的是藏传佛教,佛教各种金刚菩萨经文繁多,不是泡几个月图书馆就能了解通透的,许嘉清听不懂阿旺的话,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阿旺明白许嘉清听不懂,他的手掌炙热如炭火,托着他的下巴说:“你不知道明妃,应该知道炉鼎吧。”
阿旺的话到这里就停了,许嘉清的脸瞬间苍白无比。阿旺见许嘉清吓成这样,心再次软了。胳膊肘撑着泥巴地爬起,用袖子捂住淌血的鼻子,又用另一只手把许嘉清拉起。
许嘉清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阿旺用袖子拍打他衣服上的灰尘。阿旺的力气很大,许嘉清被拍得往前摔去。眼见就要脸朝地,阿旺连忙拉住了他。
灰尘已经拍干净,阿旺接过那人递来的软巾给许嘉清擦手擦脸。最后在他耳旁道:“明天我在这里等你。”
许嘉清满脑子都是阿旺的话,往前走两了两步,又想扭身去问阿旺是不是在骗自己。
可还未回头,阿旺就走向前揽着许嘉清,抱着他往前走去。小声道:“我是在说气话,但也没骗你。你也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说话间,院子门就在眼前。阿旺没有跟着出去,而是推了许嘉清一下,把他推了出去。许嘉清一个踉跄,小侍官连忙扶住他道:“师母,您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夜晚风大,快跟着我回去吧。”
许嘉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小侍官隔着衣袖拉着胳膊往他最不想回的地方去。
不幸中的万幸,他回去时江曲不在这里。小侍官又张罗着要去端饭,许嘉清到处摸着,打量要把这个药瓶藏到哪里。
蹲在地上去摸床缝,用手抠有没有哪处可以藏下这个药瓶。可还未寻到地方,许嘉清就听到了跪地声。瞬间来不及思考,慌忙把药丢到床底下,又匆匆站起。
江曲推门进来时,许嘉清正坐在床上看他。许嘉清不能从江曲脸上分辨他的情绪,抓着被褥想要站起。
可还未起,就被江曲按回床上。他掰着许嘉清下巴问:“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
许嘉清嗓子干涩,一时说不出话。江曲从他下巴摸到豆腐似的颊,问道:“清清今天去哪里玩了,怎么身上这么凉?”
他一面说,一面往前压。许嘉清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拉着江曲的衣袖,想说不要。可他看到江曲的眼,又瞬间明白要与不要根本不取决与他。
江曲把手探进袍子,夜晚的烛火一跳一跳。许嘉清颤抖着想要蜷缩,又被江曲分开了。
袍子往上遮住脸,许嘉清看不见一切。江曲的手就像粘腻的蛇,按着他的腿说:“清清出去跑一天,怎么把腿磨红了?”
第85章 梦话
许嘉清听了这句话顿时脊椎发凉, 不知该如何回答。江曲的手往上抚,隔着袍子去拍许嘉清脸颊:“清清,你怎么不回话?”
许嘉清抓着床幔, 心脏怦怦乱跳。他不明白江曲是在故意试探他,还是一时兴起,见不得白玉有瑕。
江曲的手在大腿上用力蹭着,许嘉清很痛, 几乎感觉一层皮要被刮下。藏传佛教有人皮鼓, 江曲会不会也这样对他?
许嘉清正乱七八糟想着,江曲却突然伏下身子。红烛跳动,将影子拉的很长。他的身躯像尸体般冰冷, 如毒蛇般将许嘉清死死绞住, 许嘉清甚至听到了骨头嘎达声, 江曲在他耳旁说:“许嘉清,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袍子上掀遮住脸庞,许嘉清逐渐喘不上气,颤抖着手想将江曲分开。夜晚下落,许嘉清呵出来的气沁湿了袍子, 那一片的颜色变得不一样。江曲还想说话, 可话还未说出口, 敲门声就响了。
江曲松开许嘉清,许嘉清将袍子扯下大口喘息,眼底一片湿红。小侍官端着托盘进来,见到江曲马上躬声道:“仁波切。”
江曲腕上缠着佛珠,许嘉清依稀记得江曲也给过他一串,那一串珠子哪去了?
许嘉清一边想,一边就要往后退。江曲没有看他, 手一揽,就把他揽进怀里了。江曲按住许嘉清的脑袋,强迫他枕在自己膝上。这个动作带着亲昵的意味,许嘉清却很怕。
小侍官端着托盘直直站着,江曲好似这时才发现他。随意问道:“师母怎么这么晚还未用饭。”
须臾间,许嘉清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液流动声,抓着床单就要坐起。可刚起一半,就被江曲再次按了下去。江曲的动作不容拒绝,声音也愈发冷:“清清,躺好。”
许嘉清快速转动大脑,小侍官扑通一声跪下,碗碟高举过头顶,大声道:“师母在院子里睡着了,我守着师母也睡着了。一觉睡到方才,这才耽误了用饭,请仁波切责罚!”
江曲澄黄的眼看着小侍官,又看了看许嘉请。手往下去摸许嘉请肚子,瘪瘪的,里面没有丝毫东西。床幔在江曲脸上落下阴影,他说:“既然这样,就先用饭吧。”
小侍官得救般站起,手脚麻利的去摆菜放盘子。江曲坐在对面看着许嘉清吃,许嘉清被盯得难受,吃了几口便不想动。江曲把盘子往前推了推,语气堪称温柔:“继续。”
许嘉清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疯狗,便又多吃了几口。小侍官垂着头收盘子,江曲问:“吃饱了吗?”
许嘉清没有回答,江曲拉着他的衣领往床上走去:“既然吃饱了,就该作为履行妻子的义务了。”
许嘉清掰着江曲的手,咬着牙想让他放开自己。可江曲的力气很大,随意一掀,就把许嘉清掀在床上。
许嘉清翻滚两圈,脑袋很晕。吃撑了,让他恶心。撑着胳膊反胃似的咳着,江曲抓着头发,强迫许嘉清去看他:“清清是孕反了吗?”
许嘉清闭着眼不愿回答他的话,江曲去摸许嘉清肚子,因为刚吃过饭,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他笑着说:“看这大小,莫约有三个月了,清清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江曲嘴角上扬成一个诡异弧度,澄黄的眼睛在黑暗里如鬼火跳动。猛的抓着珠玉一掐,许嘉清不由闷哼出声。
江曲让许嘉清趴着,死死拥着他。玫瑰花香在床幔里氤氲开来,江曲还是很在意腿上红痕,用力摩挲着,许嘉清头皮发麻。
江曲掐着许嘉清的腰,许嘉清疼得跪不住,抱着枕头道:“江曲,江曲!不要这样。”
许嘉清身上泛起薄红,脸贴着枕头,手也陷进去了。被爱人称呼名字带着一份独特的魔力,江曲往前一压,许嘉清的脑袋就撞到床栏上。
江曲苍白的唇吻着许嘉清背脊,一吻许嘉清就一抖,泪不停往下流。江曲说:“清清,清清,再叫叫我。”
许嘉清不上江曲的当,止不住悲鸣呜咽。嘴唇晶莹透亮,脸庞湿润。江曲笑着说:“我们清清是水做的宝贝吗。”
江曲把旁边的枕头立起,抵在许嘉清头前,覆住床栏。拉着许嘉清的手,猛的……了起来。
许嘉清一点一点往前移,江曲拉着许嘉清的头发和他接吻。涎水交融,勾住舌头不愿放。许嘉清想躲,却又不敢反抗。许嘉清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江曲碾烂了,他将在今夜死亡。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许嘉清脑袋一片迷乱。江曲把他像鱼一样不停翻来覆去的弄,好不容易等到结束,江曲抱着他说:“清清,记住不要有事瞒着我。”
随着石楠花腥气散开,江曲在许嘉清身旁躺下。许嘉清睁着眼,感觉脑袋瞬间清醒,身体一寸一寸变凉。
江曲的身躯被许嘉清捂热,逐渐有了人的体温。他抱着许嘉清,如盘踞井底的毒蛇,摸索着用手覆住许嘉清眉眼。柔声说:“清清,快睡吧。”
许嘉清睡不着,却也不敢睁眼。睫毛不停颤抖,满脑子都是江曲那句话。
他做的事不能被发现,无论是阿旺还是那颗药。许嘉清感觉自己逐渐被阿旺拖入深渊,可他无能为力。他是男人,不应有任何东西从他肚子里爬出来,再亲眼看着这颗瘤子长大。
许嘉清浑浑噩噩思考着,可他不知道,江曲一直在背后看着他,看着他颤抖的背项。
许嘉清遥遥做了一个美梦,梦境长达万里,历历如真。他梦到自己带着央金回了家,父母都很喜欢她。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终于领证结婚了。婚礼上央金把手捧花丢给了季言生,许嘉清笑着鼓掌。结婚高兴,许嘉清朦胧被灌了许多酒。许嘉清喝啊喝,却怎么也喝不完。
直到有人过来扶着他,把他扶进婚房。许嘉清不明白西式婚礼怎么突然变成了中式洞房,床上撒着枣生桂子,硌得许嘉清骨头都疼了。刚想起来,远处就有人影影绰绰进来,戴着红盖头穿着龙凤袍。许嘉清在红烛下看红妆,笑着去掀。结果盖头下不是央金,而是江曲那张脸。
许嘉清大喊一声,猛地清醒了。大口喘气,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煞白,宛如狱里爬出来的鬼。
小侍官看着他,脸色却比他还白。许嘉清没注意,询问道:“江曲呢,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仁波切天刚蒙蒙亮就走了,嘱咐我来照看您。”
许嘉清抱着头,发丝因为冷汗变得一绺一绺。小侍官一步一步往前走,跪在地上。许嘉清不解的望向他,小侍官拉着许嘉清衣袖,颤抖着唇说:“您刚刚一直在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您一直在唤央金。”
许嘉清唰得一下,脸更白了。小侍官隔着衣袍去抓许嘉清胳膊,小声说:“师母,这样是不对的,仁波切不会放过你我,您快回到正途上吧。之前的事我全当不知道,求您回到正途上。”
许嘉清却在想,什么是正途呢?他就活该背井离乡留在达那,一辈子不能回家给江曲生孩子吗?
粘腻的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滑,许嘉清猛的哆嗦了一下。一把将小侍官推开,抓着枕头往他身上砸:“滚,你给我滚出去!”
小侍官抱着枕头走了,许嘉清塌着腰往床底爬。不停摸索那个药瓶,生怕晚上也说了梦话,药被江曲找到拿走了。
摸索许久,终于在床底角落找到了。许嘉清连忙又爬出去,倒出药丸一口吞下。这粒药很苦,却给了许嘉清极大的安全感,许嘉清再次倒回床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许嘉清再次推门出去。小侍官一直死死跟着他,许嘉清看了他两眼,他垂头不敢说话。
来到阿旺昨天说的说的地方,他早已在那儿了。许嘉清的下巴崩得很紧,死死抓着袍子。
阿旺笑着招手唤他过去,许嘉清行尸走肉般前行。风吹动白杨树,午后的阳光看着那么暖,却没有丝毫温度。
阿旺开玩笑道:“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是因为第一次偷情吗?”
许嘉清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什么心情都没有,只想抱着腿坐下。
阿旺的胸膛鼓鼓囊囊,拉着许嘉清的手让他坐在一旁:“别板着脸了,瞧瞧这是啥?”
一只小奶猫被阿旺塞进许嘉清怀中,奶猫身上带着阿旺的体温,骤然来到许嘉清怀里也不认生,伸着爪子就要去勾许嘉清头发。
许嘉清绷着的脸略微松动了一下,抱着猫,刚想把脸埋进小猫头上,就被阿旺制止住了:“这小猫是我从外面随手抓的,别看她现在可爱,野性大的很。你小心些,别让她把你抓伤了。”
这是只白手套花臂狸花,连胎毛都还在。许嘉清蹙眉道:“这么小你就把她抓来,养不活该怎么办。”
“谁说我要养,我只是带过来给你看看罢,晚上还要还给猫妈妈。”
许嘉清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在抽痛,小猫跳起来要咬许嘉清头发。阿旺伸手要去抓狸花,刚好被小猫一爪子划出三道伤。
许嘉清:干得漂亮!
阿旺站起身,小声道:“见色忘义的狗崽子,别忘了是谁把你带来的。”
许嘉清护住狸花,阿旺又兀的不动了。缓缓坐在许嘉清脚下,将头靠在许嘉清腿上:“等再过几天,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你还没见过达那外边吧?”
“达那外边”,许嘉清突然想到季言生,胡乱摸了几下小猫脑袋,小声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去又出去跑面试,更晚了,再次抱着垫子默默跪下[爆哭]。
第86章 侍官
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 浑身暖洋洋。阿旺依着许嘉清的腿,小猫喵喵叫个不停。和煦的风一直吹着,阿旺突然笑着说:“清清, 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
许嘉清垂着眼,并不回答这句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猫背项,阿旺兀的抓住了他的手,和他掌心相贴, 十指交扣。
阿旺的胡子长出来了, 眉眼憔悴。他站起身,把许嘉清笼进怀里,一字一句道:“许嘉清, 我们私奔, 你和我走吧。江曲不会放手, 我们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小猫被迫挤在二人中间,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只会喵喵叫。小猫想把阿旺从许嘉清身上推开,阿旺浑身抖动,小声的说:“我们把这只猫带走, 把她当作我们的孩子养。我的阿妈是为生我难产去世的, 许嘉清, 我不想你生孩子。”
阿旺的年纪比许嘉清小,许嘉清又比江曲小。达那转世灵童的身世好像都不太好,许嘉清不知怎么想起了江曲阿妈。想起了那个夜晚,江曲说母亲恨他。
许嘉清止不住胡思乱想,阿旺眼底猩红一片,抱着许嘉清双臂说:“许嘉清,你和我走吧。”
“求求你, 求求你了。”
许嘉清不明白阿旺今天怎么了,小猫从许嘉清腿上跳下,去另一个地方舔舐毛发。许嘉清把阿旺的手从胳膊上掰下,也站起身道:“我不会生孩子,我是男人,我不会给任何人生孩子。”
阿旺如同魇了一般,垂着头,胸膛不停起伏。许嘉清站在台阶上抓住了他的胳膊,冥冥中好似感受到了什么道:“你不是说会给我药吗,阿旺,到底发生什么了?”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藏铃叮叮当当乱响。枝叶抖动,经幡云霞似的舞。
阿旺摇摇头,却看见一只白鸽从天空划过。许嘉清不信,还要继续问。阿旺抱住了他,小声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太真了,我不知道是梦境还是佛母启示。”
事情就是这么巧,许嘉清昨天也做了一个梦。阿旺松开许嘉清,扭身抱起小猫,给许嘉清道歉道:“是我不好,是我太激动。许嘉清,我只是太害怕了。”
阿旺孩子似的坐下,拉着许嘉清衣袖道:“许嘉清,你的阿妈是什么样的人呢,她对你好吗?”
许嘉清对阿旺的观感很复杂,阿旺又絮絮叨叨的说:“我是江曲养大的,小时候别人都有阿妈,就我没有。江曲说阿妈不是好人,没有就没有。可是我看别人,别人的阿妈都好好。”
许嘉清往前走,手抚上了阿旺的头。阿旺抬头看他,嘴一张,就是煞风景的话:“有没有人告诉你男人的头不能摸?就算是妻子也不行。”
许嘉清默默把另一只手也放在阿旺头上,一边把他的头发揉成稻草一边道:“为什么?”
“因为会长不高。”
许嘉清沉默半晌后问道:“你们藏族人也讲究这个吗?”
“当然。”阿旺再次起身,许嘉清很羡慕藏族的好基因,因为就算这样他也比许嘉清高不少。
阿旺随意一揽,许嘉清就倒在他怀里了。阿旺抱着他转了两圈,许嘉清抓紧了他的衣领,不停说:“停下,快停下!”
阿旺不听许嘉清的话,许嘉清抬手又要扇他。阿旺单手托着许嘉清,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爪。笑道:“许嘉清,你怎么和小猫似的,不高兴了就要扇人。”
许嘉清不喜欢这个形容词,换了一只手,巴掌结结实实落下。阿旺脸被扇红了也不恼,抱着许嘉清重新坐下,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下许嘉清比他略高些,阿旺把头埋进许嘉清怀里,小声说:“清清,如果你是我阿妈该多好啊。”
大手摸着许嘉清小腹,一寸一寸抚:“如果我从你的肚子里爬下,你是不是就会爱我了?”
这句话很无厘头,许嘉清把阿旺从自己怀里扯出来道:“我不会爱你的,我不会爱上一个因为强/女干/而生下的孩子。”
“可那也是你的孩子,他身上流着你的血。”
许嘉清扬起笑,抓着阿旺的衣领道:“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吗?阿旺,你干的好事我可也没忘。”
虚伪的面具被彻底撕下,阿旺也笑了。揽着许嘉清的脖子去吻他喉结,在颈上留下红痕。许嘉清想推开他,可阿旺的力气很大。不停吮吸,吞咽,把自己的印记打在许嘉清身上。
抓着许嘉清无力反抗的双手,袍子领口大敞,露出肩膀。从脖颈吻到下巴,从下巴吻到唇。二人喘着粗气,鼻息交融。阿旺把碍事的袍子掀了上去,许嘉清猛的推开他。
阿旺靠在柱子上,肆意笑着。他正青春年少,眉眼憔悴反而更显藏族人深刻的骨相。许嘉清用力擦着唇,阿旺刚刚舔舐过的地方一片晶莹,许嘉清不由有些恼,怒道:“你他妈是狗吗?”
“我是啊,许嘉清,我是你的狗。”
许嘉清又把阿旺从柱子上揪起,怒极反笑:“我可没听说过有谁家狗会咬主人。”
“所以我是疯狗,许嘉清,你不能抛弃我。你如果抛弃我,我就咬死你。”
阿旺抱着许嘉清的脸,再次吻了上去。他把许嘉清的头往前抵,拼命往深处吻去。许嘉清被他吻的腿软,绵绵就要往下瘫倒,可又被阿旺强迫着坐起。
阿旺的手在许嘉清腿上胡乱摸着,带来触电般的感觉,许嘉清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一切。一吻结束,涎水在衣服上拉出丝线,阿旺发出满足的谓叹。
小侍官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看着可怜脆弱的师母倒在下一任仁波切怀里,眼底含雾的喘息。
师母没有发现他,阿旺也没有发现他。小侍官吞咽两口唾液,下一任仁波切再次抱着他吻。
小侍官发誓,师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虽然他没有见过佛母,但师母一定比佛母还美。虽然性格风流浪荡,但小侍官觉得这不是师母的错。是上师没本事,守不住宝藏。
他们的呼吸声很急,小侍官感觉浑身燥得慌。阿旺的力气愈发重,几乎在许嘉清白皙的腿上留下指印。许嘉清蹬着腿要去踢他,小声道:“不要这样,他会发现的。”
“你的腿上有这么多印记,他真的会发现吗?”
许嘉清的脑子几乎变成一团浆糊,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上次他就发现了。”
阿旺……的很辛苦,手上肌肉绷紧,青筋迸出却不敢用力。只能撸猫似的摸着……,缓缓摩挲。
小口舔舐肌肤,许嘉清挺直了腰脊,意识不清。风吹动树枝飒飒,阿旺吻着许嘉清耳廓,拼命啃咬他耳后。
眼见天越来越黑,风越来越大。小侍官捏紧了手,在远处喊道:“师母。”
声音不大,许嘉清却猛的一推阿旺站起,遥遥看着他。风吹动了许嘉清的衣摆和乌发,这时的许嘉清就像人偶一样。
小侍官笑了笑,他不明白许嘉清的眼底为什么这么悲伤。他只想让许嘉清开心,哄孩子似的道:“我们该回去了,仁波切就要回来了。”
小侍官的心不知何时偏得没边了,明明从小在神宫长大,却不选仁波切选了水性杨花。
许嘉清局促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要跟着小侍官走。阿旺拉住了许嘉清的胳膊,往他手里塞了什么,温存般想要继续抚,却又被他甩开了。
一路无话,许嘉清看着小侍官,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正思考着如何道歉,就在楼上看见了江曲。
许嘉清站在楼梯口,江曲在台阶上垂眸看着他,澄黄的眼睛反着光。
许嘉清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问怎么了,可他又实在不想和江曲讲话。扭身要走,江曲开了口:“清清,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许嘉清的心往上提了一瞬,慢动作般回头看着他。江曲脸上的表情堪称温柔,重复道:“清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告诉我,不罚你,也不生气。”
这种鬼话许嘉清一个标点都不信,一步一步往后退着。可江曲还在继续说话,露出一口白牙:“清清,你可能没发现,你心虚的时候睫毛会像刷子似的抖,就像昨天那样。”
他的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梦幻,江曲道:“清清,你昨天在梦里说了话,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江曲已经彻底从楼上下来,被阴影遮住的手暴露在灯光下,许嘉清看见了他手心攥紧的药瓶。江曲往前一扔,随着瓶子落地,许嘉清猛的一抖。
脚像在那块地方扎了根。许嘉清感觉血液瞬间凝固,耳边不停嗡鸣着什么。混沌中,是小侍官抱住了江曲的腿,大吼道:“愣在那干什么,跑啊!”
许嘉清遵从指令的往前跑,可神宫没有他的藏身之处。不知怎么就跑回房间,许嘉清刚关上门就听见了重物落地声。双手发软的摸索着该如何锁,可这门根本没有锁。
袍子和地毯摩擦发出声响,许嘉清抱着门把手,听到江曲说:“许嘉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出来。”
许嘉清拼命摇头,泪无声往下流。江曲笑了一声,说道:“既然清清不愿出来,那可要记得藏好了,祈祷在我消气前都别被找到。”
江曲没有扭门把手,而是一脚一脚踹着门。不知何时到来的恐惧就如悬在头上的一把刀,许嘉清四处找着藏身之处,可这里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门被踹开了,许嘉清看见了江曲的衣袍,可他还没有藏好。江曲往前走,许嘉清退到窗前,慌不择路的跳下。
第87章 小狗
往后的事许嘉清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下落时被火红的经幡拦了一下,坠在神龛上,扑簌簌往下滚。
下面全是尖叫声, 许嘉清掉在喇嘛面前。脚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胳膊全是伤。经幡在许嘉清身下,他伸着手,抓住了喇嘛的袍子, 求喇嘛救救他。
那个喇嘛显然也很慌, 双手合一蹲下。可还未开口,就有一道影子朝许嘉清笼来了。许嘉清一时什么都顾不上,手脚并用的爬进喇嘛怀里, 死死挂在他身上。
泪珠不停往下流, 许嘉清的泪几乎能把喇嘛溺死。江曲抓着许嘉清后领, 眼见就要把他从喇嘛怀里拖出来。喇嘛用胳膊虚抱住他,躬着身子道:“仁波切,这位施主刚刚才从楼上掉下来,您要带他去哪?佛母慈悲,纵然有罪, 也应先给他治好伤。”
江曲缓缓抬头看向喇嘛, 他的眸子如蛇般竖起。可是一眨眼, 又恢复了正常。江曲说:“我来带走我的妻,难道还要给你解释什么吗?”
许嘉清听见江曲说的话,发出一阵惨叫,大喊道:“我不是,我不是!别听他胡说八道!”
江曲松开许嘉清后领,冰冷的手去抚他头顶,笑道:“清清又在说胡话。”
被江曲抚着, 许嘉清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不停说:“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吧。把我带到达那边上就可以了。”
喇嘛被许嘉清的脸晃了眼,还未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就被仁波切揽进怀里带走了。
许嘉清如上岸的鱼般不停扭动挣扎,大喊大叫的往地上滚。甚至蹬着腿,用没受伤的手连扇江曲好几个巴掌。江曲好脾气的受着,把许嘉清抱得愈发紧,柔声说着什么话,不停去吻他脸上泪花。
旁边侍官捡起落到地上的经幡,小声叹道:“仁波切对师母真是一往情深啊。”
许嘉清依旧死死盯着喇嘛,胳膊伸的很长。许嘉清面色煞白,脸上全是泪痕,泪珠聚在下巴又被江曲舔下。
喇嘛心里空落落的,他跪在地上,不知为何总觉得事实不像侍官说的那样。
江曲抱着他往前走,把他抱进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没有窗,许嘉清被丢到地上,又要往外爬。
江曲衣冠楚楚,蹲下身子看着许嘉清受伤的腿道:“清清不痛吗?”
肾上腺素暂时屏蔽了痛觉,江曲骤然一说,疼痛感就如潮水般往上涌。许嘉清圃成一团,死死抓着地毯。江曲站在旁边,盯着他的脸。冷汗沁湿了许嘉清的头发,也沁湿了他的衣裳。
没一会,就有侍官带着老藏医过来了。老藏医不敢讲话,蹲在地上迅速料理许嘉清的伤。可他腿上的伤实在太吓人,藏医唤了徒弟来,为许嘉清打麻药。
江曲把许嘉清抱在怀里,用手捂住他的眼道:“别怕,清清别怕。”
明明没有丝毫痛觉,许嘉清却哆嗦得不像样,牙齿打架。江曲用力的搂着他,把他的哆嗦硬生生按下。
许嘉清的腿接好了,胳膊上缠满绷带。江曲吻着他的手心,去吻他们共同的伤。
藏医小声交代注意事项,江曲摆摆手,侍官就把他们带走了。随着房门关紧,江曲把手从许嘉清脸上拿下,看着他道:“清清,现在是不是该算一下我们俩的账。”
许嘉清猛的一推江曲,江曲抓着许嘉清衣领,稍一用力就把许嘉清彻底按在身下。下半身因为麻药没有丝毫知觉,江曲抓着许嘉清大腿,五指几乎全都陷入肉里。江曲的眼神让许嘉清害怕,那是蛇看猎物的目光。
江曲俯下身子,冰凉的脸在他耳边轻轻蹭着。许嘉清发现江曲在发抖,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秒江曲的手就碾在他身上。
江曲不停啃咬着许嘉清肩膀,用牙衔起肉缓缓的磨。许嘉清疼得不行,拼命想躲。可身下是地毯,他根本无处躲藏。乌发湿漉漉的贴着额头,江曲把他的头发往上抚,在他耳边小声说:“清清今天吃药了吗?”
许嘉清挣着眼,眼底满是恐惧。江曲的反应让许嘉清害怕,四目相对,江曲笑着说:“看来是没吃了。”
外面敲门进来一位白衣侍官,躬着身子端来那碗眼熟的药。许嘉清的一切挣扎都被江曲按下,江曲掐着他的脖颈,把那一碗药全都灌下去了。
许嘉清拼命往外吐,可江曲又捂住了他的嘴巴。悲鸣化为呜咽,江曲往前一压。
江曲捂着他的脸,骤然……了起来。许嘉清脸上满是泪水,涎水沾湿了江曲的手。柔软的唇贴着掌心,就像在吻。江曲顿时头皮发麻,力气愈发大。
许嘉清逐渐喘不上气,胸膛起伏不停想要呼吸。江曲把手拿了下来,许嘉清终于可以看清江曲的模样。
江曲用满是涎水的手拍了拍许嘉清脸颊,小声道:“清清在看什么,都看傻了。”
他的双腿被江曲压着,因为没有知觉,江曲格外放肆。许嘉清打着哆嗦,他突然发现,原来江曲以前都在收敛欲望。许嘉清想求饶,可江曲抓着他的脸说:“清清打了麻药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的房间格外清晰:“清清总要给老公一个发泄的地方,让老公来不及去想你错的地方。”
江曲的手掐着许嘉清下巴,逼他仰着头去看他。江曲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舔着许嘉清的唇小声说:“不然,老公的怒火会把你烧死的。”
许嘉清抓着江曲不停哭着,却不敢求饶。江曲愿意装糊涂,这是他应该付的代价。许嘉清觉得自己像个玩意一样,力气逐渐耗尽,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小口捣气,抱着江曲脖颈。他怕自己因为颠簸死亡,死死贴着江曲胸膛。江曲压抑已久的不甘心和暴戾脾气在今夜尽数释放,江曲让许嘉清衔着佛珠,看他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泪水涎水乱七八糟往下淌,连睫毛上也挂着水珠,可怜的不像样。许嘉清身上开满青青紫紫的花,江曲把他箍在怀里说:“清清,你应该听老公的话。”
等许嘉清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以前的那个房间了。床幔笼罩住四周,许嘉清刚掀开,铃铛就响了。
外面进来一位女侍官,托着水杯就要喂许嘉清喝下。许嘉清制止住了她,小声问道:“之前跟着我的那个小侍官呢?”嗓音无比沙哑,就像锯子在相互摩擦。
女侍官把水杯高举过头顶,垂头跪在地上,不说一句话。许嘉清有些急,可又不能对女人发脾气,便撑着床栏想下床。
侍官保持原来的姿势,默默把头又往下埋了埋。果然没一会,就传来许嘉清的抽气声。麻药劲过了,新伤叠旧伤,许嘉清疼得说不出话。
缓了好一会,许嘉清才又道:“别的我都不问,你就告诉我,他现在还好不好?”
侍官默默站起身子,把杯子放在床头,又躬着身子出去了。这个反应让许嘉清奇怪,许嘉清拖着受伤的腿,四处摸着。果然没一会,他就在床幔里找到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的摄像头。
许嘉清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把摄像头丢在地上,喊道:“江曲,把江曲给我叫过来!”
“如果十分钟内他没过来,我就亲自去找他!”
外面很快传来离去的脚步声,不一会江曲就来了。他看着地上的摄像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许嘉清道:“你难道不想和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许嘉清又朝他丢去一个摄像头,堪堪擦着江曲耳旁。
江曲歪了歪头,往前走:“是清清先对不起我的不是吗?清清太会勾/引人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许嘉清觉得江曲简直不可理喻,抓着江曲衣领道:“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他妈根本就不喜欢你!”
话还未说完,江曲就再次捂住他的嘴道:“嘘,清清噤言。”
许嘉清莫名往后缩了一下,江曲看着他笑道:“我以为清清今天会很累呢,看来清清体力比老公想的好。”
江曲把许嘉清压回床上,他的手像毒蛇般往上缠饶。许嘉清的头靠着床栏,江曲深深的吻。
许嘉清的腿痛的很,不停摇头低声求饶。江曲轻声笑了两下,冰凉的手磨蹭着许嘉清脸颊。拿起床头水杯,托着背脊喂他。
江曲喂得有些太急了,水顺着唇角往下流,弄湿了被子,晕开一片深色。
许嘉清的唇上沾了水,变得亮晶晶的。江曲托起他的下巴,又继续吻。唇舌交缠,江曲一面吻,一面又要把他往下压,许嘉清伸着手拒绝他。
江曲原本不当一回事,碾着珠玉想继续。可一抬头,看见了许嘉清在哭泣。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滚,脆弱又可怜。潮红的脸在阴影下显得更加艳丽动人,如一只离了家的小狗。
许嘉清小口的抽着气,他还是适应不了高原环境。江曲突然想起来,许嘉清就是一只离开家的小狗啊。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孤身一人来到他身旁。
江曲把许嘉清抱进怀里,缓缓帮他顺着气。他的背脊白皙而细嫩,现在上面全是自己的痕迹,许嘉清身上画满了他的名字。
许嘉清垂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鼻尖泛红。他一边抽哽一边说:“江曲,这是底线,只有这个不可以。”
江曲按着许嘉清的头,把下巴搁在上面。他听见自己说:“好,我答应你。”
可许嘉清的泪还是止不住流,江曲抱着他轻轻摇晃,一下又一下的捋着他的发。
许嘉清哭累了,很快就垂眸睡去。江曲小心翼翼把他放回床上,又掖好被子。
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第88章 玩偶
等许嘉清醒来时, 江曲已经不在了。许嘉清摸不准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四周全被床幔拢住。漆黑,空空。只有藏铃在微微响动。
许嘉清抓着床单想要坐起, 可是他的腿刺骨的痛,手也痛。袍子从他肩上滑落下来,露出带着齿印的肩头。
许嘉清皱着眉,连试好几次都失败了。床幔外传来书本闭合声, 随着脚步声, 江曲拉开床幔,昏黄的光照了进来。许嘉清给人的感觉总是洁净得出奇,让人联想到佛母。他的脖颈和肩膀拉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微微湿润的眼眸看着江曲, 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他这样想, 也这样做了。伸手去触许嘉清修长的脖颈,肌肤白皙嫩滑,似能将他也融化。江曲俯身去吻他,在他眼上轻轻舔舐。许嘉清想要推开江曲,可江曲抓住了他的手高举过头顶, 摆出任人鱼肉的姿势。
不受控制的发出呜咽悲鸣, 江曲碾着他的唇, 笑着说:“清清,你这里怎么肿了,好可怜。”
许嘉清挣开江曲的桎梏,抬手要打。江曲抓住他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又继续吻。单腿跪在床上,轻轻摩挲他。许嘉清的脸上生起一片潮红, 软软往下滑,喘息愈发重。
眼见就要着火,外面传来敲门声,侍官端着托盘进来了。江曲把许嘉清用被子罩住箍在怀里,许嘉清垂着眼小口捣气,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
侍官看到他们的姿势,瞬间明白自己来的不巧。垂头看着地毯,快步走到餐桌旁,把盘子一碟一碟放下。
许嘉清没胃口,皱着眉扭头。江曲把他抱了过去,孩子似的放在膝上,端着粥要去喂他。许嘉清往后躲了躲,江曲说:“清清,不要任性。”
许嘉清直觉不要和江曲起冲突,小口含着勺子,雪白的米粒和殷红的唇形成对比。唇上沾了水色,变得亮晶晶。江曲垂头去舔,把舌头伸进去,勾着许嘉清吻。
好不容易结束,许嘉清把江曲推开,小声说:“我不吃了。”
江曲笑了笑,把粥放在桌上。
自从许嘉清跳窗后,那扇窗子就被厚重的玻璃封住了。江曲抱着许嘉清低声解释:“马上冬天了,风大,我怕你受不住。”
江曲把脸埋在许嘉清颈间深深去嗅,发丝蹭得许嘉清痒,许嘉清蹬着腿要离开,不停扭动。江曲不愿放过好不容易的温存时刻,在许嘉清耳旁说:“清清想不想玩手机?”
许嘉清的动作顿时停了,他都快忘记有手机这个东西了。江曲掏出手机递给他,这个手机许嘉清很熟悉,是江曲的。不由道:“你就不怕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吗?”
江曲搂着许嘉清的腰道:“我对你没有秘密,你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妻。”
许嘉清:*****
骂人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许嘉清非常诚实的抱着他的手机玩起来了。因为江曲在,许嘉清不敢有什么别的动作,便划着屏幕去看江曲的聊天记录。
许嘉清划着划着发现,江曲这虽然是个智能机,但和诺基亚也没什么区别。全是出厂设置标准,别说微信社交帐号了,连短信里都什么也没有。许嘉清不由有些恼,移动联通电信难道不给江曲发小广告吗?
江曲笑了笑,拿着他的手,点了几个图标。让他想玩什么自己下。
许嘉清再次被转移了注意力,连江曲的手探进衣袖都没发觉。肌肤柔软嫩滑,江曲的手几乎要陷进去了。从下往上一寸一寸抚,偶尔摸到锁骨处,许嘉清就会小幅度的抖。
江曲觉得这个买卖划算至极,原来一个手机就可以调理好他们的夫妻矛盾。但网瘾少年并不这么觉得,下好微信才想起来,这个要短信登录。换了密码登录许嘉清又犯了愁,因为他根本不记得密码是什么。
江曲的手愈发过分,许嘉清扭过身子拍了一下他的手。可这一次打下去了,没一会江曲又继续往上黏。反复几次后许嘉清就不管了,专心研究怎么用这个手机联系季言生和家里人。
来到短信页面,江曲正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rou着肉。不知触到了什么地方,许嘉清浑身一哆嗦。猛的滑到什么地方,点开了江曲的相册。
江曲相册里面全是自己,许嘉清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从来到达那开始,再到自己住进江曲家。许嘉清一直以为他看到江曲是一个梦,直到他在里面翻到自己睡着的照片。
一开始还离的很远,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近到怼脸,把他摆成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许嘉清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可他实在不能拿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江曲。
因为另一个相册里,是他侧脸睡着,浑身斑驳的样子。还有他唇上沾着污秽,江曲掐着他的下巴拍。每次到最后,许嘉清都会被江曲弄得昏睡,所以他从来不知道会有这种照片。
江曲在许嘉清背上轻吻,带来触电便的感觉。许嘉清感觉思维和身体好像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人,他以外人的视角看自己,只觉得肮脏无比。许嘉清抖着手一张一张删,删得太着急,结果一不小心误触。
手机音量开的很大,巨大的口申/口今/声瞬间传了出来。江曲抬起头,许嘉清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
江曲要把手机从许嘉清手里拿回来,许嘉清死死抓着,硬是不给。江曲掰不开许嘉清的手,不由冷声道:“清清,给我。”
许嘉清扭头看向江曲,他的脸色煞白无比。好似想质问什么,最后又全都咽进肚子里。江曲被许嘉清的表情刺痛了一瞬,又冷声继续道:“许嘉清,还给我!”
这句话把许嘉清唤醒了,他站不起来,抬手便把手机朝远处用力砸去。
手机砸在窗子上,玻璃窗连划痕都没有,反倒是手机屏幕炸成网状,弹回地上。
许嘉清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是故意的。江曲就像封窗养猫的饲主,把他彻底禁锢在这个地方。
江曲看着许嘉清,兀的笑了。许嘉忍不住冒火,用力想要挣脱出来,随手抓了什么就要往江曲身上打。
好巧不巧,他抓的是那碗没喂完的粥。黏糊糊的粥一整碗泼到江曲身上,江曲按着他的手,把碗从他手里夺过。长袖一扫,桌上的盘子就尽数摔在地上,江曲把许嘉清按在桌子上。
没有玫瑰味的小铁盒,许嘉清接受的很困难。不断小口抽气,破口大骂。可骂着骂着,音调就变了。许嘉清小声的哭,泪水顺着下巴往脖颈流。积在锁骨处,就像碧荷里盛着莹莹清露。
桌子很硬,许嘉清的腿受伤了不能动。双腿垂着,许嘉清仰着头,江曲的触碰让他浑身难受。
许嘉清一开始还能咬着牙嘴硬,可江曲不停舔着他唇角。许嘉清感觉自己被分裂成两半,冷汗直往下流。他含着泪求饶,江曲把手塞进他的嘴里,求饶声便化为了呜咽。江曲描绘着他的唇齿,去摸喉咙深处。
到最后许嘉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江曲拖着许嘉清的头发,把他按进自己怀里,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许嘉清,你是我的。”
许嘉清想反驳,可他实在太累了。江曲脱下袍子罩住他,外面很快就进来了两拨人。一拨人清理地面,跪在地上去捡碎片;一拨人又端着托盘进来,乘着那碗眼熟的药。
江曲捏着许嘉清的下巴,强迫他张嘴。乌黑的药瞬间顺着咽喉滑进小腹。许嘉清的眼皮愈发沉重,江曲把手罩上去道:“睡吧清清。”
等许嘉清第二日醒来时,浑身都不能动。许嘉清睁着眼,连嘴都张不了。就这样一直等到江曲睡醒,把他抱娃娃似的抱进怀里。
江曲贴着他的脸说:“清清,你太不乖了。留在老公身边当一个娃娃吧,学一学什么是听话。”
许嘉清的头皮一阵发麻,错的明明是江曲,凭什么要他学什么是听话。许嘉清的泪往下滚,眼底一片湿红。江曲吻了吻道:“清清,老公这一次不会再心软。”
昨天因为挣扎而撕裂的伤被重新包扎,许嘉清被江曲一直抱在怀里,做任何事都在一起。许嘉清听见江曲笑着解释:“师母年纪小,比较黏人,不愿忍受任何分离。”
坐下弟子纷纷道:“师傅和师母的感情真好,真叫人羡慕。”
比这更恐怖的是做任何事都需要江曲帮助,许嘉清像一块肉一样被江曲掌握在手中。江曲抚着他笑道:“清清还不乖吗,这样很难受吧。”
许嘉清感觉自己在不停哆嗦,泪又开始往下流。江曲把他抱在怀里,往前压去。许嘉清只是不能动,不代表知觉消失。他像个娃娃一样被江曲抱在怀中,活得像个器物。
许嘉清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直到某天夜里许嘉清发现自己渐渐恢复知觉,江曲手里拿着不知什么东西。许嘉清吓得缩进江曲怀里,一边流泪一边说自己会乖的。
可江曲还是没有动作,许嘉清讨好的抱着他的脖颈。仰着脸用舌头去舔江曲的唇,含着泪叫老公。
“老公。”
“老公。”
许嘉清的哭腔很重,他以前从来没有叫过江曲老公。江曲低了低头,许嘉清感觉有机会。便又可怜巴巴的把自己往江曲怀里贴去,不停说:“老公,老公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会乖的,我会好好听话的。”
唇缝里隐约可见许嘉清的舌,江曲抱着他吻,许嘉清顿了一瞬,便小心的回应起来。
虽然很生涩,但江曲想:这就够了。
第89章 小蛇
许嘉清穿着火红的藏袍, 袖子宽大无比。因为抱着江曲脖颈,袖子往下倾泻,露出洁白的手臂。他孩子似的把脸依偎在江曲耳旁, 厮磨着,小口喘气。
微长的乌发覆盖住他脖颈,因为跪在床榻上,腰臀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许嘉清的脖颈耳后一片潮红, 江曲把他的头发拨开, 仿佛能看到细薄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江曲把手覆了上去,这是活着的证明。
许嘉清睁开眼,他的眼睛总是湿红的, 像是背井离乡受了欺负的小狗。江曲从不觉得他在欺负许嘉清, 既然已经是夫妻, 许嘉清就该学着爱自己。人应该对婚姻忠诚,就像他对许嘉清的感情。
江曲揽着许嘉清,贴的很紧。想到他做过的事,心中还有央金。责备、埋怨与不甘心便奇异的融合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掐紧了许嘉清脖颈。
许嘉清抓着江曲衣襟, 他逐渐喘不上气。他并不求饶, 而是痛苦的张开嘴巴, 用下颚进行呼吸。昏黄的光透进床幔里,打在许嘉清脸上。他的脸色痛苦无比,可就算痛苦,也依旧难掩稠丽。
江曲松开了手,看着许嘉清大口喘息,努力平复呼吸。他们的目光又交汇在一起,谁都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江曲想把许嘉清再次拉进怀里, 却被他后退着躲开了。
许嘉清宛如一只失去依靠的小动物,因为受了伤,连离开床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抱着双腿蜷缩在床尾,死死瞪着江曲。江曲坐在床头与他对视,不知沉默了多久,许嘉清听见自己说:“错的不是我。”
江曲笑了笑:“你该认命了许嘉清。”
认什么命,许嘉清没问,江曲也没说。夜晚的高原总是冷得让人忍不住想哆嗦,许嘉清抱住自己,昏昏沉沉睡着了。
梦里他被一只蛇缠着,蛇给他了一只笛子,让他驯服自己。可是许嘉清平生最怕蛇,大喊着要逃,却又被扯缠住双腿拉回来了。这条大蛇让许嘉清给他孵蛇蛋,蛇蛋那么多,变成了一堆蚯蚓似的小蛇,又来缠着许嘉清让他哺乳。无数条小蛇叽叽喳喳喊着母亲,不停问母亲你为什么不爱我。
缠住许嘉清脖颈的蛇问,是不是因为父亲,母亲你才不爱我?
许嘉清无法回答,颤抖着又要躲。那条蛇说,既然是因为父亲母亲你才不爱我,那我杀了父亲,母亲你是不是就会爱我了?
其他小蛇觉得他说的对,成群结伴的消失了。许嘉清松了一口气,他要离开这座蛇窟。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走,因为没有蛇,他甚至连食物也没有。
许嘉清等啊等,没有等来大蛇,却等来了那群小蛇。小蛇拖着什么过来了,许嘉清以为是食物,伸长了胳膊想去触。可是那条小蛇亲昵的缠着母亲说,清清,我终于杀死了父亲,你要好好爱我。
密密麻麻的蛇散开了,只余下江曲的断头。他瞪着双眼死死盯着许嘉清,看着小蛇又把许嘉清重新禁锢。
许嘉清被噩梦魇的呜咽口申/口今,不停往前抓着什么,却兀的触到一片粘腻的肌肤。许嘉清顿了一下,僵直着缓缓睁眼,他摸到的是江曲的脸。江曲在夜色下注视着他,澄黄的眼睛和梦里一模一样。另一个冰冷的软体顺着手往前蠕动,许嘉清垂了垂眸——那是一条小蛇。
许嘉清煞白着脸拼命甩手,他什么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就要下床。江曲也被许嘉清吓了一跳,他只是想趁许嘉清睡着,把他抱进被子。
许嘉清流着泪,眼见马上就要摔到地上,江曲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回来了。许嘉清挣扎的幅度愈发大,蹬着腿,胳膊再次晕出血。江曲压不住许嘉清,他的脸色太恐怖了。只能用尽全力把他箍在怀中,可许嘉清还在拼命扭动。
江曲捧起许嘉清的脸说:“清清,看着我。”
许嘉清咬紧牙关,抓着江曲的胳膊,想要他放过自己。
江曲再次说:“许嘉清,不想当娃娃就看着我。”
许嘉清顿了一下,就停止了扭动。只是泪又不停往下流,沁湿了他的睫毛和双眸,也沾湿了江曲的手。
许嘉清依旧抓着江曲的胳膊,胳膊上被指甲抓出的红痕斜在那里,不一会就浮肿起来了。许嘉清的理智有些回笼,他怕极了江曲,掩耳盗铃似的把手覆在红痕上,以为这样就会免于责罚。
江曲也注意到了许嘉清的动作,捧着许嘉清的脸什么也没说。把他拉进怀里,抚摸着他的背脊,小声的说:“别怕清清,老公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许嘉清把脸埋在江曲怀中,热乎乎的气打在他胸口。此时的许嘉清看起来乖极了,全心全意依靠丈夫。江曲抱住他,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切,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碗药放在床头,江曲抱着许嘉清一晚没动。
许嘉清在房间里关了大半个月,等他再次能出门时,外面就像换了另一个世界。
侍官戴着手套小心扶许嘉清往前走,他一瘸一拐的,右手缠满了绷带。左手稍好些,上面却全是吻痕,连指尖都没放过。
许嘉清漫无目的的走,枯黄的叶子往下落。围墙挡住了许嘉清的视线,他不知道外面的草是不是也枯了。许嘉清一时有些恍惚,他来这多久了?
不知不觉走到上次的院子,可树没了,院子也被封了。哑巴似的侍官终于开口:“仁波切说这里不详,要重新建个佛堂。”
许嘉清沉默着什么都没说,摸索着靠墙坐下。瓷砖地凉,侍官想扶着许嘉清换个地方。可许嘉清摆了摆手,睁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许嘉清总是感觉浑身疲惫。可他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江曲不节制。靠在这里又朦朦胧胧来了睡意,许嘉清干脆闭眼睡下。
可睡着睡着,来了个人往他身上盖衣服。许嘉清没多想,抱着衣服想换个姿势继续睡。可这人烦的很,又伸着手去摸他的脸。
许嘉清抓住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见了阿旺的眸。
许嘉清几乎已经忘记阿旺了,他最近忘性很大。许嘉清以为是身体的保护机制,便没多想。如今兀的看见阿旺的脸,许嘉清的睡意顿时消失了。
下意识想站起身道:“你怎么在这里?”
阿旺压着许嘉清的肩膀不让他站立,嗫喏道:“我想来看看你。”
许嘉清由他按着,阿旺的眼窝深深凹陷,颧骨嶙峋的耸起来。他憔悴的惊人,胡子爬满了下巴,没有一点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阿旺的眼底一片血红,他俯身跪在许嘉清面前,紧紧抱住了他。可就算这样,阿旺的背影也能死死遮住许嘉清,阿旺不停说:“你跟我走吧,许嘉清你跟我走吧。”
许嘉清没有回答,阿旺哭够了,又胡乱去吻许嘉清的脸,蹭得他一脸泪水。和阿旺对比起来,许嘉清显得太冷静了,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阿旺找到了许嘉清的唇,深深吻着。直到唇被/口允/的发红,许嘉清才猛的用力推开阿旺,用袖子去擦脸上和唇上的水。
阿旺看着他,小狗似的跪在地上。想抓许嘉清另一只手,看见上面缠满绷带又不敢抓了,改成去拉他的袖。垂着泪道:“许嘉清,你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达那,离开西藏。我们换个地方,我会养你的。”
许嘉清的手还在脸上,听到这话不由笑道:“养我,你要怎么养我?你是转世灵童在达那受人供养,离开了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阿旺抓着许嘉清衣袖问:“那难道你要在这呆一辈子吗?我是为了你好,我是下一任仁波切,”
“你会继承他的一切,也包括我。”阿旺话还没说完,许嘉清就接上了他的话。许嘉清好似觉得这话有些好笑,扬唇道:“那你可能注定要失望了,我活不过江曲,也活不过你。你找我之前可能得先把我从土里挖出来,可是你们藏族天葬,江曲说不定也会把我天葬,你能找到我的尸骨吗?”
话刚说一半,阿旺就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许嘉清诡异的有一种欺负孩子的罪恶感,扭过头去不看他。可此时旁边传来脚步声响,许嘉清连忙推开阿旺。
侍官抱着被子看着他们,许嘉清想解释什么。可侍官缓缓走向前,把衣裳还给了阿旺,改成用被子裹住他。
许嘉清第一次和她离得这么近,他在侍官身上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可还没来得及细想,阿旺就站起身想解决她。
许嘉清连忙把侍官推开,扶着墙站起道:“你要干什么?”
阿旺说:“她不能活着。”
“但她也不能死。”
“死了比活着好。”
“她死了我该怎么办?”
阿旺又不说话了,许嘉清招手唤侍官过来扶着他,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结果听到这话阿旺更加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嘉清面前:“你还要回去?”
许嘉清不理他,依旧裹着被子等侍官过来。阿旺刚想去抓许嘉胳膊,侍官就挡住了许嘉清,冷声道:“请您慎行。”
这是江曲身边的人,阿旺忌惮她。侍官扶着许嘉清的手,越过阿旺往回走。
走着走着许嘉清又有些恍惚,路过小湖,许嘉清想到阿旺,莫名想去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可刚往前走了两步,侍官就不动了。
许嘉清有些疑惑,可侍官比他更先开口。
第90章 恶心
侍官握着许嘉清的手, 看他垂眸侧首。远处群山巍峨屹立,因为初秋,带去了山头最后那点绿。远处湖面因为雨点荡出层层波澜, 发出滴答声。
空气里全是泥巴气,没有带伞,许嘉清乌黑的头发柔顺的贴着脖颈。他裹着被子,雨水顺着刘海滑至眼睫, 又顺着面颊落至衣服里。他的眼底红红的, 好似刚刚哭泣。
这位侍官在神宫伺候过无数主子,按道理早已不应偏心,可他实在太漂亮了。漂亮的可怜, 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怜惜这个不属于达那的孩子。
侍官问他:“你不怕我会告诉仁波切吗?”
许嘉清笑了笑, 因为神龛的映衬,把他的脸罩上了几分暗影。他撑着侍官反问:“你会告诉他吗?”
侍官没有回话,许嘉清瘸着腿,想去摘她头上落花。侍官警觉的拉住了他的手,兀的往后退了两步。
许嘉清的笑容停滞在脸上, 他收回手, 想拢一拢被子。可一不小心拢错了地方, 被子滑落在地上。他探着受伤的手努力去够,侍官又连忙帮他捡起。
许嘉清低垂着眉眼问她:“我很没用吧。”
因为寒气与潮湿的天气,许嘉清的脸和鼻子冻得通红。浑身湿漉漉,纤长的睫毛不停抖动。天变暗了,侍官勉强笑道:“为什么这样说?”
许嘉清抬起眼眸,看着她说:“每个伺候过我的人都不见了,我问过江曲和你们, 可你们每个人都不说。”
许嘉清从她手里拿过被子,挎在臂弯上扭头:“我不是傻子,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结果。你说假如没有我,他们是不是依旧会好好的?”
侍官的目光随许嘉清而动,见他扭头要走,侍官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侍官从袖子里扯出帕子,追上许嘉清的脚步,替他擦去脸上水珠。女性侍官比男性侍官多了一层纱罩在脸上,她的脸在面纱下朦胧不清,许嘉清却能看见她带着水色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不该把你带到这里。”
离得有些太近,侍官用帕子擦干许嘉清的脸,垂了垂头,又要扶他回去。
许嘉清再次闻到了让他熟悉的香气,他想问侍官,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开口。
外面寒气太重,侍官刚把他带回去,又连忙端着热水为他擦脸擦手。许嘉清躺在床上,热毛巾氤氲着雾,暖烘烘的被子让他忍不住想睡觉。
侍官把他的手塞进被子,刚想轻手轻脚离开,就兀的见到江曲在身后。
仁波切的脸色难得带着温柔,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小声的发出嘘声。侍官躬着身子,看着仁波切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抚着师母的头。
可自从江曲到来以后,许嘉清就皱起了眉头。江曲想伸手熨平,许嘉清却止不住往后躲。仁波切的脸在阴影里晦暗不清,他收回手看着侍官说:“清清今天怎么样,他去哪里走动了?”
侍官还未来得及回答,许嘉清就又被噩梦魇醒了。他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闭眼抱着头,止不住抖动。
江曲挥了挥手,侍官就抱着水盆快步走了。
许嘉清死死盯着江曲,江曲刚想把他抱进怀里,就被许嘉清伸手拍开。苍白的手背迅速红肿一片,许嘉清这时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江曲的表情很少,但相处久了,许嘉清也能摸到一些规律。比如此时的江曲,很不高兴。
他伸着手,强硬抓住了许嘉清的衣领,把他拖进自己怀里。许嘉清把自己的手覆在江曲的手上面,努力想要掰开,却怎么也掰不动。
江曲看了他半晌,许嘉清的脸实在白得可怕。江曲用力碾着许嘉清的唇,许嘉清不敢动。直到发白的唇终于变得殷红,江曲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手,笑着说:“清清刚刚梦到了什么?”
许嘉清不敢说,也不敢走。江曲往前凑了凑,澄黄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嘉清。可还没来得及动作,许嘉清兀的闻到了江曲身上的香火味。捂住嘴,支着身子就要扶着床栏吐。可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许嘉清的脑袋有些晕,缓了好一会,才勉强看清江曲难看的脸色。
许嘉清想解释些什么,可江曲就已经抓着许嘉清的头发让他抬头。冷笑道:“许嘉清,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许嘉清只觉脊背发凉,拼命摇头想说没有。江曲拖着他的头发,把许嘉清拖下床。桌上摆着一个银色电脑,江曲说:“本来是怕你呆着无聊,带来给你解闷的,如今看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江曲让许嘉清伏身趴在桌子上,屏幕黑漆漆的,许嘉清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脸。江曲在他耳边说:“清清,你还记得诺桑吗?”
那时的记忆早已恍如隔世,许嘉清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江曲曾经在院子里给这个人打电话查他。
电脑在开机,江曲压着许嘉清的脑袋,单手抽了根烟点上。火光忽闪,江曲夹着烟喂了许嘉清两口。
许嘉清是会抽烟的,可这烟的味道太浓,他被呛得直咳。电脑终于开机了,江曲抚着他的脸说:“诺桑给过我一些好东西,清清你想看看吗?”
打开网盘,许嘉清看清了上面的东西,马上挣扎着要跑。江曲没想到许嘉清的腿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动,被推得撞到床柱上。
许嘉清一瘸一拐就要往窗户那跑,连跑好几步才想起来窗户被封了。江曲靠在床边,冷脸看着他。许嘉清迅速转身朝门口奔去。可缠满绷带的手刚摸到把手,就又被江曲抓着后领往回拖。
许嘉清的手渐渐晕出血迹,他流着泪不停求江曲:“不要,不要,江曲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可江曲依旧不为所动,他强硬把许嘉清的手从门把上掰开,按在凳子上去看电脑。许嘉清如坐针毡,想起身又被按下,苍白的脸上泪不停流。
但其实这个电脑里什么都没有,那几个网盘影片,是下给许嘉清解闷的电影。江曲箍着许嘉清下巴不停亲吻,咬牙切齿的说:“许嘉清你得爱我,你要爱我,你只能爱我!”
外面雨愈下愈大,江曲捧着许嘉清的脸,强迫他去看自己:“许嘉清,你在梦里看到了谁的影子?”
许嘉清短暂的做了一个梦,梦见季言生带着自己回了家。他被江曲吓得不轻,几乎以为江曲可以窥视梦境。他哆嗦着往后躲,电脑被胳膊碰到地面,屏幕裂成蛛网。可江曲的手依旧死死缠着他,五指像小蛇,许嘉清又记起了更加可怕的噩梦。整个人几乎崩溃,蜷着身子就要往地上滚去。
窗户密不透风,雨淅淅沥沥落在上面,顺着玻璃往下流。
许嘉清的袍子因为动作往上掀了起来,露出白皙笔直的腿。乌黑的眸子蒙着雾,他对自己的美木然不觉。江曲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似的去抚他背脊。
可对于许嘉清来讲,江曲就是最可怕的噩梦。随着他的动作,许嘉清的身子愈发僵硬。江曲笑了笑,在他耳边说:“许嘉清,你很怕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江曲把许嘉清往上颠了颠,抱小动物似的揽着他说:“你既然怕我,为什么还要做让我生气的事呢?”
“清清,如果你管不好自己,老公会替你管好自己。”
江曲站起身子,让许嘉清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来到被封死的窗边,巨大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江曲强硬扭过许嘉清的头,指着一处说:“清清还没去过那里吧。”
许嘉清的心不知为何跳的快极了,身体在江曲怀里不停瑟缩。江曲拉着许嘉清的手,指着远方的一个点说:“那里是圣庙,书里不会说圣庙,清清应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
许嘉清的确不知道,可他对这个名字耳熟极了,就像有人在他耳边提起过。
江曲吻了吻许嘉清发白的脸:“清清没听过圣庙,应该还记得那个喷雾和你之前喝过的东西吧。”
许嘉清突然觉得嗓子涩得可怕,用力揪着江曲胸口的衣裳,听他一字一句往下说:“那个东西,就是来自圣庙。”
“不同的圣庙有不同的东西,拉萨圣庙是让你向往我的药。清清不妨猜一下,达那圣庙里有什么?”
许嘉清的力气大极了,耳边几乎传来衣帛撕裂声。他有些恐慌的放开了江曲,在他怀中瑟瑟抖着。
江曲去摸许嘉清的脸:“清清想去那里看看吗?”
许嘉清止不住摇头,有些恐慌的想往后缩,背脊几乎贴到窗子上去了。
江曲把许嘉清拉回怀里,因为许嘉清的体温,窗子上蒙了一层雾。江曲垂头看他,谪仙般的脸反着莹莹微光:“清清别怕,听老公的话,你就不会去那。”
这句话代表不听话,就会去那。有一瞬间,许嘉清的脑海里闪过千万种死法。他突然不想和江曲纠缠了,他纠缠不过他。
江曲用唇去蹭许嘉清的脸,箍着许嘉清的身子不让他动,带着些疑惑道:“外面到底那里好,让你这么想回家?”
“如果清清想父母了,就请他们来达那,我会替清清好好照顾他们的。”
许嘉请仰着头,想躲避江曲的触碰。达那灯火亮起,天上是澄澈的星空。江曲想学着好好去爱许嘉清,他看过怎么去爱人的电影和书籍。
他学着书里的样子朝玻璃哈了一口气,在上面小心写上了自己和许嘉清的名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可许嘉清脸上全是恐惧,没有像书里的人一样感动。笔画开始往下滴水,把字迹扭曲成了看不清的样子。
江曲扯着许嘉清的头发说:“清清知道吗,季言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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